她将今夜雍恒的情意绵绵,只当作是移情别恋后,对她的愧疚。
她只认为,是雍恒愧对于她,才说出了这样的情话来,她恨殷悦,已经恨到“一切不如意都是因为殷悦”的地步。
她抬起头来,冲雍恒道:“明日我想去看一下娘亲,还有韩俐儿的事情,也该和二哥商量一下。”
雍恒自然不会不肯,安婧瑜要做什么,他从来都是纵容的。
他从不会问,你要去做什么,要干什么,或者,不许干什么。
安婧瑜笑笑,对着一昧纵容她的雍恒,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芸儿蔓儿回了娘家。
下午,雍恒带着殷悦兰妤,也离开王府,去了兰妤母亲的家。而这时,安婧瑜还未回来,王府一下子一个主人也没有了。
兰妤的母亲姓江,江陌如。
殷悦一直以为,兰妤这都十八了,她母亲应该会是个已经四十的大妈了吧?结果见面才知,江陌如竟不过三十六,又加上和兰妤一样长了张娃娃脸,这样看上去,便更显年轻了,好似才二十好几,和兰妤整一个姐妹花两朵,母女两站一起,好看极了。
兰妤和殷悦熟了,也敢壮着胆子打趣两句了,见殷悦一副惊讶的模样,得意的翘起小下巴,问殷悦:“我娘亲好看吧?”
殷悦自然是点头,冲着江陌如一阵夸,江陌如就跟她的名字一样,很是沉稳淡然的一个人,出门请了雍恒等人进屋,奉上座,上了茶,茅屋破旧,她也不觉得羞愧,沉稳得就跟在五星级的豪宅里一般,甚是冷静,一看便知是见过世面的。
然而,虽然冷静,但却也看得出,是真心感谢雍恒的,从雍恒进门来,便对着雍恒说了好几句感谢,又对殷悦说:“常听闻兰妤说起夫人,夫人果然倾国倾城。夫人善心,多次照顾兰妤,兰妤让我给宠坏了,定然是什么都不会,常常出错,多谢夫人大量,从不追究她的过错,陌如在这里感谢夫人的照顾包容之恩了。”
几句话将什么都说了,殷悦这次来也是有求于人,自然一切好说,更何况她也是真心疼兰妤,自然什么都是好的,连忙扶起道谢的江陌如,让她也坐下了,又夸了兰妤几句,这才等着雍恒这位大人开口。
雍恒自然是尊贵的坐在上首,从一进门来就没怎么开过口。他这人就这样,对着外人一脸的冰渣子,冷漠得就差在脸上写上,我和你们这群凡人不是一个世界的。
他淡淡开口:“听闻江夫人乃是肃州常玲人?可知有位毒医,也姓江?”
毒医?不是说神医吗?怎么变成了毒医了?而且,也姓江?殷悦看向江陌如,江陌如神色不变,声线更是平稳依旧:“这个我倒是不知。”
雍恒向来不喜欢和人绕弯子,直截了当道:“哦?我倒是听说,这位江毒医还是江夫人的亲戚。”
江陌如淡淡一笑:“王爷说笑了,妾身不过是一介普通妇人,三餐尚不能果腹,怎么能认识什么毒医呢?”
江陌如看样子嘴挺紧,殷悦只觉得问不出什么来了,看向雍恒,却见他微微勾起唇角,站起身子一指门外:“刚刚进门时,倒是在门外看到几株蓖麻。”
他又一指墙角,墙角有几处蜘蛛丝,他笑道:“夫人这房子虽然破旧,却是打扫的片尘不染,连角落里都扫得一干二净,不见一点灰尘,又怎么容忍墙角留有蜘蛛丝呢?若本王没料错,这该是含有剧毒的,八爪阴王吧?”
对于江毒医,殷悦还是有些印象的,据闻,二十年前肃州有位来无影去无踪的毒医圣手,没有人曾见过他,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知他一身黑衣,黑纱裹面,特立独行,也不和谁结派,只单单接一些单子。
然而,他的单子起价极高,没有千两以上,是寻不到他的人的,而接单后,三天内,定然能够办完事情,从没有谁能够逃得了的。
而且,更让人惊悚的是,此人下手极狠,只看钱,钱够多,他连小孩都不会放过,只要单子里有名的,哪怕是三个月大的孩子,他也能下手。
所以,二十年前,这位江毒医,名声实在是不好。
然而,毒归毒,又怎么还会是医呢?
那是因为,这位江毒医,十分没有原则,他不但杀人,也救人。
只要钱够了,让他救人,也是可以的。
而且,据闻他,无毒不解,不管是什么毒,只要有他在,一定能解。
殷悦看着沉默的江陌如,心跳如鼓,如果,她就是江毒医的话……
第七十一章 这种伎俩,最难预防()
大约是雍恒真的猜对了,江陌如没有反驳什么,只是笑笑。
然而她也没有承认什么,她只是看着殷悦,道:“就是她吧?”
雍恒神色淡淡,殷悦则是心跳漏了一拍似的,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江陌如,然而这两个反应都是冷静的,最不冷静的,还是要数兰妤了。
兰妤呆呆的望着她娘亲,扑过去一脸的震惊:“娘亲你真的能治夫人?”
江陌如对着雍恒也能一身气场不变,不输半分,然而对着兰妤顿时就萎了下来,那浑身不输给男人的强大气场顿时变成了温柔如水:“娘亲也不敢保证能治好。”
兰妤震惊得眼珠子差点就要掉下来了,睁大着眼睛微张着小嘴。
雍恒听到这话,微微躬身道谢:“如此,麻烦江毒医了。”
江陌如颔首一笑,便请殷悦坐下,为她把脉。
整个小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兰妤在一旁看着江陌如稔熟的架势,便已知娘亲是真的会医术,所谓的江毒医,是真的。
她看了看殷悦,又看了看江陌如,慢慢的眼睛就红了,眼睛盯着江陌如一动不动,很是委屈的咬着小嘴。
她大概是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哭的,强忍着不动。
然而心里却是越想越委屈。
为什么她从来都不知道,她的母亲会医术?
而且,还会毒术。
兰妤从小没有父亲,和母亲相依为命,一起经历过的困难数不胜数,她以为,母亲是她这辈子最为亲近的人了,她以为,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谁能比她更了解她的母亲了。
然而,这一刻,她的母亲,竟然这样的陌生。
这边兰妤默默流泪,那边江陌如已经诊断完,又问了殷悦一些问题,殷悦都一一答复,说到解药时,到底还是隐瞒了一些,但看江陌如似信非信的,她心下惴惴,就怕谎话被江陌如给揭穿了,还好,江陌如什么都没有说,只说想看看她现在所服用的解药。
滕瑶给的解药她还未吃完,周景琛便带了那颗药效足有三个月的解药过来,后又有安婧瑜给的一些解药,于是她也就存下了好一些,这会也都带来了,倒出了一颗给江陌如看。
江陌如看着解药陷入了沉思,殷悦没了事情,这才发现了兰妤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殷悦一时没想那么深,起身便去安慰她,她倒是怕被人发现了,偷偷摸摸的擦着泪,压低了声音说没事。
正说着呢,江陌如便看了过来。
也不知江陌如心里在想着些什么,也没有理会女儿,只是捏着解药笑笑,将解药吞了下去,在众人一脸震惊中,道:“这毒说好解也不好解,我现在没有解药,研制解药需要耗费的时间很长,不如这样,我便跟着王爷回府,慢慢给夫人疗养身子,研制解药吧。”
跟他们回府?
江陌如说的时候,虽然是商量,然而殷悦可听不出任何商量的语气来,那口吻,简直就是直接说:我跟你们回去。
她看了看雍恒,雍恒只是笑:“江毒医能到府中小住,小王求之不得。”
雍恒那客气得淡然,由始至终都没有怎么变化的神色,都在告诉她,雍恒是早有打算要请江陌如进府,而且,是早知江陌如会跟她回府。
雍恒是怎么知道的?
包括门外剧毒的蓖麻,和屋中住着的八爪阴王。
他不是对这些植物蠢得什么都不认识吗?他怎么就认得蓖麻了?还有,他是怎么凭借几根蜘蛛丝知道那是八爪阴王的?
只能说,雍恒是有备而来的,而且,简直就是个神算子,什么都让他给算到了。
殷悦安慰着兰妤,兰妤一听母亲要跟着去王府,早就破涕为笑,高兴的欢呼了起来。
于是一行人就这么又退了出来,出门前江陌如手一伸,一团黑影就这么窜入了她的袖子里,兰妤被吓了一跳,拉着江陌如非要看她袖子里装着的东西。
江陌如揉揉她的脑袋,笑道:“乖,等到了王府,娘亲再给你看。”
面对着兰妤,她总是那样的和蔼,那样的温柔。
来的时候是下午,回去的时候,已经天色将晚。
天色不早,回程便有些赶,到了门口,已经有人在门口处守着,居然是魏管家。
魏管家年近五十,乃是王府的总管家,是跟着雍恒从宫里出来的老人,据情报说,年轻时也是个才学出众的学子,只可惜后来犯了事,被抄了家后,又被送进宫成了小太监,二十几年前倒是得了滕瑶的赏识,后便一直跟着雍恒,算是看着雍恒长大的老人了。
魏管家在宫里什么事没见过?王府这么大,他一人里里外外包揽管理着,几百号下人一直规规矩矩的,他这本事,又有什么事值得他如此慌张?
还这般着急的等在了门口。
殷悦心里一个咯噔,直觉:坏了,这下是真的出大事了。
雍恒人一到门口,魏管家便小跑着上前来,牵过缰绳,等着雍恒下马,连忙附上身在他耳边一阵嘀咕,直说得雍恒皱起眉来。
魏管家说着,又看了殷悦一眼,这才后退开来,等着雍恒的吩咐。
雍恒除了情商低些,智商那可是杠杠的。听完管家的几句话,一回身便冲殷悦道:“你先带着江夫人回去,没有我的传话,别乱走。”
此事必然和她有关,殷悦看了魏管家一眼。
刚刚魏管家看她的眼神很有意味,必定是有什么意思在的,看雍恒这带着果断的语气,这里面可没有半点要告诉她点什么的意思。殷悦可不敢多问,点头便带着江陌如进门,直接从小道回了她的院子。
一路静悄悄的,看众人的神色,也都很不好看,一见到她,一个个都闪闪躲躲的,甚至有胆大的躲在一边,冲着她指指点点。
声音不大,但殷悦还是能听到个别个词,例如:“真歹毒”、“真阴险”又或者是“嚣张不了多久”等词语来。
殷悦可不知她到底犯了什么错,然而最大的直觉,便是这次又是安婧瑜的功劳了。
她进了院子,倒是不急着找人来问,甚至将冲过来要给她爆料的茯苓晾在了一边,先去将江陌如好好安置好了来。
在她心中,解毒才是大事,江陌如作为曾经牛逼轰轰的江毒医,巴结好了她,才是最大的事,只要有她在,只要她肯帮她,那可就是一大靠山啊。
她细心的将江陌如安置好了,又给兰妤放了个假,让她好好照顾她娘亲,其他的不用她管。
兰妤倒是担心殷悦,一脸的不安。
殷悦笑笑,抚着她的脑袋表示没事,出了门来,这才问茯苓,到底出了什么事。
茯苓急得连对江陌如的好奇都没有了,只是哭着道:“夫人今日才刚一出门,那韩姑娘便又来了,是管家出门接待的她,又和她说了王爷不在的消息,那韩姑娘便又告辞走了,但不知怎的,很快又回来了,说要在咱院子里等你来。魏管家便亲自带了人来了,吩咐奴婢好生伺候着。”
她说着,顿了顿,脸色苍白道:“奴婢本来也不敢松懈的,一直按着礼数伺候着,然而时间久了韩姑娘也倦了,奴婢劝着让她先回,偏偏她又不肯,非要等,最后累得打起瞌睡来,奴婢便由着她睡下了。哪知……哪知奴婢才出门一小会儿,竟有下人不要脸的进来了,还对韩姑娘不敬……”
她说着,激动了起来:“那几个下人将韩姑娘给……然后王妃便回来了,魏管家将人给抓了起来,那下人便说是夫人的吩咐,还说是戚方给了他们银子,让他们这样的。”
殷悦脸色也变了,问她:“那韩姑娘可有什么事?”
茯苓道:“王妃找了韩大人来,韩姑娘已经让韩大人带了回去。”
这并不是殷悦所关心的重点,重点是:“那几个下人,怎么对韩姑娘不敬的?”
茯苓脸色铁青:“他们……”
茯苓难以启齿的神色已经告诉了殷悦答案,殷悦没想到,他们竟然下手这么狠,直接要了韩俐儿的身子。
这回,是真的来狠的了!
殷悦咬咬牙,又问:“几个人?”
茯苓道:“三个,那几个人奴婢看着面生,魏管家盘问了他们,他们却说是戚方给了银子,从府外带进来的。”
三个人!殷悦问她:“他们三个人都碰了韩姑娘?”
茯苓点头,殷悦倒吸了口气,问道:“戚方呢?”
茯苓又哭了起来,道:“戚方让王妃给抓起来了,夫人,你可要救救戚方啊!”
殷悦整个头都大了,又是陷害,又是这种常见的伎俩,然而,偏偏就是这种伎俩,最难预防,最难解决!
现在,要的是证据,证明戚方没有参与,证明她的清白。
然后呢?
她是清白的,就注定了有人不是清白的。
最关键的不是她到底清不清白,而是那位,可不可以不清白。
安婧瑜动手害的是韩俐儿,如果她证明了自己,那么就必须揭穿安婧瑜,而安婧瑜是谁?
她可是雍恒的王妃,她代表的是雍恒。
如果中书舍人一个气不过,真和雍恒干上了,那可就……
还没有时间给殷悦好好捋清楚事情的发展,芸儿便来了,说是王妃有请。
第七十二章 抢先一步,陷害自己()
王妃来找她,能有什么好事吗?
显然是为了这次的事情来的,殷悦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攥了攥,给自己打了打气,这才跟着芸儿走了。
才刚走出院子,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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