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攀（）
人都说抬头嫁女低头娶妇；就算是想要高攀，却也要男方心中情愿，上门提亲才是正理；如今谢莹这般上赶着巴结，却是有些不成样子了；哪家夫人会喜欢这般轻浮的姑娘呢？谢莹这般做，说不得最后还会落得一个作茧自缚的结果。
杜氏虽然这般想，但是却也不敢真的放任谢莹这般做，因为这般做的结果；不只是谢莹一个人倒霉，整个谢家都要受牵连；这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杜氏自然是明白的。
想到这儿杜氏不由得叹了口气，朝着身边服侍的孙妈妈道：“妈妈去着人看看六小姐回来了没，若是回来了，请她过来一趟，太太这次捎了不少东西回来，还要让她过来挑一挑。”
孙妈妈自然明白杜氏心中所想，不由得也叹了口气，但是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杜氏住在离蒹葭院不远的灼华院中，谢莹则是住在谢府东侧的芙蕖阁里，倒是有一段距离，孙妈妈特特遣了一个机灵的婆子过去，谢莹的脾气一日赛一日的乖戾起来，往日里只要一不如意，便又是一场是非，孙妈妈明白杜氏如今在谢家的处境，所以做起事情来也很谨慎。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个报信的婆子便回来了，低眉顺眼的回着话：“六姑娘今儿有客人在，老奴刚过去的时候，六姑娘说太太送回来的东西约莫都是给四小姐的，大奶奶若是要分给她，就看着给一点，她就不过来特特挑了，免得……免得……”这个婆子的脸上不由得一阵为难。
杜氏的脸色也不大好看，毕竟这些话可都是在明晃晃的打她的脸，但是到底还是有一丝理智在，也没有发火，只是冷声道：“免得如何？有什么话就说！”
婆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但是还是结结巴巴的把话说了出来：“免得……免得碍了大奶奶的眼。”
这一句话一出来，杜氏的脸立马就有些挂不住了，没想到这个小姑子真的这么拎不清，居然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外人的面儿，杜氏怒极反笑：“好好好！既然六姑娘这样说，那我以后也就用不着再给六姑娘留脸面了，把话传下去，日后六姑娘院里的事儿，咱们院中的下人婆子一律都不必管了，自有公中打点，我这个嫂子也就少操些心，免得到头来倒是惹了人家怨恨！”
孙妈妈看着杜氏气的急了，心里也是一阵焦急，赶紧朝着传话的婆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先行下去，然后这才上前安抚道：“大奶奶何必和她置气，六姑娘自来就是这般的人，大奶奶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要是真的这般做了，还不是徒惹别人的口舌。”
杜氏听了这话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我倒是想对人家好，但却也架不住人家不领情，我又何苦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没得埋汰人。”
孙妈妈看她这般，心里也是明白，杜氏这是真的气急了，一怒之下竟然这种昏话也说出来，因而心里也越发的焦躁了：“大奶奶可不敢这么想，就算大奶奶想杀一杀六姑娘的心气儿，也不能就这般明目张胆的把话放到台面上，若是这话传了出去，人家却不说六姑娘的错处，只说大奶奶这个做嫂子的没有度量，这岂不是还是大奶奶吃亏，要照着老奴说的，大奶奶今日且把这口气忍了下来，待得今日的这事儿过去了，再一点一点磋磨她也不晚，反正如今大房都是大奶奶说了算，又哪里找不出机会对付六姑娘！”
听得孙妈妈这一番肺腑之言，杜氏的气到底也是消了不少，但是却还有些不忿，她到底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人生所见之人也大都是言语通透百转千回的人物，哪里又对付过像是谢莹这般二话不说直接打脸的人，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谢莹这一招真真的就是损人不利己，一下子把杜氏的脸面伤了个干净，杜氏又如何能干休。
“妈妈虽然说得有理，但是谢莹也太过分了些，竟然一边还待着客人，一边就这般打我的脸，我以往待她也不差，她又何苦这般糟践我！”杜氏心中着实是有些委屈。
孙妈妈先是听了杜氏歇了火，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又听得这一番话，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心疼杜氏：“谁又说不是呢，大奶奶这几年的苦老奴也是看在眼里的，只是我看着这位六姑娘，却也不是个知足的，不过是一个庶女，却处处想要和四姑娘一般，有了这般的想法，就算是奶奶将心掏给她，她也觉得四姑娘怕是得了更好的，心中又如何能甘愿，其实我也早就想给您说上一说了，对待六姑娘这般的，就该事事都冷着些，不然只恐她认错了自己的位置，做出了许多糊涂事儿来，到头来还是奶奶受罪。”
杜氏听得这一席话，心中感慨颇深，可不就是孙妈妈说的这般，这几年她自问对谢莹也是没差的，但是到底嫡庶有别，谢菀的东西肯定是要好一些的，只是就这么好了一点，便触了谢莹的逆鳞，竟然拿起了乔来，这般给她没脸，杜氏并不是一味良善的人，她之前也只不过是想塑造一个贤良的牌匾罢了，如今既然谢莹这般不给面子，那也就休怪她不顾情分了，杜氏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心中却早已下定了决心。
待得下午时分，谢子衡终于下衙回来了，杜氏也早就备好了饭菜等着，她们夫妻二人成婚不过两载，但是夫妻间倒是关系极好，至今倒也没有小妾在跟前碍眼，只有一个通房充数罢了，因而谢子衡每每回家，必是要回杜氏房里不可。
杜氏对谢子衡也是极为满意的，谢子衡长的英俊，又知道上进，为人也很方正，从来不拈花惹草，带她也甚好，杜氏自然不是傻子，既然谢子衡这般带她好，她自然也待谢子衡好，因而这一来二去的，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却是越来越好了。
今儿杜氏就在门口将谢子衡迎了进来，先是服侍他换下了大衣裳，这才吩咐下人摆饭。
谢子衡看着杜氏这般殷勤，倒是有些奇怪：“今日你是怎么了？怎的竟在门口迎我？瑞哥儿没闹你吗？”
瑞哥儿乃是谢子衡和杜氏的儿子，今年刚满一周岁，小名叫瑞哥儿。
杜氏听得谢子衡说儿子，脸上也就不由得带出了三分笑意：“刚刚乳母喂他吃了奶，如今正睡着呢，你若是想看，待会再去，不然吵醒了他，又是一番哭闹。”
谢子衡听了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才埋头开始吃饭，杜氏倒也不先开口，只是一味的帮谢子衡布菜，待得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其实今儿我是有件事儿要和你说的，只是却不知怎么说才好？”
谢子衡听了这话，连头也不抬：“什么话好不好说，咱们是夫妻，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了，难道我还能怪你不成？”
听了谢子衡这句话，杜氏心中不由得一暖，但是却也不敢等闲视之，还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却也不怕你怪我，只怕怀了咱们家姑娘的名声。”
听了这话，谢子衡这才抬起了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杜氏，有些不满的说道：“什么话能坏了咱们家姑娘的名声？难道是哪位妹妹出事了不成？”
一看谢子衡这般，杜氏就知道自己谨慎是没错的，谢家到底还有一个谢菀，在谢子衡心中，谢菀的分量怕是不轻，想到这儿宋氏不由得深吸了口气，这才勉强的笑道：“却也不是出什么事儿了，只是六妹妹有些不妥。”
“六妹妹？”谢子衡的眉毛皱的越发的深了“六妹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杜氏看他这般，心中就大定了，谢子衡不喜谢莹，倒是真真的一点儿都不喜的，只见她先是不紧不慢的替谢子衡斟了一碗汤，这才缓缓的开口道：“你先莫急，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觉得有些不妥，今日不是四妹妹及笄吗？结果六妹妹却对着镇江候夫人多有讨好，我听着意思好像是，镇江候家的世子，如今还未婚，镇江候夫人可是操碎了心啊！”
这番话下来，谢子衡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宋氏其中的意思，他的脸色也不由得就黑了下来：“荒唐！她一个大姑娘，也敢参和这些事儿！难道不要他的名声了吗！”谢子衡狠狠的将手中的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咣当’一声，倒是把杜氏给唬了一跳。
待得杜氏定下神来，心里倒是一喜，谢子衡这肯定是不满意的紧了，因而倒也不急着上眼药，只闲闲的说道：“倒也不是我这个做嫂子的多话，只是六妹妹也太着急了些，那位世子也听说可是要尚主的，咱们一届寒门，又如何高攀的上。”
第58章 次子（）
“镇江候世子要尚主？这是你从哪儿听来的？”谢子衡一听这话；倒是一下子醒了神。
杜氏听得谢子衡语气严肃；心中一下子就有些疑惑，但是脸上的神情却一下子正经起来；赶紧就笑着道：“这有什么新鲜的；不过是我前几天听我家里大嫂子说了这么一嘴，也不知到底真不真，但是到底想着今年镇江候的爵位眼看着就要降等袭爵了，说不来家里为了保住爵位；就得把主意打到宫里去。”
谢子衡听着这话；倒是信了一大半，杜氏的大嫂子正是镇江候府出身，实实在在的杜家嫡长媳，往日里行事也是个谨慎的，如今既然能说出来这种话，那这件事儿也就是□□不离十了，他倒是真没想到，镇江候府居然还有这个心思，如今镇江候已然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也没什么威胁力，因而往日倒也不怎么关注，但是如今若是镇江候世子真的尚了主，那看在公主的份上也得将爵位延上一代，倒是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日子。
想到这儿谢子衡心中不由得一定，尚主就尚主吧，那位镇江候世子他不是没见过，他相信，就算是尚了主，废柴也变不成人才，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又有什么意思，其实有时候谢子衡倒也觉得有趣，这般的勋贵们往日里不知道督促子弟上进，等得一个一个都成了纨绔，却想着走联姻的路线来延续自己的荣光，殊不知，就算你娶了个天仙下凡，若是家中子弟不争气，那也是一点儿用也没有。
谢子衡吃完了晚饭，又和杜氏说了几句话，夫妻两人这才一脚深一脚浅的朝着老太太院里走去，如今大房家主、主母不在，他们二人就是当家的了，因而晨昏定省倒也是不能省的。
待得刚一进老太太的院子，便看见大房的几个姑娘早就到了，谢菀一脸笑的坐在老太太跟前逗趣，她这几年一直都是养在老太太跟前，到底是和老太太养出了几分香火情，因而如今倒是很得老太太的眼。而谢莹则是一副娇娇柔柔的坐在下首，状似温婉的看着老太太笑着和谢菀说话，但是眼底的那一抹妒恨，却是怎么掩盖都掩盖不住。
谢子衡一看谢莹就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他如今也是入了官场这么多年，倒是把养气的功夫做了个十足十，因而脸上倒也不显，只是和杜氏一起朝着老太太行礼。
老太太一看谢子衡，心中却是极为喜爱的，连带着杜氏也高看三分，因而也不等她二人将礼行满，赶紧就说道：“衡哥儿和你媳妇快坐。”说完又赶紧吩咐常妈妈端茶送水，看着倒是比三年前多了一丝人情味。
谢菀和谢莹自然也不是个傻得，也赶紧起来朝着谢子衡、杜氏行礼，这一通礼下来，几人这才坐定，谢子衡是男丁，倒也不好在此多留，因而也不过说了几句话，便找了借口走了，倒是留了杜氏下来，和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今儿原本就兴致高，因着又看见了杜氏，不由得就想起了瑞哥儿，于是便笑着问道：“怎么就你们两个来了？瑞哥儿呢？”
杜氏一听这话，立马就笑着回话道：“瑞哥儿刚刚吃了奶，如今正睡着呢，老太太这般操心他，可是他的福气呢！原本也想抱着来见见老太太，只是怕他又闹，倒是惹了老太太烦心。”
老太太听了杜氏这话，脸上的笑却也深了几分道：“你有心了，我看着瑞哥儿这般能吃能睡的，身体也必定是个壮实的，我虽然想着他，却很不必这般折腾他，小孩子都是要睡得好的，我还记得我昨儿得了一块暖玉做的枕头，虽然比不上其他东西稀罕，但是听人说却是最养人的，瑞哥儿如今倒也用得上，常妈妈快拿出来给大奶奶。”
谢菀看着常妈妈笑着进了内室将玉枕取了出来，打眼一看，心中不由得一阵赞叹，不过五寸见方的一块玉枕，远看着却是泛着一层莹润的光茫，一看便是用了一整块上等暖玉雕琢出来的，倒是真真的好物。
谢菀能看得出来，杜氏自然也看得出，心里虽然也是欢喜老太太高看瑞哥儿一眼，嘴里却也不由得推拒：“老太太的贴身物件怎好给了瑞哥儿，他不过还是个孩子罢了，这般好的物什，给了他也是糟蹋了，还是老太太留着吧。”
谢菀一听杜氏这般说话，心中倒也明白她的意思，因而不由得就嗔笑道：“大嫂子快拿着吧，这块玉枕千好万好，却是比不上瑞哥儿好的，我前儿还厚着脸皮要老太太屋里的一个砚台老太太都没给，你看看，今儿巴巴的就把这么大一块玉枕给了瑞哥儿，我可算是知道了，如今老太太有了曾孙子，一块玉枕算什么，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都给咱们瑞哥儿摘下来！”
谢菀这一番话，倒是把在场人都逗笑了，尤其是老太太，一边笑一边拿指头戳谢菀的额头：“你这个鬼儿！倒是编排起我来了，我昨日不给你那块砚台，也是因着怕你晚上习字伤了眼睛，如今倒是说我的不是，好好好！我今儿也就做一回散财童子，常妈妈快把昨儿四姑娘看的那块砚台拿出来，再把前儿我得的那个点翠镶珠的梅花钗拿出来给六姑娘，免得日后又有人说我抠门！”
老太太嘴里虽然这般说，但是眼底的喜意却是遮掩不住的，她原本虽然冷清，但是谢菀到底在她跟前朝夕相处了三年，便是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因而此时在谢家，除了谢子衡，倒是待谢菀比其他人要好些。
谢莹虽然也在一旁赔笑，但是脸上的笑却也越发的勉强起来，心中的妒意也越来越盛，她也是在老太太跟前养过的，为什么老太太待她却总是淡淡的，待谢菀就这般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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