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内。
但怎么说,陈晏二人同他等也算是“亲密的同僚关系”,这万一在行事过程中出了甚“纰漏”,他二人多少能抱着一些“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罢!
大计既定,说干便干!
在这接下来的三天内,二人养精蓄锐,做足了准备工夫。
在这一过程中,还发生了小插曲:侯“强暴犯”去“请”诏狱掌钥匙的狱卒吃酒时,这狱卒竟只是淡淡的斜眼瞅着他:“今儿,到底是个什么日子?上午突然来了一人,说要让我关照关照那谁,非要请我吃上一顿,我现在酒还未醒,这下午你又来了?”
侯禹一愣——这他娘的,神马个情况来着!?
狱卒又瞅着侯禹带来的食盒:“上午也是烧鹅烤鸭女儿红,这位百户大人,您能不能体现点‘诚意’,换些酒菜再来?”
酿啦隔壁,还真他娘当自个儿是大爷了?
“上午那人,生得黑不溜啾,在这诏狱角落内一站,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他到底身在何处。这位百户大人,您生得这般白皙俊朗,怎的这吃喝口味却同他一模一样儿了?”狱卒眼神迷离——确是“酒还未醒”。
侯禹也不做多想——看在你说老子“这般白皙俊朗”的份上,老子便去替你换了酒菜再来算了……
……
三日过后,万事俱备!
又是月黑风高夜!
浓墨一样的天上,连一弯月牙、一丝星光都不曾出现。偶尔有一颗流星带着凉意从夜空中划过,炽白的光亮又是那般凄凉惨然。风,是黄昏时分刮起来的,开始还带着几分温柔,丝丝缕缕的,漫动着柳梢、树叶,到后来便愈发迅猛强劲起来,拧着劲的风势,几乎有着野牛一样的凶蛮,在京城的每一条街道上漫卷着,奔突着……
二人踩着戌时的饭点,紧跟在送饭的狱卒背后,大摇大摆的行入诏狱……
“侯兄弟,我弄晕了一个”,桂东突然从甬道深处窜了出来,凑近了侯禹压着声道,“我加了几分力道,保管他一时半会儿的醒不来……”
“我也是”,侯禹抬起头来,瞅着两旁牢房内的犯人,也压着声道,“这儿也有几个犯人,过得一时半刻,当也会有送饭的过来,咱俩莫若再在这儿等等……”
桂东点了点头。
二人才行转身,却突然见着火光之下,一团黑影缓缓迎面而来——这送饭的,怎的黑成了这般模样儿,整个儿一“黑小厮”(非洲黑人)了!?
侯禹心底一跳,却突然想起了狱卒说的那位“生得黑不溜啾,在这诏狱角落内一站,不仔细瞧,还真瞧不出他到底身在何处”——这厮,也“请”过狱卒吃酒来着?
这“生得黑不溜啾”之人,正是刘瑾刘公公雇来的杀手——吴黑翔。他经过“大量搜集资料”再加上充分的“现场调查研究”过后,认为要在诏狱内灭口,若是傻不拉几的直接提刀杀进去,这无疑就是在以卵击石——任凭你天大的本事,也只会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正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吴黑翔抱着“只可智取,不可力敌”的心思,也想到了一“轻而易举”实施灭口的好办法:扮成锦衣卫的人,先取了牢门钥匙,再佯装成送饭的人——借着给“目标人物”送饭的机会,将他给宰了……
侯禹目不转睛的瞧着吴黑翔,待他即将擦肩而过时,突然出声:“站住!”
吴黑翔心底一跳——莫不是身份暴露了!?
“再往里走,便是内监,你可是要去内监送饭?”侯禹转过身来,继续盯着这“神秘人物”。
“咳”,吴黑翔松了口气,也行转过身来,“正是!”
“我俩恰巧也要去内监巡视,不若一同去罢!”兴许,这枚“黑炭”,当真只是想要“请”那狱卒吃顿酒,以此来求他“关照关照那谁”罢!
侯禹一边这般认为,一边又于心底打着另外的小九九——此处几个犯人正瞧着吶,他既是恰巧要去内监给千户大人他等送饭,莫若就在千户大人牢房门口将他给打晕了,岂不省了许多事?
吴黑翔贼眼一转,也于心底盘算了起来——看来这番灭口,须得将这俩货给宰了,此处却有几个犯人正瞧着吶,这俩王八蛋既是恰巧要去内监巡视,莫若……
“二位大人,先请……”吴黑翔打定了主意,便赶紧闪作一边,替他二人让出一条道来。
老子们走前边了,想要来敲晕你,岂不是很不便?
“犯人们都饿了,你走前边,赶紧送饭去!”桂东也明白了侯禹的心思,冲着吴黑翔挥了挥手。
老子若是走前边了,想要宰了你俩王八蛋,岂不是……
“哪有小人走前,大人们走后的道理,这不合礼数……”吴黑翔继续哈着背,装出一副猥琐模样来。
“这他娘的,是军令!”侯禹瞪着他——一个诏狱送牢饭的,还他娘给老子们讲起“礼数”来了,名堂忒多了些!
吴黑翔无话可驳,只得弓背哈腰的连道了两声“是”。
墙上的火把“哔哔啵啵”的燃烧着,红彤彤的火苗欢快的跳着舞,仿似是安静的带着神秘的微笑,正静悄悄的瞧着这各怀鬼胎的仨伙计……
“哐……”,狱卒守卫打开甬道上的最后一道狱门,将他仨放入了内监。
狱门一关,侯禹便赶紧冲着正瞪着双眼瞧来的王睿等人做了个噤声动作。
桂东也赶紧上前一步,握紧了刀柄,提着刀鞘照着吴黑翔的后脑勺一扫……
“饭来咯!”吴黑翔突然蹲了下去,将食盒放在牢房门口……
桂东这一扫,竟眼睁睁的落空了!
傻掰!
排练过了?
王睿瞪着双眼瞧得一清二楚,不由于心底大骂。
“今儿个,有什么好吃的吶?”王睿站起身来,故意嚷口而问——将这送饭狱卒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先。
侯禹与桂东定下的“劫狱方案”,早已知会了他三人,是以王睿便赶紧这般配合了起来。
“有你吃的便成,还他娘讲究起来了?”吴黑翔正在打开食盒,头也不抬。
王睿却听得一愣——晏小个给老子“开小灶”,每回送饭菜过来的人,对着老子都是毕恭毕敬,今儿个这厮,却是个神马情况了?
侯禹却顾不得这许多,他见桂东“暗袭”失败,便也上前几步,握着刀鞘,照着吴黑翔的百会穴,便扬手欲拍……
吴黑翔正在“打开食盒”——他要拿出来的不是饭菜,而是短刀……
他一开了食盒,摸上短刀,便突然抬头——恰巧见着了侯禹的“横空而拍”……
吴黑翔与侯禹双双吓了一跳——侯禹赶紧收回刀鞘,用以拦下吴黑翔刺出的短刀;吴黑翔也赶紧侧移半步,以避开头顶百会穴受击……
“你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桂东拔出了绣春刀,遥指着吴黑翔。
“呸!”吴黑翔扭头喷了口痰,“亏老子一路担心着这‘送饭的’假身份莫被拆穿了,原来你俩王八蛋也是冒牌的?”
锦衣卫百户,岂会无缘无故的便想着要敲晕“送饭的人”,这俩货,莫非也是“西洋镜”来着?
吴黑翔有这想法实属正常,但确着实也想多了。
“少他娘废话”,侯禹适才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儿就让这枚“黑炭”一刀给捅死了,“你他娘欲对锦衣卫百户行凶,到底意欲何为?”
一“送饭的”,突然想要宰了紧跟其后的俩锦衣卫百户,他想要干啥?还能干啥?
“黑鬼,是刘公公派你来宰老子的罢?”王睿亲眼目睹了这一瞬之间的“巨变”,惊讶之余,便想到了这生得“黑不溜啾”的“送饭之人”的来意——这京城之中,谁要宰了老子?还不就只有刘瑾那厮!
上回老子跑得快,让那死太监落了空,没想到这厮会这般“锲而不舍”,竟非得“将灭口进行到底”了还!
老子在这诏狱蹲着,也没抖他刘公公的半个“秘密”,至于吗?这厮!
太监们的心思,果真是阴暗变态得紧吶!
吴黑翔一听这新得来的绰号——“黑鬼”,不由愣了半响,方又觉释然——刘公公?那位“老爷”,原来竟是位“公公”,难怪他那声音总让人听着别扭!
“临死之人,哪还这般多废话”,他冲着牢房丢了句话,又皱眉瞧着眼前的侯桂二人——这俩王八蛋,不是庸手,若是“解决”起来,怕是会惊动外边的锦衣卫了……
侯禹与桂东盯着他,也正于心底大骂——酿了隔壁,这趟“劫狱”,一路无事,眼看即将功成,却他娘碰着来“灭口”的人了,若同这厮动起手来,怕是会惊动外边,功亏一篑了……
第87章 当“劫狱”碰上“灭口(中)”()
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我们是谁都不想来动手。若动手啊,都没命啊……
这个局,该他娘怎么破!?
王睿与易瓜瓜、高嫖嫖盼星星盼月亮,度日如年的翘首以待,终于他娘等来了侯“强暴犯”与“猪肉王子”,眼看着便能“大摇大摆”的走出诏狱,却他娘“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整得情况大变——如鲠在喉,进退两难了!
以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眼前这“黑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黑是黑了些,但也不至于会因此而影响他的智力发育罢?
让他改日再来?
这他娘的,“灭口宰人”也不是逛街,估计他当也不会答应!
难办吶!
王睿低声叹了口气……
“啧啧啧”,隔壁的方程看够了热闹,于这一片沉默中突然出言,“这一边是来杀人灭口的,另一边的,莫非是来劫狱救人的?”
“娘们,闭嘴!”王睿没好气的道,“你再这般幸灾乐祸,老子便教晏百户扒光了你……”
“嘁!”方程这回却是嗤之以鼻,“灭口的碰上劫狱的,眼下这打也打不得,两边又都下不了手,难不成便这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来一道等天亮?”
老子们也不想,可还能怎么破?
“‘八百两’”,方程又突然走近两间牢房之间的牢桩,伸过脑袋瓜子,嬉皮笑脸的冲着王睿招了招手,继续压着声音道,“我若是替你解决了这眼前难题,你该怎样来报答我?”
你行不行?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王睿一咬压根儿:“你开个价……”
“还是‘八百两’懂我”,方程露齿一笑,又伸出两根手指,“一口价,两万两,事前一半,事后一半……”
王睿吓了一跳:“你趁火打劫呐!”
方程始终惦记她“得而复失”几十万两的银票:“你那般有钱,还在乎这些零花钱作甚?再说了,眼下这局面,可事关您老的宝贝性命呐……”
此言在理——命比银子重要!
王睿只得摸出一万两的银票,偷偷塞给方程:“你若收了银子又办不成事,可别怪老子‘辣手摧花’了……”
“我办事,你放心”方程愉快的拍了拍王睿的肩膀,又转头瞧着吴黑翔,“黑炭大哥,能收了刀来好好谈谈么?”
哪儿冒出来的母猴子,你让老子收刀,老子便收刀!?以后这“杀手界”当中,老子还用不用混了!?
见吴黑翔无动于衷,小方程却并不气馁:“二位百户大人也收了刀罢,这进攻式的马步,已然扎了这般久,难道就不累得慌?”
傻女人!
你这般“劝说”,能有个蛋用,你应当……
“你仨若是再不听本姑娘的,本姑娘可要扯了嗓子喊外边的锦衣卫进来了哈……”
这样才对!
王睿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让他俩先收”,吴黑翔权衡了一番,终于决意“向恶势力低头”,来“好好谈谈”——一来今日出门忘了看黄历,没想到眼下会出现这般“不便”下手的局面;二来这娘们若真是“喊”来了锦衣卫,老子可真得同这俩“劫狱”的一道——吃不完兜着走了!
“小猴,阿东,你俩收了刀先”,王睿见事有转机,不由心头大喜:万幸今日来的这“黑鬼”,也不是个“死脑筋”的“蠢货”——没有为“完成任务”而“玉石俱焚”的“高贵情操”!
侯禹与桂东依言,目不转睛的盯着吴黑翔,小心翼翼的收了刀。
方程见吴黑翔也收了刀,便继续动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黑炭大哥,你们那一行的‘规矩’,我也知道一些,若是从雇主手上接了‘买卖’,便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是也不是?”
“你知道还问?”
“‘规矩’固然重要,可若是连性命都没了,那还要‘规矩’顶个蛋用?今日这局面你也见着了,若行下手,恐怕不但不能‘完成任务’,且还会将自个儿性命给撘进来罢?”
“那依你之见咧?”吴黑翔斜眼瞅着她——“今日这局面”,傻子都看出来了,还用你来叽歪?
这厮,确是又想‘完成任务’,而又想活命来着!
“黑炭大哥,你过来,我与你说几句悄悄话”,方程冲吴黑翔招了招手。
吴黑翔警惕不减,仍是死盯着侯桂二人,却又真鬼使神差的靠上牢桩,将耳朵伸了进去。
“你若想要亲自‘下手’,今儿个当是行不通的了,莫若假他人之手,这既不会坏了你的‘规矩’,更能保你自身周全”方程凑在吴黑翔的耳根边上,以蚊蝇之声道。
吴黑翔一下来了兴趣,赶紧也压着声音问:“怎么个‘假他人之手’法?”
“你先从这儿出去,一到了外边,便通知锦衣卫,说这里边有人来‘劫狱’。锦衣卫向来暴戾,对于这‘来劫狱’的与‘被劫狱’的,必会一股脑儿的双双剁个干净……”
好一个“借刀杀人”!
吴黑翔贼眼一转,便觉“此计可行”,可他稍一琢磨,又找到了难题:“可我若莫名其妙的突然说要出去,这帮人不会怀疑?”
“这也好办”方程早就给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了,“这帮人也怕死得紧,绝也不会想将外边的锦衣卫招惹进来。我只需同他等去说,让他等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