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继室重生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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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继室重生记- 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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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哥儿站在院门口,望着顾氏的背影,神色复杂的低声说了一句:“过河拆桥。”

    素兰小跑着跟上来,在聪哥儿身后停下,道:“孙少爷来了?快进去吧。”

    聪哥儿也就咳了一声,假装自己才来,由素兰毕恭毕敬的陪着进去。

    素梅正亲自服侍昭哥儿吃药,虽说是给小孩儿吃的药丸,再小也有大人的小拇指肚那么大,从油纸包里拿出来,扑鼻的一股浓药味。

    连大人都避之不及,何况是昭哥儿这样的小孩子?

    不管素梅怎么哄怎么劝,也不管奶娘在一边怎么求怎么哭,他就是闭着嘴,扭着头,说死说活都不肯吃。

    见了顾氏,越发有了仗恃,小雁儿一样飞扑过来,抱住顾氏道:“娘,我不吃药。”

    顾氏摸摸他的头,还是热,尽力压抑着心里的沉重,陪出笑来哄他:“不吃药怎么才能好?乖听话。”

    昭哥儿一眼见着聪哥儿,撇了顾氏,猴了上来,要他抱,小脸皱巴巴的道:“得得,我不要吃药,苦。”

    也不知道聪哥儿和他说了什么,昭哥儿苦着脸不情不愿的点了头,众人一涌上来,七手八脚的递药、喂水,恨不能把昭哥儿掐巴固定住,立时三刻就把药喂到他肚子里。昭哥儿一看就害怕了,剧烈的挣扎起来,聪哥儿捏住他的鼻子,把分开捏成小豆粒大小的药丸和水往他嘴里一灌。

    总算是把药给昭哥儿吃完了,众人都出了一身汗。顾氏这才看到聪哥儿请来的擅长推拿的女子。这女子年纪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年纪不大,却十分稳重,衣裳朴素,头上只戴了一枝木钗,倒也生得眉眼精致,十分俏丽。

    她行动举止虽然不算优雅,却也进退得体,脸上始终含着浅笑,颇有点儿可近可亲的意味,见顾氏朝她望过来,便上前行礼:“民女秦瑄见过三奶奶。”

    聪哥儿上前代为介绍道:“这位秦姑娘是书院里秦先生的掌上明珠,于千金妇科、儿科都颇有造诣”

    秦瑄抿嘴一笑,道:“章四少爷过誉了,我不过是喜欢医书,平日里自己瞎琢磨,略有小成罢了。”

    顾氏看着他二人言笑自若的一问一答,十分默契和熟稔,可见平时是十分熟悉的,心里不知怎么冒出来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念头来。

    按说若是聪哥儿有了心仪的女子,顾氏本该觉得庆幸和解脱才对,可此时见聪哥儿磊落大方、言谈自若,竟仿佛和在自己跟前刻薄过头、聪明过头的人截然相反,顾氏竟莫名的泛起了酸意。

    顾氏拧着自己的手掌,强自撑出一个笑意来。

    这位秦姑娘实在是个善解人意,又细致耐心的人,哄昭哥儿也是一把好手,又倾囊所授,将她的推拿术教给了素梅,还特意留了两个治咳疾的小方子,叫人拿纱布裹了炒得热烫的生姜,在昭哥儿背上给他擦,一天擦三次。

    顾氏感激不尽,见天色不早,便“热情”的叫素竹去替她安顿。不等秦瑄拒绝,聪哥儿开口道:“我送秦姑娘去她叔父家里,就不劳太太忧心了。”

    顾氏欲言又止,到底是绽出一个虚伪的假笑,道:“那就好”

    她实在不知道说什么。秦姑娘此来,是看在聪哥儿的面子上,他们之间的人情往来,自然由聪哥儿来还,在秦姑娘的眼里,自己是长辈,无形中就有很大的隔阂,相处起来也不大自然,她对自己看似恭敬,可到底年纪相当,实在是尴尬。

    顾氏又不是不识趣的人,理当让人家两个人自在相处。他们如何安排,那是他们的问题,自己还是别多管的好。

    她倒想忧心,她忧心得着吗?

    聪哥儿这一去就没回来。起初顾氏还自我安慰,到底他对自己多次援手,就算是抛却所谓的继母、继子关系,她也理当关心一下。

    可他迟迟不归,甚至连着人送信都不曾,顾氏的期盼便便渐渐的成了煎熬,终至于从等候、盼望变成了愤怒和麻木。

    她竟不知,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影响并改变他了?

    痴人说梦。

    她和他算什么关系?他早就反感任何人的摆布和控制,早就长硬了翅膀,可以不受拘束的放飞四海,她不是他的牵绊,不过是他淬练他自己的磨刀石,他征服了她,代表他的成功,他没能征服,也不过是一次磨练意志的过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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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聪哥儿来的匆忙,走得匆忙,府里竟没人知道他曾经回来过。

    昭哥儿的咳嗽渐渐痊愈,顾氏望着他时会有瞬间的恍惚。如果不是素梅推拿的手艺越渐成熟,如果不是昭哥儿吃的小药丸还有剩余,连她都觉得聪哥儿回来这事,其实是一场虚幻。

    到底也没能当面对他说声谢谢,他这一走就又是好几个月,等到进了腊月,他又着人送信儿,说是和书院里几个师兄弟去了独乐寺。

    章老太太不满的道:“大冬天的,这时候寺里有什么好看的好玩儿的?都是六郎带了个坏头,如今连昭哥儿都跟着学会了。”

    他回来,顾氏惶恐,他不回来,顾氏竟觉得失望,这种失望还是说不出来,见不得人,甚至有都不能有,却偏偏不能控制,一见了人和见了阳光,顾氏自己都觉得羞耻的情绪。

    她甚至羡慕章老太太,活到她这个年纪,活到她这个辈份,活到她这个地位,已经没有什么事不能做,没有什么话不能说了。

    这才叫活着吧。

    反观她自己,活得实在是太憋屈了。

    章贤一如既往的直到过了小年,眼瞅着进了腊月底才回来的。身边又换了一个鲜研、明媚的丫鬟。

    顾氏已经激不起任何情绪,麻木的泛着笑替这女人安置,心里只有冷嘲:他还真是不服老啊,身边的女人如同雨后的韭菜,一茬接一茬,旺盛不断。

    倒是素梅提醒顾氏:“这丫鬟不是蔷薇吗?”

    顾氏不解的问:“哪个蔷薇?什么蔷薇?”

    素梅道:“不就是您给三爷备下的,后来又被孙少爷半路截胡的那个蔷薇吗?”

    顾氏恍然大悟,随即又满是不解:聪哥儿此举何意?他何必大费周折要过他的手一道?再到后来细细打量,发现这蔷薇竟似脱胎换骨了一般,明明还是从前的眉眼,可如今已经发变开了,比从前明媚、美艳,由内到外的透着妩媚,显然是经过精心调,教过的。

    这天傍晚,章贤喝得醉醺醺的回来,他脚步踉跄着进了正院,见昭哥儿廊下扑雪玩。他生得粉嫩玉白,穿着大红的小袄,好像年画上的小仙童。

    这是他唯一的嫡子,又正是好玩的时候,章贤看了也很是喜欢,不禁就朝他走过来,招手道:“过来,昭哥儿。”

    素梅忙抱起昭哥儿,替他拍净身上的雪,对他道:“哥儿,这是三爷,快叫爹爹。”

    昭哥儿便歪头看了看章贤,咧开嘴一笑,蹬着小腿跑上前,团团一揖,道:“爹爹过年好。”

    竟是将奶娘教他的拜年话提前说了出来。

    众人都掩嘴发笑。

    章贤也忍不住大笑出声,一把将他抱起来,道:“哈哈哈,乖儿子,真听话,来,跟爹玩儿会。”

    他要亲近自己的儿子,素梅是求之不得。不管顾氏心里怎么不愿意亲近他,可毕竟这家里是他当家作主,昭哥儿只有和他多亲近,将来才能得了更多的好处。

    奶娘是个温软、良善的女人,主子发话,轻易不说反对的话,因此更是乐见其成。

    素梅便嘱咐她:“你看着些,我去给三爷弄碗醒酒汤。”

    章贤一个大男人,跟儿子玩的方式就是举高高。这忽的一下举起来,昭哥儿吓得脸色发白,却紧紧咬着小嘴唇,瞪大眼睛不吭声。

    章贤笑道:“好小子,胆子挺大啊,不愧是我儿子。”他说着又将昭哥儿举了起来。

    昭哥儿身边围绕着的不是丫鬟就是仆妇,偶尔有个章聪,又来去匆匆,很少有这样兴奋、激烈玩耍的时候,章贤孙武有力,十分可靠安心,他将聪哥儿举起来,甚至越举越高,给聪哥儿带来了新奇、刺激的感受,他索性放开喉咙,兴奋的尖叫起来。

    素梅端了醒酒汤回来,却见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此刻一片寂静。两相前后对比,越发显得这份寂静有着不同寻常的不详。

    她心急的道:“昭哥儿?三爷?奶娘呢?”

    没人回她,她急匆匆的往前走,心跳得都不是自己的了,脑子里也嗡嗡的,手里的醒酒汤也打翻在地。她顾不得去拣那只青瓷花碗,只恨不得能肋生双翅,好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见章贤和昭哥儿的影子,只有奶娘昏倒在地上,还有几个小丫鬟呆若木鸡的站着。素梅扬声问:“说话,出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都是死人么?”

    几个小丫鬟只呆呆的看着她,素梅上前一手一个嘴巴,厉声喝道:“孙少爷呢?”

    “他,他摔,摔了。”

    素梅眼前一黑,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闻见三爷身边老大的酒味,隐隐有些担心,可她想着父子俩到底难得亲近,便是他喝多了,可有这么多人在一旁守着呢也未必会出事。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底被这万一给冲了。

    她腿一软,半跪到地上,厉声喝道:“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素梅现在已经不敢问摔得如何,伤到哪儿了,她现在只想看见昭哥儿人。丫鬟一指门口:“三爷抱着去了前院,看郎中了。”

    素梅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爬起来往外就跑,她这一路也不知道摔了几跤,磕了几回,终于看见了院子里围着的人。

    隔着人群,她眼里谁都看不见,只有躺在榻上,一身泥水一身血水的昭哥儿,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耳边一片乱哄哄的声音,素梅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出那焦急、担忧的声音里都是什么“节哀”之类的劝慰。

    她木讷讷的推开人,直扑到榻前,颤抖着手抚上昭哥儿的脸颊。

    脸上的血还湿乎乎的有着温度,而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呼吸。

    素梅耳边响起一声凄厉的昭哥儿,整个人就被推到了一旁。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痛入髓,像是碎了一般的疼。她抬头,就见顾氏头发披垂,眼睛瞪得老大,一脸的惨白,仿佛白日里由地府里爬出来的女鬼。

    她紧紧抱着昭哥儿,不停的亲着他的脸蛋、眉眼、额头,双泪交流,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执拗的抱着他往外走,白色的唇不停的翕动,素梅知道她在说:“走,昭哥儿,娘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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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氏当真和被雷劈了一般,整个人由内而外都烧焦了烧透了烧成了灰。她紧紧抱着昭哥儿,心如死灰。她恨透了自己,恨透了所处的章家,恨透了章贤。

    昭哥儿是她的命根子。

    可现在,终于这点儿活下去的意义都被斩得一干二净。

    章贤拦在她跟前,板着脸斥责她。不用听她也知道,他一定在骂她,像什么样子?外头这么多男人,她的礼仪规矩呢?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冲出来,让别人怎么看她?

    顾氏直愣愣的瞪着他,说了两个字:“让开。”

    章贤一愣。

    顾氏惨然一笑,道:“现下,你终于满意了?”

    这就是所谓的好亲事,这就是她嫁的良人,这就是她嫁的书香世家。

    吞噬了她的青春不算,还要吞噬了她的儿子,现下好了,连她一并吞噬了算了。昭哥儿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章贤皱眉,十分烦恼,心道:他满意什么?他也没想这样,那不只是顾氏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是他唯一的嫡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有意害死自己的儿子。

    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指责他刻意毒杀亲子么?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总不会畜牲不如!

    混帐东西。

    她倒把自己恨上了,他有什么错?

    待要发怒辩解几句,斥责顾氏几句,就见顾氏抱着昭哥儿,在他眼前直挺挺的摔下去,就是摔下去,意识昏沉的瞬间,她还尽量的保全着昭哥儿。

    昭哥儿出事,章家上下虽然伤心,到底有限。养不大的孩子多了,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上次昭哥儿发烧咳嗽那么长时间,章老太太当面不说,背地里感叹:怕是这孩子养不活了。

    如今又出了这事,她不怪孙子章贤,只感叹昭哥儿这孩子命薄:早就知道养不活,这不,才躲过一劫,到底又

    孩子还没成年,夭折不祥,是不能葬入章家祖坟的。她把章贤叫来,嘱咐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这孩子命薄,到底不是章家人,你好生安葬了也就是了,别叫他不得安宁,回头不能投胎到好人家,反倒是你的罪过。”

    章贤点头:“祖母吩咐的是。”

    他儿子多,昭哥儿的死,于他来说只是一阵伤心,又有章老太太不停的耳提面命,都是这孩子命薄、命苦之类,他竟连自己最初那点儿愧疚都没了。

    没人考虑和顾及顾氏的感受。

    她这一躺倒下去,整个人就和死了差不多,丫鬟婆子上前,把昭哥儿从她手里抢了去,素梅虽然心疼主子、小主子,却也不可能看她把个昭哥儿抱在怀里。

    顾氏醒来时,章贤已经决定三日后安葬。他在城郊寻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算是给这孩子一个交待。

    顾氏闭着眼始终不说话。她人微言轻,家里的大事小情终究都是男人做主,一旦做了决定,她除了服从,一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素梅又急又气,可又不敢深劝,生怕顾氏有个三长两短,那她罪过就更大了。顾氏看她起的一嘴的火炮,倒劝她:“你急什么,早晚自有我的结果,到时你们把我安葬到他身边也就是了。”

    素梅目瞪口呆,却又无可耐何。

    昭哥儿安葬后的第二天,聪哥儿急匆匆赶回来,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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