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锦绣回头看了陆瑾明一眼,陆瑾明朝她点了点头,受到陆瑾明的鼓励,她便心里有了底,也更有信心了。
“你叫什么名字?”姚锦绣问。
“我姓胡,叫……胡芳。”
姚锦绣想了想,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脑海里没有一丝印象,只好接着问道:“你认不认识江茹娘?就是十几年前京城里最有名的江御医的女儿江茹娘。”
姚锦绣刚把话问出口,就看见胡氏明显抖了一下身子,被捆住的脚也往后挪了一下,下意识有一种想要逃避的感觉,这个举动充分说明她是认识姚锦绣的母亲江氏的。
自江氏去世之后,老太太谢氏掌家,后又大太太谢氏掌家十多年,曾经伺候过江氏的人都走的走散的散了,除了柳大柳二的母亲,也就是姚锦睿的奶娘是伺候过江氏的老人了,剩下的几个都是在外院干活的,从来都没有进过主院,对江氏的事也都不了解,当年的知情人一个都找不到,这也是姚锦绣和姚锦睿一直查不清楚江氏死因的缘故。
如今终于有了一个知情人,姚锦绣有些激动,“你认识我母亲对不对?你知道我母亲的事是不是?你快说啊!”
姚锦绣的激动让胡氏吓了一跳,听到她喊江氏母亲,胡氏就更加确定审问她的人是谁了,她咬了一下嘴唇,似是下定决定般道:“对,我认识江氏,我曾经伺候过她五年,就连小姐你刚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你小小软软粉色的一团,窝在我怀里好可爱。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我们还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是,以这样的方式请你来有些抱歉,但是如果不用这样的方式可能不好请你过来。”陆瑾明插话道:“招待不周。”
胡氏知道一直还有另外的人在,只是听到陆瑾明的声音还是吃了一惊,只因他的声音太好听,明明是很强势的语气,说很霸道的话,却不让人讨厌,就如听到姚锦绣的声音一样,会让人想要信任。
胡氏偏向姚锦绣站的方向,意在询问她说话的人是谁。
“他是值得信任的人。”姚锦绣简单解释了一句,接着道:“胡氏,你既然知道我的母亲,那你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病死的。”
姚锦绣显然不信这话,“真的?”
“……”
姚锦绣见她不说话,就知道她还在犹豫,需要再加一把劲儿推她一把,接着追问道:“有人跟我说,我母亲是被人害死的。你以前伺候过我母亲,我想问问你那个时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出生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胡氏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去想起了,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她只想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好似装作忘记了一切就能良心安宁,不会受到良心不安的谴责,能幸福平安的过下去。所以在江氏去世之后,她就离开了京城,回去了通州老家,嫁了一个老实本分的庄稼汉过日子,生活不算富足,勉强混个温饱。
离开了充满繁华和诱惑的京城,回到通州乡下小地方,胡氏这些年过得还算安定,儿女也逐渐长大成家,她有时候都觉得在京城里发生的事是一场梦,梦已经完结了,应该不会再有人提起。
然而她躲了这么多年,避开了京城的所有事情,到最后依然逃不过,还是被二太太曾氏找到,以为就要这样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她又落到了姚锦绣的手中,这就是天意吧。
胡氏苦笑,摇头,却沉默着没有开口。
陆瑾明把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中,说话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胡氏,你大儿媳妇上个月是不是才生了个白胖孙子,二女儿也才嫁了隔壁镇的一个秀才?”
“你要做什么?”胡氏大惊失色,失声尖叫,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比先前刚被抓来的时候还要惊恐。
“我不做什么,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陆瑾明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深沉的压迫感,给人无法反抗的强大压力。
姚锦绣从来没有见过陆瑾明审问人的样子,感觉和平日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她不由地往他多看了两眼,陆瑾明则对她勾动唇角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握住了她的手,叫她安心。
胡氏顶不住陆瑾明的强大威压,慌乱地叫道:“我说,我说,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求你……”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禁不住呜呜地哭起来。
“事情要从大太太嫁进姚家说起,我是大太太采买的陪嫁丫鬟,跟着她一起去的姚家。老太太谢氏不喜欢大太太,每日都故意给大太太找茬。大太太起先还愿意看在她是大老爷亲娘的份上忍耐一二,但是她一退让,老太太谢氏就变本加厉,每天不是打骂她的陪嫁奴才,就是要她拿银子买这买那。大太太就算是再有钱,也经不起她这么折腾。后来老太太谢氏再提无礼的要求,大太太都不同意了。两个人就斗得更厉害。大太太比老太太有法子,很快就掌管了姚家的管家权,把老太太拘在福安堂让她好好享福。”
胡氏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后来大太太很快怀孕生了睿哥儿,不知道是看在睿哥儿的份上,还是老太太觉得被这么拘在福安堂不是办法,态度也就稍微缓和了一些。时不时还主动到主院去看看大太太。后来大太太怀了三小姐。老太太就去得更勤了。”
“大太太还有半个月才生,那日是我在院子里伺候,听到老太太、大太太和二太太在屋子里说话,似乎还有争吵的声音,不知道是谁摔了杯子,接着就听到老太太大声叫人,我们进去的时候,大太太已经倒在了地上,裙子下面全是血。大家都慌了,忙着去叫大老爷、大夫和产婆。”
“后来了?”姚锦绣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身子微微颤抖,陆瑾明在旁边扶住她。
“后来……”胡氏慢慢回忆,脑海里出现当日的画面,一盆又一盆腥红的血水,脚步匆忙的下人,紧张忧虑的大老爷……
“大太太生了一天一夜才把三小姐生下来,身体耗损严重,大夫当时就觉得不好了,后来一直用药养着,可是怎么都不见好转,三个月不到大太太就去了。”
胡氏哭着道:“要是当时江御医在的话就好了,可是江御医那个时候正好不在京城,等到联系上他,再从西北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来不及了。”
姚锦绣伤心的泪水流了满脸,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想象着江氏遭受的痛苦,连江御医都救不了,该是多么严重。
“我外祖父就没有说什么吗?”
“……好像没有”胡氏想了想,脑海里猛然闪过一个画面,急忙改口道:“有。”
第01章 月08()
姚锦绣上前一步,“我外祖父说了什么?”
胡氏回忆起当是江御医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大太太就算会早产,身子也不应该亏损得那么厉害,大太太会病得那么严重很奇怪。他要求查检大太太平日吃过的吃食和用过的东西。还把专门伺候大太太饮食的下人都叫去询问。”
“居然发生过这样的事!那我外祖父有查出来什么吗?”姚锦绣心下已经能确定了,江氏会去世得那么蹊跷,江御医会查她的吃食和用过的东西,肯定是中毒了。
“没有。”胡氏摇摇头,“没有查出来什么。”
从胡氏的描述中可以判断江御医当初肯定是怀疑江氏中了毒才会那么做,可是以江御医那么好的医术,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了?
明明是中毒却又什么都没查出来!
想到这一点,姚锦绣就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件事,就是有一回姚锦莲到她的房里去,送给她一个很香的荷包,她就闻了一会儿,第二天就高烧不退昏迷了好几天,那个时候也应该是中毒,可是随身医疗系统居然没有做出提示。难道真有那种高深莫测连随身医疗系统都查不出来的□□?
姚锦绣忽觉得不对,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海里旋转,也许根本不是□□而是香?是香味引起的人身体不良反应?混合香里面夹杂多种香料,那些香料单独使用可能会没问题,但是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出毒气。就像现代学的化学一样,两个明明是不相干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就会产生剧烈的化学反应,生出会害人的东西。
二太太曾氏的娘家最擅长的就是制香,远近闻名,好多人还慕名去她娘家求方子。上一回姚锦绣会中招也是因为香。如果没有猜错,江氏的身子会不好,也是因为香。
“我母亲怀我的时候,二太太曾氏有没有送过东西给我母亲?”姚锦绣下意识问道。
胡氏努力回忆了片刻,“大太太怀三小姐的时候好多人都送过东西。”
那就是二太太曾氏有送过了。
姚锦绣又问:“你还记得二太太曾氏送的是什么吗?”
胡氏笑了笑,“三小姐,你这就是为难我了,当年送礼的很多,我又不负责记那些东西,这都过了十几年了,我哪里还能记得。”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如果不是送的很特别的东西,要人十几年都记得很难。
姚锦绣试着提了一下,“那有没有荷包、香囊之内的东西?”
“有。”胡氏很肯定的道:“这个我印象很深。大太太在怀孕七个多月的时候晚上睡不好,经常做噩梦。二太太曾氏就送了一个安神的香包给大太太,说是能够有助睡眠,对胎儿也不会有影响。起初大太太是不太放心,江御医又不在京城,她就找了江御医的徒弟来看过,确定没有问题才用的。那安神香包效果很好,大太太用过之后就能睡好了。”
原来如此!
……
姚家二房府宅,二太太曾氏扬起手中的茶杯砸到地上,发出啪地一声碎裂的声响。瓷片飞溅,从跪着的下人脸颊边飞过,划出一道血痕。
“人呢?我叫你找的人呢?为什么没找到?我养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四个奴才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吭声,低垂着头任二太太曾氏辱骂。生怕二太太曾氏一气之下把他们赶出去。
原来这四个奴才就是被二太太曾氏派去通州找胡氏的下人,去的路上一帆风顺,很快就找到了胡氏。回来的路上,眼看就要完成任务了,却在距离京城三十里外的山道上出了意外。就算是翻了马车,人掉落悬崖,人死了会有尸首,人活着能找到人,可是现在是既没有尸首也找不到人,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平白无故消失了。说这里面没有蹊跷都没人信。
二太太曾氏一想到她跟姚锦绣约好的今天见人,可是人却这么丢了,她还指望着靠这件事翻身呢,临到头难道要功亏一篑,不,二太太曾氏垂死挣扎,“去找,赶快去给我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太太准备找谁啊?”
随着询问的声音,姚锦绣带着一群人大步走了进来,立时把厅里占去了一大半,黑压压一群人,各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气势汹汹,腰间还挂了刀剑,一眼就认出这些是王府的侍卫。
二太太曾氏心里直打鼓,忐忑不安地扶着椅子扶手站起身,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惶恐,陪着笑脸道:“锦绣,你怎么会带这么多人多来?呵呵……”
“不多。”姚锦绣走上前去,对二太太曾氏冷冷一笑,“我是来请二婶去见个人,怕二婶不肯,就特意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忙,怕委屈了二婶。”
“怎,怎么会?”二太太曾氏此刻已经意识到姚锦绣是要她去见谁了,她只盼望胡氏没有把所有的一切都抖落出去,只是从眼前的情形判断,只怕情况十分不妙。
二太太曾氏原本的主意是打得很好的,她计划着先把胡氏找来,好好跟她沟通一下。让胡氏说出江氏去世有蹊跷,又要把她从那件事里面摘出去,不要扯到她的头上,哪怕花些银子让胡氏编些话,让老太太谢氏去背这个锅。反正老太太谢氏已经病得那么厉害了,话也无法说,就算是把所有事情推到老太太谢氏的头上,她也有口莫辩。反正老太太谢氏都那么老了,又病得那么严重,总是会死的,曾经干了那么多坏事,又从来没有为二房做过什么,不如就让她“帮帮”二房好了。
这个计划预想起来真是太好了,二太太曾氏都要佩服她自己居然那么聪明,她知道姚锦绣和姚锦睿一直都对江氏的死因有怀疑,她就想出这么一个恶毒的法子。告诉姚锦绣有关江氏的死因,指出真正的凶手,了结了姚锦绣的心愿。姚锦绣肯定是会感谢她的。她再稍微提一点儿要求,姚锦绣肯定会答应的。陆瑾明又那么宠姚锦绣,她提的要求一定会实现。
这该说二太太曾氏是不是太天真了呢?
姚锦绣才不管二太太曾氏是怎么想的,沉声道:“二婶,请吧。”
“锦绣,你听我说,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姚锦绣懒得跟她废话,对跟来的侍卫使了个眼神,两个侍卫上前来,不由分说地架起二太太曾氏就往外走。
“啊,啊,你们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我告诉你们,这是绑架,绑架,我要去告你们!”二太太曾氏挣扎尖叫。
“唔,唔唔……”侍卫听得厌烦,不知道从哪儿抓了条汗巾,塞进二太太曾氏嘴里,止住了她的叫声。
二老爷姚启顺和姚锦鸿听到外面的吵闹声追了出去,看到姚锦绣让侍卫把二太太曾氏架了起来,慌忙想要上前来阻拦,被人高马大孔武有力的侍卫推到了一边,根本无法靠近。
“锦绣,锦绣,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你要把你二婶带到哪儿去?”二老爷姚启顺追着问。
姚锦鸿在后面一边忍着屁股痛,一边高喊,“姚锦绣,你给我站住,把我娘放了,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好啊,我也不想客气!”姚锦绣猛然转过身去,气势凛然地与姚锦鸿对峙,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姚锦鸿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手指着姚锦绣道:“你,你……”
姚锦绣哼了一声,“放下你的手,不要指着我。”
姚锦鸿举着的手抖了抖,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讪讪地收了回去。
一旁的二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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