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也不足为奇,眼下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阻止他。”
纳兰川一脸暗沉,“当然要想办法阻止他,只是我没有想到,丞相竟然不过国家体制,为了自己的利益,把手伸向科举,官员品质恶,苦的是大历百姓,若是官官连体,一一相护,动的则是国之根本,就算拔出这毒瘤,必定牵一发而动全身,严重则导致大半官场瘫痪。”
纳兰川越说身上的怒气越重。
花世看着浑身布满戾气的纳兰川,心里十分了解他,先皇体弱,处处受人限制,纳兰川登基时也才是一个半大的孩子,朝堂气压君主弱小,后宫也不得消停,为了自家利益纷纷献媚揽权,他能支撑这么久也是个奇迹。
“既然这样,我们就以绝后患,别忘了,在无花县你同我说的话。”
纳兰川微楞,花世的话倒是提醒他了,这次他便利用科场一事来个大清洗。
——
海冬在短短一日便把县衙内部的事摸了个透底。
这个叫程杰的县令,能力平平,根据衙役的解释,开始这县令根本就不敢上堂审案,久而久之后便才开始独立而行的。
但是人却有几分奇怪,昨天还一脸热切的挽留他做师爷,可是今天竟然连面都没有露一下,不管做什么都是通过别人来传达的。
“海师爷,时辰不早了,您家在哪啊。”
海冬回眸看着,这县衙的李班头,突然出现和她说话,“李大哥,小弟家住林巷一拐第二家。”
李班头虽然一脸热切,可是怎么也掩饰不了那眼里的试探,一整天了,自打认识了这李班头,他便如此,“哦,那里啊,离咱们县衙不太远,半炷香的时间就能到了。”
今天雷鸣特意抽空过来告诉她,他们的住处,具体多久她也不太清楚,纵使这李班头这样说,她也不敢胡乱答应。“半柱香不够,我人小,走也慢,磨蹭磨蹭,怎么也得大半柱香,李大哥,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了,要不然我大哥又该着急了。”
李班头一脸诧异,“你家里还有哥哥?”
海冬淡淡一笑,“有,我不止有哥哥,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我大哥是粗人,弟弟妹妹还小,家里就我一个人是读书的,原本我没有想过出来做活计,实在是靠大哥一个人赚钱养家,太过辛苦,故而昨日碰巧遇见了大人在审案子,没有想到雕虫小技,竟然让大人另眼相待,还许我做了师爷,真是运气好。”
海冬笑的腼腆,那李班头便信以为真。
“我们家老爷就是爱才,小兄弟好好干,老爷他绝对不会亏待你,这天确实晚了些,我也就不耽搁你了,快往家里回吧。”
“哎。”
——
海冬离开县衙,雷鸣早早等在县衙门外。
眼尾看了看周围的衙役,海冬扬起笑脸,“大哥,你咋来了,不是说好了,你别来接我了吗,我又不是小孩子。”
雷鸣眉头轻蹙,撇了撇站在县衙门口的两名正看向他们这里的衙役。
伸手在海冬额头上狠狠一敲。
“咱家里就你最弱,哥不接你接谁,快走吧,妹在家饭都做好了,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回来,原本我也不想来接你,可是妹她着急,非让我来不可。”
海冬偷笑,这雷鸣还真是会演戏,演的不错。
走到拐角,海冬突然出声道,“看不出来,你还蛮会装的。”
雷鸣嘴角含笑,自然的转头看向海冬,轻声说道,“别回头,后面有人跟着。”
海冬一愣,虽然本能的很想回头看看,可是雷鸣那皮笑肉不笑的脸,让她忍住了冲动。
嘴角轻轻弯起,学着雷鸣的样子,大声说道,“今天我第一天任职,县衙里可大了,吃的伙食也比咱家好,大哥,等有一日我考上了大官,就把你和妹妹弟弟接到府里住,也让你们想想清福。”
雷鸣微笑,“好,大哥等着。”
后面一直跟着人,他们就像没有发现似的,一路上有说有笑回到他们新搬进的宅子里。
——
“大人,小人问过了,她家里有个哥哥,两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
程杰坐在书房的案首前,“在没有别人了。”
“没了。”
“派去的人打听到了什么?”
“打听到了,他们在这柳县住了有段时间了,就因为海冬要念书,家里吃紧,才出来做活计的。”
程杰挥了挥手,“行了,你下去吧。”
“哎。”
在李班头离开后,程杰一脸疲惫的瘫倒在椅子上。
自从那个自称他弟弟的孩子出现后,他便越来越紧张了。
不管看谁都好像会发现他是假的似的。
原本他昨日看见有这么一个破案高手,替他解决一下难办的案子,高兴还来不及,可是经过一个晚上,他又觉得有些不妥,这个人办案能力那么强,万一发现他是假的,那不是作茧自缚,所以今天一天他都没有出面,全部吩咐别人去做。
直到把海冬那个人的来历查探个清楚,在做打算。
不过,还好,查出来的结果,很正常,这样一来他就放心了。
——
海冬和雷鸣回到家里后,用热水敷了敷脸。
彩云接过海冬用过的帕子,“冬哥哥,在县衙这一天你发现什么了,那个县令真的是假的?”
海冬挽了挽袖子,淡淡一笑,“哪有那么快,去这一天只是熟悉一下而已。”
走到桌子前坐下,雷鸣端起茶杯倒出一杯热茶递给海冬。
“那个跟着咱们的衙役,是怎么回事?”
海冬微微摇头,“不清楚,应该是试探我的,昨日那县令对我还礼让有加,结果今天就变得一面不见,还时不时的让人来试探我,我跟那班头说了,家中有个大哥,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恩,回的好,我与周围的邻居也是这般说的,并且已经花钱交代了,但凡有人问起,就说我们在好这里住了许久。”
海冬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忽然笑了起来,“今天李班头说知道咱们住的地方,需要花费半柱香即可,我没有应声,后来随口胡诌了一句,说需要大半炷香,没有想到还真诌对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海冬戳了戳茶杯,一脸严肃,“首先,得查出,坐在县衙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程杰,若不是,真的程杰在哪里?眼前的这个人又是谁?另外,送信给花世子,劳烦他帮个小忙,调查一下三年前程杰高中时的文章,以及和他考试同科的友人。”
抬眼看了一周,忽然发现屋里少了几人,“对了,程玉呢?”
“和追月在外面。”
——
“你到底会不会做啊,笨死了。”
“哎不对,这里不是这个样子的……。”
程玉手拿着编织竹子,一边编织小筐一边教追月,嘴里还时不时骂上几句。
“笨死了。”
追月一脸懊恼,为什么同样的竹子,在程玉的手中那般灵活,到了他的手中却是这般的不听话,真是的,耳边又传来程玉的骂声,追月一个气急,扬起手把小筐摔在地上,并且用脚狠狠的踹了几下。
“我不学了。”
程玉扬起好看的眉头,看着追月负气离开,嘴里又嘟囔句,“笨蛋。”
手中的竹子翻弄几下后,好看的腰挎小筐编织好了,转头看着地上编织成品的其他物件,嘴角露出一抹好看的笑容,拿起盛满自己心意的编织品,直接奔向正房。
“冬哥哥,你回来了。”
听见程玉的声音,海冬抬起头看见程玉手里拿着东西朝她走来,原本程玉脸上挂着两道红色的鞭痕,经过两天上药,已经好了许多,整个人也看起来精神不少。
打眼注意到程玉手中拿着的东西,有些惊奇道,“这是什么?”
程玉低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身无长物,又劳烦几位恩人相助,没有什么可以报答的,所以做了几个小物件,送给大家。”
说完如献宝似的,把一个用竹子编织的长长镇纸递给海冬。
“这个是送给冬哥哥的,冬哥哥是个有学问的人,就和我哥哥一样,所以这个镇纸送给冬个哥哥。”
海冬接过镇纸,放在手中仔细看,手工精致,一点瑕疵都没有,可见手艺非常好。
“谢谢你,我很喜欢。”
程玉腼腆一笑,接着又拿出自己编织的腰挎小筐,递给了彩云,“彩云姐姐,这个腰挎小筐是送给你的,这个小筐可以放一些杂物,上面还有一个盖子,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掉下来,非常适合女孩子用,希望你能喜欢。”
彩云一脸稀奇,接过那小筐,打开盖子看了几下,笑眯眯的模样,显然非常喜欢,连连说道,“真看不出来,程玉你的手还挺巧的,谢谢你程玉,我很喜欢。”说完还把小筐挎在腰上,把一些闲散的银子放了进去。
程玉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物件,那就是一个竹子编织的流苏挂件,之前给海冬和彩云的东西已然是非常用心,可是在看见送给雷鸣的这件东西,会发现那两个物件逊色了一点。
送给雷鸣的物件是一把竹子编织的小刀,这款小刀与雷鸣手中的大刀是一模一样,刀柄上,程玉还细心的在上面装饰了一些红色线绳编织的流苏,样子看起来十分精致小巧,可见程玉的用心。
程玉一脸小羞涩的走到雷鸣身边,双手奉上,糯糯的说道,“雷哥哥,这个是送……送给你的。”
听见程玉的称呼,还有那软软的声音,雷鸣脸上划过一丝皲裂,下意识看向海冬这边。
而海冬和彩云俩人,一脸挪揄,饶有兴趣的看这他们俩。
嘴角还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见雷鸣半天没有反应,程玉又叫了一声,“雷哥哥。”
雷鸣轻咳一声,“恩,谢谢,我不喜欢这些东西。”
听了这话,程玉的小脸一阵涨红,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送给雷鸣的,可是没有想到……。
一旁海冬笑过后,站起身走到程玉跟前,接过那小刀看了看,随后挪揄道,“恩,小玉偏心,给我和你彩云姐姐的没有这个漂亮。”
抬眼看了看雷鸣,“还是雷鸣比我们有魅力。”
听了海冬的话,程玉的小脸越发红润,一脸羞涩的转头就跑。
程玉离开后,海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咱长的也不差,咋就没有女孩子给我送这么喜庆的东西呢。”
一旁彩云噗呲笑出声,“冬哥哥,你就别逗老大了,平时我送你的东西还少吗,难得有女孩喜欢老大,虽然这女孩长得小了一点,今年十二了,要长大也快,放在身边养个几年,好好培养感情,到时老大二十三四,这孩子正好成年,也蛮好的。”
雷鸣一脸怒气,转身头也不回的直接离去。
“呀,老大生气了还是……。”
“害羞的。”
雷鸣刚刚走出门口就听见海冬说了这么一句话,气的他半死,亏她刚刚还好意思说自己长的也不差,一个女人竟然真的学起男人的做派来了,哼。
——
海冬再次出现在县衙,程杰终于现了身。
“拜见大人。”
程杰看见海冬,淡淡一笑,“海师爷,昨天衙役可有把衙门里的事和你讲解过,海师爷可都有了解了。”
海冬微微颔首,“都了解了。”
“恩,这就好,本官也没有什么好要求的,就是平时一些事,海师爷帮忙处理一下,实在处理不了的在交由本官处理,你也知道,本官的夫人是府郡千金,也是自小娇生惯养,刚刚诞下孩子,非要本官陪着,一来本官不想让刚刚身为人母的妻子不舒心,二来也不愿意耽误百姓的事,所以这段期间劳烦海师爷了。”
“小人会尽力而为,为大人排忧解难。”
程杰很满意海冬如此识趣,简单交代一番便匆匆离去。
看着程杰离去的背影,海冬心里越发疑虑,她敢肯定,这位县官根本不是因为重感情而把庶务交给她,反而是因为他无法办案才交给她。
若是按这个分析,不知这个县令是没有能力,还是害怕见人呢。
——
中午时分,海冬手中拿着卷宗,直奔库房走去,沿着石柏小路,又路过昨日走过的花圃,昨日还盛满五颜六色的鲜花,今日则栽满了小树苗,视线在那花圃上扫了一圈,心里暗趁,这县衙花圃里面的土倒是肥沃,昨天开出的花朵,不仅颜色艳丽,每个枝桠上都有许多含苞待放的骨朵,相比她看过其他花圃的花朵都要饱满许多,不仅如此,就连那土中的草都比别的草儿绿上一些。
越看海冬越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一个花圃,长出来的东西还不一样,仅仅一个石栏隔开,石栏里面的草颜色油绿又嫩,而石栏外面的草儿却显得杂乱不堪,颜色还发黄,就像快要缺水枯竭了似的。
——
“海师爷,您在这里做什么?”
正在思疑的海冬,听见声音,回头望去,又是昨日那个李班头。
“李大哥,我这正要去库房,不知怎么就愣神了,看我,定是读书读傻了,在家里也是这般。”
李班头细细打量了一下海冬的神色,发现海冬不像在说谎,便放下了心来。
“前头有人来报官,劳烦海师爷去前头看看。”
海冬淡淡一笑,“恩,好,我这就去。”
到了公堂,堂下便跪着两个老妪。
看见海冬出现,立即嚎啕大哭。
“老爷啊,你可要为民妇做主啊。”
海冬坐在专属师爷的座位上,下意识去摸惊堂木,结果一伸手,摸了一手的墨。
讪讪的收回手,一脸严肃的喊道,“安静,一个一个说。”
那两个老妪被海冬这么一喊,顿时收回了声。
“谁报的官。”
“回大人,是老妇。”
海冬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灰色短褐的妇人,“所因何事?”
老妇伸手,摸了两下头发,淡淡说道,“回大人的话,老妇夫姓于,早年丧夫,中年丧子,家中只剩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