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明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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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明天下- 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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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兆恒还在继续说,吴宗睿的脸上已经露出奇怪的神情,他很清楚,徐孚远同样是复社的骨干,只不过其成名比张溥等人晚了很多,现如今徐孚远居然和复社盟主张溥闹起来,还弄得尽人皆知,这可不仅仅是对张溥个人的打击,也是对复社的重创。

    整件事情的缘由,吴宗睿是最为清楚的,说张溥背锅一点都不过分,不过在这件事情上面,吴宗睿丝毫不后悔,如果可能,他会利用一切的机会,给予复社更大的打击。

    百无一用是书生,历史上复社的强大,来自于官绅家族、商贸集团以及朝中官员背后强有力的支持,并非是几个聚在一起的读书人有多么的强悍,毕竟复社与东林党如出一辙,属于各种利益集团的结合体。

    詹兆恒刚刚说完,吴宗睿接着开口了。

    “月如,张溥想着澄清,能够理解,毕竟他是复社的盟主,一举一动对复社的影响太大,若是能够澄清此事,对于复社也是有好处的,你刚才说复社的聚会因此而取消,我觉得不大可信,复社聚会筹划了很长的时间,怎么可能因为张溥一个人的原因而放弃啊。”

    詹兆恒的脸上再次露出奇怪的神情,对着吴宗睿竖起了大拇指。

    “瑞长兄,你真的厉害,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刚开始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是怀疑的,复社在南京的聚会筹谋了很长的时间,不可能随意取消,就算是张溥个人遭受重创,复社的聚会同样要举行,后来我才得知消息,外面传闻,张溥为了能够参加秋季的乡试,答应南京礼部,取消复社在南京的聚会。”

    吴宗睿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月如,这等的事情可不能瞎说啊,我想张溥不至于如此。”

    “瑞长兄,你怎么不相信我啊,为了证实此事,我还专门询问了父亲,父亲虽然没有答复,却狠狠的训斥了我,让我不要和复社有什么瓜葛,我清楚父亲的脾气,如果没有此事,父亲一定是否定的,既然没有否定,就说明此事存在。”

    说到这里,詹兆恒脸上露出了颇为愤怒的神情。

    “张溥为了自身的利益,居然取消了复社准备在南京举行的聚会,我想复社的那些人知道此事之后,怕是伤心欲绝。。。”

    吴宗睿微微摇头,换做几百年之后,这样的行为也会遭遇到唾弃,何况如今,看样子张溥彻底被毁掉了,天启年间攒起来的人气,会在最短时间烟消云散。

    复社的两大盟主张溥和张采,张溥的声誉遭受重创,张采已经出任知县,不能够继续留在复社,复社的其他人,暂时没有引领复社的资历和威望,如此情况之下,复社自然是要慢慢的衰落下去的。

    简单的几次算计,就让复社遭受如此的重创,吴宗睿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想想也可能,复社成立的时间不是很长,糅合了数十家学社,还在萌芽和发展的阶段,内部的凝聚也需要时间,更加关键的是朝中官员与复社暂时没有太多的关系,商贸集团也未加入其中,这个时候复社的力量不是特别的强大,外来的攻击很容易让其产生动摇。

    张溥的名声本来是很不错的,天启年间敢于和权力赫赫的阉党对着干,文采也颇为出众,亲手创建的应社,影响更是传遍南直隶,尔后趁热打铁,召集读书人在苏州聚会,成立复社,前途一片光明,更加关键的是,复社的发展声势,已经引起士绅家族、朝中官员与南方商贾的注意,假以时日,这些力量完全加入复社,必定让复社成为明末的巨无霸。

    可惜的是,复社的大好前途,被穿越的吴宗睿毁掉了,而且毁的很彻底。

    大明读书人的声誉是最为重要的,有了良好甚至是优秀的声誉,才能够团结和影响他人,若是声誉被毁,则其他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张溥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其一是将自身与徐名时彻底切割,撇清关系,这让外界认为张溥是不敢担当之人,其二是为了参加乡试,取消了即将在南京举行的复社的聚会,这让外界认为张溥为了一己之私利,可以置复社利益于不顾。

    这两点非常致命,哪怕张溥以前有着最好的名声,也会尽数被毁掉。

    吴宗睿能够理解张溥,站在现代人的角度考虑,张溥所作所为并非完全的错误,很可惜的是,张溥属于名人,有着大量粉丝的名人,既然是名人,就要洁身自好,就要爱惜自身的羽毛,如果不注意这一点,以前你被捧的有多高,现如今就摔的有多重。

    午时过后,詹兆恒告辞。

    罗典召来到府邸的时候,吴宗睿正在书房。

    “禀报少爷,信义帮护卫的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一千人,其中骑兵三百人,步卒七百人,钱粮的开销足够,目前就是战马有些不足,弓箭也还差不少,廖队长打算再次前往夏镇,征剿匪帮,这廖队长写给少爷的信函。。。”

    桌上的信函,吴宗睿没有马上打开。

    “说说夏镇匪帮的情况。”

    “是,夏镇匪帮遭遇到打击之后,变得很疯狂,他们居然公开的劫掠漕运的船只,就连总督大人都有些震怒了,要求漕运兵丁彻底剿灭夏镇匪帮,不过漕运兵丁三次出兵,都是无功而返,反倒让夏镇匪帮更加疯狂。。。”

    吴宗睿摆摆手。

    “说主要的,刘宁率领斥候前去侦查到的情况。”

    “夏镇匪帮现有三百人左右,作战的马匹一百匹左右,他们已经断绝与夏镇码头驻守官兵的联系,据说匪帮的钱财损失之后,他们怀疑是驻守夏镇的官兵动手,侵吞了所有的钱粮,因为匪帮囤积钱粮的地方,与夏镇码头的官兵有一定的联系。”

    吴宗睿点点头,再次开口。

    “我问你说,夏镇匪帮的驻地是不是完全摸清楚了。”

    “回禀少爷,完全摸清楚了,夏镇匪帮的驻地距离夏镇码头大约四十里地,有一些山丘。”

    “夏镇匪帮的人数是不是完全能够确定,其作战能力究竟如何。”

    “人数不超过三百人,作战能力稍强。”

    “廖文儒是不是有决心完全剿灭夏镇的匪帮。”

    “有信心,廖队长准备亲自率领六百护卫兄弟,跟随漕运船只,前往夏镇,彻底剿灭夏镇的匪帮,完全夺取他们劫掠的钱粮,缴获他们全部的战马。”

    “好,我知道了,有些情况文儒在信函里面会说的,你明日出发,我有信函要给文儒。”

    这一夜,吴宗睿几乎没有睡觉,应该说,蝴蝶的翅膀终于煽动了一下,至少复社遭受到重创,原来已经开始在南京举行的复社的聚会,迄今为止没有丝毫的动静,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秋季的乡试马上就要进行,读书人不大可能在四月份以后来到南京聚会,因为那样会影响他们准备乡试。

    也就是说,吴宗睿的进攻和算计,已经让复社的发展之路变化了。

    至于说信义帮护卫,目前已经扩展到千人的规模,若是能够彻底剿灭夏镇的匪帮,可以得到不错的锤炼,可接下来的训练就变得难一些了。

    任何的军队都需要实战,那样才能够真正的壮大起来,信义帮的护卫也是一样。

    在吴宗睿看来,剿灭匪帮,只能算是游击战,包括打击农民起义军,都不能够算是很正规的战斗,唯有与后金鞑子的厮杀,才算是正规战。

第一百三十六章 咄咄逼人() 
“大人,春季田赋征收的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天,滁州、全椒、来安三县的赋税征收速度太慢,征收数额尚不及一成,如此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

    “不着急,按照朝廷的规定,六月底才是上缴春季田赋的时间,到了六月,一些地方的玉蜀黍和大豆等作物都已经收割,稻谷也快要成熟,农户收获了粮食,才有钱上缴田赋,若是我们现在就强行的征收,青黄不接的农户怕是活不下去。”

    “话是这样说,道理也是如此,不过南京的户部和督查院,怕是会派人前来督查的,这段时间,我了解了其他地方征收春季田赋的情况,比我们滁州要快很多啊。”

    吴宗睿看了看曾永忠,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

    休沐结束,回到滁州,吴宗睿改变了策略,他与曾永忠详细交谈,明确了态度,除非是重大的案子,或者是引发了众怒的事宜,一般的事情他压根不过问,悉数交给曾永忠打理。

    严格说来,滁州几乎不会有什么重大的案子和引发众怒的事宜,官绅家族长时间统治这里,很多的事情在下面就完全解决了,所以说吴宗睿几乎是不管什么事情的。

    征收春季田赋的事宜,可以算是滁州当下最大的事情,在这件事情上面,吴宗睿的态度是明确的,那就是缓一缓,让农户喘口气,不要因为强行征收赋税,闹得天怒人怨。

    这样做,滁州承受的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南京的户部以及督查院,高度重视春季田赋征收的事宜,户部专门列出了府州县春季田赋征收的进度表,进度表展现的就是南直隶所辖的所有府州县田赋征收的进度情况。

    按照惯例,南京户部负责南直隶、浙江、江西以及湖广等地田赋的征收,协助分管漕运事宜,这些地方的田赋,占取了大明全国田赋一半左右的份额,南京户部自然是要重视的。

    田赋征收的额度,很大程度上面就是各地官吏政绩好坏的晴雨表。

    吴宗睿不强行征收滁州春季的田赋,这是拿着自己的前途赌博。

    也难怪曾永忠会着急。

    看见吴宗睿叹气且没有开口,曾永忠皱着眉头再次开口了。

    “大人体恤百姓,我是知道的,不过也要看是什么形势之下,若是因为田赋征收进度太慢,遭遇到南京户部和督查院的责备,得不偿失啊。”

    “滁州、全椒和来安三县的官吏,也很着急,他们知道不能够征收尽量多的田赋,可能会遭遇到上面的责罚。”

    “大人,下决心吧,还是征收一部分的田赋,一个月时间过去,至少要征收三成以上的春季田赋,这样才说得过去啊。”

    吴宗睿思索了好一会,看着曾永忠,慢慢开口了。

    “先生,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现如今的情形,你也是知道的,农户哪里来的钱粮缴纳春季田赋,我们强行的征收赋税,岂不是逼着百姓流离失所吗,我看还是依照我们原来确定的计划做,滁州、全椒和来安三县的官吏着急,你去告诉他们,一切的责任我来承担。”

    曾永忠看着吴宗睿,神色变得严肃。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此事还是我来处理,若是南京户部和督查院责罚,我来应对,我无官无职,户部和督查院不能拿我怎么办,大不了我不在大人身边做事情就是了。”

    吴宗睿再次的摇头。

    “先生不用如此考虑,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一切的责任我来承担。”

    四月底,南京户部户科给事中陈尧言来到了滁州。

    陈尧言在明末有一定的名气,崇祯元年和崇祯三年,分别给皇上上奏,一次是察查南方各县赋税欠额,做好记载,作为对各级官吏考察的依据,一次是建议南京铸币厂开始铸造钱币,解决钱币不足的困难,陈尧言两次上奏都得到了皇上的批准,在南直隶有了不错的名声。

    陈尧言专程到滁州来检查春季田赋征收的情况,让吴宗睿有了不详的感觉。

    果然,陈尧言来到滁州之后,并未直接到州衙,而是先到全椒和来安两县去检查了春季田赋的征收情况,接着才来到滁州。

    四月的最后一天,陈尧言来到了滁州州衙。

    陈尧言虽然只是正七品的南京户部户科给事中,却因为有着特殊的权力,让各级的官吏都不敢小视,见面都是恭恭敬敬的。

    明朝时候曾经出过极端的事例,那就是正七品的知县,给同为正七品的巡按御史磕头的事宜,巡按御史甚至能够与巡抚抗衡对着干。

    这肯定不正常,不过背后代表的是皇权与臣权的抗衡。

    巡按御史、六科给事中以及监察御史,一定程度上是代表皇上的,对百官展开监察和督促,他们品阶不高,却能够直接给皇上写奏折,而且他们身后有着庞大舆论力量的支持。

    明朝后期,皇权与臣权的较量进入到白热化的程度,党争也达到无以复加的程度,本来代表皇权的部分给事中和御史也发生了变化,他们一方面代表皇上监督百官,一方面监督皇上的一言一行,只要是他们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就不遗余力的弹劾,甚至是为了弹劾而弹劾。

    明末这种风气蔓延开来,部分的给事中和御史完全是为了弹劾而弹劾,他们能够凭借弹劾的成绩,名声鹊起,成为皇上厌恶、百官畏惧的另类存在。

    朝中的党争,御史和给事中,已经成为急先锋和主要发力的集团。

    可以说,朝中的给事中和监察御史,同样成为了一颗毒瘤,让朝中很多的政令无法通过,让想做事情的官吏无可奈何。

    带着怒气的陈尧言,大摇大摆的进入大堂。

    坐在大堂上面的吴宗睿站起身来,看着大堂之下的陈尧言。

    两股目光对视,空气中出现了一丝的火花,一边站立的曾永忠脸色微微变化。

    “本官代表户部前来督办滁州事宜,吴大人为何没有出来迎接。”

    “陈大人,本官为何要迎接你啊,你来督查滁州的政务,是代表户部署理政务,本官也在署理政务,莫不是本官要放下手中的政务,专程去迎接你吗。”

    “你。。。”

    陈尧言看着吴宗睿,说不出话来了。

    地方官吏屈膝迎接给事中或者是御史,绝非朝廷的要求,而是多年来形成的惯例,相反,给事中和御史下去督查地方官吏署理政务的情况,不得依仗权势扰乱地方。

    “陈大人请坐吧,本官这份文书马上看完了。”

    说完,吴宗睿坐下了,继续看案桌上的文书。

    气的脸色发白的陈尧言,盯着低头看文书的吴宗睿好半天,才慢慢坐下。

    几分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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