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都散去了,廖文儒和刘宁留下来。
“文儒,刘宁,我知道你们担心军士的损失太大,这些军士都是你们一手一脚培养起来的,有人阵亡重伤你们会不好受,不过你们要记住,慈不掌兵,我们不会故意将军士送到危险的地方,可我们也不允许军士安逸享乐,若是出现那样的情形,我们的军士就会逐渐成为废人,关键时刻拖后腿。”
“各地卫所的军士,包括漕运兵丁的情形,你们都看见了,在德县,漕运总兵府组织了数百名最为精锐的军士,挑战我们不足两百的军士,结果是漕运五军营的军士大败,由此可见,他们的战斗力究竟如何。”
“我早就说过,我们的军士必须成为不折不扣的铁军,能够应对任何危险的局面,能够战胜任何强悍的对手,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就必须让他们不断的接受危险和挑战,只有经历一次次血与火的磨砺,他们才会真正的强悍起来。”
“凡是在押运过程之中殒命的军士,要拿出足够的银两抚恤,这方面千万不要克扣,我们的所作所为,所有的军士都看在眼里,赏赐阵亡的军士,每名军士二百两白银的抚恤,已经在军中引发了巨大的反响,想来也是,朝廷军队阵亡的军士,每名军士的抚恤不足二十两银子,而且还要遭遇到诸多的克扣。”
“我们的军队,军机军规异常的严格,那么饷银也要有足够的保证,至少军士能够依靠饷银来养活家人,如此才能够让军士归心,让军士对军队有真的的归属感。”
“文儒,刘宁,我再次的强调,军机军规是我们军队的灵魂,决不能丢失,不管是军中什么人,哪怕是你们,也绝对不能够违背军机军规,否则就会遭遇到严厉的惩戒。”
“近段时间,我听闻了驻扎登州和莱州军士的诸多事宜,这些军士大部分都是辽东汉人,不仅是登州和莱州的百姓农户害怕他们,甚至青州这边的百姓,对他们也是噤若寒蝉,外界传闻说他们很厉害,作战勇猛不怕死,战斗力很强,依我看,他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一支没有军机军规约束的军队,那就不是军队,是土匪。”
“我们信义押司往登州和莱州押运货物钱财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他们,若是他们不主动挑衅,我们就不予理睬,若是他们找茬甚至是抢劫货物,那我们就毫不客气的动手,对他们不要留下任何的情面,若是闹出什么事情来,我来承担。”
。。。
吴宗睿说的有些激动,特别是说到后面,提及登州和莱州驻军的时候,情绪明显不是很好,这让廖文儒和刘宁感觉到奇怪,可他们不敢也不会开口询问。
吴宗睿强调的军队的军机军规,这一点已经刻进廖文儒和刘宁等军官的脑海,他们是绝不会违背的,其实遵守军机军规不是那么复杂,说到底就是四个字,秋毫无犯。
第二百零八章 抓住机会()
时间到了六月,气候慢慢炎热起来。
春季田赋征收的事宜已经结束,各级的官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连年的灾荒,农户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征收春季田赋是很熬人的工作,如果不能及时征收到春季的田赋,不仅仅是官府无银两开销,上面也会责怪,这样难怪各级的官吏都会去逼着农户上缴田赋。
青州府城的氛围,与其他地方有些不同,与往年比较起来,热闹了很多,其最为关键的原因,就是这里有一家信义押司。
大量的商贾前往青州府城而来,找到信义押司,要求将自家的货物和钱财运往北方去。
信义押司也不负众望,只要是承受的押运任务,全部都能够圆满完成,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山东境内,包括北直隶的河间府等地,都知晓了信义押司的名号,通过数次的较量,山东境内的匪帮一败涂地,压根不敢打信义押司的主意,那是找死的行为。
信义押司在河南、山西和陕西,也打开了局面,不足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运送了五批次的货物前往,同时携带钱财回到青州,沿途的匪帮被打的哭爹叫娘,损失惨重,信义押司甚至与陕西的流寇有过一次碰撞,同样获取了全胜。
信义押司最为激烈的一次碰撞,发生在登州,招惹信义押司的,正是驻扎在登州的新军,这场冲突的规模不是很大,驻扎登州的新军有五十多人参与其中,他们面对的是三十人组成的信义押司的军士,两方较量的结果,是驻扎登州新军的惨败。
此事本来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毕竟驻扎登州新军的人数达到万人,如果引发骚动,必定会震动朝廷,可这次的冲突最终不了了之,没有引发任何的波动。
因为此次运送的钱财,属于青州的赵氏家族,也怪驻扎登州的新军军士不长眼,居然敢于抢劫青州赵氏家族的钱财,据说登莱巡抚孙元化知晓此事后,不疼不痒的训斥了登州新军的将领,而登州新军的将领,也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不敢再次生事。
信义押司的名气慢慢出去,信义押司的总部也变得略微的热闹了一些,部分士大夫家族要求运送金银珠宝,都是被带到信义押司的总部,私下里商议的,这里面就包括青州的赵氏家族,而信义押司总部的规模,让这些士大夫家族之人吃惊,也让他们更加的信赖信义押司。
随着信义押司的崛起,青州境内其他的押司,基本没有什么押运活计了。
没有押运活计,就无法维持生活,所以这些押司的管家或者老大,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到青州,找到了信义押司,他们想着与信义押司一同做生意,希望能够打着信义押司的旗号,在本地继续开办押司,同时承诺给予信义押司一笔钱财,作为分部的报酬。
这个建议,信义押司肯定不会答应,做押运生意,最为关键的就是名声,信义押司有着严格的纪律,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绝不会与土匪有勾结,同时保证主顾的货物万无一失,其他的押司就不好说了,没有人敢保证他们手脚是干净的。
信义押司给出的条件很明确,想要在任何地方打着信义押司名号都是不行的,如果出现这类的情况,信义押司会追查到底,必要的时候会动武,其他押司的人,可以选择加入信义押司队伍,但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核。
信义押司的口气很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让其他的押司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五月中旬,有两家实在无法维持的押司解散,不少人选择投奔信义押司。
信义押司接纳了他们,严酷的考核随之展开。
让人吃惊的是,这些投奔信义押司之人,全部都坚持下来了,没有一个人离开,而且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这些人的精神面貌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外人吃惊,其实廖文儒和刘宁等人是清楚的,信义押司招募的,全部都是押司那些做具体事情之人,至于说押司的主管和老大等人,是绝不会招募的。
当然,廖文儒等人所遵循的规矩,大都是吴宗睿确定下来的。
桌上放着信义押司掌柜刘友松抄录的账簿,不足两个月的时间,信义押司收取了近二十万两白银的押运费用。
吴宗睿不关心账簿,只是略微的翻阅一下,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操心,有人负责打理。
账簿的旁边,放着朝廷的塘报,这封塘报,吴宗睿已经看过好几遍。
塘报里面没有太多的消息,若是其他人看见了,压根不会在意,可吴宗睿却关注到其中的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皮岛参将刘兴治作乱,被参将沈世魁率领部下斩杀。
第二件事情,陕西流寇首领不沾泥,被延绥巡抚洪承畴击败,投降朝廷。
这两件事情,瞬间勾起吴宗睿的回忆。
这两件事情可不是小事情。
皮岛参将刘兴治原来是毛文龙的属下,毛文龙被杀之后,袁崇焕并没有彻底掌控皮岛的局势,导致皮岛很不稳定,诸多将领各自不服气,自相残杀的事情屡屡出现,刘兴治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作乱的,名义上协管皮岛的登莱巡抚孙元化派遣都督佥事黄龙,出任皮岛总兵,前去招抚刘兴治,因为黄龙缺乏号召力,刘兴治不予理睬,招抚没有成功。
尔后,刘兴治斩杀了同为参将的沈世魁的家人,沈世魁逃脱,夜间领着军士,斩杀了刘兴治。
这件事情,看起来是皮岛的将领自相残杀,其实意味着皮岛已经没有了继续抵御后金鞑子的能力,也正是因为皮岛军士的自相残杀、号令不一,谁也不服谁,导致其战斗力急剧下降,没有多长的时间,皇太极率领的后金鞑子,就彻底灭掉了皮岛上的明军。
至于说陕西流寇不沾泥被洪承畴打败,被迫归顺朝廷,这样的事情,几乎每一期的塘报上面都会出现,陕西流寇的首领多如牛毛,都是自封的称号,什么闯王高迎详、闯将李自成、八大王张献忠、老回回马守应、曹操罗汝才等等,大大小小的有上百个。
吴宗睿注意到的是洪承畴。
明末的洪承畴,名气还是很大的,不仅仅因为洪承畴最终归顺了大清,还有洪承畴作战勇猛,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大明王朝的中流砥柱。
而洪承畴的崛起,正是因为剿灭流寇的作战。
洪承畴剿灭流寇与其他人不一样,有其独特的认识和见解。
作为三边总督杨鹤,代表朝廷统领剿灭流寇的事宜,洪承畴是归于杨鹤节制的,杨鹤的主张是以招抚流寇为主,他认为流寇大都是因为生活所迫,所以才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这些人只要有田地耕种,有粮食吃了,就不会继续造反和作乱了,可洪承畴不一样。
洪承畴认为,流寇的首领是不可能被朝廷照拂的,所以他对于流寇的首领,以及流寇的骨干力量,力主赶尽杀绝,对于流寇队伍中的寻常军士,倒是能够放一马。
洪承畴的认知与杨鹤完全不同。
偏偏剿灭流寇的统帅是杨鹤。
有些时候,洪承畴自作主张,不听从杨鹤的命令,果断的斩杀了不少流寇的首领,以及流寇队伍中的骨干,洪承畴如此做,杨鹤肯定不满意,于是严厉的训斥了洪承畴。
训斥还是有效果的,这一次洪承畴领军打败了不沾泥张孟存,就没有能够斩杀张孟存,而是将其押解,送完了杨鹤驻扎的宁州。
这两件事情,对于大明王朝都有着不小的影响。
皮岛据点的丢失,让皇太极和后金鞑子没有了后顾之忧,放心大胆的从辽东等地发起对大明腹地的进攻,逐渐的削弱大明王朝的力量。
而朝廷对于流寇的态度,一直都是以招抚为主,剿灭为辅,就连皇上都认为,流寇是因为缺衣少食才造反的,给予他们钱粮,就不会继续造反了,这在很大程度上纵容了流寇,让流寇发展壮大的速度越来越快,后来流寇形成了足以推翻大明王朝的武装力量,那个时候皇上和朝廷已经无可奈何了。
这两件事情,在吴宗睿的眼里,就是机会。
他的脑海里面,已经开始勾画信义押司队伍的壮大步伐,这种发展步伐越来越清晰。
当然,信义押司首要面对的,就是即将爆发的登莱兵变,此次的登莱兵变,朝廷和山东百姓都遭受到惨重的损失,信义押司究竟是抓住登莱兵变的战机,迅速的壮大自身的实力,还是协助朝廷平定孔友德等人的叛乱,这需要吴宗睿做出选择。
这个选择很残酷,作为穿越之人,吴宗睿脑子里还是装着百姓的,如果信义押司只是借机壮大自身的力量,不去专门对付孔友德的叛军,则登州和莱州的百姓就要遭受到惨重的损失,家人被杀,家破人亡,甚至出现千里无人烟的局面,可要是吴宗睿选择剿灭孔友德指挥的叛军,那么昏聩的大明王朝就还要继续维持若干年,则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
其实不用多说,该如何选择,吴宗睿的脑海里面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百零九章 辽东汉人()
“大哥,斥候已经侦查到准确的情报,从皮岛前往登州和莱州的辽东汉人,近段时间突然大幅度的增加,其中不少人都是皮岛的军士,他们中间的少部分人被吸纳进入了新军之中,绝大部分尚未去处,至于说其他的辽东汉人,没有谁理睬他们,无人帮助他们,依照我的预计,这些人走投无路之下,很有可能流窜各地,成为土匪,专门干打家劫舍的勾当。。。”
“哦,文儒,你怎么会有如此的看法,难不成那些辽东汉人品性很差吗。”
“斥候在登州和莱州听闻了当地百姓对辽东汉人的评价,整体的评价很不好,特别是对新军之中辽东汉人的军士,评价更差,这些么军士喜欢骚扰寻常百姓,小偷小摸很常见,有些时候甚至会进入到百姓家中抢劫,无法无天。”
“军官不管他们吗,地方官府也不管他们吗。”
“也有百姓到官府去告状,不过都是不了了之,久而久之,百姓也就习惯了,平日里都是躲着这些军士,看见他们如同看见了土匪。”
。。。
廖文儒的话语,让吴宗睿陷入到沉思之中,看样子历史上对于登莱新军的描述是准确的。
登莱新军主要由辽东汉人组成,巅峰时期人数达到了四万人,包括登州、莱州等地驻扎的新军,以及皮岛的军士,而登莱巡抚孙元化,就是这支登莱新军的最高统帅。
孙元化是文人,对于军队的事情,压根不熟悉,他沉醉于打造一支和戚家军一样英勇善战的军队,所以在军械和火器的配备方面不遗余力,而以辽东汉人组成的军士,打起仗来不要命,也让他满意,可惜他压根没有注意,军队的战斗力,与军机军规是息息相关的,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其战斗力必定不弱。
辽东汉人对后金鞑子有着刻骨的仇恨,这都是源于努尔哈赤当初对汉人的残酷镇压,辽东汉人失去了家园,家人被杀戮,青壮变为了奴隶,成为社会最底层的人,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稍不注意就会被后金鞑子毫不留情的杀死。
辽东汉人生活在严寒的北方地区,严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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