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断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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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断九州- 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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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任何地方。”

    甘招匆匆离去,徐础也不想留在狭窄的城墙上,下去与自己的卫兵汇合,派人向宁抱关通报。

    宁抱关骑马赶来,脸上汗津津的,在马上略一拱手,“吴王来了。”

    “宁王因何出战?”

    “打仗就是这样,总躲起来,算什么仗?况且是吴王说过,要诸王轮番出战,令官兵疲惫,我见诸王没有动静,所以自己打头阵。”

    徐础微笑道:“宁王勇冠诸军,果然名不虚传。我有薄礼相赠,望宁王笑纳。”

    徐础早就叫人准备好,身后一名卫兵捧着一根金柄马鞭,上前献给宁抱关。

    宁抱关有些意外,伸手接过马鞭,“多谢吴王,我可没有礼物还赠。”

    “宁王此战,就是最佳的礼物。”徐础拱手告辞。

    徐础暂时无法压制宁王,没法像对待吴军将领一样惩罚他的擅自行事,更不能与他撕破脸,干脆赠礼示好,维持两王友好的假象。

    望着吴王远去的背影,宁抱关掂掂手里的金鞭,冷笑一声,“没用的玩意儿,虚有其表,不如镕成金子。”

    徐础回到大营,看到将士正在兴奋地谈论宁王大捷。

    宁王并没有获得全胜,单论伤亡,他这一边还要更多些,但是就在诸军恐惧的时候,他敢亲自带兵出城迎战,还能平安归来,给其他人的印象这就是一场大捷。

    徐础巡军多时,笼络到的军心,不如宁抱关贸然一战。

    徐础调头,直奔西城。

    这边的甘招也回过味来,正在调集将士,听说吴王赶到,立刻前来拜见,将所有人都交给吴王指派。

    徐础先登城观望,官兵营中旗帜依旧,远远地看不出变化,但是向北望去,空中确有烟尘飞扬。

    时值暮冬,官兵营中竟能扬起烟尘,说明聚集的兵马必然不少。

    宁抱关的出战虽然没赢,却足以令官兵震动,迫使官兵向北方调动。

    徐础下令出战,他与甘招亲自带兵,甘招居前,他居后,各带一千五百名步兵,列阵之后,向官兵营地呐喊叫阵。

    官兵营栅上出现一排弓弩手,但是没人出来应战。

    这正是徐础猜中的结果,估计时候差不多,官兵有可能从北边调头回来时,下令撤兵回城。

    虽是虚张声势,但是能令官兵显露出胆怯,义军将士兴奋不已,上一次击败官兵时的士气回来七八分,许多将领主动请求出战,徐础反而要往下压一压。

    徐础又回大营,派人前往四面城墙,时刻探听诸王动向。

    徐础来找薛金摇。

    她正在挑选钢刀,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排十几口出鞘的利刃。

    薛金摇不理丈夫,举刀细察。

    徐础道:“宁王搜罗到几名骑兵将领,好像是宁王夫人推荐给他的。”

    “我能给你推荐几种杀人方法,最为利落。”薛金摇冷冷地说,放下手中的刀,“每次降世军抓到俘虏,牛天女都会去挑选几人当奴仆,你说的骑兵将领,大概就是从这些奴仆里挑选出来的吧。”

    “牛天女……是个怎样的人?”

    “女人,被丈夫抛弃也不肯报仇的蠢女人。”

    徐础觉得牛天女一点也不蠢,笑了笑,默默地退出房间。

    薛金摇继续挑选钢刀,心情却没来由地烦躁起来,最后只得将刀扔回桌上。

    诸王之间的竞争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徐础必须做得更好一些才行,他心目中有几位比较不错的将领,不能再耽搁,必须将他们尽快提升。

    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跑来,“吴王……那个、那个梁王和晋王打起来啦!”

    这比宁抱关擅自出战还令人莫名其妙,徐础猛然明白过来,这大概就是马维为取信吴王而要做的“几件事”之一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早不如巧() 
马维自知兵弱,没敢直接攻击晋军,而是派人邀请晋王,说是有要事相商,打算以伏兵暗算对方。

    可他忽略一点,降世军将士分属各王,彼此间仍保持联系,有些人私交甚厚,无话不说。

    马维这边刚有异动,消息就传到沈耽耳中,他仍然赴约,穿着长袍,内藏铠甲,打算将计就计,就在军营门口活捉亲来相迎的梁王。

    当时的场面十分混乱,关于谁先动手,说法不一,总之两王的计划都没成功,双方卫兵打成一团,晋王人少,带领卫兵撤退,回到营中,立刻点兵出发,进攻梁营。

    徐础带兵赶到时,双方战事正酣,各自封锁街道,不许其他人进入战场。

    徐础可以指挥士兵冲进去,可那无异会使场面更加混乱,他想独自进去平息战乱,被手下将士团团围住。

    宋星裁抓住缰绳,劝道:“执政不可涉险,两王相争,用意未明,哪怕其中有一人对执政怀有戒心,执政此去也将是自投罗网。”

    徐础只得派信使分别去见梁王、晋王,传达己意,希望他们停战,解释误会。

    马维让信使回话:“我为吴王而战,吴王若还念及一分旧日交情,请速参战,余话少说。”

    沈耽倒是十分客气,带来话:“交友不慎,反受其害,让天下人笑话。请吴王稍待,等我事后亲自前去谢罪。”

    梁军显然处于下风。

    容不得分析利弊,徐础必须当机立断,得到回信之后,他传令将士逼向晋军,并且源源不断从西城调来更多士兵。

    直到两军交锋,徐础才找出理由:晋王获胜,对他没有半点好处,这一次,他必须帮马维,而不是坐山观虎斗。

    施加压力的同时,徐础不停地向两边派出信使,一会威逼,一会利诱,劝说他们罢兵,甚至以金圣女和降世棒的名义要求两军将士听他命令。

    将近半个时辰之后,晋军终于承受不住两边的压力,率先退兵,梁军见好就好,也退回己方营中。

    这是一次彻底的分裂,梁、晋原本亲如一家,如今成为仇敌,划出清晰的界线,不许对方逾越半步。

    徐础也下令退兵,要求两王来见自己,解释清楚。

    马维来了,他很感激吴王出手相助,也替他遗憾,“吴王为什么要退兵呢?咱们两方夹击,晋军必败。”

    “晋军若是一败涂地,必然开门投降官兵,到时候局面将不可收拾。”

    马维还要再说,刘有终来了,不理梁王,直接向吴王拱手道:“晋王整顿军营,以防有人趁乱闹事,抽不出空来,因此派我来说明情况。”

    马维冷笑道:“有什么可说明的?沈耽决定投降邺城,这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还要拉我入伙。当时刘先生在场,总不能不承认吧?”

    刘有终面不改色,“吴王尚有假降之计,晋王的想法与吴王不谋而合。”

    “吴王的假降之计已公布于诸王,晋王的‘假降’却一直藏在自己心里,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即便如此,也是吴王问罪,梁王越俎代庖,偏偏又没这个本事。”刘有终笑着摇头。

    两人辱枪舌剑,互不相让,徐础听了一会,打断道:“够了。梁王是我多年好友,晋王是我结拜义兄,在我眼里不分彼此。”

    “我来了,沈耽可没来。”马维忍不住指出这一点。

    刘有终寸步不让,“梁王自知不是晋王敌手,所以来求助,非真心投奔。晋王不来,却将城门守得固若金汤,并没有投降官兵,不让吴王操心。”

    徐础觉得自己够操心的,喝道:“两位还当我是军主吗?”

    马维与刘有终讪讪地不再开口。

    “大敌当前,莫论是非,梁、晋两军各退一步,让出东南角,由我派兵据守。今后再有纷争,先动手者,我将号召诸王尽攻之。”

    刘有终拱手道:“晋军相信吴王的公道,愿退百步。”

    马维只好也道:“梁军也退百步。吴王小心,沈耽掌握两座城门,随时都能放官兵进城。”

    刘有终嘿了一声,“吴王小心,梁王今日对晋王背信弃义,明日就能对吴王背后出刀。”

    徐础将两人分开,命他们回去退兵,入夜之前,他要派人登城,并且在城里划出一条线,也由他派兵巡视,同样不许两军将士逾越。

    徐础稍得空闲,又得派人去安抚宁王与蜀王,告诉他们东南已经平定,误会一场,无需担心。

    中间,他从皇宫里请来曹神洗,邀他一同吃晚饭。

    曹神洗来得十分不情愿,不过既然来了,他就得有话直说:“吴王放了我吧,东都各库已空,我再也找不出东西来了。我不知义军究竟有多少,也不知你们原本有多少存粮,我交出的粮食足够十万人吃一个月。就是这样,东都并非粮仓,养不起太多人。”

    “却能养起许多百姓。”徐础笑道。

    曹神洗微微一愣,“嘿,吴王也开始动这个心思了。举旗的时候都是为了百姓,势急的时候都要先拿百姓开刀。嗯,劫掠东都能让你们坚持得更久一些。”

    “曹将军曾为百姓做过什么吗?”徐础做出请坐的手势。

    曹神洗坐在对面,老实回道:“不曾。”

    “曹将军这些天的所作所为,皆是为了百姓。”

    曹神洗摇头,叹息道:“我是为了自家安全。我拿东都官库讨好义军,如今官库已空,我还是要将百姓交到匪徒手中,没有半点办法。”

    曹神洗一时没忍住,直呼义军为“匪徒”。

    徐础也不生气,“‘东都养活许多百姓’,这句话不是我的,是将士们以后要对我说的话,而我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因此特向曹将军请教,而曹将军刚才的回答……”

    “那是一时气话,不算数。”曹神洗马上改口,“劫掠东都虽然能让义军得到粮食,但是会尽失民心。义军山头林立,一旦抢到粮草,必然留在自己手中,再不需仰仗吴王,吴王将失军心。民心、军心同失,吴王忧矣。”

    “曹将军这番话颇有谋士之风。”徐础赞道。

    “我不是谋士,说实话而已。吴王找我出主意,我自然想到什么说什么。”

    “请喝酒。”

    徐础先饮,曹神洗喝一小口,放下杯子,“为吴王计,必须尽快突围,去往它方搜粮。据我所知,这些年四方旱涝频仍,粮食大都歉收,百姓手中余粮不多,唯有官仓尚还充实。各地官仓,又属益州最丰,益都王横征暴征,虽然惹得天怒人怨,但也的确留下不少积蓄。”

    “曹将军将我支得好远。”

    “吴王久在东都,这些事情你也应该有所耳闻。吴王若以为占据东都就是天下之主,我也无话可说。”曹神洗还是想说,略一停顿,继续道:“万物帝驾崩,新帝仓皇逃蹿,事情都发生在东都。”

    徐础点头,又敬一杯酒,“益州要去,东都也不可轻言放弃。”

    “东都乃四战之地,欲称霸者,必来争夺,吴王留下的人少则无益于事,留下的人多则不足以攻占益州。事不可两全,吴王需有取舍。”

    “嗯,先不着急,待我击退邺城官兵,再做取舍。”

    曹神洗叹了口气,接着喝酒。

    又是几杯下肚,徐础道:“曹将军,我还有一事请教。”

    “吴王请说。”

    “当初前梁名将如云,为什么是成帝张息获得众将支持?”

    曹神洗没想到吴王会问到如此久远的事情,想了一会才道:“先帝礼贤下士,与诸将都是性命之交,因此获得支持。”

    “能说得详细些吗?”

    曹神洗又想一会,“吴王要详细,我还真说不出什么,先帝风姿如同天授,令人一见倾心,早在很久之前,我们就相信他必然能当皇帝。”

    徐础笑道:“如此明显的事情,前梁皇帝为何看不出来?”

    “前梁皇帝并非没有戒心,几次想害先帝都没成功,反而令先帝更得人心。这种事情真的要由天定,凡人争不得。”

    徐础问不出什么,只得改变方向,“曹将军曾与大将军发生过误会,险些刀兵相见,张息帝是怎么解决的?”

    曹神洗明白过来,“梁、晋二王相争,吴王没办法平定?”

    “勉强平定,但是无法消除隔阂。”

    曹神洗难得笑了一下,“第一,我与大将军并非‘险些’刀兵相见,而是真动了手,若说‘险些’,是我‘险些’死在大将军手里。第二,我与大将军从未消除隔阂,多年来彼此不信,若非如此……唉。”

    曹神洗长叹一声,若非如此,东都官兵也不会莫名其妙地败给义军。

    “但是你们二人至少表面平和,没再发生争夺。”

    “因为我一直忍让……吴王想听的不是这个,而是想知道先帝是怎么让我忍让的?”

    徐础点点头。

    事情往往如此,看别人做很容易,自己想起来也很容易,只有在做的时候才知道困难重重,渴望得过来人的指点。

    曹神洗想了很久,不知不觉喝了三杯酒,手中杯子一空,徐础就立刻斟酒,不催不促,耐心等老将军想明白。

    曹神洗抬起头,“吴王刚才问我,为什么是先帝得到众将支持?”

    “对。”

    “我想吴王的这个问题就提错了。”

    “嗯?”

    “吴王不如问我,为什么众将到了最后都不想当皇帝,而是甘愿为人臣?”

    徐础眼前一亮,拱手道:“请曹将军指教。”

    “因为众将多多少少都试过,实不相瞒,就是我,早年间也曾有过野心,但是或早或晚——我比较早一些,大将军晚一些——众将都明白自己不是当皇帝的料。横在前面的障碍太多,解决一个又是一个,没完没了,直到大家都感到厌倦,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问题就都解决了。”

    “剩下的一个人是张息帝。”

    “对,所以我说‘天授’,先帝未必坚持得最久,但是恰到好处,就在众将心生厌倦的时候,他正野心勃勃。所以吴王问先帝如何解决我与大将军的纷争,其实先帝几乎什么都没做,冲到军营将我们训斥一通,是我与大将军不愿再争,顺势和解。吴王不巧,正处于群雄并起之时,晋王、梁王皆怀野心,便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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