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延知道,若是自己被鲜卑人团团围住,那么就算是身上的铠甲防护再强,也逃脱不了一个兵败的下场。
因此,马延的目标就是一个,凿穿!
凿穿鲜卑骑军!
而对比马延来说,长罕鲁虽然在战前的时候设想的很正确,布置也没有问题,论个人的骁勇,长罕鲁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但是在这种血腥拼杀之中,尤其是在长罕鲁受伤跌下马匹之后,虽然前后最多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在双方马匹的高速运动之下,却意味着鲜卑人在长罕鲁落马的这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得到任何的指令调整。
鲜卑人还是按照之前长罕鲁的吩咐的,凭借着自己的感觉在冲锋,丝毫没有察觉汉军骑的动态……
长罕鲁几次南下,其实也一直是担任大当户的亲卫骑,平时担任保护任务,战时投入战场,作为保护主将,决定战局的胜负手,但是真正的独自领军,独当一面的机会毕竟不多,要论大规模骑战配合的能力,其实他未必能比马延强到哪里去。
等到长罕鲁从腿上的剧痛稍微恢复一些,也在面前再也看不到汉骑了,才骤然发现他率领的中军已经和汉军骑几乎就已经是对冲结束了……
说好的中军拦截,两翼包抄呢?
这他娘的自己的中军都快被汉军骑扎透了!自己的这个两翼还在傻傻的向前包抄,包抄的倒底是谁啊!
汉骑虽然骑术和鲜卑人比较起来还是有些不如,但是汉骑从一开始就是要求阵型和相互的配合,和鲜卑那种自由散漫的战斗模式完全不同,因此马延虽然冲杀在前,可是他的身边却有大量的亲卫保护,所以他除了一开始被射中了头盔的一箭之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真正的危险,因此他也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整队形,指挥手下以最有利的方式进行战斗,寻找鲜卑人的薄弱环节进行突破。
在马延的不断调整和指挥之下,汉军骑士排成流畅的冲锋阵型,像一柄锋利的匕首,势如破竹的刺破了长罕鲁所部的阵势,从鲜卑军的中军和右翼的连接处冲了出来,将鲜卑人一分为二,同时也大大降低了自身的伤亡。
双方骑兵迎面冲杀,这种惨烈厮杀的时间是极其短暂的,但是死伤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大量的产生,在双方脱离接触之后,便是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臂,一具具尸体,一片片的血泊。
马延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估计了一下伤亡。
马延的经验丰富,只是瞟了一眼,就知道部队的损失不大,最多不超过两成。对冲的哪一个瞬间虽然残酷无比,但是却是最正确的选择,如果被鲜卑人围住,才更加的危险。
不过现在,危险已经过去,该是到了汉骑的表演时间了。马延举起长枪,大声下令:“向右偏转,我们要开始溜狗了!”
“哈哈哈……”
一向是严肃脸的马延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语,汉骑一愣之下不由得纷纷大笑起来,感觉似乎都轻松不少,便跟着马延稍微朝着右侧的空档钻了过去。
长罕鲁暴怒无比,不仅没有拦截住汉骑,就连自己都被砍了一刀,虽然现在已经用布简单包扎了一下,但是伤口的刺痛让他觉得整个人都不是很好了。
“追上去!杀了汉狗!”长罕鲁咬牙切齿的喊道。
在牛号角的指挥之下,鲜卑人连忙开始调转马头,开始追击。
其实长罕鲁这样的举措也没有错,原先长罕鲁他们出击,就是为了拦截汉骑朝着平定县城逼近,导致大当户在民族大联欢当中收集而来的物资不受到损失,现在居然被汉骑凿穿了,自然是要追赶驱逐的。
但是或许是怒火冲心,或许是大腿上的血流的太多,导致长罕鲁丧失了一部分的观察力,在死死的咬住汉骑的屁股追赶过程当中,竟然没有注意到马延连续做了几个小幅度的右转之后,已经渐渐的偏离了往平定县城的方向……
第六一一章 骑兵之间的追讨()
古代战争当中,为何统帅都喜欢找一个小山包登高而望,实在是找不到任何高处的平地之上,也要做一个木架子高台,主要的目的还是为指挥和调动军队会加的方便,也更好的观测战场上的变化。
像马延这样身处于战场之内的人,要知道战场外的变化,便只能凭借其他的办法了……
马延微微侧着脸,用目光在附近的山头上寻找着。
骑战的节奏要比步战的节奏更快,稍有闪失,都有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损失。马延一边根据身下马匹的呼吸和流汗的程度,测算着马匹残留的体力,一边也略有些焦急起来,虽然方才嘴上说的挺轻松,但是却不敢有任何大意,在身后的鲜卑人还有接近千骑呢,稍有不慎都肯可能是一场灾难。
因为长时间奔驰的关系,再加上汉骑的身上的装备比鲜卑人更重,战马的耐力在逐渐的衰减,鲜卑人也越追越近,落在后面的汉骑甚至被鲜卑人射下了一些人……
局势越来越变得不利于马延。
鲜卑人大呼小叫的,每当一个落后的汉骑被射倒,就引起鲜卑人的一阵欢呼……
马延顾不上后面的情况,目光在周边山头上巡视着,忽然之间,在左侧不远的山上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刻已经竖起了几根旗帜,在风中飞舞着。
一丝笑意爬上了马延的嘴角,旋即马延便将马头一拐,朝着那个旗帜的方向而去……
一千余骑对四百,长罕鲁相信对手的汉人骑兵绝对撑不过下一次冲锋,长罕鲁他率领一千余骑到现在还有不少的马力,但是前方的汉骑的马匹已经明显可以看到喘息的频率明显加快了,继续这样跑下去,不超过半个时辰,马匹的速度就因为体内积攒了大量的热量,而不得不降下来。
长罕鲁冷笑一声,忍着腿上的疼痛,夹紧了战马的马腹,晃动着手中的长矛,指着前方的汉骑,大吼道:“加快速度,追上去,杀了汉狗——”
“杀了汉狗——”
千余名的鲜卑骑士也兴奋的吼着,拍打着马匹,向着前方的汉骑直追,有些自持弓术了得的,还在马背上弯弓搭箭,朝着落在后面的汉骑射去。鲜卑骑兵呼啸着,轻盈的在马背上随着起伏扭动着身躯,挥舞着兵刃,仿佛下一刻的胜利就在了眼前。
可惜的是,鲜卑骑兵们没有等来胜利女神的微笑,却迎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徐晃领兵的突袭。
徐晃带着八百骑兵,从侧面的山谷里面狂奔而出,像一只刚刚被拔出鞘的锋利无比的宝剑,直直的刺向鲜卑骑兵的扯腰!
一时间马蹄的声音垄断了天地的一切,双方所有人的耳边仿佛都只剩下了这闷雷一般的响声!
长罕鲁急得大声吼道:“令后队转向!迎敌!”
战马毕竟不是机械,而且就算是机械,要想消除惯性也不是瞬间可以完成的事情,正紧紧的咬住了马延的长罕鲁前部骑兵,根本没有办法立刻掉头,只能眼睁睁看着从斜刺里杀出来的汉骑擦肩而过……
不过毕竟是生长在马背上的民族,鲜卑人后队见到情况不妙,便在长罕鲁的牛角号声当中,就像是演练好的一般,将自己的身躯全部挂在马匹的一侧,利用自己的体重,强行的改变了马匹的奔跑方向,迎着徐晃的骑兵而来。
战马奔腾,蹄声如雷,骑兵和骑兵之间的战斗快得就仿佛是眨眼之间。
徐晃没有给长罕鲁的部队留下大多的转变时间,前锋就冲到了长罕鲁的部队侧腰之上。长罕鲁被迫无奈,只得下令:“前队加速!追上汉骑!后队迎击!等待回援!”
怎么办?
只能这样办了……
长罕鲁并没有太多的选择,现在做出的决定也是在当下比较恰当的举措了。
可惜的是,就像是长罕鲁在计算着马延的马匹的体力消耗一样,徐晃这些人也在计算着长罕鲁的骑军体力的消耗……
徐晃挥舞着大号的战斧,瞬间撞进了鲜卑的骑兵队列当中。
和马延的迅捷锐利的长枪不同,徐晃的战斧速度明显慢得多,慢的甚至可以让鲜卑人调整一下迎接战斧而来的姿势,但是问题是,徐晃的战斧的重量是马延的长枪两倍还多,沉重的分量加上挥舞的速度,就算是眼睁睁的盯着,然后奋力的不管是碰、挑、荡、架等等的做法,似乎都像是螳螂挡车一样的徒劳无功。
一个鲜卑骑兵用战刀挡了一下,但是在下一刻战刀就像是一根木棍一样被折成了两节,同时人也在战斧的斩击之下,在腋下骤然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伤口,整个人就像是被扯裂的布娃娃一样飞落马下!
徐晃身边的护卫手持盾牌,主要的责任就是护卫住在挥舞战斧的时候露出来的破绽,杀敌并不是他们的主要任务,但是如果有那个不开眼的鲜卑人撞了上来,他们也不介意抽出环首刀一刀砍去。
如果说马延就像是一个锋利的钻头,钻透鲜卑人的时候创口并不大,现在的徐晃则是像一把极其钝的大砍刀,不仅将鲜卑人斩成了两节,甚至还不断的挂下了各种血肉……
“轰!轰!轰!”战马躲闪不及,相互撞击在一起的声音不绝于耳。
“杀!杀!杀!”双方用着不同的语言,却喊着相同的一个词语。
虽然是迎面的秋风不断的吹拂着,但是长罕鲁脸上的汉却怎么也吹不干似的,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流淌。现在就算是个傻子也知道了落入了汉人的算计,听着如雷的马蹄声响,听到身后传来的有些熟悉的惨嚎声,长罕鲁一边用长矛的矛柄狠狠的鞭打着战马,一边大吼道:“加速!再快一点!加速!杀了汉狗!”
长罕鲁现在只有了一条路,先解决了前方逐渐失去马匹体力的马延部队,才有办法回头去救援!
一个念头不可抗拒的在脑海中冒了出来,汉人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强硬了?
长罕鲁真的没有想到,这一次从阴山南下,居然会碰到这么棘手的局面……
第六一二章 骑兵之间的对阵()
鲜卑人并不是不怕死,虽然从跨上马背的那一刻开始,鲜卑人就以在战场上死亡为荣,以在帐篷内老死为耻,他们疯狂,他们残暴,因为他们都知道,只有现在还算是活着,而下一刻,就有可能会死在冲锋的路上。
因此他们更坦然的面对死亡,也更不在乎死亡,和农耕文明的大多数人比起来,他们是亡命徒。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没有粮食的时候,南下!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没有女人的时候,南下!
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帐篷里面缺一点盐或者茶,甚至是缺一个釜的时候,南下!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的促进民族大融合……
当然,这个代价主要还是由在南面的整天只懂得面朝泥土背朝天的汉狗来支付。
现在,则是轮到他们支付一些代价的时候了。
正在追杀着马延的鲜卑人忽然听到了一阵梆子响,从山谷的两侧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不少的汉人,个个张着弓,在下一刻,箭矢就像是夏日里面突如其来的冰雹,迎面砸来!
漫天的箭雨瞬间飞至,鲜卑人毫无防备之下,顿时不少的人和马中箭,掉落马下,像是一颗大洋葱,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剥去了一层层一般。
鲜卑人的队形立刻就散乱起来,有的人想要往边上躲,有的人想快点冲过这段区域,长罕鲁自己也在忙着躲避箭雨,又没有第一时间发布号令,导致整个的鲜卑冲锋的势头立刻杂乱无章。
马延领着骑兵,从谷口的步兵战阵的拒马一侧绕过之后,便放缓了马速,最终缓缓的停下,伏下身,摸了摸已经是汗水淋漓的战马脖子,轻轻的拍了拍,然后翻身下马,带着下了马的骑兵们,又赶回了山谷口。
在谷口守卫统领步卒的军候连忙上前和马延见礼。
马延摆了摆手说道:“你管好你的兵,不必理会我。还有多余的弓箭没,我的儿郎虽然下了马,但是也还是可以开得弓的。”为了节省战马的体力,也是估计到了是以肉搏骑兵战为主,因此在马延出发的时候,就将一些负重给卸下来了,包括弓箭和饮水等等。
军候一笑,说道:“这些早已备下,就在那辆辎重车上。另外还有一些干粮和清水,若是不嫌弃,尽可取用。”
马延闻言,挑了一下眉毛,哈哈一笑:“有的吃喝就是极好,还有什么挑不挑的!嗯,你就是那个,嗯,凌……凌什么来着?”顿时对这个军候有些另眼相看,能准备多余的器械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还要考虑到马延长途奔袭需要补充体力的食物和饮水,这就足够说明这个军候的心思细腻了,但是又只见过一两次面,所以也一时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小人凌颉。”军候拱手道。
马延顺口又问道:“可有字?”
“字守正。”凌颉回答道。
“嗯,不错。”马延点点头,也不知道是说凌颉的字不错,还是说凌颉的事情办得不错。
正说话间,鲜卑的骑兵已经从山谷内冲了出来,凌颉一拱手,说了一声便往前面走了几步,大声的指挥起来。
现在摆在长罕鲁的面前就是一个极端的难题……
山谷狭长弯曲,让骑兵沿着同一个方向直走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要在山谷之内掉头,那简直就是一场灾难,肯定被山谷两侧的弓兵射得跟筛子一样。
但是前方又设有拒马的步卒战阵,长矛如林,明晃晃的斜着插在拒马之后,还有辎重车连锁起来拦住中间,简直就是一个简易的寨墙一般,要想突破,无疑是一件难事。
进也难,退也难,长罕鲁几乎都要将自己的秃头挠下一层的头皮。
可是在战场之上,容不得半点的失误,也不允许是好的犹豫。
伴随着几声轰然声响,几个鲜卑骑兵惊慌失措的挤上前来,禀报道:“后面的!后面的被汉人堵起来了!”
“什么?!”长罕鲁涨红了脸,挥舞着长矛,扯着脖子喊道,“没退路了,只能往前!冲锋!”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长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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