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待菜都上齐了,挥挥手,让侍者都远远的退开了,自己举起了杯,邀吕布共饮。
二人对饮一杯后,王允慢悠悠的开了口,说道:“此次邀温候前来,非为其他,仅叙乡情尔。”
“仅叙乡情?”吕布重复了一下,有些不相信,搞这么隐秘的阵势,就是为了讲讲乡情?
王允点了点头,也没管吕布信不信,一边邀请吕布吃菜,一边说道:“吾未满双十即离家,至今已有三十余载,也曾几度梦回,竟不识归家路,怅然而醒,不禁潸然……”说道动情处,眼角竟然泛起点点泪光。
一席话,挑动了吕布藏在心中的情感,不由得也跟着王允叹息一声……
第二六三章 准备()
夜色深沉,四周已经非常黑暗了,就连函谷关关墙之上的火把也只照耀到很小的一个部分,光亮似乎再往前努力了一点点,就被黑暗完全吞噬,连个渣都没能剩下来。
函谷关望气台下,似乎传来了几声猫的叫声,就像是不知哪个山头流窜的山猫跑到了这里找夜食一般。
望气台上的火把闪烁了几下,然后几条绳索吊着篮子从关墙之上垂了下来,有人趴在女墙上,低声冲下面说道:“动作麻利些!”
旋即一些像是酒坛模样的东西就被放在了吊篮中,关墙之上的人员连忙往上就拉,急急拉上去之后又赶快将空篮子重新放了下来,继续拉下一趟……
关墙之上迅速堆放了十几个大坛子,一个站在一旁举着火把的兵士有些好奇,偷偷往前凑了两步,刚想伸个脑袋看看,就被人从后脑勺上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娘嘞个脚!看你娘叻看!给老子离远远的!再敢靠近老子砍了你!”看到这个二愣子举着火把往前凑,一旁的军候吓的魂都快出来,连忙上来就低声骂道,连打带踹的将这个兵甲赶的远远的。
才来回吊了几趟,就听见不知道在哪发出了似乎是野猫被踩到尾巴似的短促叫声,军候脸色一变,连忙招呼着在城墙上兵甲赶快将大罐子搬走藏好,自己则是左右晃了两下,还是咬咬牙,往前走去……
刚没走多远,就看见一行人走了过来,为首的就是都尉郭浦。
军候连忙上前行礼,但是都尉郭浦只是嗯了一声,脚步停都没停,径直往前就走。倒是跟在郭浦后面的一个也是军候模样的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陈军候,这么晚还不休息,来关上吹风透透气啊?”
陈军候一边陪着笑,一边在一侧跟往前走着,说道:“李军候,没,没……就是这两天听说黄巾贼,心里不安,睡不着,上来转转……”
都尉郭浦斜斜瞥了一眼陈军候,嗤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李军候轻轻笑了两声,说道:“哦,那到是,陈军候要小心些,别让黄巾贼给摸到关上来,伤到那里,就不好了,哈哈……”
陈军候腆着脸,像是听不出李军候话中的讥讽之意一般,陪着笑,说道:“是是,唉,老啦,这身子骨比不上年轻人啦,要是再年轻个十岁,我肯定……”
陈军候比划了一个砍杀的姿势,然后又说道:“黄巾贼啊,其实也是军功啊,中平年间亏的有杀了些黄巾,我才能当上这个军候……”
郭浦稍微停了一下脚步,转头问陈军候道:“你……也杀过黄巾?”
“杀过!那时候我才是个什长,”陈军候扒拉了一下军袍,露出胸膛上长长的一条伤疤,“这伤还是当年留下的,多亏我算是命大吧……”
郭浦点点头,说道:“伤在前面,算个爷们。说说,当时黄巾怎样?”
“哎哎,当年是皇甫将军……”陈军候一边点着头,一边在侧前方领着走,有意无意的竟绕过了望气台,往前走去……
陈军候看着已经走过了望气台,心中略略放下些,讲的就越发的顺畅和夸张起来,“……其实黄巾就是些抢了些刀枪的农夫,甚至比一些山匪都不如。当年起初看黄巾人多,还有些害怕,结果皇甫将军直攻黄巾的中军,大旗一倒,嘿嘿,就跟漫山遍野的野猴子似的,那个跑啊……
郭浦一边听着,一边走,不知不觉已经走完了东面的城墙。凉州和雍州一直以来都是主要和时降时叛的羌胡混战,还有和不听中央朝廷号令的大小地方豪强作战,黄巾么,估计当时张角也看不上偏僻荒凉的凉州,所以郭浦也没有多少和黄巾交手的经验,但是听陈军候这么一说,原本就不安分的心,又重新活动起来。
不就是拿了些劣质刀枪的农夫么?
难道会比有刀有马的羌胡还更难对付不成?
切,这个胆小如鼠的郑关令!
郭浦摸了摸胡子,哼了一声,也没跟陈军候再说什么,就带着李军候下了的东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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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夜,斐潜都辗转反侧,这个真的不好办啊。
斐潜现在无比的厌烦黄巾残余起来,尤其是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点,要知道这里可是崤函通道啊,只能是一头进,一头出,现在卡在这里,进不能进,退不好退,真心头痛。
古代又不想后世,能有个直升飞机啥的,不过么,要是材料够,做个热气球飘过去?算了,之前自己也没搞过,万一出点问题就是那人命在开玩笑,况且就算自己现在做,又哪里去找来材料?
新安怎么会出现黄巾呢?
前段时间倒是听说白波贼和董卓军干了一仗,还把董卓军给打败了,不过那是在河东偏东一些的山地地区好么?
在斐潜看来,白波贼能够胜利,有很大的因素是因为占据了地利。河东东部又是山又是林,西凉兵的骑兵优势完全施展不开,董卓军被攻击了就算是要顶着头皮往上打,将骑兵变成步卒爬山头,等吭哧吭哧爬到山上去,白波贼已经跑到另外一个山头去了……
所以西凉骑兵吃瘪也不能证明其战斗力偏弱,换个平地试试,结阵冲锋的西凉骑兵估计能揍的缺少战马的黄巾贼连逃都逃不掉!
新安也是个小县城,又是长时间位于没有战事的内地,驻军本来就少,顶多估计也就是个二三百人顶天了,被一两千的黄巾一围,当然慌张失措。
一两千的黄巾贼啊……
如果将函谷关这里的兵调遣一千左右过去,趁着黄巾贼围城的时候在背后进行突袭,估计新安之围也就解了。
历史上北海孔融被围,当时管亥号称数万兵力四面围城,不就是刘皇叔带了多少的兵,三千,五千?
斐潜回想着,记不太清了,反正比起管亥的兵少得多,从围城的大营背后杀出,一个冲阵之下,管亥的黄巾就溃散了……
当然,管亥当时兵力可能包括黄巾全家老小,但是黄巾不都是这样么?
现在的还是要去见一见某个人较好……
第二六四章 鼓动()
斐潜估计如果真的只有一两千的黄巾贼,渑池大营军队一动,又或是从洛阳派兵来,也是必定会解新安之围的,只不过这样一来至少就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的功夫了,那他运蔡府的书籍不就要被拖延在此地了?
况且接下来的时间越来越紧迫,洛阳的局势本身就很紧张了,如果不趁着还没有彻底恶化之前,将蔡府的藏书及时的转运出去,那么万一有什么事情发生,又要顾及书,又要照顾人,难免会顾此失彼。;: 。
所以现在如果能够早一点将新安之围解决掉,早一些打通道路,那么对于斐潜而言,就当然是最好的事情。
函谷关兵权在郭浦手中,不仅仅是原先的一千洛阳本地兵卒,还有一千西凉骑兵,当然这都是指正卒,辅兵之类的另算。因为函谷关本身西边是新安,东边是古城,调运粮草不是非常困难,因此辅兵也不多,只有个五六百的样子,有时候粮草量大一些临时忙不过来了,顶多也就是再‘抽’掉些正卒帮个忙什么的也就差不多了。
像这一次往西迁都长安,粮草的转运基本上就是从一程一程的往西运,否则在路途上空载的辅兵民夫也是要消耗的,路程越长消耗占比就越高。
所以函谷关的战备粮草还是‘挺’多的,一方面是提供给函谷关的守军,一方面也方便从函谷关再往西运输。
斐潜此时就打着观摩学习的名义……咳咳,好吧,反正不管汉代有没有这么名词,反正就是这么一个意思,跑到了函谷关的内城公库粮仓之处。
斐潜左署‘侍’郎的身份,如果不指手画脚,只是静静的看看,函谷关的仓长还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汉代粮仓的管理已经是非常的‘精’细了,粮和草是分类入库的,由专‘门’的人员进行负责。在国一级称太仓令,郡一级称仓曹,县一级称仓长。仓长还有仓佐一职进行协助。
函谷关因为是重要关卡,所以粮仓设计的本省就比较的大,而且还分为多个的储藏室,室‘门’上有“封”,也有“题”,很是完备。
“封”是泥封,就是在‘门’上用未干的红泥封严,再其上用印章加之使之严实,若是冒然开启必然会破坏封印。“题”就是在一旁贴上用印的纸张,说明是什么时间由几个人一起封存了什么东西。“封”、“题”共用就是最早的防盗措施了。
斐潜转悠了两圈,就碰见了郭浦前来巡视。日夜两次巡视城墙及城内重要设施,是郭浦的日常工作之一。
“斐‘侍’郎,你怎么在此?”郭浦对于斐潜的印象还算可以,至少讲话没有老是知乎则也的让人头疼,所以看见了也就打了个招呼。
斐潜拱了拱手,笑道:“出不得关去,在驿馆内闲着无事,便来看看,正好也和书上所言对照一下。”
“哦,书上也有写这个?”
“有的,但是书上的都比较简略了些,还是要亲眼看看才好,”斐潜指了指身边的仓库说道,“像书中有言,‘高亘墙,置刍仓’,但是具体要多高,这就没讲了。”
郭浦哈哈一笑,更是觉得斐潜有趣了,他之前所遇到的一些士族,要么就不愿意跟他多说话,要么就是摆明一个态度,书就是万能的,书上什么都有,你个老粗少跟我唧唧歪歪……
像斐潜这样,说书中不够详细,不清楚的,还需要来实地看看的,确实还没有遇到过。
郭浦说道:“哈哈,书简那玩意,我看了就头疼……”一边说着,一边在内转了一圈,尤其是重点看了看军仓,见没有什么问题,跟斐潜打了个招呼,就要往外走去。
斐潜慢慢的也跟着郭浦走了出来,随口问了一句:“郭都尉,你觉得新安黄巾之围何时能解啊?”
郭浦很随意把手摆了摆,就像是驱赶开不舒心的事情一般,说道:“就只有千余黄巾,能算得什么啊,随便出点兵就灭了!”
“哦……”斐潜点了点头,随后又似乎是有些担心的说道,“不过也不能大意啊,当初在广宗城下,朝野中也是好多人都认为是肯定会赢了,结果……”
郭浦脚步一顿,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斐潜。
广宗是董卓军的一个污点。当初卢植围广宗城,被宦官诬陷,被捕入狱,董卓走马上任,却败在了黄巾手下,差一点被追究责任,幸好董卓家底厚实,很是给中常‘侍’一笔钱,才脱了罪名。
虽然当时董卓失败的因素有很多,最大因素一是临阵换将,对于士气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另外一个是当时是围困广宗的士兵不是西凉兵,而是中央禁军及各地郡兵,董卓当时还没有被那些领军将领看在眼里,所以多少有些指挥不灵,但是不管怎么说,董卓确实是败在了黄巾手中,导致他之前在西凉的一些战绩都受到了质疑。
这个事情是西凉军全体将领都知道,并且都为之不满的事情。
斐潜睁着眼睛,很真诚,很无辜的看着郭浦,说道:“怎么了?郭都尉?”
郭浦摇了摇头,闷闷的说了一声:“没事……”便继续往前走。
“唉……”斐潜继续像是闲聊般的说道,“其实当初就是拖拖拉拉的造成的,要是当初卢中郎动作快一些,说不定砍下张角的脑袋就是他啦,那他肯定是封侯拜将不在话下,结果给了黄巾贼**聚集的机会,人一多就不好打了啊……”
“……兵书都有说要兵贵神速……”斐潜就像一个死读书的士子那样,摇头晃脑的卖书袋,一边跟着走,一边用眼角余光瞄了郭浦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要知道攻打黄巾可是实打实的功绩,否则皇甫、朱二位车骑将军要何时才能封啊……”
“……我是一读书人,没像郭都尉这样的武艺,否则肯定将这些该死的黄巾贼杀个片甲不留,也好封爵荫子,光耀祖宗……”斐潜一边说,一边还用手势强调着语气,就像要将黄巾当成砍瓜切菜一般。
郭浦停下脚步,有些烦躁的说道:“……我何尝不想!可是没有军令不能擅动!”
“啊?”斐潜疑‘惑’的说道,“令兄……不是在渑池大营么……怎么还没啊?哦,可能被新安堵住了吧,再等几天估计就到了吧……”
“等命令送来,新安都解围了,还……”郭浦哈哈笑着,摇着头却讲到一半卡了,眼睛眨了几下,忽然有些兴奋的说,“……斐‘侍’郎,你说我哥应该会给我下令了吧?”
“这个应该……会吧?毕竟你,是他兄弟啊……”
第二六五章 离去()
“郭都尉领军出西门了?!”郑揂瞪着眼前的兵士,有些不敢置信,“可有何说法?”
“启禀关令,郭都尉说收到了郭中郎的军令。 ”
郑揂点了点头,挥挥手让兵士下去了,沉默了会儿之后,竟微微的笑了起来,“郭中郎的军令?呵呵……”
郑揂捋了捋胡须,晃了晃脑袋,寻思了会儿之后,朗声叫道:“传陈军候来见。”
郭浦这次领军而出,带走了百西凉骑兵,还有六百名原先驻扎在此的正卒,另外调用了三百的辅兵,说实在的,用这个兵力攻打千两千的黄巾贼,如果正面交战的话,简直就是碾压……
不过么……
郑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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