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将军之威名,连凶狠残暴的胡人都忌惮恐惧,袁绍若想在河北发展,怎么对抗他着实是一大难题。
然而,张钰却是一副成竹在胸,“公孙将军虽勇武过人、嚣张一时,却注定免不了败亡的命运,钰遍观河北,唯本初公可以一统。”
“哈!”颜良在一旁一边挥剑格挡一边不屑地笑出声:“连战场都没有上过的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怕你见了公孙瓒那群白马连站都站不稳当!”
尼玛,你是哪边的人?
“韩龙,给我狠狠削他!”
袁绍听到张钰这话心觉有趣,不过也以为方才是他的奉承之词,又随口问道:“何出此言?”
“刘虞。”高人必须得言简意赅,给人留下充分遐想的空间。
脸上的笑意在听到这个人名后收敛,袁绍的眼睛像苍鹰盯着猎物一样看着张钰。
“说下去。”
“本初公比在下清楚,刘幽州同公孙将军这二人已是形同水火、势不两立。
如此大的矛盾,却又集中在一个小小的幽州,想必用不了太久便会有争端爆发。”
袁绍看张钰的眼神再次变化,不再是一开始对外在和才华的欣赏,而是一种对他能力的正视。
“可若真起争端,这二人无论哪一个将对手兼并,其势力必将胜过我冀州,玉郎又凭何认为我袁绍可以一统河北?”
“敢问本初公认为这二人何人会胜?”张钰问道,来了一招请君入瓮、反客为主。
“刘伯安本是占优的,可他为人……太过正直,近乎迂腐,倒不如公孙伯圭的不择手段来得管用,很可能会败。”
“那假如真的是公孙瓒胜了,他会得到什么?”
“侵吞土地,趁势拜官封侯,一鼓作气席卷河北也未可知。”袁绍似乎想象到了这样的场景,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那他会失去什么?”
“失去?”袁绍不解。
“他会失去,比他得到的更重要的东西——民心。”
“民心!”袁绍五感一下子清明,仿佛有人为他拨云见日。
刘虞是什么人?是袁绍韩馥等人想将其推上帝位的人物。
是当朝三公,是注重仁政,关爱百姓,深受人民爱戴的汉室宗亲!
人家这宗亲可比刘备不知正宗多少,再加上其在外族中也有着相当的影响力,可以说在河北威望无两。
而公孙瓒又是什么人?若是他胜,刘虞必死无疑。刘虞一死,他公孙瓒靠杀胡积攒起来的凶名恐怕也难以让河北之人心服了。
张钰嘚瑟劲儿又燃了起来,想想自己曾看过的后世对于公孙瓒的评价,站起身来抖抖长袍,颇有几分挥斥方遒的潇洒。
莺儿燕儿默默坐在一旁感受着自家公子的风采,袁绍看他就像看一件珍宝,连颜良文丑这两人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和十八骑席地而坐,安静听张钰道:
“以钰观之,公孙瓒有三败。
其一,勇武有余,策略不足,有勇无谋之辈也,反观本初公您麾下,谋士如林,文吏如雨,只需定下奇策,便可将其悍军操持于股掌!
其二,半生平顺,难抗坎坷,只要本初公能取得战略优势,给予他充分的压迫和打击,以他刚直的性格,很可能自己就会放弃博弈,全盘皆输。
其三,格局甚小,无容人之量,难得人才。白马将军记过忘善,睚眦必报,州里善士名在其右者,必以法害之,此已是人尽皆知之事,如此声名,本初公何须惧他?”
话说到这份儿上,张钰才发觉自己偏向性似乎太明显,奈何这未来一统河北的正主就在面前,也只能对不住舅舅这老伙计了。
“好!”听罢张钰一席话,袁绍亦是激动起身,“某本以为中山玉郎只是颇有几分文采,初见却已是风姿无双令绍倾倒。更没想到,世上竟会有如此天骄之人,莫非玉郎真是由天上而来的谪仙人?
如此见识与智略,比之绍麾下那些谋臣有过之而无不及。今日幸得玉郎指点,绍忽觉前路云开月明,不知玉郎可愿投效于我?”
“苍天啊!为什么!”张钰在心中哭喊。
“为什么碰到美女你要给我不能上的?
为什么碰到主公你要给我有硬伤的?
貂蝉呢,曹老板呢,咱来个一步到位的成不成?”
心里惊涛骇浪,脸上还是礼貌的微笑,张钰又将老说辞拿来又说一遍:
“钰年纪尚幼,未及加冠,正是在应当充实自己的年岁,且钰自身能力有限,难以帮到本初公大业,目前并无出仕打算,感谢您的抬爱了。”
虽说在这短短相处时间内,袁绍并没有给自己留下那种后世所说优柔寡断、鼠目寸光的印象,可毕竟青史犹在,岂能不真?以后真是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才华了……
“玉郎此言差矣!君不见冠军侯如你这般年纪便已纵横大漠,沙场扬威,玉郎又非孩童,心思更胜成人,如何帮不得我?可是玉郎觉得我袁绍难以成事,不愿投靠不成!”
“非也,除却个人原因,在下也是因为父母之故不愿出仕。您或许有所不知,钰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痴愚,也是于不久前方才醒转。可怜父母为钰操劳日久,如今正是承欢膝下、还以恩情之时,也是在下尽为人子女的本分,还望本初公见谅。”
汉代对孝看得极为重要,听到张钰这么说,袁绍也息了招揽之词,只不过看着张钰的眼神是越来越炽热,就好像——
刘备盯着隆中的草庐一般。
第五十三章 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酒足饭饱,一群人就随意地在草地上躺着坐着,小憩闲聊。
颜良文丑心情很是复杂,自打他二人跟随袁绍起,今天这样的主公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若是袁绍账下那些文武在此,怕是非得将眼珠子都瞪出来不可。
只见袁绍此时正和张钰勾肩搭背靠在一棵大树下,面色因为酒意缘故微微泛红,满口都是自己当年的英雄事迹,怎么看怎么像是个胡言乱语的醉汉。
这还是那个志向远大、雄姿英发的主公么?这还是曾经的反董联盟盟主,如今的冀州之主么?这还是那个出身名门,身份尊贵,平日里一举一动都无比在意的袁本初么?
颜、文视线相交,多年的默契下两人已经读懂彼此的打算——今日真性情的主公,只能在今日。他不是袁绍,不是袁本初,只是一个需要放松的普通人。
若是日后有丝毫不利主公风声流传,那如今在场的所有人,都得从世上消失。
“玉郎有诗,‘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可那屠夫愚蠢之极,偏偏不知斩草除根之道理!”袁绍语中似带怒气似带嘲讽,时隔多年说起来仍不平静,“焉以为那些阉货都是待他宰杀的猪狗不成!”
“屠沽小辈耳!某劝他趁早除去阉党,以免日后反受其害,奈何天赐时机他仍不取!依当时他何进部曲将吏之实力,轻而易举便可得永逸之局,可惜,酿成日后乱象,优柔寡断,自取灭亡!”
你袁绍说别人优柔寡断?!可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怪只怪,你日后的对手太变态吧。
“可笑那阉狗,还敢宣谕赦免我等,玉郎你说有不有趣?当即我便同公路、阿瞒杀了他个血流成河,我大汉社稷之危,与这些阉狗脱不了干系!”
“那天,”袁绍好像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合上双眼微微沉吟好似回想,而后眸子慢慢睁开,他也随之说道:“董卓于宫中设宴,召集众公卿前来。”
“当我看到宫门前的吕布和诸多甲士时,便知这老贼必是又有阴谋了。”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他忽而拔剑而起,对吾等说道:‘今上暗弱,不可以奉宗庙!吾将依伊尹、霍光故事,废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为帝,有不从者,斩!’”
袁绍双眉紧皱,眼中清明再无一丝醉意,一字一句将董卓大逆不道的厥词狠狠重复出来。
“效仿伊尹霍光?凭他西凉蛮子?”轻蔑一笑,“满座公卿!食君之禄,受我大汉恩泽,却任由那老贼在朝堂之上撒野逞威,可知羞乎?可知耻乎!”
袁绍已然如同一座将要爆发的火山,语调一句高过一句,将张钰,将颜良文丑,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热血沸腾而激荡。
“当时,只有我袁绍挺身而出!我起身质问董贼说:‘今上并无失德之处,你却想要废嫡立庶,你可是想要造反吗!”
一声怒吼,张钰下意识就是一抖,浑身毛孔都在激动的颤栗着。
“董贼说,如今天下之事,皆由他一言而决,难道我以为他的剑锋不利吗?”
说到此处,袁绍竟是仰天大笑,豪迈冲霄,“汝剑利,我袁绍的剑岂会怕你!”
“钰为将军此言,愿浮以大白!”张钰起身,将这香气扑鼻却没什么度数的黄酒一饮而尽,心中却仍在为袁绍刚才的话而振奋。
袁绍啊袁绍,你如此英雄,官渡又是怎么输的?
那能够在绝对劣势下将你击败的曹孟德,又是如何强大。
张钰最开始以为要听醉汉讲故事的无奈,随着袁绍的话语渐渐转变成了专注——还有什么比一个三国大佬亲自给自己讲他经历的故事更能吸引到三国迷的?
再后来,这种专注变成了着迷,袁绍的倾诉中似有一种力量,配合上他极佳的外貌,真让张钰觉得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若非自己是穿越者,恐怕也会觉得一统天下必是此人,早早便委身投靠了吧。
又聊了没多久,袁绍准备离去了。
“今日得遇玉郎,是绍之幸。”
“钰实不敢当,本初公不随钰去卢奴家中坐坐么,好让家父好好招待一番。”
“政务繁忙,偷得半日闲暇已是不易,得回去了。”
说着,袁绍又深深望了张钰一眼,便带着颜良文丑动身离开,干净利落。
“钰,送本初公!”
“燕云十八骑,送本初公!”
“燕云十八骑?哈哈哈哈,好名字。”
袁绍头也不回的笑道。
“韩小子!回家再多练练,日后颜良再教训你!”
……
三人从林中走出,马车侍从仍在路边等候。
“回邺城。”袁绍踏上马车道。
“主公,咱们此行不是要去中山看看百姓么,怎么如今只见了张钰就要回去?”颜良不解道。
“中山有此人,百姓又会差到何处。某今日所获颇丰,不能盼望再多,否则就是贪得无厌了。”
“所获颇丰?主公得到什么了?”颜良看看文丑,只听文丑道:“主公若是真想要他效力,不如兵压其家,或者干脆将他抓来——”
“玉郎其才,是让我恨不得用绳索绑缚而来。但身为大才自然有其性格,急不得。”
“可这中山国距离幽州比邺城还要更近,主公就不怕——”
“方才你又做什么去了?”袁绍瞪了颜良一眼,“张钰他为某指出公孙瓒之三败,可见其对公孙伯圭全无好感,整个河北舍我袁绍他还能从何人?”
“可是若公孙瓒将张钰掳去逼他效力怎么办?”文丑不无担心道,那可是公孙瓒,屠城灭族之事在塞外做的可不少,别指望他会讲什么道理。
“若某日后可得玉郎为我出谋划策、决胜千里,你二人就是我袁绍摧城拔寨的左膀右臂,如我智囊被人劫走,我的臂膀可会坐视不理?”
“谢主公抬爱,丑(良)必不教公孙匹夫得逞!”
“某同公孙瓒必有一战,便是为得此人效力打他一仗,又有何不可。”
一捧月又升上了天空,随即便被阴沉的浓云掩埋。张钰可不知道,已经有人谋划着要为自己和别人开战了。
此时他正在系统里翻找着,有没有可以兑换的酿酒蒸馏技术,这时候的酒……
不喝也罢。
忽见窗外银龙闪过,一声惊雷耳畔炸响,第一场春雨如期而至。
只不过那声雷鸣响起的瞬间,张钰耳边又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汝剑利,吾剑未尝不利!”
第五十四章 玉郎仙酿,十里飘香(一)()
杜康欢伯杯中物,清圣浊贤般若汤。
绿蚁椒浆扫愁帚,金波秬鬯一壶觞。
诸如此类的名词别称,在古代可谓不胜枚举。可以说,我国数千年的文化,一定程度上就是酒的文化。
乱世枭雄曹孟德,苍凉慷慨有“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豪迈如大唐诗仙李太白,斗酒可作诗百篇;诗圣杜甫杜子美,则有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的潇洒。
还有苏东坡把酒问青天的胸怀,欧阳修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喜悦。可以说,酒的魅力,让无数文人雅士、英雄豪杰都对他倾心不已;酒的传承,贯穿着整个华夏的历史。
然而在喝过那些现代蒸馏提纯过的高酒精浓度的酒水后,张钰对这时代所谓的“酒”着实兴致缺缺——
具体来说有些像张钰前世曾经喝过的米酒,微微泛甜,气味倒是蛮香,但是闻多了头痛,口味也略涩。
“要是这时代还有什么别的选择,我还费劲喝这破橘子茶干嘛。”
张钰继续翻找着系统的【杂货】界面,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奇妙的滋味让他想起了两千年后被叫做某种树叶的饮料支配的恐惧。
“找到了!”对于并不富裕的人来说,看货基本都是先看价,“2000~5000”,甚好,处于可以接受的范围。
“【酿造术(初阶、中阶、高阶)】:古代什么最重要?一千个人心中会有一千种答案,但他们都爱喝酒!售价:2000~5000”
张钰目前的声望和经验点数相加总共有7600点,小小犹豫一下便先花费两千声望点将初级酿造术兑换了出来。
“哪儿呢?”第一次进行杂物兑换的张钰静静地等了许久,好像并没什么不同,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叮!您的【初级酿造术】已成功匹配!根据系统针对您当前实际进行的自动调整、最优方案选择,该【酿造术】已转化技能状态,请到技能栏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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