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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一只手按在我的手上,另一只手握着十字架抵在我的额头:“去做一个男人该做的事情吧,我的朋友,我随时听候差遣。”
“谢谢您,主教大人,您的恩情我绝不会忘记。”
我低头亲吻他硕大的红宝石戒指,感激的热泪盈眶:“一艘快船,我需要一艘最快的船,无论是罗马海军的战舰还是跑贸易的商船,只要能把我掩人耳目的送到******便好。”
本狄尼克主教点点头,旋即又摇摇头:“找船很简单,可该如何掩人耳目?全罗马人都盯着您呢!”
我抬起头,一五一十说出早已想好的计划:“明天一早有叛军迫近罗马的消息就会传遍全城,为了梵蒂冈的安危我将领军出征,自然能堂而皇之避开众人的视线,而您安排的快船,可以对外宣称是搭载丘扎拉祖主教赴任,一旦我乘船离开罗马,大人,接下来的事情均与您无关,没人会怀疑到您头上。”
“卑劣者兰迪,这名号果然名副其实。”
主教答应着,伸手与我击掌为盟:“愿上帝保佑您,我的朋友!”
第二天早上,丘陵地区特有的晨雾还未散去,城门刚刚开启不久,准备忙活一天生计的市民才走出家门,几名惊慌失措的斥候便打破了罗马清晨的慵懒:
“敌袭敌袭!科尔诺山区的叛军已经攻占卡尔索力的前沿要塞,他们就要到罗马了,快逃命啊!残暴的山民要来抢劫啦!”
坏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总是比好消息更容易传播,不到一顿饭的功夫,连跳蚤街讨饭的瞎子,都能绘声绘色的向周围人形容山民是如何只用一只手就掰断了卡尔索力要塞的铁栅门,仿佛这一切是他亲眼所见。
“那些科尔诺的杂种足有圣彼得教堂的门廊那么高,一口便能吃下整只成年的公牛,他们长着魔鬼的犄角并且双眼喷火,酷爱折磨未婚的处女和漂亮的男童,赶紧逃命吧,越快越好!有人传说看到了所罗门王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斯伯纳克——一名骑苍白色马匹的武士,擅长驱使毒虫杀人……这是撒旦的诅咒!他妄图攻打上帝仆人的居所!”
没脑子的听众全都被如此声情并茂的描述吓坏了,尤其那些头发长见识短还爱嚼舌根的家庭妇女,更是鬼哭狼嚎花容失色,纷纷拥挤推搡着以光速逃回家中,留下满地狼藉的破鞋烂褂,以及仍在眉飞色舞编故事的瞎子。
“有点过了吧……”
我撇撇嘴角问罗洛,后者无言以对,我俩继续并辔而行,教皇霓下听说了叛军入侵的消息,急火火的派人召我入梵蒂冈商量对策,走在街上正好目睹刚才夸张的一幕。
圣彼得教堂内乱成一团,人人面露戚容,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般惊慌失措,身着红衣的枢机主教们愁眉苦脸的枯坐对泣,我冷眼看着这群昨天还借着酒劲睥睨天下的懦夫,心里鄙视的无以复加。
“公爵大人,您可算来了,我们都在等你!”
教皇霓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拽着我的胳膊不撒手,声音哆嗦着祈求:“城中都传科尔诺的山民有魔神帮助,就是那些帮助所罗门王开疆拓土的魔鬼,上帝啊,太可怕了,他们剥皮抽筋、生啖人肉,走过的地方全寸草不生,沦入地狱……”
我:“……”
这谣言真是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了。
“现在只有依仗奈梅亨的军队了,公爵大人,请再一次拯救梵蒂冈吧!”
教皇霓下,或者说当年的奥多西斯主教哭哭啼啼的直往我胳膊上抹眼泪,活像个被恩客玩了还不付钱的妓女,我咂么着嘴角,品不出什么滋味,推了这么个人上位是该庆幸有了好摆布的傀儡,还是忧心他更容易让心怀不轨的歹人控制呢?
“您放心,霓下,奈梅亨的宝剑任凭驱驰!”
我瞥见旁边气定神闲的丘扎拉祖主教,他一准看透了这点糊弄小孩的伎俩。
“我这就回去收拾兵马,天黑前便出城迎敌,由我亲自坐镇,罗马定保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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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起警示旗,询问对方身份!”
章鱼沉着的发布指令,丝毫不见慌乱,瞭望手升上代表战斗信号的红色三角旗,这是种警告,也是在询问对方的身份,如果他们并无恶意,会马上升起白旗表示和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紧张的盯着越来越近的敌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章鱼跳回甲板,等着炯炯发亮的鹰眼注视前方。
“来者不善啊……”
他掐腰迎风而立,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油腻腻的发色闪耀着别具一格的风采!
“对方毫无反应!”
瞭望手扯开嗓子吼道:“等等……他们升起了奇怪的绿旗,这标志从未在海上见过,慢着!是海盗!”
“果然是这群狗娘养的,这片海域已经很久没有他们的踪迹了。”
章鱼冲瞭望手大喊:“汇报下敌人的配置!”
“一艘大德罗蒙,两艘小型快船,剩下两个是近海平底船!”
瞭望手一面观察一面回答:“距离只有1500码了!”
(本章完)
第405章 绝地反击(3)()
章鱼威风凛凛的抓着桅杆,像一只灵活的猴子,三两下就爬到顶端:
“拿起武器,准备战斗,都给我兴奋起来小伙子们,有人自不量力的来送死了,咱们可得好好招待招待这帮远道而来的客人!”
随着他的命令,水手们纷纷举起挂在船舷两侧的盾牌,弩炮手和弓箭兵也各就各位,仿佛一颗颗条件反射的细胞,迅速让战舰这副躯壳蓄满能量,执行力绝对不比训练有素的骑士差。
“还有1200码!”
三百码对于快速飞驰的战舰根本算不得事,几乎转瞬即逝,这距离要是放在陆地,即使骑手是轻装上阵,最快也得几息之间。
“没关系,咱们处在上风,他们的划桨手再这么追迟早累死。”
章鱼满不在乎的嘟囔着:“小伙子们,降下前帆,扯起后舷的三角帆,左舷停止划桨!咱们从岛的另一面突过去!”
鼓满风的前帆马上被收起,左舷的划桨像翅膀一样抬着,不停往下淌水,舵手沉着的操纵舵杆,战舰在海里直直的打个急转弯,掀雪白的浪花,仿佛一支离弦的箭,直朝岛屿飞也似的冲去。
“哈哈,一群蠢货,你们那破船怎么可能追上帝国海军最优秀的战舰!”
章鱼的嘲笑引来水手们的齐声附和,他们疯狂的敲击盾牌,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罗马万岁!”
“罗马万岁!”
欢呼声中再次传来瞭望手声嘶力竭的呐喊:“前方!前方又出现两艘敌舰,他们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什么!”
章鱼急火火的荡着缆绳跳到船舷上:“想不到这里还埋伏两艘,原来是我小看了这帮杂碎,有点意思。”
他伸出拇指比量着双方的间距,计算弩炮的射程:“升起前帆。弩炮准备!”
“你想干什么?”
我好不容易抓住上蹿下跳的战舰司令,刚才还降帆规避,怎么又改成全速前进了?
“大人,您怎么还在这里?”
对于我的出现他感到相当惊讶:“你们两个快把大人送进船舱,我的甲板上不留没用的人!”说罢,两名膀大腰圆的水手就要上来扳我的肩膀,被我挣扎着脱开。
“我要留在这!我不是无用之人!”
“该死的,随便吧,到时候真打起来可没人有心思关照您,告诉我骑士,你会憋气吗?”他怀疑的冲我挑着眉毛。
我心虚的咽口吐沫,倔强反驳道:“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升帆就行。”
章鱼没好气的哼了声:“在这艘战舰上谁都不能质疑我的命令,骑士,这是大海,不是陆地,爵位和武力派不上用场!”
他估么着弩炮已经准备完毕,快步登上前舷的船楼,远远飘来一句话:“看在你第一次上船的份上,骑士,来,我告诉你怎样在海上打仗!我要利用风向从两艘敌舰中间穿过,顺势将其中一艘打成筛子!然后……嘿嘿,他们谁也来不及调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走远!”
平静的海面因为三艘争渡的战舰而变得凶险非常,连海鸥都避回巢穴,再不敢自由飞舞盘旋,我靠着船舷不停地打哆嗦,没错,在太阳底下打哆嗦,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带来发自心底的寒冷。
“五百码!”
“弓箭手!”
章鱼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到桅杆上:“瞄准右舷的敌舰,给我狠狠地压制!”
十几名弓箭手集中到右舷,在队长统一的指令下弯弓搭箭,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放!”
弓弦崩响的动静是我最不爱听的声音,因为伴随它的总是些不太美好的回忆,我捂着耳朵,眼看密密麻麻的箭雨飞向那艘绿旗飘扬的海盗船。
“再放!再放!不要停!”
章鱼摇着手臂,似乎很不满意火力压制的效果:“一半掉进水里了,笨蛋,都没长眼睛吗!”
被骂得狗血喷头的弓箭手并未受到影响,估计他们早已习惯司令官暴躁的脾气,继续有条不紊的发射。
“后方出现敌舰!”
瞭望手总是不让我刚刚放下的小心脏舒坦多久:“是那艘德罗蒙,它来了!”
“还不赖嘛……”
章鱼像个在表演空中飞人的杂技演员,从前桅直接跳到后桅,嘴里啧啧赞叹着,分不清是没甩开敌人的愤怒还是得知对手没那么水的欣慰,他刺溜一下抱着桅杆滑到甲板上,边跺脚边破口大骂:
“划桨的那群狗娘养的是不是皮痒痒了?竟然敢偷懒!让他们给我使出吃奶的劲划!”
指挥官的命令果然奏效,战舰的速度得到明显提升,我甚至能看清对面敌舰上海盗呲牙咧嘴的狰狞表情。
“小伙子们,等我下令再发射!”
章鱼确认右舷的海盗船不会对自己构成威胁,这才冲早已准备就绪的弩炮手吆喝道:“只有一次机会,瞄准他们吃水线以上的划桨舱,往死里打!”
德罗蒙船首、船中、船尾的三座船楼装备着四门弩炮,每门配有三名操作的弩炮手,射程足有四百码,但威力欠佳,尤其还在颠簸的海面上,想要一发命中绝非易事。
“发射!”
两舰即将交错的瞬间命发矢至,拳头大小的石弹借助扭力撕破空气,全部倾泻在敌舰靠近我方一侧的船舷!
你听过硬塑料在火中燃烧爆裂的声音吗?
没错,击中木头船舷的石弹就发出那样的轰响,虽然有几颗直接落到水里,却仍有两颗准确的钻进划桨舱,伴着浆手的惨叫迸出无数漫天飞舞的木屑。
“干得漂亮!”
章鱼兴奋地鼓掌:“退下后舷三角帆,转舵撞上去,快呀!”
他等不及舵手慢吞吞的动作,一把推开对方自己撸袖子顶上,憋得脸颊通红,硬是靠一己之力改变航向,锋利的撞角折断敌舰好几支划桨,猛地插进水线以下的后舱,轻松的仿佛用钢针穿过柔软的丝绸。
“收帆收帆,赶紧往后划!别让另一艘抄了后路!”
战舰司令在水手们跃跃欲试想趁机跳帮过去杀个畅快淋漓时,保持着一颗清醒的头脑,即使处于优势,仍旧冷静的纵然全局。
“都滚回来,你们这群嗜血的豺狗,脖子上顶着的脑袋用来装屎的吗?弩炮重新装填,其他人去收拾希腊火,烧死下一个送死的倒霉蛋!”
水手们悻悻退下,从船舱里扛出手臂粗的铜管,手忙脚乱的往里灌着某种散发异味的黑色浆糊状流体。
“那就是传说中的希腊火吗?”我刚迈开步子想往前凑凑一探究竟,立刻有人挡住视线。
“法兰克人,不行!”
两个肌肉虬结的水手恶狠狠地瞪着我,嘴里不停吼着仅会的法兰克语:“走开,不行!”
“还有保护知识产权的意识……”
我想起东罗马人保守了几百年希腊火的秘密,心里也便释然。
“其实我就想看看传得神乎其神的希腊火,到底和奈梅亨的破敌利器火油到底有啥区别,小气!”
漏水的敌舰慢慢倾斜,船上的海盗走投无路不得不跳海逃生,在划桨手的努力下,我们的战舰一点点拔出折断的撞角,终于恢复自由,可是后面的两艘海盗船已经一左一右的全速包抄过来,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
“汇报距离!”
章鱼趴在船首检查撞角的受损情况,好在只是折断了,并未造成船舱渗水。
“四百码,正是弩炮的有效射程!”瞭望手的声音里全是杀戮的亢奋。
叙利亚人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升起满帆,咱们离开这!抢在敌人堵住退路前冲出去!”
他攀住章鱼船首像的一条触手,探手招呼着:“给我把斧子!”
说完,双腿灵巧的勾着船舷倒挂下去,动手劈砍断损的撞角。
只剩一半的撞角三下五除二就被砍断,战舰陡然一滞,仿佛奔跑的人绊在石头上踉跄着,马上又恢复速度,而且貌似比之前更快。
章鱼如释重负的胡乱抹了把脸,悠悠然吩咐水手:“放两颗石弹,跟护送一路的朋友告别吧……”
章鱼确实干得漂亮,不仅干净利落的跳了出海上芭蕾,于万军丛中肆意徜徉、予取予求。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也让我真切的感受到罗马海军驰骋地中海的赫赫威风。
“升起风帆,再加把劲!”
章鱼又恢复了战舰司令应有的从容淡定,和刚才战斗中上蹿下跳的兴奋样判若两人。
放松下来的我捂着不停反胃的肚子,被紧张感控制的神经终于发挥它本该拥有的作用,将身体的种种不适反馈出来,前后不过寥寥时间,腰也酸了、腿也软了、头也晕了,距离机能的全面罢工估计不远了。
“咱们能摆脱海盗吗?”
我扶着船舷,一边像七老八十的老太太似的慢吞吞挪步一边虚弱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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