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中下手了所以李璲反倒放松下来,笑道:“一箪食,一瓢饮,芒鞋竹杖普渡众生,酒肉穿肠过佛祖在心头,何必拘泥外物?大师啊,你着相了”
这是站在道德制高点骂人……但老僧修养确实好,和善不变,冲投来担心目光的李季兰回复个安心的眼神,双手合十道:“殿下说的是大道,可惜老僧境界还未达到啊,世人大多也和老僧一般,需要那有形的十丈金身来震慑心中无形的欲念,这并非妄语。”
形式,很多时候比内容重要,这话没错。李璲也清楚,难得老僧坦诚相见,那李璲也就不绕圈子了:“南梁崇佛的旧事,起因、影响、结果,大师是高人心里都是有数的,天下乱时需要劝人向善的信仰,天下安时国家需要人口、朝廷需要赋税、百姓需要土地,方外之人与民争利那慈悲心何在?本王知道佛门有难处、开销大、也需要面子上一个超然的地位,咱们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捧与杀之间的平衡轮回,佛门内可觉得够了?”
“阿弥陀佛殿下字字见血啊……”智积禅师必须承认仪王太实在了,不禁皱眉道:“既然殿下也知平衡与轮回,那殿下力托道门之举岂不背道而驰?将来一家独大是否也麻烦?”
李璲拍手大笑,凑近身小声私语道:“本王托道门,是因为有别人托佛门呀,这不就平衡了?而父皇他老人家还是尽量在调和的,坐在那高度上才会考虑不偏不倚,大师以为呢?”
李璲双目炯炯放光,周围几个人都直冒冷汗,李季兰已经扭过头去,不管听不听得见都做出不听的样子,陆羽却瞪大眼睛看李璲如看怪物。老僧又宣一声佛号道:“殿下把一切看得如此透彻,想必早为佛门预备了一条出路?”
李璲微笑不语,高适顶上来笑道:“殿下已经说清楚了进退,高某以为人口、土地、赋税三项可谓核心所在,佛门也好道门也罢都该让出来……”这一说看老僧脸上变色,高适紧跟着道:“让出来了才显得地位更加超然,而至于开销问题,大师莫急,听高某一言,善男信女的供奉已经足够了。”
智积禅师也紧紧盯着高适和李璲,想从他们表情中看出真伪来,黯黯的说:“信众的供奉是无根之水没有保证,施主这主意让老衲无法说服天下佛门。”
“我有个主意送给大师”萧子琪调皮的笑着,插话进来:“撞钟祈福、拜佛烧香都是有成本的嘛,那不如在钟楼和殿堂前都设置不同等级数额的功德箱,以作香烛、钟鼓的损耗修缮之资,并且把这定为成例,可好?”
老僧想说句众生平等岂能设置等级的话,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是别那么虚伪了,徒增笑话于是念一声阿弥陀佛不再辩驳,算是默认答应了。但为难之人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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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造算盘遗赠李季兰()
佛门的事儿解决了,李季兰重新释放自己的妩媚,转移话题道:“刚才听殿下评茶汤颇有心得,说一杯好茶需要方方面面的条件,小女子很认同,但还是抱着万一之想问一句,天下可有最好?”
这个话题是陆羽最感兴趣的,立刻来了精神巴巴的眼睛期待仪王的见识,只听李璲说:“茶的产地不同,滋味各异,难说一个最字,但煮茶的水却有高下之分,本王听闻竟陵西江水最好,三位有兴趣不如亲身去试。 ”
陆羽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嘴也不结巴了,起身长啸:“不羡黄金盏,不羡白玉杯,不羡朝入省,不羡暮登台,千羡万羡西江水,直向竟陵城下来……嘿嘿,我现在就去”没想到茶圣竟然是个急性子,高声叫道:“禅师,姐姐,你们可愿同往?”
李季兰和智积禅师都无奈苦笑的摇头,陆羽不在乎,所以向李璲一拱手,竟竖自收拾起茶具这就走了,连收拾东西的样子都优雅的不像话,那洒脱的背影自有一股仙灵气,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眷恋,眨眼间隐没在竹林中。李璲没有阻拦,每个人有自己的道,把这孩子留在身边世间就少了一位圣人。
茶没得喝了,李璲本舍不得走,但没辙,在萧子琪的催促中几人也起身告辞,没想到李季兰却不依,拦着去路收起娇笑,突然郑重起来道:“殿下在洛州行善举,大公无私。今日相识也算有缘,小女子为宋州百姓有个不情之请,还请殿下予以援手”说着就盈盈下拜。
李季兰跟着李璲一行径自上了仪王坐船,周围一圈人都诧异的看着她,心想仪王说要出去寻访高人怎么逮个美若天仙的道姑回来?还是在王妃的陪同下……太强大了殿下是我辈的楷模
又羡又妒的眼神铺天盖地的射来,李璲无所谓,李季兰沉浸其中很享受乐得被误会,萧子琪可受不了了,也不请人家进船舱坐下叙话了,省得再惹出最龌龊的猜测,就在甲板上朗声问道:“李姐姐不是为宋州百姓有事相求我家殿下吗?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家殿下四个字咬的死死的,那是警告对手不要存非分之想。李季兰的柔声总是让人不忍拒绝:“自从殿下在洛州治水的事儿传遍天下,宋州百姓就翘首以盼,听闻殿下镇藩淮南将从通济渠路过,坊间山野都欢喜鼓舞……”
“李姐姐还是说重点吧不会又打着百姓的幌子,要我们仪王府白出钱力吧?”萧子琪嘟着小嘴很不满的打断,倒不是她为富不仁,只是看李季兰准备用美人一笑换自己夫君挥霍,心里非常不爽。殊不知,李璲还真是那么想的。萧子琪气鼓鼓的抓过一个算盘来,一边扒拉一边说:“你可知在洛州我们无偿贡献了多少钱?”
李季兰阅尽世态炎凉,一眼就能看出王妃做不了王爷的主,所以毫不生气,但看到萧子琪噼里啪啦拨动的木头珠子却眼睛亮起来,一秒钟就看出那东西是用来方便算数的,心里怦怦跳。
暂时强行把眼睛拔出来,继续道:“宋州交通要道并不缺钱,小女子方外之人原不该管世间之事,只是恰好听百姓来我观中祈祷时说起,宋州刺史许远为方便南北交通于运河上铺架石桥,百丈宽的河面哪有那么容易,石板沉重,累积到一定距离后受力巨大,所以总也搭不起来。几经折腾废了无数财力人力又贬斥了好几拨匠师,通南北的桥没搭起来,碎石倒把东西河道堵塞了殿下,您的坐船再行往东也去不得了……”
“百丈长的石拱桥确实和十丈长完全不是一回事,姑娘的意思是,要本王学院里的人提供技术?”李璲笑着看对方一举一动反问着,心道这女子好聪敏,从她看算盘的眼神、从她说出受力问题,都表明她并不是第一眼看去那种大唐流行风的美貌道姑,她有真才实学另外从她话里听到‘许远’这个名字,李璲就认为花多少钱都值
李季兰掩嘴一笑道:“不敢麻烦士子们辛劳,殿下肯把制作工程机械的原理告知小女子,小女子就代宋州府上下感激不尽了”
“姑娘精通术数机巧之道?”李璲更是一惊,说得好听,敢情想偷师啊……李季兰羞红了脸,冲李璲眨眨眼,娇笑道:“不敢当精通二字,多少能够看懂。”
李璲看出李季兰不一般,萧子琪也看得出来。但既然不花钱了只要技术,那总算可以商量。萧子琪就挡到夫君前面道:“术数机巧可马虎不得,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制作时一点儿纰漏是会出人命的李姐姐若真有把握,不妨……证明给我看”
萧子琪顺手就把算盘递了过来,挑衅的眼神很直接,意思就是问李季兰能不能看懂这东西怎么用你要是连算盘都研究不透还得人教的话,那说什么不用麻烦仪王、只需传授技术啦就都是鬼话什么为宋州修桥啊,分明就是想免费得到仪王院的立身根本、核心知识
李璲也想到这一点,不由得眯起眼脸色发暗,心想真是其心可诛啊,你若是什么人派来的技术间谍,那可就对不起了,任凭你美的心摇神驰,我也得学一学酷吏。所以李璲对萧子琪的表现不置可否。
没想到李季兰淡然依旧,伸手接过算盘,保持微笑的打量起来。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李季兰就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顺嘴说道:“梁上两珠,每珠作数五,梁下五珠,每珠作数一,直加满五则进十……殿下在洛州时雇人工六千共百日,每工每天耗粮一升、肉五两、钱十文,那么……咦?殿下才花费千万钱呀,并没有花费亿万钱吧?”李季兰抬头笑起来。
十分钟而已,这女子竟从第一眼看到算盘到熟练使用?还拿李璲洛州的事儿举例把方方面面都计算清楚,刨出李璲的假账来……萧子琪惊得张大嘴能看到扁桃腺,李璲赶紧捂住她揽到一边,然后对李季兰道:“姑娘秀外慧中,有资格学本王术数之法了”
所谓相视而笑莫逆于心,突然觉得距离近了,未尝一吻却唇齿间感受到香甜。
这时候萧子琪以女人的第七感轻易的察觉到那种暧昧,但她却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她使劲儿哼了一声后转身回船舱了。
茗烟是干什么工作的?答案:察言观色的……所以茗烟伸出香扇在吴广等人头上挨个儿扑了一下,偷笑道:“还都站在这儿干嘛?殿下要传授李姑娘术数秘辛啦是你们该听的吗?”带头往船舱里跑。
吴广赶紧晃一晃刀鞘,甲叶声铿锵,侍卫和学生们一哄而散。
诺大的甲板上就剩下李季兰和李璲两人了,河道上的冷风呼呼的吹,反倒吹的两人都张不开嘴。当众能肆无忌惮调笑的人,大多在独处时最是羞涩……那是源于内心的孤独寂寞。李季兰扭过身趴在船舷上,面对一望无际的河道把背影留给了仪王。而李璲怯怯的从她身后也趴到船舷上,一起看风景。本首发在。看。请支持原创
好一阵,李季兰叹口气首先开口:“听说太白先生一直随侍殿下身边,怎么没见?”
李璲接口:“怎么,姑娘也崇拜谪仙人?”
“谈不上崇拜,只是听过太白先生一首诗,和此刻的心境很相符,”李季兰幽幽的吟诵:“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李姑娘于繁华背后原来是这样的心境呀,呵呵,舍不得陆羽那孩子吗?”李璲转头看她,眉宇间确有担心、确无眷恋,顿时明白了,那不过是朝夕相处如亲人的姐弟情,忍不住伸手拉住丽人的皓腕,和善的说:“放心吧,缘起缘灭,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他日成就不可限量,岂不闻读万卷不如行万里路,呵呵,不可耽误了他。”
“兰儿明白的,”李季兰没有缩回自己的手腕,就踏踏实实在李璲手中停泊,柔声中已经改了称呼,红着脸道:“智积禅师捡他回来时还是个婴儿,却不想十几年相伴他却既无佛性又无道心,唉,妾身只是担心他依旧年幼,独自出去闯荡危险万分。”
李璲揉捏着那凝脂般的柔滑,不觉间缓缓靠近了自己怀中,轻声道:“自有高手在暗处跟着他,你放心吧,本王保他成年之前不会受委屈。若哪天陆羽疲倦了,第一时间就会被带入仪王学院进习的。”
“嗯……”李季兰长舒口气,身边这男子可谓运筹帷幄了,事事都算在前头。
又一阵沉默后,李璲吟诵道:“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殿下好文采”李季兰抛却心事又娇笑起来:“殿下也有思念和牵挂吗?嗯……但这长短句却是女子口吻,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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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勾股弦搭配动滑轮()
“殿下也有思念和牵挂吗?嗯……但这长短句却是女子口吻,为何?”李季兰巧笑嫣然的打听,李璲当然不会说实话,于是笑道:“本王就是模仿你的口吻呀哈哈,说正经的,你一介弱女子在道观中歌酒谈诗,可能潇洒一辈子吗?”
这话说中了李季兰的心事,又是一声哀婉,心道说得没错啊,女道士于道观中假借隐居,凭才华和美貌招揽四方才子诗酒应和,为的是什么?还不是想挑选个条件又好还情投意合的如意郎君一般情况下总是挑花了眼,最后白白让青春流逝,只能嫁做商人妇或者忧郁而亡。 可此刻……还用挑吗?还有比眼前这人条件更好的吗?
“殿下,你……”李季兰想问清楚却不好自己主动开口,刚不知如何表达呢,李璲臂弯一带就圈进怀中,火热的唇瓣在相触中传递了舌尖,软软的,湿湿的,李季兰嘤咛一声,不需试探已经缠绕在一起,反复交流中已经把什么信息都表达清楚了。
久久的不忍分离,直到李璲咬破了李季兰颤抖的唇,才舔舐干净那两滴血珠,稍稍分开喘过气来。李璲捧起那尖尖的下巴,柔声道:“不必下船了,这就和本王去江宁府吧”
原以为李季兰该羞涩的点头后依偎在自己怀里,没想到她突然推开李璲,整理好衣衫正色道:“难道兰儿求取机械营造就只是为了得郎君关注?殿下可别小瞧人兰儿真的要为宋州府架起这座桥的。运河上一天不通途,我就一天不会去找你”
“好,有气节呵呵,我的兰儿是女中豪杰啊,那好吧,”李璲松开手臂,也不强迫,点头道:“明早本王直接派人把那些机械零件给你每样儿拼装好一台,你让宋州刺史照着造就好,另有一种省力的动滑轮组,本王也手把手教你”
“多谢殿下……哎呀”李季兰刚欠身行礼就被李璲横抱起来,大跨步走下船舱,紧张的赶紧搂紧李璲的脖颈,耳边只听的蒙蒙细语:“那都是明天的事儿,要渡过了今晚再说哦”
秀体朱唇,几瓣杏花深壑绽,冰肌雪骨,一枝玉竹为卿开。
温暖的船舱中,徘徊着芳香酒气,那是打翻的七仙露在肌肤间流淌,玉竹床上醉人的撩荡着,李璲褪去炫紫银龙袍,完整的裸露着有些古铜韵味的青春体魄,精壮的长腿挤入纱帐中的温柔,清澈的眼睛向滑腻的娇羞人笑着,一声嘶哑的“兰儿”未及出口,换得“璲弟”勾魂摄魄音,便互相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