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和尚这才看出恐怖来,方丈的眼神已经可以唰唰唰放出利剑了,连忙低头道:“听……听说叫什么天仙配……配的故事就是仙女下凡和男子那个……那个婚配”
“岂有此理什么仙女那么放肆?老衲去看看”住持鼻子都气歪了,这些歌姬还真能折腾啊,合着仙女思春比普渡众生吸引人?住持向外走忙被小沙弥拽住。
他要是知道李璲是怎么篡改结局的,那定然气死过去原著是什么样儿李璲压根儿不知道,能记得的就是电视连续剧版本的凄厉曲折,不说前面有七仙女的侍女成了情敌、帮助董永的侠客反手谋害他等等,反正最终是如来佛派下罗汉大军顶替了天兵天将来捉拿,将恩爱夫妻强行拆散,而王母娘娘和玉皇大帝舐犊情深,给了人间一段美满的姻缘。
王维拦住了住持,说道:“大师去那种地方不好吧?还是在下代劳吧”说着出了金光寺,跟着人潮往平康坊而来。
但王维又没有提前买票,连凤鸣轩的大门都进不去,只能和绝大多数士子一样苦苦的站在街上保持安静,就为了听到楼内隐隐传出的那些悠扬的唱段……念白是听不到的,但那唱词的平实通俗又不失琅琅韵味,让王维倒抽一口凉气,这绝对是有高人啊
可不嘛?李白、高适、刘长卿等等不弱于王维的人都参与了,还有仪王学院一大帮文艺青年和教坊内全部的歌姬乐师,这是集体的力量
大门外的王维感慨自己生不逢时,大门里的李璲又想到了一出更感人的戏:白蛇传这个好啊,不用自己改编了,原本就是抨击佛门的,以前看电视就一直不明白其中一个问题:法海明知道白蛇受了观音菩萨的特许,为什么还胆敢反复阻挠?现在李璲强行安插一个理由……法海的师尊和观音菩萨在佛门内争权夺利的斗争,在凡间的演化……这个问题一定要在戏里直白的说清楚
想到这儿,李璲自己都笑出来,不等天仙配的公演结束,就拉着李白、高适等人回去找司马承祯商量剧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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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举贤诗佛崔希逸()
李璲不等天仙配的公演结束,就拉着李白、高适等人回去找司马承祯商量剧本。
“恭喜殿下啊,贫道刚回来就听说了舞台戏的大获成功”李含光风尘仆仆还来不及换洗,就站在司马承祯旁边迎接李璲回府,看得出来这几个月他是风餐露宿受了不少苦,但精神头极好的,大笑着说着:“天仙配,好名字啊柔情蜜意的故事最能吸引人的同情心呢”
“同喜同喜李道长这几月看得出来收获也不小,”李璲招呼着不用多礼,让高适和李白也都坐下,猛灌一口水后就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年轻时的美丽幻想吧,所以比较容易引起共鸣对了,道门是崇尚双修的是不是?”
李璲后面这句倒也弄得几人羞个大红脸,其实司马承祯是实打实的老处男。李白却有些意犹未尽的说:“只是那么好的戏,殿下干嘛中途离场?会不会被人谣传说殿下对演出不满意?”李白居然开窍长脑子会想问题了,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太白贤弟多虑了,整部戏都是殿下编的,还用得着看到完才知道结局吗?”高适嘿嘿笑着,看李白又开始犯愣跟不上思路,直接给他解释:“贤弟是想说知道结局也不等于能感受气氛和表演对吧?但咱们殿下是重结果不重过程的,连今晚将造成的长安轰动都已经预判了,当然不会在乎演戏了。”
李璲摆摆手,笑道:“你们不是也都知道天仙配的结局嘛,本王这里又构思了一个更有趣的故事,想讲给你们听,不知大家有没有兴趣啊?”
“又一个故事?”李白头一个惊叫出来,还是高适反应正常,不言不语间就取过来笔墨,铺纸悬腕,已经准备好记录了。李璲点点头,还是高适和自己有默契啊倒是司马承祯这半年越发苍老了,也更加看得开些,缓缓说道:“殿下又要火上浇油了吧,贫道静听……”
“哈哈本王为道门都要鞠躬尽瘁了,道长却做甩手掌柜只负责旁观,太不厚道了”李璲打趣道,弄得司马承祯也笑起来,连连摇头,找台阶道:“含光,快来给殿下鞠躬,好替殿下尽瘁些罢了”
说笑两句后李璲诡异的说道:“这个故事叫《白蛇传》……”于是就开始讲了起来,一边是菩萨支持的白娘子勇敢追求,另一边是佛陀支持的法海百般刁难,直说到水漫金山寺一节,天都黑了。
“一条白蛇,嗯,在咱们道门看来万物有灵都可以修行,真正是不分贵贱的,不像佛门嘴上说平等,内中把什么都视为异类。”司马承祯趁李璲喝水润喉咙的时候,插上一嘴道:“总该轮到咱们道家的神仙出场,主持公道了吧?呵呵。”
“道长还真是心有灵犀”李璲放下特制的粉彩鸡缸杯,若有所思道:“不过,让哪路神仙出面一招儿定乾坤呢?这就费思量了……”
高适停下笔,也跟着一起想。高适明白李璲所说的“费思量”是指什么,李白却不明白,兴奋的大叫道:“这还用问,依在下说当然是三清上人中的一位了神通广大无所不能”
高适咳嗽一声,没好气的说:“佛门才出来个菩萨,我道门就要三清现身才能解决?这不是等于说道门不够资格嘛”这话让李白顿时哑火,一缩脖子退开,偷眼观瞧李璲,见王爷没有怪罪的意思这才舒口气,不敢再胡说,有空儿还是偷摸袭人的手去好了……倒让袭人给他一个巴掌。
李璲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李含光,毕竟专业的事儿还是问内行比较好。李含光犹豫道:“这个问题还真是关键,地位太高绝对不行,地位太低又不可信,还得是名声响亮的神仙才能得到听故事的人广泛认可……太乙真人如何?”
太乙真人?这个举荐倒是让几人都陷入了沉思……首先,排除三清、四御、五方天帝等,其次,唐朝时候还没有完整的神仙体系,上、中、下八洞神仙都没凑齐,全真派还没开山门呢再说,西游记和封神榜也都是明朝的小说,唐朝供奉的神仙很杂、座次也很乱,各方说法都不尽相同。最后,还要有威信、能服众、够资格、都认可,太乙真人确实合适。
李璲轻轻点头道:“好,太乙真人比三清矮了一辈儿,又足以强过二十八星君、或者福禄寿、文武曲等等,安排太乙真人去喝斥一般的佛陀,让菩萨叩首……甚好啊”
这里坐着的都是道门的顶级人物,当然不会真的在意评点道家神仙的座次,纷纷点头赞同。只是司马承祯却从李璲的话中听出了别的意味,幽幽的开口道:“听殿下所言,好像殿下心中有各洞神仙的严整级别划分啊?”
“哦?”李含光等顿时眼中一亮。却让李璲连忙捂住嘴道:“呃……道长还是那么慧眼如炬……您老就不能让本王保留点儿秘密吗?”
“这些秘密,早晚是道门的,呵呵,殿下要保留,那就多保留几日好了。”司马承祯微笑着又重新闭上眼睛,对李璲那是叫见怪不怪了。可李璲心道这个老家伙,是越来越有耐心和洒脱了。李璲无奈,现在不是聊这个话题的时候,只能先抱歉,催着高适和李白先把《白蛇传》编出来,过一个月等《天仙配》的热度降温了就紧跟着推出。
当晚有黄蜂卫禀报说白天有金光寺大开法会,想要捧红一个青年诗才叫王维的新科进士,但被搅合了……李璲对月畅饮,心中暗道:诗佛啊,我真不是故意的,但愿你的心在这样的打击下依旧保持恬淡安静,否则你的才华恐怕要沉沦了
李璲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同样对月独饮,王维此刻就是借酒浇愁连小厮递进来的名帖也懒得看,甩在一边,沉浸在对白天闹剧般丢脸的回忆中。良久,那门外的人实在等不及了,这才不请而进。
来者看看王维的样子,清新脱俗声名远播的一枚俊才,竟然是个面容憔悴的醉鬼,不由得皱眉奚落道:“太原王氏的子弟白日里还正襟危坐讲论佛法,才隔了半天儿就如此看不透放不下的,真是判若两人啊”
这话等于斥责王维是虚假小人立刻令醉中的王维窜起来,恨声道:“阁下何人?太原王氏的事儿还轮不到外人评论”
“清河崔希逸有没有资格评论太原王氏子弟,先放在一边,”来人不屑的斜着眼又扫了扫,大有恨其不争气的架势,捋着胡子教训道:“你一个新晋的进士见到上官不知礼数,这是你王家教导的吗?”
“什么?崔希逸……”王维搜索枯肠,猛然惊醒,顿时哑火,忙掸掸袍服,不得不弯腰道:“晚辈见过吏部郎中崔大人不知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大人恕罪。”
这崔希逸可不是一般人,由于诡异的原因在新旧《唐》中都没给他立传,但他的事迹却多见于其他人的传里,总结的说就是人高洁、文武全才曾在宇文融手下做过劝农判官,将来不出意外的话还将坐到郑州刺史管理地方、迁江淮转运使整顿税赋、知河西节度使多次大败吐蕃……要不是某些事上眼光过于高远、行事过于出人意表,也不会被排挤得天下士人都不屑。
此刻崔希逸作为监察御史领吏部郎中,主要的职责就是为国举贤所以才会主动出现在王维的客舍之中。没想到见到的情境是如此的失望,真是见面不如闻名了。
崔希逸也不走进王维的客舍,就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从各个方面开始考校王维的学识。抛开刚见面时候的不快,逐渐的崔希逸发现王维确实有出众的才华,不论诗文画音乐都有涉猎,两人相谈甚欢,崔希逸不住的点头。
“为国举贤是本官的职责,摩诘的才华不凡,想必陛下知道了定会大喜”崔希逸欣慰自己的速度够快,王维出身太原王氏,正是忠王所需要的人才想必棣王李琰也会很有共同话题的。皇帝最喜欢有才华的年轻人,推荐了王维早晚飞黄腾达,只是这不成熟的性格还需要一些磨练啊
王维赶紧站起身拜谢道:“王维空有报国志困守在长安好几年,放荡游历度日,幸得大人赏识,王维多谢崔大人提携若能求得一官半职也算给家族增光。”这话绝对发自内心,从小被喻为天才的人科举没进入一甲,之后空顶着进士的头衔在客馆赋闲,王维虽然不缺钱,但王氏那么高贵的家族怎么看自己?
崔希逸点点头笑道:“摩诘不要急,锋锐的锥子总有钻出布袋的一天,本官想要举荐你也是因为你自己有才华,绝不是给太原王氏面子,这一点你要清楚。”
“在下失言了”王维略有惶恐的样子又再躬身,倒是谦逊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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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引荐诗圣贺知章(上)()
崔希逸起身准备离开,最后期待的叮嘱道:“还有,既然是醉心佛法之人,就多在诵经声中让你的心平和一些,情绪不稳的话将来走入庙堂也是大忌哦”
“学生谨遵教诲”王维一旦心情好起来,自然是彬彬有礼的谦谦君子风范,搭配上英俊的相貌,以及出身名门天然自带的富家气质,要是放在后世绝对的偶像明星气质。
“对了,你最近可有诗作?”崔希逸刚要迈步离去,又站住脚,尽心尽责的说:“不妨写来由我带回,若是获得忠王殿下的赏识,想必不日就能呈递到陛下面前了。”
这才是重点王维心思电转间就明白了,这是告诉自己要感谢该感谢谁、将来报答时该站在哪一队呢……王维暗想忠王棣王的名声也很好、才学人都上乘,倚靠这棵大树也不算辱没了自己,也罢,狠狠心,王维坚定的说:“在下这就写来,还请崔大人在三殿下面前多多美言,在下绝不敢辜负三殿下。”
王维略一沉思,边吟边挥毫而就: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好诗果然清新空灵之气跃然纸上”崔希逸赞赏的说道,再看看那婉丽娟秀的字迹更是喜欢,折叠好揣入怀中,又嘱咐一番就告辞离去了。
王维终于松了一口气,人生的转折就要从今晚开始了啊正感慨间,隔墙的院中却有个桀骜不羁的声音傲然传来:“一首五绝诗里两次用春字又两次用山字,嘿嘿,还真够清新空灵的了”
“谁?”王维大惊失色,眼神要是换成激光炮此刻定然轰碎这堵院墙了。真想不到隔墙有耳,那么刚才和崔大人的交谈岂不是都落入此人耳中了?王维忍着愤怒斥道:“过奖过奖总比偷听别人说话要清新空灵的多了。”
“哼我在自己院中饮酒凭什么避讳你们的交谈?”那个声音又从墙的另一边透来,充满了不屑道:“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说就该到屋内去窃窃私语,既然在院中闲聊就谈不到什么偷听兄台用那么随手的诗文去求官,还真是不畏权贵呢,哈哈”
这话虽然不客气,但其中并无什么威胁之意,只不过是青年的桀骜不驯罢了,这样的人倒是也不屑于传扬闲话,只是作为同样高傲的文人士子,王维什么时候被人奚落过自己的诗作太过随手了?这时候,士人间的风骨和尊严可比朝堂上的隐秘重要
王维冷笑,静下心坐下来,就隔着墙道:“哦,看来阁下的诗文造诣一定不凡了?想必每一篇都是字斟句酌的用心之作,不妨拿出一首来也好让在下知道山外有山呀”
这是叫板不假那一边的年轻声音再没多余的话,放声大笑后吟诵出来:“岱宗夫如何,齐鲁青未了。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荡胸生层云,决眦入归鸟。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这是几月前我登泰山时写的,比你那清丽的小女儿之态如何?哈哈”
王维哑口无言,不是甘心承认自己不如,完全两种不同的风格有什么可比性了?可人家拿一首磅礴气势的诗来对比,愣说自己是小女儿之态却也说得通……等王维再想说点儿什么的时候,院墙背后已经传来打呼噜的声响了。只有期待明日过去看看是何方高人……不,何方妖孽
但墙后面的人比王维起床早,当太阳初升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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