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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看去,两队人马就如平静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了两股巨浪,呼啸着狠狠地迎头撞去。
很快,护国新军的先头部队,前面几排身着黑色铁甲的骑兵便被穿着五花八门的太平军淹没了。高金宝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你们训练有素,作战勇猛又能怎样?我们人多!但他的笑容即刻就在脸上凝固了:那些眼睁睁看着已经被淹没的黑色铁甲突然又冒了出来,而且周围倒下了一大片太平军的弟兄们。
严老将军冷静地观察着战局的变化,不时发出指令,调整兵力部署,改变攻击方向。他身后负责传令的小兵手中的彩旗一直在不停地挥动。
高金宝也在聚精会神地指挥着手下的人马,但不大一会儿他就头晕了。因为他只有一只眼睛,为了更好地观察整个战局,不得不使劲地来回扭动脖子。
护国新军的将士们在严老将军的指挥下气势如虹,完全不把人数众多的太平军放在眼里。连续的数次大捷,每个人的心中早把面前的这些匪寇当成了鱼腩之师,什么刀枪不入的鬼话更没人相信。
反观天平军,虽然战前圣父天尊请了天仙庇佑,稍稍提振了士气,但真动起手来发现身边原来喊杀声最响亮的弟兄们总是死的很快,何况天仙们或许是集体放假外出旅游了,对太平军的兄弟们看不出一点庇佑的意思,该缺胳膊断腿的照样缺胳膊断腿,该没命的照样没命了。于是,先前的胆怯与慌乱情绪重又出现了。
高金宝的额头急出了一脑门子汗水,他痛苦地发现自己的指挥系统正渐渐失去效力。
虽然身后传令兵手中的各色彩旗还在不断地挥舞,但貌似抬头看他的人越来越少了。原本命令去补充左翼兵力的队伍跑到了右边,担任突前任务的将士们纷纷见了鬼似的掉头往回跑。
气恼的高金宝嗓子都喊哑了,但他的声音总是被隆隆的炮声和嘹亮的号角声所掩盖。
高金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这痛苦有来自身体上的,比如酸涩的独眼和快要拧断了的脖颈。但更多的是心理上的忧伤手下的这群酒囊饭袋,竟然不听指挥各自为战,平日里不好好练兵,到了真刀实枪的战场上总是显得手忙脚乱。
面对已然显露败像的太平军人马,高金宝的内心忽然有些后悔:早知今日,我还造的哪门子反啊?!老老实实地跳大神,哄骗着愚昧的乡民给他们做送子观音,骗财又骗色,那是多么逍遥快活的日子啊!开弓没有回头箭,当皇帝其实更舒服,只是
“天父圣尊仙芒万丈,万寿无疆,光盖日月,神游八荒,千秋万载,福泽四方!我军大势已去,请天父圣尊速速移驾避乱。”高金宝纷乱的思绪被冲到面前的一位大护法的大嗓门给打断了。
高金宝连忙抬起头来,艰难地转动着脖颈。那位大护法说的没错:大势已去!人数占优的太平军正在疯了似的四散奔逃,而护国新军的做法更加的可恶,对那些扔下武器主动逃跑的置之不理,转而去攻击那些还在拼命抵抗的。
这是一个相当阴险的心理暗示,人们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会被激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当大多数人发现扔下武器转身逃跑就能活命时,越来越多的人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在强烈的求生欲望面前,天父圣尊就是一坨狗屎,所谓的天国信仰就是狗屁。
一位忠心耿耿的将官咬着牙挥刀斩杀了数名从他身旁跑过的逃兵,当他抬起头发现掉头逃跑的兵卒越来越多,根本斩杀不完时,重重地叹了口气,调转马头,打马扬鞭,也纵身一跃加入了逃跑的洪流中。
“放开我,放开我,我哪儿也不去,本尊要与大齐的贼寇血拼到底!”。高金宝一边咆哮着,一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几位护法、爱将的裹挟与拉扯。但是,只呼喊了两声,他便放弃了挣扎,任由护法们裹挟着他迅速脱离战场。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了:他娘的,老子不会武艺啊,让我拿什么和他们血拼?!还是算了吧。
“报严老将军,太平匪寇已然土崩瓦解,我军是否乘胜追击,全歼乱匪?”一位副将打马行至严老将军面前,面带喜色地抱拳拱手道。
严老将军手捋银须,沉思片刻说道:“鸣金收兵!任何部属不得私自分兵追杀逃敌,违令者斩!迅速打扫战场,今夜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大军赶赴衢州。”
接着他又放缓语气微笑着说道:“此次郎先锋官立下了奇功,老夫会上奏朝廷,凡我先锋营将士,一律论功行赏!”。
负责留下来攻打衢州的太平军将领信心满满:小小衢州弹丸之地,所能贮存的粮草有限,老子围而不攻,耗也能耗死你们!
当那名慌慌张张的兵卒向他禀报背后出现大批大齐人马时,他想也不想,上前就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横眉立目地呵斥道:“你他妈还没睡醒?瞎说什么?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本将军立马就砍了你!”。
那名兵卒伸手捂着迅速肿起的脸蛋,双眼含泪,一脸的委屈。
没等他开口辩解,帐外远远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和嘹亮的进攻号角声就给出了不容置疑的回答。
城头之上,已经苦苦支撑多日的大齐护国新军先锋官郎振东将城下的一切尽收眼底。大喜过望之余,他高声呼喊,命令手下将士即刻将衢州城四门大开。自己也亲自披挂上马,高举银枪,率部迅猛地杀出城来。
负责攻城的太平军将领内心十分感慨:命运是如此的捉弄人,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他已经竭尽了全力组织反击,无奈前狼后虎,实在是难以招架!他实在是想不通,也没工夫去想了:天父圣尊率领着主力部队去哪打酱油了?
胜利会师后的护国新军将士们军威大振,在后面接连的大踏步进攻战役中,毫无悬念地所向披靡,势如破竹,无往而不胜。那种痛快淋漓的幸福感,用现代语言形容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
回到平州城中的定北王关羽再次拜会了两位兄长。对芸娘留下书信一事他只字未提,只说是已派出数路人马四处寻找,一有消息即刻上奏。刘谦和石天弓对这个结果虽然都表示深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再次回到王府的关羽命人唤来了丫鬟裴珠。
不大一会儿,眼圈仍然红肿的裴珠就跪在了关羽的脚下。
关羽望了一眼裴珠开口说道:“裴珠,这些年你服侍夫人尽心尽力。如今,夫人已经不在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找个好人家嫁了,也好让夫人泉下有知,心有所安。”
裴珠的眼眶中再次涌出了泪水,深深叩头道:“谢谢老爷,奴婢打算回老家去,家中尚有一些亲人。”
关羽点头道:“嗯,你本就是自由之身,回家乡也好,一来置些田产家业,安心度日。二来有亲人在身边,也不会孤寂。”说着他挥了挥手,一名贴身护卫拿着一个包裹走上前来。
关羽示意他直接将包裹交给裴珠,继续说道:“这是我平乱有功,圣上赏赐的一些黄金,除了已经分赏了一些给手下的弟兄,其余的都在这里了。你拿去回家后置办些田产家业,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裴珠连忙红着脸叩首道:“老爷如此厚赠,奴婢实在是担当不起!不瞒老爷您说,老爷您平时外出归来,赏赐奴婢的玉石珍宝,奴婢今生都享用不尽了。”
关羽摆手道:“那些平日馈赠,你留着把玩就好。这包黄金你务必收下,也好让我内心安稳,算是对晴儿有个交代。还有,回乡之后,任何人胆敢欺负你,只管打出我定北王的旗号。若对方不知收敛,你尽可派人给我传信。记住,从我北王府出去的人,不可以仗势欺人,但绝不受任何人的欺负!”。
裴珠涕泪横流地再次深深叩首,勉为其难地收下了那个包裹。
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目送着载着裴珠的马车缓缓地消失在视线中,关羽这才转过身形,迈大步入了府门。
第一章 把酒饯行()
镇东王的叛乱被平息之后,平州城下的大批人马仍在休整之中。
石天弓已派出人马,前往青州解救被关押的翟龙彪。
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刘谦在新落成不久的皇宫之中,设晚宴宴请了身在平州的三位结拜弟兄,共叙手足情深。
刘谦端起酒杯,眼含热泪地深情道:“所谓真金不怕火炼,如果没有你们二位兄弟,我和你二哥可能早已命归黄泉了!二弟,你我共同敬五弟、六弟一杯酒吧,聊表心意”。
唐万年与关羽连忙端着酒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
唐万年说道:“大哥九五之尊,小弟担当不起。哥哥有难,做兄弟的自当抛头颅,洒热血,肝脑涂地,在所不辞!我先敬两位哥哥一杯。”说着,一仰脖,自己先一饮而尽。
关羽笑道:“我们自家兄弟,大哥不必拘泥于虚礼。平定叛乱,不光是为了两位哥哥,也是为了天下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早日迈入太平盛世,安居乐业。”
刘谦连忙摆手道:“都坐下,都坐下。今日酒席宴上没有圣上与臣子,只有手足亲兄弟。”
二人落座后,石天弓关心地问道:“六弟,那聂姑娘还没有下落吗?她能跑到哪里去了呢?”。
关羽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刘谦与众人干了一杯,抄起竹筷叹道:“经此一劫,禁卫军与大哥我身边的侍卫死伤惨重,各地的兵力也要适当调整。六弟呀,你身手不错,身边可有可靠的护卫推荐给大哥啊?”。
关羽抱拳道:“大哥既然开口,我身边有几个兄弟倒还是真不错!尤其是一个我给他起名叫“段誉”的,曾随我出生入死,功夫么,不比您原来身边的护卫差。”
刘谦喜道:“哦?那就这么说定了!六弟可不许反悔,别过一阵子又说大哥我夺人所爱。哈哈哈”。
唐万年红着脸抬头道:“我身边的护卫就算了,大多是酒囊饭袋,侍卫长就曾被六弟身边的陈灵儿姑娘三拳两脚打趴下过,说起来实在是惭愧!”。
刘谦和石天弓哈哈大笑,石天弓捋着胡须笑着对关羽说:“六弟总是艳福不浅,哥哥们望尘莫及之余,心里十分艳羡。为兄只是好奇,那灵儿姑娘什么来历,为何武功如此高强?”。
关羽连忙抱拳道:“几位哥哥恕罪,原本早该将灵儿的身世回禀哥哥们,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那灵儿姑娘原是云空山云尼师太的弟子,带发修行,她们师徒云游至此,云尼师太一时病倒,小弟我出手相助,故而结识了灵儿姑娘。那灵儿单纯质朴,一来二去我们就”。
刘谦与石天弓大张着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相互对视一笑。
刘谦微眯双眼,盯着关羽说道:“六弟呀,阮武死后,青州方面只剩下你四哥,但他又是个粗枝大叶之人,我与你二哥商议后,想让张佰仟将军前去协助他共理青州防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关羽连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佰仟兄武艺高强,为人忠厚,早就能够独当一面,在我手下做个副将已是屈才了!两位哥哥真是慧眼识珠,我先替佰仟兄谢过二位兄长。”
说着,关羽长身而起,对着二人深深一揖。
刘谦、石天弓笑逐颜开,刘谦挥手道:“来来来,我们几个兄弟再共同干一杯,今夜不醉不归!”。
数日后,圣旨下达。张佰仟被提升为玄武大将军,地位仅次于三位王爷。不久之后将率部前往青州,协助冠西王翟龙彪共理青州防务。关羽率部重返洪泽湖剿匪,唐万年则需率部返回与大齐交战的前线。
得到确切消息的关羽十分欣喜,他是打内心里真心为佰仟兄感到高兴。
分别在即,关羽一扫近一段时期以来颓废的状态,在军营中大排筵宴。
酒过三巡,张佰仟起身端起酒碗,眼中略带湿润地说道:“关元帅,这次末将能升为玄武将军,想来元帅在圣上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再则,我张某与众位兄弟相处日久,如今却要分离,难免心中”。
关羽笑着挥手打断道:“哎,佰仟兄,这第一呢,我可不敢冒领功劳,完全是我的两位兄长慧眼识珠,我可一句好话都没说。这其二呢,佰仟兄你坏了规矩,需先自罚一杯,说了多少次了,酒桌上没有什么狗屁王爷、元帅,只有兄弟!”。
张佰仟连忙点头道:“我认罚!我认罚!”说着,将满满一碗酒咕咚咚灌了下去。
“哗啦啦”酒碗又被斟满,众人纷纷起身走来,向张佰仟道贺。一圈下来,张佰仟已经面红耳赤,关羽阻住众人,忙拉他坐在身边。
张佰仟伸手拉住关羽和杜仲年的衣袖,双眼潮红地说道:“仲年兄,关老弟,我真舍不得你们哪。往日弟兄们并肩杀敌,把酒言欢,何其痛快!”。
关羽笑道:“佰仟兄如何儿女情长起来了?这是好事啊!他日仲年兄也会统领人马,独当一面的!”。
杜仲年笑着摆手道:“少来!休想赶我走,跟着老弟你上阵杀敌我只管冲锋陷阵就是,少费了多少心思。背靠大树好乘凉,要说打起仗来对付敌军的歪心眼,恐怕我与佰仟兄都要望尘莫及。”
关羽哈哈笑道:“仲年兄你倒是夸我呢还是骂我?”。
张佰仟微微蹙眉道:“那冠西王不知脾气秉性如何,是否能如关老弟这么好相处?”。
关羽连忙道:“佰仟兄无需多虑,我四哥是个大大咧咧,耿直豪爽之人,很好相处的,只是这青州地面上,经过这几番折腾,是该好好让百姓们休养生息一段时日了。还有,无论走到哪里,别忘了我与仲年兄,但有需求,我们招之即到!”。
张佰仟连忙抱拳拱手,说道:“贤弟尽管放心,无论走到那一步,我张佰仟始终不会忘记,自己是关元帅帐下的马前卒。哎呀,我又忘了规矩了,再自罚一杯。”说着就去端酒碗,关羽连忙拦住道:“算了,佰仟兄今天饮了不少了,我们兄弟共同干一碗吧!一来为佰仟兄把酒饯行,二来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