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红巾军郊外的校场之上,彩旗飘舞,人喊马嘶。刚搭建好的前方看台之上,刘谦居中,各路反王依次落座。校场的一侧,太平军的仪仗队架起了十面羊皮大鼓,依旧是鼓乐喧天。而校场的另一侧,红巾军架起了二十面羊皮大鼓,二十位*上身,浑身油亮的壮汉步调一致,将大鼓擂的是地动山摇。在校场后方远离人群的地方,更是一字排开了十门官造大炮,随着一声令下,乌黑的炮口同时喷出烈焰,震耳欲聋的炮声将看台上的各路反王惊的目瞪口呆。
鼓声和炮声告一段落之后,石天弓稳步上前,高声说道:“值此各路义军会盟盛会之际,今天诸位英豪校场切磋武艺,共襄盛举,点到为止,不可伤了彼此和气。不知哪一位壮士先出场?”。
话音未落,太平军阵营中大步走出一人,*上身,皮肤黝黑,双臂之上肌肉发达,一嘟噜一串瓷丁丁的肉疙瘩闪闪发亮。
此人走到校场中心,向四周抱拳道:“在下宋铁牛,太平军旗下一莽夫,没别的本事,空有一身蛮力。让各位见笑了!”。说着一挥手,太平军中哼哼哈嘿地走出二十几个兵卒,抬着一个巨大的铜鼎放在场中。
兵卒们退下后,只见那宋铁牛紧了紧腰带,稳步上前,马步微蹲,朝双手掌心啐了口唾沫,两只巨手牢牢地抓住铜鼎的两条短腿,浑身肌肉紧绷,深吸一口气。爆喝一声,稳稳地将铜鼎举过头顶。
围观众人一片惊呼:“好神力!”。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太平军阵营喊声最大。
壮汉又稳稳地将铜鼎放回地面,喘了几口气,向四周抱拳施礼。然后,轻蔑地瞟了一眼红巾军的阵营。
“我来!”翟龙彪高喊一声,一边脱掉身上衣服,一边大踏步走到铜鼎面前。
他先绕着铜鼎走了三圈,然后点了点头,马步微蹲,如法炮制地伸手抓住了铜鼎底部相对的两条短腿。同样一声暴喝,猛一发力,将铜鼎举过头顶,同时迈开大步,向前走了三步,将头顶的铜鼎狠狠砸向了地面。“嗵”地一声巨响,巨大的铜鼎砸起了一尺多高的尘土。
场中众人再一次大声叫好,唯有太平军阵营鸦雀无声。
“两位壮士皆臂力过人,实乃勇士!第一局平分秋色,不分胜负。”石军师高声总结道。
“驾”太平军营中窜出一匹战马,马上之人手拿一把巨大的弯弓,出现在了校场中心。
他边跑边喊道:“太平军无名小辈王鹤鸣,给各位献丑了!”说完,策马飞奔。
校场的后排,早已树好了十个草扎的标靶。王鹤鸣一边弯弓搭箭,一边侧身拧腰,百步之外马不停蹄地横掠而过。“嗖嗖嗖”只听弓弦细响,十只利箭破空而出,箭箭正中红色靶心。
“好!”众人一片欢呼。王鹤鸣并未罢手,圈马而回,再次弯弓搭箭,这次瞄准了标靶后方一个高高的旗杆,那里用一个头发丝粗细的丝线吊着一枚铜钱随风乱晃。
众人屏住了呼吸,只见疾驰战马之上的王鹤鸣手指轻抬,箭矢飞出,片刻之后,“当啷”一声脆响,正中铜钱。众人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就连看台上的刘谦也不住微微点头,赞道:“好一个百步穿杨!”。
王鹤鸣勒住马缰,不无得意地向四周施礼。
“雕虫小技!看我的!”唐万年一身银盔银甲,催马冲出本队。
战马飞奔到几乎同样的距离,唐万年不慌不忙地摘下背后弯弓,取下箭矢扣在弦上。
“嗖嗖嗖嗖”一阵破空之声响过,原先扎在标靶上的箭枝悉数落地,每个标靶红心处,十只崭新的羽箭微微乱颤。
唐万年再度圈马而回,望了一眼风中摇摆的那枚铜钱,毫不犹豫地出箭。“啊”在众人的一片惊呼中,那只明显是射偏了的羽箭并未射中铜钱,而是射中了挂着铜钱的细丝线。
唐万年不慌不忙地再次满弓搭箭,第二只羽箭如流星一般向正在下落的铜钱飞去,“当啷嘣”,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到那只利箭将那枚铜钱钉在了身后的旗杆上。
短暂的沉默后,叫好声如山呼海啸,这次连太平军的阵营也忍不住喊出声来。
石长弓满意地手捋长髯,大声宣布:“第二轮比箭,红巾军唐万年略胜一筹。”
高金宝的脸上仍挂着微笑,但他炯炯有神的绿豆小眼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太平军中再次冲出一匹战马,马上之人手举长刀,挥刀大叫:“战场上拼的是真刀真枪!哪个敢与我一斗?”。
“在下愿意舍命奉陪!”随着一声响亮的回答。杜仲年手舞长刀,策马冲出人群。
两人打了个照面。杜仲年抱拳拱手道:“末将红巾军关将军旗下一名小卒,请问将军贵姓?”。
“在下太平军史达亮,废话少说,动手吧!”言罢,挥刀向杜仲年斜斜劈下。
看台上的刘谦担心地问石军师:“这个杜仲年是谁呀?能行吗?”
石军师低声道:“大哥贵人多忘事,不久前关六弟专为此人请示过你我,收他做了副将。听说他单刀匹马来投我义军,颇让人生疑。”
“哦,是他呀!但不知此人武艺如何,千万别给我军丢人呀!”。
石天弓摇头笑道:“六弟身手不凡,一肚子坏水,从不吃亏。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这个杜仲年也许是你我当初小瞧了也未可知!”。
第八章 一代名将()
此时校场之上马打盘旋,双方你来我往,两员手举长刀的猛将早已战在了一处。
史达亮暗咬后槽牙,拼尽全力,杀招频出,完全将点到为止抛于脑后。杜仲年却十分小心,生怕伤了对手。两人心态的截然不同使得杜仲年处处显得被动,疲于应付接招,全无还手之力。
几十招走过,发现对手完全不领情的杜仲年不由得心头火起,手腕一抖,刀杆上猛一加力,刀法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这下轮到史达亮吃不消了,左推右挡,前仰后合,额头上渗出了大滴的汗珠。又过了十几招,史达亮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挥刀横削,杜仲年闪身躲过,拨马便逃。史达亮心中狂喜,催马猛追。眼看马头贴马尾,史达亮高举长刀,正准备毫不留情地将对方劈落马下,忽觉眼前一道闪电划过,头顶上好像突然变轻了,连忙勒马愣在了那里。
杜仲年回马反手这一刀生生强迫自己刀锋抬高了三寸,饶是如此,对手的半截头盔连同脑瓜顶上的头发都不翼而飞。
围观的众人短暂地愣了一下,继而爆发出哄堂大笑。因为史达亮此时的形象实在太过滑稽,锃光瓦亮的脑门上顶着半个铁圈,再插上根天线就活脱脱一个避雷针。
过意不去的杜仲年连忙在马上躬身施礼道:“杜某一时失手,史将军莫怪!”。
惊魂未定的史达亮不可置信地伸手摸了摸瞬间变成的秃顶,一声不吭地掉转马头,回归本队。耀眼的阳光照射在他光秃秃的脑瓜顶上,反射出七彩的光环,史达亮同志………果然很亮!
满脸笑意的石军师不再宣布结果,算是给太平军留了些面子。其实宣布与否没太大的区别,只要不是瞎子,结果一目了然。
嘤咛一声,陈灵儿缓缓睁开了双眼。她轻轻一动,首先感到的是一阵钻心的疼痛。
“别乱动,伤口刚包扎好。”耳边传来一个浑厚而熟悉的声音。她惊讶地抬眼望去,看到了一双近在咫尺,充满怜惜的眼睛。
“怎么是你?我这是在哪里?”陈灵儿略显吃力地问道。
“哦,灵儿姑娘,你已经死了,我是个天使,正带你飞向天堂。”关羽一脸坏笑地说道。
陈灵儿不理这家伙胡言乱语完全听不懂的鬼话,而是略显紧张的向自己身上看去:右肩被一块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身上的血衣早已换成了干爽的棉布衣服,温暖而舒适。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陈灵儿脸色微红,窘迫地问道。
关羽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嗯,不过你放心,我是闭着眼睛换的,什么都没看到。”
陈灵儿脸上的红晕遮住了原有的苍白,紧闭双唇扭过头去避开了那个坏人的目光。
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端着碗的老妪。看到陈灵儿醒了,她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说:“夫人醒了?给她熬的小米粥也好了。”
关羽点了点头,说道:“先放在这里吧。”随手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老妪,老妪一脸惶恐支叉着双手说道:“使不得!使不得!用不了这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关羽坚持道。
老妪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灵儿气愤地问:“我何时成了你的夫人?”。
关羽一愣,继而嬉皮笑脸道:“早晚的事嘛。这里距平州城太近,你又行动不便,只有说你是我夫人,我们途中遇到劫匪你受伤了才好瞒过外人。本将军如此英俊潇洒,说我是你爹有人信吗?”。
陈灵儿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又使劲扭了一下头,却无意间牵动了伤口,疼的娇呼一声,额角渗出了细汗。
关羽连忙俯下身,说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的里里外外都是我让那个老婆婆给你换的,这下放心了吧?我虽然不是好人但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绝不会乘人之危。”
关羽端起了那碗小米粥,严肃地说:“你好几日没吃东西了,乖,喝点小米粥吧。”
他轻轻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将勺子递到了陈灵儿的唇边。
忽见陈灵儿眼角有两大滴泪珠无声地滑落,关羽奇道:“咦,我又没招你没惹你,你怎么哭了?”。
“严老将军,您是一代名将,如今大齐风雨飘摇,晚辈恳请您出山力挽狂澜!”董太宰说罢,深深一揖。
严世铎站起身来,抬手相搀。说道:“太宰大人不弃老夫年迈,亲自登门,令老夫汗颜。老夫也正有剿灭乱匪,重振国威之雄心!老夫答应你了,出任大齐剿匪总兵官,拼上我这一把老骨头,也要让天下太平,匪患灭绝!”。
送走了太宰大人,严家长子严家骏忧心忡忡地走了进来,跪倒施礼道:“父亲大人,孩儿觉得你不该接受朝廷相邀。如今大齐那个烂摊子,恐怕神仙再世也无力回天,孩儿只怕您一世英名,最终晚节不保!”。
严世铎站起身来,捋了一把颌下银白的大胡子,微微叹道:“你起来吧!为父岂能不知目下之境况?国难当头,匹夫尚且挥臂奋力一搏,何况老夫深受皇恩?老夫曾经教过门下得意门生马钰一句话,现在也教给你,你记牢了:为将者必须舍去个人生死、功过荣辱,方可忠心报国!才能无往而不胜!”。
严家俊叩首道:“孩儿记下了。”言罢悄然退下。
严世铎脱去长衫,大喝一声:“来人,把老夫的金枪抬上来!”。
庭院之内,如水的月光下,一位白发银须的老人,手持长枪,闪转腾挪,身形矫健。手中长枪金蛇狂舞,虎虎生风,霸气凌人。
“嗯嗯嗯”一名小吏努了努嘴,排在前面的一名书生连忙掏出一锭碎银,偷偷地塞到了他的手中。那名小吏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点头,点手叫过另一名小吏,开始搜身看有无夹带,然后挥手让他进入考场。
李景澄纳闷地转身问一位排队的学子:“那个小吏在干什么?如此明目张胆难道就没人管吗?”
那位学子轻蔑地说:“切,这是参加会试的入门费,已成定例。连这都不懂,一看你就是个乡巴佬。”
队伍在安静地缓缓前移,没有人发出声响,更没有人提出质疑。
“官爷,官爷,我真的没有银子了!我三天都没吃上饭了。就让我进去考吧,一旦中了小生必当厚报!”。一位花白胡子,满脸皱纹的考生哭着央求道。
小吏凶狠地一脚将他踹出人群,骂道:“妈的一个穷叫花子也想蒙混过关,混个一官半职?给老子滚远点!”。
考生们一阵哄笑,看向那个老考生的目光中饱含鄙夷。
李景澄挤出人群,上前几步,挺胸说道:“朗朗乾坤,尔等如此行径实在令人不齿!你们就不怕报应吗?”
小吏翻着白眼撇嘴道:“呦呵,嗑瓜子嗑出个臭虫,你算什么(仁)人儿?你要是好心,帮他把入门费缴了,否则你也给老子滚蛋!”。
排队的考生们又是一阵哄笑,看向李景澄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鄙夷之色。
“瞎嚷嚷什么?”
很快,报应来了。一位身着官服的考官倒背双手踱了过来。
小吏连忙迎来上去,点头哈腰地陪笑道:“大人,小的们正在检录,那个小子竟敢捣乱。”
他用手指了指李景澄。
李景澄躬身施礼道:“大人………”。
那位大人挥手打断了他想说的话,怒喝道:“来人,大声喧哗,扰乱考场秩序,将这个小子给我乱棍打出去!”。
鼻青脸肿的李景澄垂头丧气地漫步街头,欲哭无泪。他没有想到,还没踏入考场大门他已然功名梦碎。痛心疾首之余,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十年寒窗,更对不起那位以身相许,等着他金榜题名后回去娶她的小姐。
“你可真傻!”关羽不无怜惜地抚摸了一下灵儿姑娘的额头,接着说道:“俗话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就凭你们几个也敢闯入万军之中,以卵击石?那不和送死一个样吗?还有云尼那个老妖婆,更不像话,明知是死地还让你们去送死,回头本将军再找她算账!”。
陈灵儿嘟着嘴说:“不许如此诋毁师太,她老人家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
关羽嗤笑道:“修行在心不在表,早知道她这种修为,上次就在她的药里抓一把巴豆扔进去!”。
眼见陈灵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关羽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不提她了。伤养好之后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回老……师太那里?”
陈灵儿轻叹一声,说道;“上次约好了下月武林各门派重聚云空山,为云尼师太祝寿。我一定要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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