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武石猛烈甩甩头道:“这样想着也不是办法,我再带着刘四、马其去找找线索。”
吴青道:“也好,你去探听一下竹枝最近与何人有过交往,可以找她经常去的地方:染坊、布料店去看看,还有就是好好地询问半山园内的护卫、杂役、厨夫、门子、苦差、妇人、婢女,这些人都会有所了解的。”
李武石嘿嘿笑道:“知道了,你也别闲着。去问问城卫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人进城;
。我有种预感,这件事情不简单啊。”
确实不简单,吴青查访了城卫才知道近几日有不少奇形怪状的人进城,经查他们的通关文牒是西域蕃僧,但是长相却很像北方夷狄,城卫们怀疑他们是契丹jiān细,于是着人仔细查探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
但是令人极为不解的是,这些人并没有出城,但是府衙的人查找整个金陵都未见到他们,实在是令人费解。
吴青立马把这个和那婢女竹枝的失踪联想到一块来了,难道竹枝和这些番僧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府衙里,刚一坐定,就听到一个捕役急快的声音传来:“报!头,在城河外发现一个女尸,疑似是王相公府上的那个婢女!”
…………
金陵的护城河始掘于周代,一直作为居民用水而延续至今。秦、后汉、唐时都对河道进行过整修,使其联通秦淮河一支,成为真正的护城河。
吴青带着几个捕役正在那个察看刚打捞上来的尸体,那尸体已经有点发臭了,吴青轻轻地翻了它一下,然后对捕役道:“先把尸体带走,让仵作验尸。”
众人于是七手八脚地用抬板把它放上,然后用白布盖住了身体。
吴青一凝神,像是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一样,叫了一声:“等等!”,然后从那尸体的手中抠出一块东西来。
这是一块晶玉,玉背面平整无暇,正面有淡淡的鳞片纹花,正中写的正是一个隶书的“贤”字。
吴青一下呆住,心潮澎湃,但是并没有表露什么。他用脚尖掂着地面,轻轻地叩着。
他向身旁一个人望去,这个人叫金及手,是护城河的管理者,这个女尸就是他所发现的。
金及手见到这个吴捕头向他问来,便不等他问便说:“是今天申时按例巡视城河的时候发现这个尸体的,距现在不过半个时辰。”
吴青点了点头道:“你们发现这具尸体的时候有没有其它东西?”
金及手摇了摇头道:“没有东西了。我疑惑着呢,这尸体一看就知道是好几天死掉了,为什么以往没有发现呢?真是奇怪!”
吴青惊讶地道:“你说她是几天前就已经死掉了?”
金及手愣道:“是啊,我以前给胡仵作做过帮手,像她这样皮肤发青,瘀斑甚多,且有臭味,应该是死了两三天了。”
吴青顿首,马上回到衙门里,见到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李武石、胡仵作、陆判官等人都对面而坐,在那说些什么。吴青快步走进去,就听李武石道:“听说竹枝已经跳河自杀了?”
吴青摇了摇头,把所知的说了出来,然后叹道:“这确实很奇怪,五十,你去查问有什么结果吗?”
李武石点头道:“我去问了和竹枝关系最好的婢女菊叶,她说竹枝确实很奇怪,她经常对着火焰念语,不知道说些什么;
。初看她和平常人无疑,但是和她在一起久了发现她处处透着神秘。”
吴青疑惑道:“神秘?”
李武石目光微扫众人:“有一次菊叶生病头痛,夜里无法安睡,待到半夜忽然听到竹枝房间有人低语,仔细听来像是两个人争吵着,说话声音很小,菊叶隐隐约约地听到说什么‘教主不在了’,‘别管这些事情’,菊叶心里疑惑,便想到隔壁去看一看,但是刚想起床却晕倒了。
竹枝还有与别人不同的是她只吃素食,本来大家以为她是虔诚信佛才戒荤的,但是婢女们说她对佛像一点也不尊重,到修定寺上香的时候她也没给佛主磕过头。
还有就是小首饰店里,竹枝从那里经常买些东西,而这些东西我们也在竹枝房子里面找到了,就是我手里拿的这种饰品。”
他扬了扬手上的东西,这是一块比较劣质的青玉,上面刻着一个人盘腿而坐,双手自然而垂。整个身子被火光包围,似在浴火。旁边有几个汉汉字:“大明尊者”。
吴青和胡仵作都是疑惑不解地道:“这个是什么?”
那个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陆判官接口道:“诸位可知道有一教派名曰摩尼,此物便是摩尼教的教派饰物。”
吴青沉吟了两句:“摩尼教,摩尼教,没有听说过。”
陆判官微笑道:“这个摩尼教是唐武后时自西域传过来的,后多有发展。据说此教一向认定‘清净,光明,大力,智慧’,认为万物由火而生,当追求光明,舍弃罪恶,故又被人称为明教。
摩尼教教众颇广,主要分布在两浙路和福建路,颇受一些官吏、农人、绿林之人的追捧。但是他们行踪诡异,三更集会,因而福建人传为魔教。”
第四百五十六章:不哭不闹()
江宁自古便是繁华之地,自五代南唐建都与此,便一直是江南两路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由于地处秦淮、长江之交,水路畅通,四处皆平,可谓盛城。
而自宋熙宁九年六月,天现彗星,天下皆恐,此时大宋相国王安石正着手实施新政,彗星现世,顿时引来朝中大臣恐慌,纷纷以天变之由上书进言,要求尽废新法,还原旧制。而此时王安石之子王雳急火攻心,不治而亡,王安石顿觉心灰意冷,随即第二次辞相位,领命知江宁府,来到故居江宁安享晚年了。
而自从王安石下台后,神宗赵顼任然继续推行新政,改年号为“元丰”,整顿吏治,修改官衔,但未有大一步的改动。对西夏用兵,遭到大败,赵顼想做一个汉武唐宗那样的皇帝之梦破灭了,元丰八年三月,神宗赵顼带着富国开边的遗憾去世。
神宗之死传到江宁,举城皆服百守孝,闭门而居,街道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显得极为萧条。
但此时江宁知府王家大院里仍然有着一丝喜气,虽然皇帝刚崩,众人皆是一身白衣,厅堂内外皆供奉牌位,朱门青墙也是贴着挽联,但是仍有几人低声欢呼不已;
王安石一声素白,脸上挤压着深深地皱纹,虽然才六十余岁,但是头发十之**已经白了,杂着些许青丝更让人感叹岁月无情。
他稳坐在檀木椅子上,手里提着笔却半天未按下,一小滴墨水顺着毫毛之尖滴落下来,溅在雪白的纸上,变成一个小黑黑的露珠。
突然有一声敲门,门外有人朗声道:“大人!”
王安石重重一叹,把笔轻放在架子上,然后拉开门问道:“什么事?”
这是他的管家,也姓王,自他在江宁为官时便带在身边,和他也是老伙计了。王安石脾气倔强,而这个王管家生xing随和,况且最佩服的便是王安石,一直认为朝廷中小人太多,使得王安石不能够施现才华,一展抱负,最后反而又被放回江宁府。这皆不是朝廷自断脊柱吗?!
王管家低首道:“大人,有喜讯,但亦有哀讯。”
王安石叹道:“哀讯能有多大的哀?现在比起皇上驾崩,凡事都不能算是哀了。你先说这是个什么哀讯吧!”
王管家轻声道:“其实喜讯哀讯都是一件事,二夫人生下了一个少爷,但是二夫人也……难产而死。”
王安石一怔,实在是不知道该喜该悲。这二夫人是他二子王滂之妇,本来王安石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王雳虽然聪明过人,但脾气得父真传,且有一种精神病,他二十便得子,但是见儿子不像自己,就疑不是己出,把那无辜的小孩子推到井里去了,后来再也无子无女了;二子王滂虽不似其兄般聪明,但亦是才气逼人,王安石居江宁知府时,王滂也闲居在家,但是他耐不住这闲,便终日会朋聚友,不知是天灾还是rén'huo,在湖边聚饮的时候,竟然落水身亡。
这下使得王家彻底绝望了,王安石的妻子得知其子皆亡,伤心之下便心力憔悴的去世了。王安石恍惚yi'yè老了十岁,连修经之事也扔下不管了,终日茫茫无神于书房之中。
不知是否祸福相依,王滂死后竟然留下一个遗腹子,王家上下顿时喜气滔滔,毕竟王安石一家又有后代了。宋人遵从孝道,认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王安石一下全体以二夫人为中心,希望天佑王家,使得其薪火得传。
如今天果无绝人之路,王安石又有了亲孙。但是这孩子一出生便没有了爹娘,以后的路难啊!
王管家见自家老爷喜怒不现,面容肃然,又轻声道:“大人,还有一件事情:目前新帝刚立,太皇太后垂帘而治,任命司马君实为门下侍郎,吕公著也升任尚书左丞。蔡确相公从汴京送来急件,说司马君实上奏太皇太后,要求废止新法,而太皇太后对此意颇为心许。司马君实还调来一大批反新法的人入朝,范纯仁、吕大防、孙觉、苏轼诸人皆任高位,蔡相公希望大人您能够出面上言,挽救大局,不要让先皇所愿付之一炬了!”
王安石心中一片悲凉,几十年来兢兢业业的努力,一片心血终于要倒塌了。他忽然想起神宗即位之时说的话:“臣定当粉身碎骨,以使陛下之愿而成!”当时热血沸腾,直欲使天下人都知道他的抱负。可后来才发现朝中之事并不是那么简单,新法纷争不断,大臣争权夺势,而他的热血也慢慢地变凉了。
“老了,到底是老了啊;
!”王安石平息心中的复杂心绪,对王管家道:“我知道了,你先安排下二夫人的葬礼,虽然先皇刚去,但是守帝孝一日如一年,如今可以办丧事了!还有,丧事不必太过从简,毕竟二夫人为我王家留下一支血脉了。”
王管家点了点头道了声是,便要走出去,却听王安石又轻声喃喃自语,心中不由的难过起来,脚步走的更快。
…………
汴京城里一片紧陆,旧党上台,百官之间个个都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了乌纱帽。但此时的江宁府却是祥和无比。
正值春暖花开,艳阳高照,一个婢女抱着一个小婴儿晃悠着,旁边几个婢女嘻嘻地逗着那婴儿,笑着不停;那婴儿呆呆地看着这些人,不哭也不闹,奇怪不已。
“大人回来了!”
王安石身着紫色常服,头上带着一顶方巾,折叠的整整齐齐,显然是装扮以后来看孙子了。
那几个婢女上前福了一下,便弯腰退了下去,只有那个抱着小婴儿的小婢女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即不敢把婴儿放下,又不敢再逗着小孩子。
王安石显然是看到她的顾虑,轻轻拜拜手,示意她不要在意,然后走近那婴儿身旁,笑道:“果然是我王家的子孙,竟然不哭不闹!实乃贤人也!就叫这孩子王贤吧!”
那婴儿忽然眨了眨眼睛,嘴巴呀呀地叫了叫,显出不安分的样子,引得王安石开怀大笑,正值逗弄间,一个胥吏急急地走了进来,大声道:“大人!”等到走进院子里才发现失礼甚重,急忙退了出去。
王安石示意那小婢女把婴儿抱下去,扶了扶头上的青色方巾,然后走出院子里道:“什么事?”
第四百五十七章:为人师表()
江宁自古便是繁华之地,自五代南唐建都与此,便一直是江南两路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由于地处秦淮、长江之交,水路畅通,四处皆平,可谓盛城。
而自宋熙宁九年六月,天现彗星,天下皆恐,此时大宋相国王安石正着手实施新政,彗星现世,顿时引来朝中大臣恐慌,纷纷以天变之由上书进言,要求尽废新法,还原旧制。而此时王安石之子王雳急火攻心,不治而亡,王安石顿觉心灰意冷,随即第二次辞相位,领命知江宁府,来到故居江宁安享晚年了。
而自从王安石下台后,神宗赵顼任然继续推行新政,改年号为“元丰”,整顿吏治,修改官衔,但未有大一步的改动。对西夏用兵,遭到大败,赵顼想做一个汉武唐宗那样的皇帝之梦破灭了,元丰八年三月,神宗赵顼带着富国开边的遗憾去世。
神宗之死传到江宁,举城皆服百守孝,闭门而居,街道上稀稀落落的几个人,显得极为萧条。
但此时江宁知府王家大院里仍然有着一丝喜气,虽然皇帝刚崩,众人皆是一身白衣,厅堂内外皆供奉牌位,朱门青墙也是贴着挽联,但是仍有几人低声欢呼不已;
王安石一声素白,脸上挤压着深深地皱纹,虽然才六十余岁,但是头发十之**已经白了,杂着些许青丝更让人感叹岁月无情。
他稳坐在檀木椅子上,手里提着笔却半天未按下,一小滴墨水顺着毫毛之尖滴落下来,溅在雪白的纸上,变成一个小黑黑的露珠。
突然有一声敲门,门外有人朗声道:“大人!”
王安石重重一叹,把笔轻放在架子上,然后拉开门问道:“什么事?”
这是他的管家,也姓王,自他在江宁为官时便带在身边,和他也是老伙计了。王安石脾气倔强,而这个王管家生xing随和,况且最佩服的便是王安石,一直认为朝廷中小人太多,使得王安石不能够施现才华,一展抱负,最后反而又被放回江宁府。这皆不是朝廷自断脊柱吗?!
王管家低首道:“大人,有喜讯,但亦有哀讯。”
王安石叹道:“哀讯能有多大的哀?现在比起皇上驾崩,凡事都不能算是哀了。你先说这是个什么哀讯吧!”
王管家轻声道:“其实喜讯哀讯都是一件事,二夫人生下了一个少爷,但是二夫人也……难产而死。”
王安石一怔,实在是不知道该喜该悲。这二夫人是他二子王滂之妇,本来王安石有两个儿子,但大儿子王雳虽然聪明过人,但脾气得父真传,且有一种精神病,他二十便得子,但是见儿子不像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