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群臣都有些懵:陛下,您难道要我们配合吗?
于是大家在打量着对方,在心中挑选可以勉强接受的人选……
朱高炽冷眼看着这一切,一股从心中发出的疲惫感让他不禁深深的叹息着。
“瞻基说南边稳定,兴和伯远离妻儿太久……”
朱高炽看到群臣面色各异,除去几人之后,其他的都不大自在,就在心中冷笑着,然后说道:“瞻基爱护臣子,这是好事,朕准了。”
轰隆!
外面艳阳高照,可大殿内的不少人都觉得听到了一声霹雳。
那个搅屎棍又要回来了吗?
朱高炽看到这些愕然的神色心中爽快,说道:“兴和伯于外事有把握些,两边距离差不多,让肃州卫放行,让朕看看肉迷人究竟有多得意!”
这还是在敲打,不但是敲打武勋,也是在敲打文臣。
……
人生三大铁,杨溥和黄淮有其中之一,所以两人之间比较亲近。
出了乾清宫后,两人拖在后面,看似不想和老臣争锋,可实际上却是在低声交谈。
“陛下放出了整顿藩王和卫所的风声,外面风声鹤唳,各方反应都不容乐观,此时的陛下肯定是在用怀疑的眼光在看着咱们,此时最好是顺从陛下的意思,今日争吵太过,陛下不高兴了!”
黄淮叹息着说道。
杨溥回身看了一眼,这才说道:“陛下抛出藩王和卫所之事,这就是一个诱饵,看谁上钩,不过……陛下肯定是想动。”
黄淮摇头道:“谁敢去掺和天家之事?就算现在得了夸赞,可子孙却要倒霉了。须知疏不间亲啊!”
杨溥点头赞同,说道:“卫所之事也是不好弄,谁主持,谁就是天下武人的眼中钉,陛下此时借助着肉迷使者把兴和伯调回来,这是要让他去冲阵……是好是坏?”
……
“这是要让兴和伯成为殿下的孤臣吗?”
朱勇和张辅走在一起,对于方醒,他不知道是该艳羡还是幸灾乐祸。
张辅面无表情的道:“咱们是武勋,不可能去处置使节之事。而文臣更是不堪,所以……我估摸着德华此次回来,就不会再回南方了。”
朱勇想起先前朱高炽的话,就点头道:“陛下都说南边安稳了,那么殿下在那边即可……”
……
“陛下,让太医来看看吧。”
回到后面的朱高炽看着就像是大病了一场般的虚弱,梁中忧心忡忡的建议道。
朱高炽瘫坐在椅子上摆摆手,“不必了,让叶落雪来。”
等叶落雪进来后,看到朱高炽的模样就皱眉道:“陛下,您该歇息了。”
朱高炽正在闭目养神,闻言说道:“朕已经歇息许久了,朕问你,你觉得兴和伯……如何?”
叶落雪的眉心皱出了一条竖纹,说道:“兴和伯处事有分寸,臣看过他这些年的经历,他看似行事放纵,可臣却以为他这是在自污!”
朱高炽点点头,挤出个笑容说道:“清醒的臣子不多,知道分寸的更是少之又少,如张辅般的韬光养晦者也要保全名声……所以今日朕不取他们便是这个道理。”
叶落雪在朱高炽的面前说话并无忌讳,他说道:“兴和伯战功赫赫,却不肯多领军,也不肯和武勋们亲近,对太子殿下也是多般维护,臣……”
以他的性子居然在犹豫,朱高炽不禁莞尔道:“那竖子在朕的面前什么话都敢说,大逆不道的也照说不误,你何须遮掩?”
叶落雪脸上一红,把梁中都看呆了,心想这世间居然这般美貌的男子,真是把女人比下去了。
“陛下,兴和伯兴科学,和士林的关系也很僵硬……不,是敌视,臣以为他的胸中有大抱负,却只肯真正的辅佐太子殿下。”
吃完饭打盹,冷死了!()
吃完饭就开始码字,想着情节,想一想的,居然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刚醒来,感觉睡的好香,舒坦!就是身上有些冷,冷缩了!
打了个哈欠,脑袋还有些晕乎,码不了字,就随意聊几句。
洪熙年来了,朱高炽来了。历史中,朱高炽是个棒槌,仁政不断,却被臣下羞辱到致死都无法忘怀的地步。
这样的可是人君?
我觉得不像!
我觉得人君该是能快意恩仇的!至少在洪熙年可以如此!以后的帝王都不可能了,那会导致不测的后果!
可朱高炽却就这么忍了,没杀掉李时勉。
我觉得奇怪,于是便不自量力的探寻了一番!
仁政!
探寻的结果让我无法找到答案,因为朱高炽确实是仁君,无可挑剔!
既然在短命的洪熙朝找不到答案,那么我便去看看朱瞻基的宣德朝。
——憋闷!
这便是我的感觉!
洪熙朝短暂,咱们无从去探寻朱高炽的施政理念——至少我认为朱高炽是在壮志未酬的情况下去了,骤然去了,朱瞻基甚至都来不及赶到京城!
但朱瞻基登基后的一个举措却让我有些迷惑——建了内书房,让太监读书!
这是太监正式干政的信号!
朱瞻基不知道他曾祖父不许太监干政的禁令吗?
作为打小就被朱棣带在身边的皇太孙来说,他当然知道!
可从他登基后就可以看出来,文官不断在侵蚀帝王的权利,明朝的票拟制度便是从宣德朝开始的。
这也是帝王权利全面后退的开端!
朱棣教导出来的朱瞻基,面对文官集团的压制,全面开始后退。。。。。。他毫无反击之力!
而从朱瞻基对文官的态度也不难看出,他对文官是不屑的,是鄙夷的,他重新拾起了曾祖父和祖父对待文官的武器——庭杖,甚至丢钱在地上让他们去抢!
这是被压制之后的不甘发泄,可然并卵,文官依旧蒸蒸日上,帝王渐渐衰退。。。。。。
。。。。。。
从朱高炽被臣子羞辱而无可奈何,从朱瞻基重开用太监的先例,到他重拾帝王冷眼看文官的传统为结束,明朝的帝王至此式微,再无完全掌控朝政的机会!
这是明朝重大的转折点,文官全面抢班夺权,大明的命运渐渐的转到了他们的手中,并一步步的从兴盛走向衰弱。
我想阐述自己那幼稚的观点,为此查找了许多资料,但依旧感到心中没底,觉得漏洞百出。
我想和诸君去看看洪熙朝,去看看文臣和帝王彼此之间的关系是如何转变的。当然,我觉得自己是在作死,写网文,这种写法是自找苦吃,可我却在作死,一直在作死。
但好在从开始到现在,有那么一群书友在陪着我一起作死。希望大家能陪着我慢慢走走下去,看看我那幼稚的笔法,无知的推断。。。。。。
第1689章 有人伤感,有人野心(感谢教主的盟主打赏!)()
“他们都在喊着盛世,朕也差点以为真是盛世来了,可朕却无法安然入睡。瞻基还稚嫩,大明的文官,藩王,武勋……不把这些理顺,到时候他可能从容施政?”
“宗亲越发的庞大了,耗费钱粮不说……太祖高皇帝的本意是让藩王稳住地方,协助君王稳住大明,可如今的藩王却让君王忌惮,而且地方叫苦不迭,当年真不如把他们都放在京城养着,这样能省多少事!”
“文官……兵部,朕不是说你。文官难缠,朕几次出手,感觉就像是打在了棉絮上,朕觉着自己太……仁慈了些。”
“武勋们功成名就,日子过的舒坦,却没了精神,没了那股子劲头。父皇在时还能鞭策他们,可朕却知道自己不行,因为没了大战,没了大战的武勋终究会慢慢的堕落,所以朕要慢慢的把武学提起来,一代代的下去,否则裙带之下,大明军队迟早会变成兴和伯所说的兵痞……”
这里是暖阁,老态龙钟的金忠得到了座位,他眯眼看着皇帝,觉得视线有些模糊,就揉揉眼睛。
“去把兴和伯进献的眼镜给兵部选一副。”
朱高炽吩咐道,随后有人去拿了木匣子来,里面有十多副老花镜。
朱高炽说道:“这还是兴和伯当年进献给先帝的,兵部试试。”
金忠拱手谢恩,这确实是恩宠,洪熙朝的第一份。
金忠选了副眼镜,欢喜的道:“陛下,好用,臣能看清了。”
看着那孩童般的笑容,朱高炽的心中一酸,故作欣慰的道:“那就好,你好好的养着身子,朕还想你以后继续辅佐瞻基。”
金忠点点头,把眼镜小心翼翼的收起来,说道:“陛下,臣尽力的活吧。”
很朴实的话,却让朱高炽用手揉揉眼睛,摇头道:“为何这般艰难呢!”
这话莫名其妙,至少边上伺候的梁中是听不懂的。
可金忠就听懂了,他从朱高炽的话中听到了唏嘘和无奈。
“陛下,人都是有私心的,居高位,肯定会有自己的打算,有自己的政见,政见不合,这便是君臣不和的开端,陛下,缓缓吧。”
“不能缓。”
朱高炽的眼中多了坚定,“时不我待!朕要清理干净这些,让瞻基以后轻松些,少些掣肘。”
金忠觉得老朱家的皇帝都是一个德行:在任时恨不能把所有的难事都办完了,让子孙安享太平。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从朱瞻基之后,大明的皇帝再无这等权利,唯一有的只是勉强和文臣们在进行拉锯战。
想到这个,金忠安慰道:“陛下,群臣已经开始软了,藩王之事可慢慢来,至于卫所……臣以为这事要两说。”
朱高炽的眉心微皱,“你说,朕听着。”
“陛下,南方的卫所一旦削减,若是北方有变……如何应对?”
朱高炽悚然而惊,牙关紧咬,恨道:“朕没想到这个,可恨群臣却无人提醒。”
金忠叹息道:“他们是想在木已成舟时再进谏……”
“其心可诛!”
朱高炽觉得自己的错误就在于把群臣往好处想,于是就忽略了一旦北方生变,南方将会毫无还手之力的危险。
金忠看着有些恼怒的皇帝,微笑道:“陛下,臣老了,以后怕是不能侍奉陛下了,还请陛下多多保重……”
说着他尊重的起身,躬身行礼。
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告别!
边上的梁中觉得眼睛有些发热,他垂首,不忍看垂暮之年的金忠。
朱高炽黯然,正准备准了金忠致仕,可金忠却说道:“既然陛下看重,臣这把老骨头便死在任上,也好给子孙留些遗泽,只望陛下以后多看顾,臣就心满意足了。”
朱高炽艰难的走过去,一把扶住金忠,难掩伤感的道:“要保重,你我都要保重,都要好好的。”
一个老迈不堪,一个身体有疾,四目相对,不禁心中苦涩。
“陛下,兴和伯快到了……他不会循规蹈矩,不过陛下,他在四处树敌,您不该去猜疑他,否则忠诚得不到彰显,会寒心啊!”
金忠的话近乎于批龙鳞,可朱高炽却只是点头,然后吩咐道:
“是,朕知道了,来人,把朕的软轿抬来,送兵部去太医院,让他们仔细看着,若有错谬,重惩!”
金忠惶恐的道:“陛下,臣请收回成命。”
坐皇帝的软轿在宫中行走,太医院集体会诊,这可是大明开国以来都没有的待遇啊!
“你当得!”
朱高炽拍拍金忠的肩膀,肃然道:“一心为国,忠心耿耿的臣子,朕会一直记着,好好的。”
金忠哽咽着被扶了出去,随后宫中就多了一顶软轿,一路往太医院去了,见到的人以为是朱高炽,却被告知是兵部尚书金忠,一时间都咂舌不已。
“陛下,城中有藩王的人在活动。”
叶落雪的身上带着血腥味,看来是刚杀人。
朱高炽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局面,淡淡的道:“谁的人?可是在拉拢官员?”
叶落雪点头道:“是。陛下,臣刚才带着藏锋的人追杀,只是对方不肯迎战,只是截杀了几人。陛下,可要封锁京城?”
朱高炽摇摇头:“不必,跳梁小丑,若是大张旗鼓,反而会显得心虚。再说他们能做什么?难道那些官员愿意跟随逆贼造反?”
叶落雪直言不讳的道:“陛下,藩王大多有护卫,若是倾力而为,臣以为就是山雨欲来,不容小觑。而且藏锋人数不够,臣请让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加进来……”
“不必了。”
朱高炽面带微笑的道:“兴和伯要回来了,那是个行事不羁的家伙,所谓的规则对于他来说都是面子,但他却不喜欢面子,所以……朕非常期待看到某些人惶然的模样……很期待!”
……
“听闻你被打了?”
京城一家小酒馆里,袁熙一身布衣,微笑着问道。
黄俨厌恶的看着油光锃亮的桌子,身体端坐着,不肯靠在椅背上。
“你家主人这是何意?居然让你这个智囊进京,咱家只需喊一声,保证你和你家主人都要倒霉,大军顷刻就会封锁太原。”
黄俨的眼神闪烁,冲着袁熙阴笑着。
“你不会。”
袁熙喝了口酒,然后用那变色的筷子夹了块豆腐吃了,慢悠悠的道:“宫中对你已经不是善地,等金陵那人归来上位,你活不了,除非你还有第二个能让帝王心动的秘密,否则你必死无疑!”
似笑非笑的看了黄俨一眼,袁熙说道:“先前宫中有人追杀我的人,可惜失败,这般能力,若是兵临城下,你以为可能重蹈当年金陵城破的一幕?”
“你好大的胆子!”
黄俨看看门外,有些胆怯,“若是被抓住,你将会被千刀万剐,而你的主人将会被幽禁一生。”
“别看了,这里被我的人给盯着,不会有外人看到咱们。”
袁熙的眼中有些讥诮,说道:“你想死想活?若是想死,那就当我没来过。若是想活……”
“那又如何?”
“那你就配合些,把宫中的消息及时派人送出来,事成后你自然能再次崛起。”
“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