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祭酒却有些懒,对此事不怎么热衷。
这就是天高皇帝远的结果,官吏懒惰,抱团贪婪。
哎!
言鹏飞叹息了一声,抬头一看,正好看到飞燕面色绯红、脚步踉跄的出来。
看到言鹏举后,飞燕举袖遮住脸,然后飞快就走了。
走远后,飞燕回头连续呸了几口,低声道:“好臭的嘴!”
干呕一下后,飞燕往左边去,却看到守外面大门的王三在内院的门那里往这边窥望。
看到飞燕后,王三的眼中贪婪之色大作,甚至还擦擦嘴角,那恶心的模样让飞燕不禁呸了一下,然后疾步去了。
“臭娘们!”
王三看到内院无人看守,就悄然摸了进来,等再出来时,已经是面色潮红,双腿发软。
……
“徐钦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言秉兴在打瞌睡,他强忍着疲惫说道:“此事应当要为魏国公讨个公道,明白吗?”
言鹏飞愕然道:“父亲,徐钦应当是自尽啊!”
“放肆!”
大早上欢愉的代价就是萎靡不振,言秉兴只觉得胸腹处一股邪火冲了上来,就随手把挂着的毛笔扔了过去。
“你懂什么?他自尽谁看到了?”
言秉兴看到没砸到言鹏举,就忍住邪火说道:“那些刺客被一网打尽,金陵的豪商都屈膝拜服,那些学生到处跑没人管,南边要乱了!要乱了!懂不懂?!”
言鹏举喃喃的道:“父亲,兴和伯不好斗啊!”
一句话就把言秉兴忧国忧民的假面具给摘下来了,他恼羞成怒的一挥手,桌子上的那幅字飞了下去。
重重的喘息声在书房里回荡着。
良久,当言秉兴再次抬头时,看着好似老了几岁,他沮丧的道:“方醒不身败名裂,不离开金陵,严家就再无出路。”
“父亲……”
看到老父的模样,言鹏举心中不忍。
言秉兴叹息道:“为父老了,不在意这些,可你呢?孩子们呢?难道他们以后就得背着个恶名走下去吗?你能忍下去,为父忍不下去啊!”
“嘭嘭嘭!”
“父亲!”
看到言秉兴拿头去撞书桌,言鹏举大惊,急忙过去抱住了他。
言秉兴的额头有些青肿,他老泪纵横的说道:“我的儿,为父这些日子寝食难安啊!”
“父亲……”
一个是身败名裂,一个是饱受连累。那哭声越发的凄凉了。
父子俩在书房里抱头痛哭,让门外的丫鬟不禁捂嘴偷笑。
这时飞燕怒气冲冲的回来,丫鬟看到后急忙就躲到了屋后。
飞燕走到书房外面,正准备进去,却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就止步。
渐渐的,她的面色变得复杂起来,然后又蹑手蹑脚的走了。
第1601章 放弃,自作孽()
国子监学生的高谈阔论让朱瞻基有些怒火,只是被方醒劝阻了责罚的举措。
而后方醒就去找到了曹瑾。
曹安的身体恢复的很快,除去精神有些萎靡之外,看着没啥问题。
再次见到方醒,他赧然的道歉,并感谢了自己生病期间大家的帮助。
方醒问了他的身体情况,然后劝慰了几句。
曹瑾急匆匆的赶来,见面就拱手道:“犬子忘形,差点让兴和伯陷入险境,后来又劳烦了殿下,老夫惭愧。”
方醒微笑道:“好了就是喜事,何必纠结于那些。”
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方醒就漫不经心,像是无意般的说道:“国子监的学生有些失于管教了……”
就在曹瑾思索方醒这话的意思时,方醒已经转换了话题,说起了金陵城新开的一家小店的美食。
“那家卖的锅贴极好,粉丝和蛋皮做的细致,卤料加的恰到好处,倒是把第一个做出锅贴的第一鲜给比下去了……那味道真是极好,远山公有暇不妨去试试,切记不要带,当场买了就走着吃,那才是美味……”
等方醒走了之后,曹安愕然道:“父亲,兴和伯来咱们家就是为了说这家的锅贴?”
曹瑾摩挲着渐渐变冷的茶杯,眯眼道:“哎!此事与你无关,且去读书。”
曹安走后,曹瑾叹息道:“果然是兴和伯,只是安儿不能拜在他的门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随后曹瑾就去了国子监,几句话就让祭酒令人去呵斥那些胡乱猜测的学生。
“远山公,此事不该是您来过问啊!”
祭酒很好奇的道:“不管是殿下还是兴和伯,只需派人来此,本官肯定是要出手的,为何是您来呢?”
曹瑾苦笑着,然后说道:“别人硬让老夫来还人情,没办法啊!”
呃!
祭酒毕竟是官场中人,马上就明白了。
“难道是兴和伯?他这是请你来找老夫说项……”
“对,他对小儿颇为欣赏,只是老夫当时却犹豫了。后来小儿连累他遇险,他大概是知道了老夫的意思,干脆就送了个现成的人情过来,然后两边互不相欠。”
曹瑾和祭酒的关系不错,所以也没隐瞒。
“哎!这倒是光明磊落啊!”
祭酒摇摇头,冲着外面喊道:“叫人再去看看,若是还有叫嚣的,收拾了!”
曹瑾拱手道:“多谢了。”
祭酒叫做沈步伟,看着老糊涂的模样。他说道:“远山公,不瞒你说,若是我那孙子有这个机会,本官必然要求了致仕。”
曹瑾讶然道:“你居然敢让你那个孙儿去学科学?”
沈步伟老眼一瞪,不屑的道:“这劳什子官老夫早就不想做了,整日看着那些人模人样的家伙就觉着头痛。”
看到曹瑾惊讶,沈步伟冷笑道:“殿下是稳的,那些想撼动他太子之位的人怕是白费心思了。以后科学会渐渐的崭露头角,老夫提早一步又如何?”
曹瑾苦涩的道:“可……终究是小道啊!”
沈步伟嗤笑道:“何为小道?老夫也好生看了那几本书,言之有物啊!普通人若是都能学会了,至少能当个七品官。”
曹瑾的心乱了,他苦笑道:“兴和伯大抵是察觉了老夫的意思,国子监这里的人情一过,以后两边就没了揪扯,老夫也没脸再去了呀!”
沈步伟摇头道:“他说了此事,就是让你来做人情的,必然已经放弃了你整日挂在嘴边的麒麟儿。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就当是无缘吧!”
……
魏国公的丧事当然要大办,整个金陵城几乎都被卷进了这场丧事中。
“好大的手笔!”
朱瞻基拿着李敬送来的厚厚一摞单子叹道。
这是魏国公府为这场丧事所采购的东西,堪称是全城都被波及,可见身家之丰厚。
方醒有些坐不住了,想回去看看莫愁,闻言随口说道:“这是魏国公府重新站在勋戚中间的一次亮相,不搞隆重些,怕被人看清了。”
朱瞻基把那一摞清单放在桌子上,冷笑道:“死人做给活人看,谁的决定?”
方醒无奈的道:“这等铺张是很无谓,也会带起风潮,不过你此刻还是太子,去的魏国公还是你的长辈,就别管了。”
朱瞻基有些悻悻然,这时贾全进来禀告道:“殿下,外面有人传言,说故去的魏国公是被……”
方醒看到他瞥着自己,就漫不经心的问道:“可是说被我毒死的?”
贾全点点头,然后说道:“东厂和锦衣卫的人都已经去查了,而且王大人的人也去了,说是当做操练,免得黑刺的人骨头发酥。”
方醒起身道:“那我回去了。”
有黑刺出手,幕后人大抵要倒霉了,所以方醒很坦然的要去陪孕妇了。
朱瞻基艳羡的道:“去吧去吧,哎!也不知道端端可还记得我。”
……
外面的传言渐渐多了起来,可金陵的官吏们却对此嗤之以鼻。
“那不是瞎扯嘛!要对魏国公动手,那肯定得要陛下的首肯!”
“杨田田,你是学那个科学的,觉得外面的话是真是假?”
上元县县衙,杨田田正在理账,闻言抬头说道:“魏国公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兴和伯为何要杀他?再说了,除非殿下首肯,否则兴和伯哪会大摇大摆的进了魏国公府去下毒?”
说完他又低头看账本。
几个小吏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道:“殿下不会这么做,陛下肯定也不会,那就是谣言咯!”
杨田田叹息着说道:“陛下若是要动魏国公,那还恢复爵禄干啥?”
……
可谣言总是能让人兴奋,特别是听说国朝的伯爵毒杀了魏国公之后,这个消息流传的速度之快,出乎了许多人的预料。
朱瞻基有些愤怒,于是就给东厂和锦衣卫加压。
而方醒却每日在陪着莫愁,还借机做了不少孩子的玩具,拿出来不少用具。
东厂和锦衣卫查了两三天,最后把目标缩小到了三个人身上。
“殿下,这其中就有那个言秉兴。”
李敬此次占据了先手,非常之得意。
“殿下,王大人来了。”
王琰进来,简单的说道:“是言鹏举,他叫了两个得过他恩惠的学生出去散播这个谣言,然后又让那两个学生请了病假。”
朱瞻基恨声道:“老贼果真是阴魂不散,拿了他一家!”
方醒挑眉道:“别啊!那个言鹏飞可别拿。”
“为何?”
习惯性的思维让朱瞻基一动手就是连带。
方醒说道:“那人在大市场有店铺呢!再说他又没做什么坏事,干嘛拿他?做个典型也好啊!顺便外面的人也会说你这个太子宽宏大量,两全其美嘛!”
第1602章 方醒,你不得好死()
言秉兴很兴奋,在得知外面的谣言越发的甚嚣尘上后,他兴奋的不能自已,叫人去召唤飞燕。
“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哈哈哈哈!”
人在兴奋时的反应不一,有人会不停的走动;有人的身体会颤抖;有人会热泪盈眶;有人会……
言秉兴已经忍不住了,他觉得上次吃的补药都没这次反应强烈。
“飞燕呢?”
飞燕正在前院的杂物间里整理衣裳。
王三得意的起身,气喘如牛的道:“老子今日算是得偿所愿了,去吧,记得最多两个时辰就得回来,不然老子不认账。”
飞燕厌恶了皱着眉头,呸道:“滚!”
……
飞燕戴着帷帽出了严家,一路专门靠边走。
大明此时的民风不算是开放,成年女子出门最好带着帷帽,不然会被指责。
等到后期时,女人的地位开始上升,一个老妪就敢当街拦着尚书的轿子喝骂。
到了那个大宅子的外面后,飞燕踌躇良久,行迹看着有些可疑,于是就被侍卫们被拿了。
“奴有要事求见殿下……”
沈石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喝道:“殿下也是你想见就见的?说,何事?”
飞燕看看左右,可谁都没回避,沈石头皱眉道:“这里都是殿下的人,有话快说!”
“大人,奴知道是谁在说兴和伯的坏话……”
……
飞燕很害怕,垂首跟着到了一个大厅外,然后一个女人过来搜身。
“咦!才多大的人,这身子就鼓鼓囊囊的。”
搜身的是个嬷嬷,她一脸嫌弃的到处摸,最后说道:“进去吧。”
进了里面,飞燕没敢抬头乱看,上面一个声音问道:“何事?”
飞燕跪地说道:“奴是言秉兴买的女人,前日在书房外听到言秉兴和言鹏举在商议派人去散播谣言之事,奴不敢怠慢,就来禀告殿下。”
“那你前日为何不来禀告?”
问话的是李敬,他马上收获了几个不可思议的眼神。
飞燕垂首,泪水滚落在地砖上,说道:“奴不能出门,今日为了出门来禀告殿下,奴……奴被那看门的王三给……”
小妾没有出门的资格,甚至没有出内院的资格,男主人不发话,她一辈子就只能呆在内院里。
“此事本伯记下了。”
方醒说道:“你既然能知道正邪,知道来禀告殿下,那就是出污泥而不染。本伯会向殿下禀告……”
“伯爷……”
飞燕抬头,泪眼朦胧的道:“奴在内院也曾听过伯爷的威名,奴三年前被卖进了严家,屈身于那老贼,苦不堪言啊!”
“严家没有资格买卖女人,这就是一个罪名。”
方醒皱眉道:“借用纳妾的名义买女人,老而不死的不要脸!你且在这里待着,事后会有遣散钱粮给你。你……自由了。”
飞燕一听就惶恐的道:“伯爷,奴不能回家!不能回家!奴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伯爷,求伯爷千万别让奴成了自由人。”
方醒叹息道:“本伯知道了,你既然立功,自然会给你一个归宿”
飞燕千恩万谢的被人带走了,方醒唏嘘道:“这世道让女人没法活啊!”
没多久有人来说道:“伯爷,殿下已经令锦衣卫去拿人了,还令东厂……李公公正好在此,殿下令你带人去国子监拿了言鹏举。”
李敬赶紧去了,方醒交代来人道:“让人把言家看门的王三给拿住,严惩!罢了,本伯也去一趟,看看那个老贼的嘴脸。”
来人不知道一个看大门的和方醒有啥恩怨,就笑道:“小事情,伯爷放心。”
这就是人治,赏与罚就在方醒的一念之间。
……
“老爷,飞燕病了。”
言秉兴很不爽,最后只得寻了个丫鬟来发泄。
完事后,言秉兴厌恶的赶走了丫鬟,然后盘算着后续的事。
谣言肯定是杀不死方醒的,这一点言秉兴很清楚。
“不过让那些武勋和你离心如何?至少会猜疑,等殿下上去之后,这就是现成的把柄……”
“殿下必然是没错的,徐钦必然不是自杀的,那你兴和伯就倒霉吧!”
言秉兴觉得自己这个布局之深远,之不动声色,远迈前人,不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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