妨,人一辈子时时算计,那还活个什么劲,不如在深山找一洞穴,每日无思无虑,静看白云苍狗。”
“原先家父并不赞同在下走宦途,只是在下眼见大明上面蒸蒸日上,下面却在煎熬,这才忍不住参加了科举。”
解缙进来了,用力的拍打着于谦的肩膀道:“好小子!好!干得好!你且好好的去干,老夫看着德华呢,到时候他若是不肯帮忙,老夫必然不肯罢休!”
于谦赧然道:“解先生,在下辜负了您的教导,冲动了。”
“冲动什么?”
解缙觉得在于谦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兴奋的道:“知道吗,你已经进入陛下和太孙的眼里了,只要你勤勤恳恳的去干,老夫担保你以后最少是个侍郎。”
于少保被许了个侍郎,方醒想笑,看到于谦有些惶恐的模样,他真的是想笑。
“具体是干什么的?”
方醒问道,于谦说道:“在下刚去了一趟顺天府,说是让回家休息三日,然后就准备下乡,去沟通地方粮长。”
尼玛!这就是个坑啊!
解缙的面色有些难看,而黄钟最了解地方,就唏嘘道:“这个可是不好干啊!”
于谦纳闷道:“为何?”
黄钟无奈的道:“到了季节你得下去和粮长一起收粮,那些农户可怜。你不收吧,上官就收拾你,你若是收了,良心不安。就这么煎熬着,直至变成一个看到再悲惨的景象也不会心动的老吏。”
第1294章 哀民生之多艰()
感谢书友:‘Horace1’的两次万赏!
感谢书友:‘疯阅青九’的万赏!
。。。。。。
小吏,在上官的眼中就是夜壶,可供利用,也可以拿来背锅的夜壶。
但这个夜壶的外快不少,所以虽然地位低下,却让人趋之若鹜。
金陵。
“田田,在药铺不好吗?去干小吏,爹担心……名声坏了呀!到时候孩子怎么办?”
杨田田的气质沉稳,他看了一眼抱着儿子的妻子苗二妹,说道:“爹,现在国朝只要做得好,小吏也能上升,这是兴和伯说的,光凭着一个进士的头衔就想为官做宰,那是笑话!”
自从杨田田去了金陵城中的严家药铺之后,杨家的条件就慢慢好了许多。这不连杨田田的妹妹都穿上新衣服了。
“爹,我学了兴和伯的科学,还经常去书院请教,那些先生都说我的长进很大,所以这次是个机会,我只要站稳了脚跟,以后谁都无法把我赶出来。”
“有把握吗?”
杨大冲着花花招手,把她揽在怀里,对杨田田的媳妇苗二妹说道:“你也说说。”
苗二妹抱着一岁的儿子,想了想,说道:“爹,这是夫君的一个机会,毕竟咱们家没有本钱去开店铺,夫君也不可能一辈子为别人做事,所以媳妇是赞同的。”
杨大抱着小女儿,沉吟良久,最后叹道:“好吧,田田连儿子都有了,我这个当爹的也不懂那些东西,不过兴和伯他老人家说的总是对的,你去吧,把媳妇带去,孩子我和你娘带着。”
杨大的通情达理是杨田田没有预料到的,他本以为要花费一番功夫才能成功,没想到几句话就成了。
“爹,二妹就留在家中照顾您和我娘,我在衙门里有假期就回来,苦熬几年,总能找到办法。”
杨田田有些惶恐,跪在地上说道:“爹,我出门在外就是不孝,若是二妹还跟着走,那我还有何面目去学科学?不忠不孝之辈,没脸见人。”
杨大脸上的皱纹更深了,说道:“你且去,等站住脚之后,你媳妇和孩子都跟着去,我跟你娘就带着花花种地,一年能有不少结余,到时候给你们送去。”
杨田田坚定的摇头道:“爹,我若是能立足,到时候咱们家就把田地给租出去,一家子到城里去住。”
“哎!你这孩子……”
……
上元县隶属应天府,周围有孝陵,有巫山。北边是长江,东南秦淮河流过,甚至还有玄武湖,当真是得天独厚。
这里因为水源丰富,所以商贸发达,田地不少,堪称是金陵的精华部分。
也就是说,上元县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应天府的直辖县。
俗话说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邻省城。
上元县就是这样,而且金陵比什么省城厉害多了,一套小朝廷就蹲在那里,整日百般无聊,上元县得小心点,免得被抓到错谬。
袁杰对上元县知县的职位很不满意,他宁可到下面去担任一个中县的县令,也不乐意留在这里。
“今年的秋税不容乐观呐!”
袁杰唏嘘着,县丞张迈苦笑道:“大人,上元县最多的就是权贵,陛下一迁都,他们的田地谁敢去收秋税?”
袁杰无奈的道:“本官也给应天府说了,可他们才不会理睬咱们的难处,只知道要秋税,算了,派人下去催催,做个样子也好。”
张迈点头,出去交代,等回来时就笑道:“新来的一个小吏被人给蒙了,带着两个衙役下去收税。”
袁杰也笑了,说道:“罢了,给个教训也是好事,让县衙的上下人等看看本官的难处,免得到时候上官呵斥,他们还以为是本官无能。”
那位新来的小吏就这样带着两个衙役出发了,一路到了那一片良田的边上。
“大人,这里都是勋戚们的田地。”
两衙役不怀好意的看着杨田田,其中一个鼓动道:“大人,这一片的秋税都没交,若是能拿下来,大人您最少能连升三级。”
杨田田看着一眼看不到边的良田,笑道:“二位大哥这是要坑我呢?若是我真去收,别说官升三级,那得下三层地狱吧。”
二人看到忽悠不了杨田田,就相对一视,其中一人笑道:“大人,这一片良田的主人都跟着陛下去了北平,只是那些管事却越发的跋扈了,袁大人在他们的面前都没座位。”
勋戚跋扈,这个是国朝的老大难问题。
杨田田并不认为自己有为民请命的能力,所以他看了看,然后就带着人去了乡间。
金陵其实算是一块宝地,所以历朝历代对此都很重视。
“大人,这是小桥村,村里有三户人家没交齐秋税。”
眼前是个几十户人家的村子,房屋看着破破烂烂的。村头有两个孩童在爬树玩耍,看到杨田田三人,吓得赶紧下树。
“慢些!”
杨田田的喊声反而让孩子更慌了,一个孩子手一滑,就从树干上摔下来。他连屁/股都不敢拍,一瘸一拐的就往村里跑。
等到了村里后,杨田田发现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连只鸡都没有。
想起自己家所在的村子收秋税的情景,杨田田郁闷的道:“都怕了呀!”
“大人,这些……都是刁民!”
刁尼玛!
杨田田自家就是种地的,对收税的那些门道清楚的很。
三人到了一户人家的外面,一个衙役喊道:“田老大!开门,收秋税了!”
里面没人应声,另一个衙役上去就是一脚,然后单脚在地上转圈,疼的不行。
这时隔壁家的听到是来收秋税的,就在家里喊了一声:“大人,田老大一家都逃了。”
那个脚疼的衙役好了些,就过去骂道:“特么的!早不说,害得劳资的脚都崴了,赶紧的准备……”
杨田田盯着这个衙役,心中莫名的悲哀。
“大人,小的在玩笑,对,玩笑。”
衙役赔笑着,可却满不在乎。
没有抓到证据,你杨田田敢上告吗?
就算是劳资勒索了他家,你敢上告吗?
上告了你就是全大明衙役的公敌!
那户人家马上鸦雀无声,随即三人又去看了另外两家,一家也逃了,另一家还在,但一家老小面黄肌瘦的模样,杨田田下不去手。
可两个衙役却没这个忌讳,一进去就四处乱翻,想找些值钱的东西。
杨田田就冷眼看着,看着这一家人麻木的站在角落里,两个孩子惊惶的躲在大人的背后;看着那两个衙役肆无忌惮的翻找东西。
可惜,最后两人发现最值钱的东西就是农具,却不能收。
收了农具,那就是竭泽而渔!
走了一天,杨田田疲惫的回到自己的住所,躺在床上饭也不想吃,最后起来写信。
“……小民多艰,小吏如虎,上官麻木,勋戚得意,豪绅逍遥……大明把担子压在了百姓的身上,却放纵了官吏、权贵和豪绅……”
第1295章 坑人的坑(求月票!)()
感谢书友:“疯阅青九”的万赏!
……
“拿酒来!”
朱瞻壑的后事结束了,瘦了一圈的朱高煦整日醉醺醺的,一府的人都不敢劝。
喝醉了就躺在地上大睡一觉,醒来继续喝。
就这样过了几天,某一天的早上,朱高煦醒来,只觉得心中空荡荡的,也不洗漱,就这样出了王府。
一头乱发的朱高煦在大街上看着那些升斗小民,有的愁容满面,有的一脸严肃,可最多的还是笑。
有人微笑,有人强颜欢笑,有人习惯性的笑……
生活不能缺少笑,少了它,那就是煎熬。
常建勋也没精打采的,自从朱瞻壑去了之后,王府中的人大多有些灰心。
下面能担任世子的,大抵也就是朱瞻圻和朱瞻垣。
不过目前朱高煦的状态不好,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提后续世子的人选,那是在扎朱高煦的心。
大家跟着朱高煦信马由缰,一路转悠出了城,结果那匹马自己认路,溜达到了方家庄。
庄子里已经没啥事了,庄户们的孩子们满庄子跑,两条撵山犬也在追着一只可怜的兔子四处折腾。
好一幅农家景象!
“咬它!大虫咬它!”
“小虫你快些,别让大虫给抢了!”
两条狗追到了兔子,然后互不相让的把野兔咬成了烂肉。
土豆和平安跑过来,急匆匆的给朱高煦行礼,然后就去分开两条目露凶光的狗。
“好啦好啦!大虫小虫,你们一人一半!”
看到小主人后,两只狗总算是消停了,然后各自跟在身后往主宅去了。
等见到方醒后,朱高煦颓废的道:“本王不可能领兵了,整日在家坐吃等死,方醒,你想个事给本王做做。”
“养养花草,培养下一个儿子。”
朱高煦的眼睛一瞪,“瞻壑去了,谁能做世子?谁!本王杀了他!”
方醒低叹一声,身体靠在椅背上,缓缓的道:“殿下,以后大明的勋戚必须要上进,你的儿子不少,可谁能担之?想不清楚,看不清楚,汉王府以后堪忧。”
“不!”朱高煦喘息着道:“这个汉王有什么好?一举一动都得被人盯着,瞻壑……瞻壑何尝不是因为这些狗屁的事煎熬……若不是……他最少还能活十年!十年啊!”
“亡羊补牢,犹未晚也!走吧,咱们去武学看看,散散心。”
方醒觉得朱高煦已经失去了生活的方向,这很危险。
一旦他开始自暴自弃,兴许在永乐一朝和洪熙一朝无碍,可等朱瞻基上台后,跋扈的亲王,朱瞻基怕是不能忍。
朱高煦知道方醒这是在关心自己,他嘟囔着,不耐烦的道:“小狗都没送我一只。”
方醒笑道:“你府中的狗那么多,哪会看得上我这的撵山犬啊!走吧。”
两人起身,朱高煦不服气的道:“我府中的狗都是侍卫在养着,看着凶神恶煞,可没用。”
“那就自己养一只,走到哪都带着。”
养宠物是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方醒记得那些老人在晚年大多喜欢养猫养狗,比对儿子还精心。
武学如今算是开始进入正轨了,聚宝山卫的三个千户所的新兵们带头,那些学员没谁敢叫苦。
进了武学,校场上喊声整天,一队队的军士排着整齐的队列向着一个大坑走去。
“里面是什么?”
已经在武学驻点的林群安得意的道:“是屎尿,人的和猪羊的,还新鲜着呢,就近取材也方便。”
卧槽!
方醒看到一队军士昂首走进大坑,腰以下马上就被淹没了。
大坑边上的教官手持长棍子,看到谁敢闭眼或是犹豫,马上就是一棍抽去。
“谁想出来的?”
“监军。”
“哈哈哈哈!兴和伯,咱家的主意怎么样?”
王贺远远走来,得意非常。
方醒皱眉道:“不好,容易引发疾患。”
这时候可没有什么抗生素,若是那些军士的下半身有伤口,很容易诱发感染。
呃……
“烂泥都行,但是屎尿别弄。”
林群安恍然大悟道:“是了,守城的时候用的金汁,敌军一旦被沾上就没活的,比什么毒药都厉害。”
“停下停下!都停下!”
王贺一听就慌了,赶紧跑过去。
台子上的孟瑛冷哼道:“王贺在搞什么名堂?乱我将令,这是觉得本侯不敢对他动手吗?”
柳升说道:“怕是兴和伯那边发现了问题。”
“且等等。”
除非是朱棣来了,否则练兵时刻,孟瑛也不会去迎接朱高煦。
方醒和朱高煦上了台子,解释道:“人马粪便容易引发疾患,用烂泥即可。”
“都快出来!给咱家出来!”
下面的王贺脸都吓白了,可那些军士在这段时间已经领教了纪律为何物,在上官没有命令之前根本就不敢停步。
于是一队队的军士依旧走进粪坑里,然后身上挂着些零碎和恶臭走出来。
“停下!停下!都停下!”
王贺四处奔跑,可却没人理睬。
“你们特么的停下啊!会死人的!”
王贺跑到了粪坑的前方入口处堵着,张开双臂,一脸视死如归的模样。
一队军士走过来,目不斜视的拨开他的手臂,然后依次走进粪坑。
“不错。”
方醒和孟瑛柳升三人相对而笑。
“换做是以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