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好像说的是林大人的弹劾并不是真凭实据,而是想求名。”
“求名?”
“对,求名。”
“那么林大人要出名了吗?”
“兴和伯当众许诺,那是当然,否则脸面都没了。”
第2355章 杀伐果断有刘观()
方醒很亲切的去见了林詹,却没有动手,这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叶落雪敢踢断宋检的双腿,方醒就敢当街殴人致死。
没人怀疑这个论断,所以林詹居然活生生的回到了都察院让人大跌眼镜。
随后不断传来消息,让人完全傻了。
“陛下,京城三十余位官员遇袭,其中二十余人有罪,十余人无罪,动手的人大半是兴和伯的家丁!”
杨荣理解方醒反击的必要性,可一次三十余人被打断手脚,这影响太坏了。
朱瞻基在画画,闻言没有抬头,淡淡的道:“李集贪腐三千余贯,萧复贪腐一千余贯,为人掩饰。其余种种皆是有罪在身,有的能拿人,有的没有证据,但从别的地方已经证实,你以为如何?”
杨荣心中一惊,这个消息他确实是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听到消息就来进谏的举动有些过激了,按照他的了解,方醒做事都是事先有了底稿,那些人多半都有错处。
可这等激化矛盾的手段要不得啊!
杨荣说道:“陛下,臣以为此事当缓缓压下去,兴和伯突然暴起,虽然暂时吓住了不少人,可却不是解决问题之道啊!”
他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的却是冷漠。
“什么解决之道?”
现在的朱瞻基再也不见刚登基时对文官的客气和亲热了,若是在以前,他肯定会叫人弄了墩子给杨荣坐,顺便弄杯茶给他喝。
可现在座位没了,茶水也少见了。
这就是成熟。
让文官痛苦的成熟,却对大明是幸事的成熟。
在方醒看来,若非是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制衡制度,帝王最好还是和臣子保持些距离为好,免得到时候下不去手。
杨荣恹恹而去,随后有人来给皇帝禀告事情。
“陛下,有一个家中有三个小妾,最小一个小妾只有十三岁,兴和伯大怒,亲自动手,还说什么要打断他的第三条腿,然后送进宫里伺候陛下。”
这等八卦原本是到不了这里,奈何那位官员是五品,而且被方醒当街用脚碾压了第三条腿,那惨嚎声据说能让人做噩梦。
俞佳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方醒做事越发的没有规矩,太跋扈了。
“畜生!”
朱瞻基的眼中多了愤怒,说道:“朕早就说过女子成亲不得低于十五岁,最好是十八以后,可总有些人喜欢行那畜生之事,不,是比畜生还不如,该杀!”
皇帝的怒火来的又快又急,很快正在家里养伤的那位五品官的家就被破门而入,在那些惊讶的目光中,东厂的番子们如狼似虎的冲了进去。
当那官员被死狗般的拖出来时,家眷哭嚎也没用,只能庆幸不是抄家,更没有家眷跟着被抓捕。
东厂的人还不忘宣传了一番婚恋观:十五岁以下的不算是成人,嫁出去的就是畜生。
那位官员本来罪名不大,最多就是被革职而已,可就因为一件事被废掉了,那个地方伤势过重,最终还是挨了一刀,虽然侥幸不死,但还是被流放到了海外。
而方醒依旧无恙。
王彰很绝望的迎来了林詹的哀求,可他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
风闻奏事的作风他也很恶心,可这是惯例,他只得忍了。
可林詹的弹劾却有搅乱朝政,搅乱大明的嫌疑,这一点王彰非常清楚,所以才会在林詹被方醒打了之后没有做出更激烈的反应。
他冷冷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罪魁祸首,说道:“你只管好生回家待着,若是有什么岔子,陛下会为你做主。”
这是甩锅的意思。
林詹心中冰冷,但却没有后悔自己的举动。
正当他准备慷慨激昂的发表一番言论时,外面冲进来一个小吏,狂喜的道“大人回来了。”
林詹的心一下冷成了冰块,而以往厌恶刘观的王彰却意外的感到了惊喜。
都察院乱作一团,而他却压不下去,刘观的到来就是及时雨啊!
刘观在路上就得知了弹劾方醒和方政的事,所以进城就直奔都察院,而不是先去面圣。
这是极为果敢的举动,但王彰知道,在此刻,刘观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
王彰迎了出去,才出了自己值房的门,就看到了疲惫的刘观。
刘观的身上几乎全被尘土给覆盖了,脸上看着灰蒙蒙的。
他见到王彰后就止步问道:“林詹呢?”
他的目光炯炯,语气坚定,让压着王彰许久的惶然渐渐消散。
林詹已经出来了,他满脸悲愤的想打动刘观。
“大人,下官……”
“什么下官?”
刘观打断了他的话,冷峻的道:“本官在路上就审过你的弹劾奏章,牵强附会,一派胡言,这是想求名?”
王彰隐晦的点点头,林詹惶然道:“大人,下官全是一片公心。”
“公心?”
此刻都察院的官吏都出来迎接自家老大,刘观面色严峻的说道:“值此清理投献的时刻,莫说是兴和伯没有那些罪名,就算是有,那也得憋着,等事情安稳了再说!”
王彰以往看不起刘观,觉得这是个小人。
可在此刻,王彰却心悦诚服的拱手道:“大人高见。”
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却不敢说出来,就是担心会搅乱都察院内部的士气。
可刘观说完之后,大部分御史都纷纷点头。
这是为何?
王彰想分析一下原因,等看到鱼贯而入的那些跟着刘观南下的御史之后,心中渐渐明悟。
不是每个人都是林詹这等为了求名而不惜一死的家伙,在刘观带着都察院的‘主力’回归之后,谁都害怕被列入整顿的名单。
刘观一来就压住了都察院,他看着林詹说道:“你的功名心太过炙热,太想成名,可都察院不是谁的垫脚石,所以离开吧,本官在此宣告,你已经不是都察院的人了。”
林詹如丧考妣,大家对刘观的杀伐果断也心生凛然。
而且刘观为何要为方醒出头?
按照大家的分析,刘观最好的处置方式就是置之不理,然后等待方醒的求援,或是陛下的指示,这样才能利益最大化。
可刘观却就像是一个正义的使者般的突然降临,然后一番话就把都察院上下给镇住了,并把林詹踢出了都察院的体系之外。
是的,解职需要朱瞻基同意,吏部批准,可谁都知道此事已经是妥了。
刘观回来了,随行的还有俘虏。
……
“刘观那么果决?”
方醒正在城门内看着俘虏进城。
北平作为大明的京城,这是第一次有那么多异国模样的俘虏进城。
那些俘虏看样子还好,至少健康没问题。
京城诸卫都被调动起来了,城里城外都在戒备。
百姓们闻讯赶来,他们站在街道两边在看着。
那些泰西俘虏蓬头垢面的进了城门,然后忘记了害怕,好奇而贪婪的看着大明的京城。
那些围观的百姓并没有什么见到异族人的胆怯,反而是很轻蔑,若非有人阻拦,各种杂物都会飞过去。
“泰西人看着都是一个样啊!”
在此刻无人觉得这些泰西人高人一等,心生怯意
“只是一群野人罢了,胆敢冒犯大明,没被丢进海里就算是兴和伯仁慈了。”
“是啊!兴和伯以前喜欢铸京观,可海上没办法啊!”
“不,据说是兴和伯最近几年在斋戒,所以才手下留情。”
在百姓的眼中,这些俘虏能留下性命真的可以去庙里拜佛了。
而在方醒的眼中,这些都是上好的劳力。
第2356章 两面徐景昌()
一队队俘虏温顺的进了京城,没有人认出站在左边的那个男子就是击败他们的方醒。
朱瞻基拒绝了献俘仪式,他觉得此刻的大明武功鼎盛,无需刻意彰显。
方醒在思索着这些人的未来命运,他放走了三国使者,特别是放走了那个亨利,本质上还是想要恐吓泰西人。
一场大战葬送了泰西三国联军,这是武力威慑。
而亨利等人对大明的初步了解则是恐吓,软实力的恐吓。
大明目前需要和平,这是个让人痛苦的决定。
正如同南边清理投献引发的波动一般,后续连续不断的革新依旧有引发动乱的危险。
内部革新的同时开启大战,而且还是远征,这个风险连方醒都不敢接受。
但这是值得的!
方醒一直觉得要先苦修内功,等内外兼修之后,那才是让世界震惊的时刻。
而修炼内功不但要发展经济,应当是教育为先,培育出一代代有着明确目标、富有勇气和拥有正确思想观念的百姓,这个才是万世之基。
方醒从开始的无意,到后面的有意,他没有放过任何机会,一直在推进科学的传播,为此不惜成为士绅公敌。
现在的科学在不断传播,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拿起书本,听着那些老师们的授课。
是的,现在已经出现了一种另类的私塾,这些私塾不但在教授儒学,也在教授科学。
这是一个逐渐出现的变化和现象,但是在南北大清理的背景下却被暂时忽略了。
方醒觉得这个忽略不会持续的太久,那些反科学的人迟早会发动攻击。
“这是一场大胜,却悄无声息。德华,对此你可有怨言?”
方醒没有回身,说道:“哪来的怨言,功名利禄够用就行。人前显贵,人后受罪,我何苦如此?一家子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有敌人就领军出战,归来卸甲享受天伦,这才是人生啊!”
徐景昌走到了他的左手边,和他并肩看着进城的俘虏。
“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而且五十岁前必须要享受够了,否则等老了你还想享受什么?”
徐景昌一脸正色的说着大道理,让方醒也不禁倾听着。
“徐家的祖训就是平安是福。瞎折腾没好事。”
人生苦短,时光易逝。
徐景昌有些惆怅的道:“我觉得自己老了,因为我经常会想起自己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懵懂,但却快活。如今有美女,有美酒,权势虽说不大,可没人敢欺负咱们,可依旧不快活啊!”
这是消极的看法,佛道都不乏这种引导,要求人们善良,或是要求人们修来世。
俘虏一队队的继续进来,百姓们看的倦了,有人说没意思,于是不少人都散了。
征战草原时的献俘引起了轰动,而泰西联军的俘虏进城却没意思。
这些心态值得去探究,去看看是骄傲还是麻木,或是觉得足够安全了之后的漫不经心。
“刘观回来了,都察院也该安静了,可我总觉得大家都坐在火堆上,不小心就会被焚烧。”
徐景昌已经习惯了富贵,随着年纪的增加,他越发的不喜欢冒险了。
方醒也觉得没意思,他和徐景昌挤出人群,因为后面人不少,就进了一个巷子,准备绕过去。
巷子里冷飕飕的,不时能听到围墙里有孩子的喊声,微微消去了些许萧瑟。
徐景昌自然不可能有空来看俘虏进城游街,他是来接货。
“看来南边的行程被耽误了,这批蔗糖可不能出岔子啊!不然哥哥我可就得上吊了。”
徐景昌问了才从南方归来的方醒。
见他着急,方醒就揶揄道:“你方才还说什么平安是福,一辈子就这么三两下过去了,怎么还对钱财那么着紧?”
徐景昌叹道:“家中一大堆人要养啊!爵禄是万万不够的,加上那些田地的出产也够呛,只能寄希望于生意了。话说……我家的田地可是被收了许多,陛下怎么也不下旨褒奖一番?”
这货前面就像是高僧般的唏嘘人生,此刻却又化身为利欲熏心之辈,让人不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不过方醒却知道这种心态:内心想少些红尘烦扰,可骨子里却是不甘寂寞。
“陛下要看天下,你只是个混饭吃的,陛下哪会关注你!”
方醒轻飘飘的打击了徐景昌,然后就进了宫。
进宫的时候他恰好遇到了刘观。
两人一路进去,刘观低声说着他走后南方的一些事。
“……那些士绅见你走了就有些要闹腾,想翻盘的意思,结果军队在金陵街头走了一圈,全都消停了。”
“那些百姓不满意,总说自家弄了些好处朝中也不待见,非要拿回去,可见不是真的悯农。”
方醒觉得刘观不该是一脸忧国忧民的模样,但自从成为帝党之后,他就在这条路上越行越远了。
原先大家口中的奸臣在为了皇帝的意志而奔波,这个有些黑色幽默的意思。
等见到朱瞻基后,刘观先述职,说了南方目前的情况。
朱瞻基听着刘观的讲述,神色柔和了些,显得极为满意。
什么忠臣奸臣,在皇帝的眼中,只有对江山有用的才是忠臣,余者不是庸才就是蠢货,
“你此次在南方行事果断,很是压住了官场上的一些歪风邪气,朕心中欢喜啊!南方一定,大局就定了,此后只需缓缓而行,不激进,大明的未来必然可期。”
朱瞻基温言夸赞了刘观,最后还赏了一枚银印章。
刘观满心欢喜的走了,看得出来,他的欢喜是发自内心。
朱瞻基感慨道:“人人都说刘观是奸臣,是佞臣,早一日罢了他的官,大明就多一分元气。朕以往也深以为然,等慢慢的一琢磨,却发现许多所谓的忠臣都不干事,或是不干实事,奸臣反而是能吏。”
“咄咄怪事啊!”
朱瞻基带着些许讥讽的道:“刘观此次回来,大概会有人骂他是朕的狗腿子吧,那些大多自诩忠臣,可惜朕深厌之。”
方醒觉得这很好笑,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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