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员外不要动怒,即是逃奴胡言乱语,那还请那位张公子前去府衙对质一番如何?”周瑾开口提议道。
“……周瑾,我这位师弟可是朝廷的七品命官,你说话最好客气点。”卢俊义冷声说道。
“是,是,卢员外提醒的是,不知可否让那位张大人前往府衙一趟。”周瑾从善如流的改口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若是周瑾来硬的,卢俊义直接能把人给打出去,可现在人家客客气气,卢俊义也就不好发作了。
“师兄不必着怒,小弟来这大名府数次还真没去过府衙,趁次机会去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你是叫周瑾是吧?”
“正是在下。”
“还烦请周牌军能够约束兵丁,莫要惊扰了这街坊四邻,这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是是,不知张大人何时动身?”
“呵呵……就现在吧,免得你不好交差。”
“多谢张大人体谅。”
张宝并不担心李固的告密,一个是卢家的逃奴,一个是有着大好前程的朝廷命官,二者所说的话,只要不是存心要对付张宝,换谁都知道该信谁。张宝先是安抚了一番卢俊义,随后便随着周瑾、索超去了大名府府衙。
大名府里出了反贼,这样的大事自然惊动了许多人。在索超、周瑾去卢俊义家里拿人的同时,大名府里几乎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都来了。不过等李成、闻达从汪大人口中得知那个被告密的反贼是卢俊义的客人张宝以后,二人几乎就是本能的开始跟汪大人保持起了距离。
汪知府一介书生,平日里待在官府里处理公务极少出门,但李成、闻达却时常在街上走动,对于卢俊义的那位小师弟,二人比起汪知府要了解的多,也清楚张宝的背景是如何的厉害。放着一份远大前程不要非要谋反,这是只有傻子才会这么干的事。
“李成、闻达,你二人这是怎么了?莫非知道那反贼?”汪知府见李成、闻达神色不对,不由开口问道。
“大人,不知是何人前来密告那张宝意图谋反?”李成闻言反问道。
“是卢俊义家的一家奴,他说他无意中听到卢俊义与那张宝商量谋反之事,结果被发现后关进了柴房,他逃出卢家以后便跑来告官。”
“……大人,区区一逃奴之言岂能轻信?大人有所不知,那张宝非是寻常人,虽行商贾之事,但他与汴梁权贵多有来往,听人说便是当今皇后也对其多有关照。大人仅凭一逃奴之言便派人前去抓捕,万一因此事得罪了京中权贵……”李成话虽然没说完,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汪知府也听出来了。
只是汪知府是个一根筋,也可以说他身上具备着读书人的迂腐,自认自己是一个不畏权贵的好官。李成的劝告他不仅没听进去,反倒激起了他的“倔性”。
等到张宝随着周瑾、索超来到府衙之后,汪知府不仅没有以礼相待,反倒想要对张宝大刑伺候,来个屈打成招。
张宝的心里本就窝着点火,被人告密换谁都不会开心。只是张宝不愿“伤及无辜”,这才将心里的火气压下,但汪知府的所作所为无异于火上浇油。张宝本打算好言好语,把事情说清楚也就没事了。凭着自己的背景,跟大名府知府客客气气的把事情解释一番,把李固的告密定性为家奴挟私诬陷也就能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没想到汪知府似乎有心坐实张宝意图谋反一事,虽说张宝的确是在秘密筹划这事,可这种事打死张宝也不能这时候承认不是。对于汪知府命人大刑伺候,张宝立马不干了,冷声对汪知府道:“汪大人,你虽是大名府知府,但在这大宋,你还不能一手遮天。”
“大胆狂徒!公堂之上还敢口出狂言,来人,与我拿下!”汪知府怒声下令道。只是平时很听话的差役此时却没人动,张宝见状冲汪知府冷笑道:“汪知府,看来在这大名府,头脑清醒的人还占多数。”
“反了,反了,尔等莫不是这反贼的同党?”汪知府大怒,手里的惊堂木拍得山响。众人闻言这才有人上前试图拿下张宝,只是跟着张宝一同来到府衙的还有高宠、卢俊义跟燕青,高宠一见自家二哥要吃亏,当即便冲了上去,将张宝护在身后怒声喝道:“我看谁敢动我二哥?”
“反了,反了,都反了!”汪知府怒声咆哮。
“行啦汪大人,别嚎了。”张宝不耐烦的出声道:“留点力气等回京的时候再嚎吧。三郎,你不必担心我,有师兄在此,没人能难为我。你拿着这块凤佩现在就赶回汴梁,请娘娘做主,替我洗刷这不白之冤。”
原本众人还以为张宝颇得当今皇后关照还只是传闻,但等见到张宝拿出凤佩交给高宠,众人不得不相信,这张宝的背后果然有当今皇后做靠山。而汪知府此时也有点害怕了,只是如今势如骑虎,他又放不下脸面来与张宝缓和关系,只能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心腹师爷。
汪大人的师爷之前并不知道捉拿反贼的事情,大半夜的,师爷晚上又贪了几杯,半醉半醒的被人叫起来,迷迷糊糊的上了公堂,众人先前的议论都是小声,头脑还没清醒的师爷也没听清。不过等到张宝拿出凤佩的时候,他的头脑也大致清醒了。
面对自家大人求救的目光,师爷忍不住心里暗骂,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啊,这跟京城有关系的人是好惹的吗?更别说能够直达天听的人。说是向娘娘求救,可娘娘要是知道了这事以后能不跟当今官家说?这大名府知府的位置是个肥差,有多少人都在惦记着,仅凭一个逃奴的告密就想要定人的罪,这得多缺心眼才能想得出来?
“且慢!”眼看着接过凤佩的高宠就要转身离开,师爷急忙出声道。
张宝也无意将事情闹大,见有人出声阻止,便唤住了高宠。就见师爷几步走到汪知府的耳边低声嘀咕了一阵,随后便见汪知府忽然手捂胸口,脸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丝痛苦,而师爷也紧跟着大喊道:“不好了,大人犯病了,快来人啊。”
其实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知府大人是在装病,可这也是解决眼下尴尬情况的唯一办法,没人戳穿此事,一帮人抬着昏厥过去的知府大人回了后衙,至于张宝等人,也就没人理会了。等了好一会,那个师爷才走出来对张宝说事情已经查清,乃是家奴挟私诬陷,还请张宝自行离开。
“师兄,就这样的官府,保他何意?”离开府衙的时候,张宝随口对卢俊义说了这句话。
第102章 防患于未燃()
张宝等人再次回到卢家,卢俊义感到有些对不起张宝。不管怎么说,李固都是他卢家的家奴,若不是他去告官,也就不会发生这桩糟心的事情。有心想要跟张宝道歉,可自尊心又叫卢俊义张不开那个嘴。
好在卢俊义身边有个机灵的燕青,一见卢俊义的神色便知道自家主人心里的想法,回到家后不住口的骂李固忘恩负义,直到张宝开口转移话题,这才将此事揭过不提。
“师弟,你看你明日是不是就启程返回汴梁?”卢俊义问张宝道。
张宝闻言摇摇头,“师兄,若是没有今晚这档子事,明早我也就走了。可现在有了这档子事,我就得在师兄这里多待几天。明早我要是走了,这大名府就要有人寝食不安了。”
“唔?这是为何?”卢俊义不解的问道。
“师兄,你虽比小弟年长,但对这人心的了解,恐怕还不如小弟。今日那李固告官,他所说是不是事实,你我兄弟心里明白。虽最后官府判了个挟私诬陷的结果,但这事并不是说有了结果就到此为止。大名府知府先前在堂上对小弟故意刁难,虽然后来被他师爷阻止,但得罪了我却也是事实。小弟虽然不会在回了汴梁以后找人报复那个姓汪的,但这事小弟即便现在亲口去对那姓汪的说,他也不会信,反倒会认为我这是缓兵之计。”
“你的意思是说,你明日若走只怕会加深他的误会?”
“嗯,的确如此。小弟明日若走,那姓汪的为其自保定会将今晚之事上报,不管是上报朝廷还是找他背后的靠山问计,对小弟来说都是一个隐患。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一旦小弟叫人盯上,那所要做的事情就有可能叫人提前觉察,为赌一时之气而耽误了大事,这种事小弟是不想干的。”
“那你留在大名府就能让那个姓汪的不去上告?”
“做官的对待上司最常干的事情便是报喜不报忧,欺上不瞒下。小弟留在大名府,就是在给姓汪的做出弥补的时间。即便那个姓汪的没想到,相信他身边那个师爷也能想到。对了师兄,那个姓汪的身边的师爷是什么来头?”
“那姓汪的是前年才来大名府上任,那个师爷也是他从外面带来的,并非本地人士。”卢俊义闻言答道。
“那他叫什么?”张宝又问道。
“唔……好像是叫殷常。”
“殷常?”张宝想了想,无奈的摇了摇头。水浒传这本书张宝也就记得一些重要人物,而像殷常这种有可能只是书中跑个龙套的人物,张宝哪可能有什么印象。不过从今日公堂上的情况来看,这位名叫殷常的师爷很显然能做汪知府的主,让他犯病他就犯病了。
“师兄,那你知道那个姓汪的是走了谁的门路才来的大名府?作为大宋的北京,大名府知府这可是个肥差,没点关系背景压根就甭指望能被派来这里。”
听到张宝这话,卢俊义答道:“这我还真知道,这姓汪的到了大名府做一方父母,我们这些大名府的富户起初也登门拜访过。后来找人一打听,知道他是受了蔡京的推荐才来的这里。”
“……原来是走的蔡京的路子。好了,这事咱们也别瞎猜了,就等着那个姓汪的派人来邀请我去过府一叙吧。”
“师弟,你就笃定他会派人来请?”
“师兄若是有兴趣,不如咱们赌一把?如何?”
“成啊,赌什么?”卢俊义凑趣的问道。
“赌钱这种东西太没意思,师兄是大名府首富,钱财对你来说不叫事,咱们赌个新鲜的。”张宝笑着提议道。
“哦?这听起来倒是有点意思,你说,你想赌什么?”
“小弟若是说中了,那师兄就要答应小弟一件事,要是小弟没说中,那小弟就答应师兄一件事?如何?”
“好,为兄跟你赌了。”卢俊义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张宝见状也举起了右手与卢俊义击掌为誓,随后又对燕青、高宠道:“小乙哥、三郎可要跟我们兄弟做个见证。”
“那是自然。只是你打算赢了以后要我主人答应你什么事?”燕青好奇的问道。
“嘿嘿……这事暂时不能说,反正不会让我师兄去冒险就是了。”张宝笑了笑,不肯说,而卢俊义也不想这时候就知道答案,见天色微亮,便吩咐燕青去让人准备一点吃的,让张宝跟高宠吃过以后就去歇息。
张宝这一觉就睡到了日上三杆,若不是燕青来喊,张宝还能继续睡。他是正贪睡的年纪,只是出门在外,需要警醒一些,睡觉也不敢睡得太实,好不容易到了不会害他的卢俊义这里,那还不把缺的觉使劲睡回来。
卢家是大户人家,家里伺候人的奴仆自然不少,不过张宝是贵客,像伺候张宝这类事也就落到了燕青的头上。张宝也不跟燕青客气,洗漱了一番后来到前厅,见到了据说是奉知府之命前来拜访的殷常。
“殷先生言重了,还望回去后转告汪大人,昨晚之事张某并未放在心上,都是朝廷命官,一心为朝廷做事,汪大人也不过是一时受小人蒙蔽,这误会既然已经解释清楚了,那就让它过去吧,不必再提。”张宝微笑着说出了殷常这番亲自来最想听到的话。
“张大人果然年少有为,的确只是个误会,是我家大人多虑了。不知张大人还要在大名府盘桓几日?我家大人想要略尽地主之谊,不知张大人可有空闲?”
“我与我师兄一年难得见上几面,差不多再过个三五日就会离开,这中间就不去打扰汪大人了。”张宝闻言推辞道。
殷常听到这话也不强求,他来卢家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弄清楚了张宝对昨晚之事的态度,在让人留下卢家的逃奴李固以后便带着人离开了卢家。
李固绝望的看着面前几张熟悉的面孔,心里是又悔又怕。那晚逃走以后若是选择远走高飞,张宝不会特意去派人追杀李固。李固充其量也就是一小人物,他的话并不会给张宝带来太大的麻烦。可李固自己作死,怀着报复的心思跑去告官,结果也把自己的生路给葬送了。
此时再求饶已是无用,李固是卢家的奴仆,当初得卢俊义搭救收留的时候为表忠心,李固跟卢家签下了死契。而现在,这份死契也就成了李固的催命符。在大宋,签下死契的奴仆甚至不如牛马,即便被人打死,官府也顶多是罚些银钱了事,断然没有杀人偿命一说。一旦签下了死契,那就等同于变成了他人手中的工具,如何处置是他人的决定,而绝非自己想怎样就能怎样。
论关系,张宝是卢俊义的师弟,李固不过是卢俊义家中的一奴,而论道理,李固刚刚才出卖了卢俊义,卢俊义就算宽宏大量,也不可能放过一个刚刚才“诬陷”过自己的人。
“小乙,把这厮拖远些处置,莫要脏了我的眼。”卢俊义一脸厌恶的吩咐燕青道。燕青当即答应一声,上前拖死狗般拖着瘫在地上的李固就往外走。
“员外,员外,饶命啊。”眼看着就要被燕青拖到门外,李固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一边极力挣扎一边向卢俊义苦苦哀求道。
“住口!李固,我自问平日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出卖我?今日大错已经铸下,任谁也救不了你。”卢俊义怒声呵斥道。
“员外,小人一时叫猪油蒙了心,还求员外念在小人平日还算勤勉的份上……”李固两手紧紧扒着门框,苦苦哀求。
张宝见卢俊义似有不忍,便开口道:“师兄若是下不了手,那不如就交给小弟来处置吧。”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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