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天子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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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天子门生-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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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要求沈耘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既然人家说起,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沈耘自然是答应了:“原来如此,不知诸公的诗作在何处,可否让沈耘一睹为快?”

    沈耘将姿态放的也低,文人之间嘛,有感情的时候相互吹捧,没感情的时候相互攻讦。沈耘不愿将秦州士林全都给得罪了,所以主动请求看他们的文章,将来人说起,也算是一桩美谈——不论是对他还是对这些名儒。

    易先生使个眼色,便有人端着盘子将几册书放在沈耘面前。

    最上边的,自然便是易先生的作品。易先生以词作闻名于秦州,水平自然是非常不错的,哪怕沈耘读来,也觉得词藻优美寓意通畅,如果单纯将这词作放到科举中评个等第,只怕也能够位列一等。仔细翻看着每一页的词作。

    这些名儒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看的出来,沈耘是认认真真在读。其中又以易先生最为紧张,见沈耘放下书册,急忙追问:“半农,你看我这册子如何?”

    “还请取笔墨来。”沈耘并没有直接回答易先生的问题,而是笑着冲易先生点点头,待纸笔送到他的面前,以闻名秦州的瘦金体写道:“时值庚戌,嘉禾茂盛。渭水河畔,秦州府中。鸿儒毕至,名士纷纭。席间忽闻易先生有词文一册,求取一观,顿觉叹息。

    易先生之词也,如遗贤于荒野,明珠之蒙尘。世人只知先生之名,不知先生之才,悲乎悲乎。先生之词若此,而天下如先生者,何其多也。唯留序一篇,万望世人知先生之才名耳。秦州沈半农,敬奉。”

    沈耘严格地做到了不吹不黑。但是易先生此时已经激动地颤抖起来。见沈耘吹干了墨迹将纸张送到自己面前,老先生双手颤抖着接到手中,就像是捧着多么珍贵的宝物一般。将沈耘的短序又读了一遍,这才抬起来,满怀感激地说道:“半农当真意气,老朽谢过了。”

    这下子可是让沈耘有些惊慌:“使不得,使不得,易先生的词作当得夸赞,只是沈某才疏学浅,说不了更贴切的赞誉,只能尽力而为。先生不要怪罪才好,如何当得谢字。”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易先生,沈耘再看其他人时,便发现他们如饿狼一般看着自己。沈耘只能拿起下一本册子,认真阅读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一种相思两处愁() 
任何时候,你不能寄望官府的效率能有多快。

    正如知秦州事的李师中和管勾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王韶打了三个月的土地官司,到现在中枢还没有发出一句话一样,沈耘寄到京师苏府的书信,迁延大半个月,这才到了苏府。

    这日苏轼正好休沐在家,驿站的人手送信过来,交给门子便扬长而去。听着门子言辞凿凿生成这封信的主人指定了要送到这里一个叫做苏未的人手里,门子委实想不起来府中还有苏未这么个人。其实沈耘更是万万没有想到,因为方言和口音的不同,会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好在信封背面沈耘还写上了自己的名字,门子交给管家,管家知道沈耘的身份,却不知道苏小妹和沈耘的牵扯。只当是沈耘临走时送给苏轼的感谢信,因此一来二去,居然把信送到了苏轼手里。

    苏轼拿到信的第一时间便知道这信是送错人了。

    不过长兄如父,就算到了后世,父母该翻孩子日记本照样翻,何况大宋。

    苏轼打开书信,看到沈耘的字迹,倒是一乐。北宋书法家不少,但是苏黄米蔡宋四家的艺术水平却是后世公认的。

    沈耘只是将一封信当作情书一样来写,字迹自然是极为认真的。一笔行楷,洒脱中不失严整,正如沈耘的内心一般,想要热烈的追求却又遵守男女之间的礼数。

    此前沈耘殿试用的是极为工整的楷书,倒也没有太多个人风格,苏轼未曾留意。可这个时候看他的行楷,当真带着鲜明的性格色彩。苏轼忍不住叫了一个好字。不过字是好字,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内容,强烈的好奇心促使苏轼开始读起这封信。

    骨子里苏轼也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故此对于沈耘这种欲说还休的文辞,心中暗自发笑。而后看沈耘实在写无可写,居然写起在船上的生活,苏轼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小青年之间的感情,当真是好玩的紧。

    待看完了这封信,苏轼也逐渐开始考虑沈耘的状况。

    苏小妹并不愁嫁,只是自己这个妹妹一直以来眼光高的出奇,没有看中的人罢了。如今郎有情妾有意,先前还没有放在心上的苏轼,这会儿不得不好好考量两人是否般配。

    反复比较下来,忽然间发现沈耘似乎还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心里有了主意的苏轼,自然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将书信收好,苏轼走出书房,到了二进院子的一个亭子里,冲正好出门的梅香吩咐:“梅香,去把小妹叫来,就说我有好事要告诉她。”

    苏小妹可不是李清照那样的女酒鬼,早间辰时便起来,这会儿正在闺阁做女红。

    听闻是自己大哥召唤,放下了针线,匆匆往亭子走过来。许是走的快了些,加上暖风熏染,到了亭子前,俏脸红扑扑的,活似害羞一般。

    想到自己将要交给小妹的书信,苏轼打趣道:“我尚未说是什么好事,小妹便如此羞赧,看来,这回我要引荐的年轻公子,小妹定然会极为满意。”

    “大哥,你就别拿我逗趣了。你前次引荐的那位郎官家的公子,小妹私下差人打听了一番,夜夜流连风尘之地,胸中又无几分学识,若非仗着祖辈恩荫入了国子监,往后只怕连仕途都入不得,当真不是良配。”

    一番指责,是明确告诉苏轼,你不要再给我介绍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

    苏轼老脸微红,这不也是着急上火没办法,就见到人家引荐便想要试试么。不过这会儿重点都不在这里:“对了,小妹,今日府上来了封信,上边指明了要找一个唤作苏未的。管家也不明所以,便交到了我的手上。”

    “苏未?”虽然方言害人,但是聪敏如苏小妹,如何不知道这就是找自己的。而知道自己这个化名的,也就寥寥数人罢了。由是急声问道:“大哥,你不会将书信退回去了吧?”话刚说出口,便发现苏轼正一脸微笑。

    羞恼的苏小妹瞪了苏轼一眼:“大哥就知道拿小妹寻开心。你要不说,我便走了。”

    “说,怎么能不说,喏,这便是那封书信,你拿去看吧。”将书信放在石桌上,苏轼便匆匆离开了。虽说拆信读信都是理所应当,但在这个妹妹前,苏轼还是觉得有些理亏。趁着没有发现,还是及早开溜比较好。

    苏轼还没走出亭子,苏小妹便已经将书信取在手里,看已经被打开过,登时一声娇嗔:“大哥,你又乱拆我的书信。”

    只是话刚说完,苏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拱门后。

    比起找苏轼算账,苏小妹还是觉得读信比较重要。尤其是看到沈耘的名字,心里便忍不住有种急切。这大半个月得不到沈耘的消息,说不想那都是假的。虽然苏小妹极力否认,但是沈耘给她的印象,就是与别的男子有些不一样。

    拆开了信,看到沈耘直接告诉她,如今已经知道她是男扮女装。苏小妹忍不住笑骂了一声呆子,正端着茶水过来的梅香忍不住接话:“小姐,梅香不呆啊?”结果惹得苏小妹没好气地驱赶:“去去去,不是在说你。”

    然后那种如流水中漂浮着几瓣花香的表白,让苏小妹的心跳忽然有些急促起来。

    这些年没少听男人说些暧昧的话,但那种直白的表述让苏小妹忍不住就觉得有些恶心。而沈耘则不然,心意就在那里,如潺潺细流一般,流进苏小妹心里,忽然间,便觉得整个心儿都要化进水里,然后,在不知不觉之间,就变成汪洋。

    将这一封信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苏小妹这才一脸欢喜地将之收入怀里。

    这会儿,是时候跟自己大哥算算擅自拆开书信的后账了。

    与苏小妹这里不同,沈耘的处境就要尴尬许多。自从沈耘回乡的消息传开之后,十里八乡的媒婆全都闻风而动。

    媒婆这个行业,在大宋虽然地位比较低下,但是论起钱途来,却是一顶一的。哪家公子敲上了哪家的姑娘,哪家的光棍看中了哪家的寡妇,反正碍于面子都不能直接地跑上去问,总是使几个钱,请个媒婆去说项。

    事情不成,恕不退还;事情成了,还要额外送一笔谢礼。

    而沈耘作为一甲进士,请求媒婆说项的代价,最少也是上百文。

    从县城为几个老儒作序回来,沈耘家中的日子就一直没有安生过,即便沈耘已经明确告诉这些人,自己已经心有所属。然而,没有领证就算数的道理自古皆然,许多人家都不死心,依旧差了媒婆来问,今日坐在沈耘家屋中不停说话的,便是第二次前来的。

    “沈官人,不是老婆子我说,如今你也二十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的时候。咱们秦州的姑娘,哪家的不能娶回来。官人口中虽说心有所属,但是你也该看一看我秦州的佳丽。这是城南王老爷家的女儿,你看,二八年华,也是读书识字的,与官人正好相配。”

    抖抖手上那副极为写意的画像,媒婆将这位小姐夸成了花。

    只是沈耘早就听说城南王家的小姐性格刁蛮,喜欢逗弄百姓。更是豢养了一只恶犬,专门指使其咬人作乐。王家也就这一个女儿,如何能与这媒婆所说对的上号。

    见沈耘摇头不语,媒婆又取出另一张画像:“喏,这位是邻县杜老爷家的闺女。杜老爷你也听说过,家财万贯,在咱们秦州都是出了名的。偏生就养了这一个闺女,膝下无子,郎君你若是娶了她,这般富贵唾手可得。”

    见沈耘继续摇头,媒婆还想要取出下一张来,却被沈耘给拦住了:“王媒婆,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已经是你第三次登门了。而我,也要第三次对你说,我已经心有所属了。虽然你说的这些姑娘们都有这般那般的好处,但是我沈耘不是那等贪恋财色的人。所以,还请你回去吧。也告诉你的同行们,自今日起,我沈耘便要闭门谢客,不周之处,敬请见谅。”

    先前还是念着礼仪,现在沈耘是彻底烦了。将这王媒婆赶出家门,沈耘这才无奈地回来喝了口水。

    而这个时候,沈母却忽然开口:“儿呀,你说你心有所属,不知道是谁家姑娘?若是那大官儿家的,为娘还是劝你早些放弃吧。你虽然如今中了进士,可毕竟也还是个小官,凭借婚姻谋取官位的事情,咱们千万不能做啊。”

    沈耘想了想,苏家兄弟二人,苏轼只是清贵的大学士,苏辙也只是知县,似乎还真没有这样的嫌疑。因此沈耘安慰道:“阿娘,您就放心吧。孩儿喜欢的人,她的家境虽然比咱们好许多,但是也不是高官。她性格温婉,知书达理,与孩儿志趣相投。虽然不知道她对我如何,但我还是想试试。”

    听到沈耘的解释,沈母这才点点头:“既然如此,阿娘也就不催你了。只是切记,这姻缘啊,还是不要掺杂其他东西的好。钱财总有挥霍尽的时候,权势也有倒下的时候,两口子能同甘共苦,才是长久之道。”

第一百零八章 败落的安化县衙() 


第一百零九章 庙小自然妖风大() 
“自熙宁元年至今,崇宁户自一千七百余户,降至一千五百户。钱粮亏空,至今余钱不足两千贯,仓中存粮不过数百石。我说的可对,蒋知县?”

    沈耘的目光直射自己这位前任,安化县真不知道在这位手里是怎么撑到如今的。府库余钱就这么点,这蒋知县居然还敢拿六两银子吃喝,不知道是要说心大呢,还是要说尸位素餐。

    听到沈耘的话,蒋知县心里便是一惊。

    他从来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将这些数据梳理的这么清楚。那账目虽然不太可信,可是每年户曹和仓曹都能弄出一大堆名目来,就连他花好几天时间都看的眼花缭乱,这个年轻的后辈怎么可能?

    而沈耘说的这些,如果呈报吏部考功司,绝对会让他原本调任的打算彻底断绝。甚至这个知县都有可能做不成。

    钱粮亏空都是小可,主要这崇宁户流失近七分之一,哪怕他后头站着当今官家,一样吃罪不起。

    “这,这……”蒋知县想要找个理由,可是怎么想都找不到,浑身颤抖着,勉强站立在沈耘和吴通判身前。而这个时候,沈耘却忽然目光看向吴通判:“吴通判,庆州连年战乱,求一时安定,由崇宁户变为佃户的,不在少数,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交接的公文上,我希望吴通判能够注明这一点。我可以全盘接过来,但不希望前任捅下的娄子变成我的罪责。”

    沈耘的意思很清楚,交接,照常,但是府衙必须要备案。

    吴通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缠的新任知县。

    往常哪一个知县不是默默接收前任的烂摊子,其实当年蒋知县接任的时候,人口照样从一千六百多户下降到一千五百户。虽然心里有些不自在,但为了安化县能够安定下来,吴通判还是点了点头。

    蒋知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带着近乎谄媚的眼神看着沈耘在交接的文书上面签了字,这才放下心来。先前那些站在旁边的六曹吏员,被吴通判喝了一声:“还不过来拜见你们的新知县。”这才慌忙站到沈耘面前,躬身行礼后一一自我介绍。

    被沈耘来了这么一出,蒋知县先前说的接风洗尘,也被按下不提。

    正好沈耘也不喜欢在这个时候吃吃喝喝,索性便先去了县中馆驿,只等蒋知县收拾好东西离开,自己便直接搬进来。

    说是等待,实则也就一天时间。安化县这个地方蒋知县已经整整待了七年,巴不得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当日吏部的公文下来的时候他就开始做准备,到现在便只剩下将一干东西装上马车,然后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官场便是如此,人走茶凉。前脚蒋知县离开安化县城,后脚安化县衙上下官吏便找到了馆驿里来。

    五月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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