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自讨没趣。”
面对何颙突然的发难,阎象有些迷糊,“伯求何出此言,古人云,来的都是客,岂有贵贱之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陶丘洪也跟着站起来,抱拳道:“伯求兄说的极是,我们还是尽早离去,免得人家说我等不知礼数。”
“唉,你们……”阎象还想解释,却被身旁的马日磾悄悄拉拉衣袖,只听他小声说道:“阎主簿,你有所不知,这何颙等人皆是三秦之地有名的伪君子。依仗肚里有些经纶,便不把天下士人放在眼里,时常四处游学,吹嘘自己的才华,实则无官无禄,不受诸侯的待见。对于这样的人,你又何须解释许多?”
“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四人的品行?主公,每逢大宴,常以何颙的丑事警醒我等,由此可见一斑。”阎象苦笑着摇摇头,“只是他们四人既然诚心登门拜访,我又岂能不尽地主之谊,将他们扫地出门?”
马日磾还想劝说,却被阎象阻止,“马太傅,你还是想着待会怎样与公子攀谈吧,这些人我来对付。”
说着,阎象站起身,给四人赔礼道:“各位不必误会,这最后等的一位乃是我的远房子侄,算起来当是一家人,比不得各位贵客。”
陶丘洪面露恍然之色,伸手让其他三位坐下,“既是这样,那我等再坐坐也无妨。”
何颙咧咧嘴,笑道:“阎主簿,不是我说你,哪有让我们这些长辈等晚辈的道理?”
郑泰附和道:“极是,阎主簿,这事可做的糊涂。”
阎象赔笑道:“诸位说的很对,是老夫唐突了。”
“那还等什么,开宴吧。”
撂下一句话,陶丘洪也不等阎象答应,便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而在他右边的何颙则是挽起衣袖,抓住一大坨牛肉,便是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四个自诩贤士的人,在美味佳肴面前,根本没有什么风度可言,一旁的侍女想笑却不敢笑,把肚子都憋疼了。
堂上的马日磾见到这一幕,无奈地摇摇头,“唉,跟个几天没吃饭似的。”
阎象一笑置之,刚要唤来身旁的仆人,去外面看看袁江有没有来时,却是听到翠竹阁外,有爽朗的声音传来。
“阎主簿,在下来迟了,莫怪莫怪!”
这声音的主人便是阎象苦等的袁江,身后只跟着个女扮男装的36e。
袁江走进阁中时,被眼前四个狼吞虎咽的贤士吓了一跳,眉头微微皱起,他正要开口问话时,一旁吃的满嘴流油的陶丘洪举着半个鸡腿,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就是阎主簿的子侄,好不懂规矩。”
第六十八章 度娘在手,天下我有()
袁江又好气又好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在说我不知礼数?”
陶丘洪翻个白眼,没有理会,一旁的何颙接过话茬,指着袁江的鼻子骂道:“你个晚辈,见到长辈也不行礼,反而出口质问,这是何道理?”
数落完袁江,他又转过头抱怨阎象,“阎主簿,不是我说你。这个侄子肯定从小就缺了家教,你这做叔父的理应从严教导,不然,日后带出去,可会让人笑掉大牙。”
阎象和马日磾面面相觑,他们岂会想到这何颙竟然会指责袁江的不是,而且话还说的如此刻薄,丝毫不给人面子。
“这……”阎象有些为难地望着袁江,后者摆摆手,面朝何颙作揖问道:“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何颙自恃名高,也不回礼,只是报以冷笑,而一旁的陶丘洪却是突然探出半个脑袋,插嘴道:“你这登徒子,真是有眼无珠。”
“哦?”袁江也不恼,只是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道:“此话从何说起?”
陶丘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居然连大名鼎鼎的何颙……何伯求都不认识,我说你有眼无珠还错了?”
“何颙?”听到这个名字,袁江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三国中好像没有这号人物吧?就算有,恐怕也只是个不出名的路人甲。”
这时有热情的小粉丝,百度出何颙的资料。
“何颙,三国人物,字伯求,南阳襄乡人(今湖北襄阳),年轻时游学京师,官至议郎,后因得罪董卓,避难淮南。虽然腹有经书,但为人恃才傲物,藐视天下英雄,与人言常常出言不逊,傲慢无礼,故当时诸侯皆厌之。袁术每逢大宴,必悉数何颙三宗罪,以此警醒宾客。发表人……黑心爱人。”
“原来如此。”听完粉丝的解释,袁江啧啧嘴,沉吟一会,笑道:“原来阁下便是鼎鼎大名的何颙,何议郎,真是失敬,失敬。”
当何颙听到袁江居然叫他“何议郎”时,顿时眉开眼笑,用沾满肉沫的筷子虚点袁江,笑道:“你小子还算会说话。来,跟老夫说说,你是如何想起老夫这个议郎的?莫不是阎主簿告诉你的?”
袁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这样的:父亲大人每逢盛宴,总会提起何议郎,故而记得。”
“哦?令尊每逢盛宴,竟都会提起老夫?这真真是老夫的荣幸,更是令尊的荣幸。”
何颙放下手中的筷子,单手轻轻捋过白须,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绽放出犹如菊花般的笑容。
“何议郎说的极是。”
袁江同样也在笑,只是笑的温度有些低。
郑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颐指气使地命令袁江,“来,小子,给老夫满上。”
闻言,阎象大吃一惊,赶忙朝着伺候在郑泰身旁的侍女努努嘴,“快,给郑兄添酒。”
“不,我要他来添!”郑泰捂住酒杯,不让侍女添酒,并且劈手夺过酒壶,冲着袁江晃了晃,笑眯眯地说道:“来小子,先给我把酒添了,再给我们大伙说说,令尊都是如何夸赞何议郎的?”
闻此一言,正在大快朵颐的何颙,猛然抬起头,灼灼的目光落在袁江身上,充斥的尽是期待之色。
然而袁江说出的话,却让他大失所望。
袁江摇摇头,冷笑出声,“夸赞没有,不过父亲大人曾给何议郎定了三条罪状,我说给你们听听……王德弥老先生先知先觉,才学出众,名德高亮,但何议郎却疏远他,这是第一罪;许子远凶恶放荡,品行不端,而何议郎却亲近他,这是第二罪;郭泰和贾彪都是贫寒之人,没什么资材产业,但何议郎作为他们的好友,却骑肥马、衣轻裘,在大路上招摇过市,这是第三罪。有此三罪,何议郎想不出名也难。”
“放肆!”何颙听得老脸臊红,右手哆哆嗦嗦地将杯中酒洒了一桌,犹如被踩着尾巴的猫般窜起身,对着袁江怒目而视,却半天没有憋出一句话来。
陶丘洪三人出奇的没有替何颙说话,呆在一旁看起热闹。
激怒何颙,袁江脸上的笑意更浓,他问:“何议郎,我这些话可有说错的地方?”
“哼!”何颙冷哼一声,最终只是瞪了袁江一眼,便又悻悻地坐下。
“哈哈,贤侄站了这么久,想是乏了,快快入座吧。”见到气氛有些凝重,阎主簿忙到圆场,“来来来,各位贵客,我们共饮此杯。”
酒过三巡之后,何颙突然提议,“就这样干巴巴的喝酒很是无趣,不如我们借着良辰美景,吟诗作对如何?”
刚才被袁江当众羞辱,何颙自觉颜面扫地,此时自然要找个机会,在众人面前好好表现一回。
何颙一开口,其他三个“贤士”立马出言附和,他们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卖弄才华的机会。
阎主簿却是有些犹豫,倒不是他自己不擅长吟诗作对,而是怕袁江才疏学浅,作出的诗不堪入目,到时候定会被这四个“贤士”诟病,严重的,还会以此为笑柄,说上个几百回。
这种事,在以前也发生过。
这时的袁江,一言不发,心头却是可开了花。
“居然要在我面前吟诗作对,简直是自取其辱……哥哥可是穿越者,还有直播系统在手,只需一支穿云箭,千万粉丝来相见。到时候,随便哪个书友去百度一下,弄个唐诗宋词什么的,肯定秀他们一脸。管他是何议郎还是何一浪,都得拜服在哥的诗文之下。嘎嘎,何颙你个蠢蛋,这不是明显着给哥装比的机会吗?”
一念至此,袁江赶忙用意念去与直播间的粉丝们交流。
“兄弟们,待会哥要装比,你们可要助我一臂之力。”
早就迫不及待的粉丝们,瞬间嗨翻天。
“江哥你放心,度娘在手,天下我有。”
“随便弄出个什么停车坐爱枫林晚,或者啥日照香炉生紫烟,保证让这些sb自愧不如。”
“握草,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段友对古诗词出手了,禽兽啊!”
(更新晚了,实在抱歉,明天加更一章,实在抱歉,三景在这给所有等更新的书友道歉:对不起!”
第六十九章 大旱之年,仓空井空苍井空()
36e悄悄踢了踢无故发笑的袁江,“喂,傻笑什么,阎主簿跟你说话呢。”
“哦。”袁江身体一哆嗦,终是反应过来,赶忙正襟危坐,疑惑的目光投向阎象,“敢问阎主簿有何见教?”
阎象试探性地问道:“何议郎等人要吟诗作对,你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袁江挥手打断,“既然何议郎有如此雅兴,涂高自当奉陪。”
望着对话的两人,郑浑双眉微微皱起,“他们二人好像不仅是叔侄关系。”
见袁江满口答应,何颙喜得抓耳挠腮,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好好好,既然诸位都没意见,那咱们就借着如此雪景,各自吟咏一首,或歌或赋皆可,我先来。”
说着,他便是站起身,酝酿一下情绪,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摇头晃脑地吟咏起来,“今日良宴会,欢乐难具陈。弹筝奋逸响,新声妙入神。令德唱高言,识曲听其真。齐心同所愿,含意俱未申。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何不策高足,先据要路津。无为守穷贱,轗轲长苦辛。”
一首诗咏毕,何颙满脸得意之色,如开屏的孔雀一般傲视全场。
与他同乡的陶丘洪,拍案称奇,“好诗好诗,伯求才华横溢,我等自愧弗如。”
郑泰眯着眼笑道:“此诗一气呵成,当然很质直,浅近中寓深远,平凡里见大志,其中更是富含人生哲理,妙极妙极。”
“何伯求如此才华,在下着实佩服。”阎象举起酒杯,笑道:“来,你我共饮此杯。”
“何议郎此诗鞭辟入里,的确当得‘妙’字。”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马日磾也忍不住交口称赞。
翠竹阁中唯有袁江、36e、郑浑三人冷笑不止。
36e是习武之人,不懂诗词歌赋,却最是看不惯小人得志,之前何颙多次大言不惭的数落、指责袁江,她就是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再见到其如此不可一世的模样,顿时冷笑连连,要不是怕拂了阎象的面子,她恐怕早就冲上去将何颙暴打一顿。
袁江的冷笑是不屑与鄙夷,而郑浑却是有些与之一较高低的意思。
他沉吟一会,紧跟着站起身,面朝何颙摇头笑道:“何议郎此诗虽好,却不是吟雪咏宴的佳作,弟不才,思忖半晌也是得诗一首,愿与兄切磋切磋。”
何颙闻言,心中虽有不悦,嘴上却不说出来,“哦,愿闻其详。”
郑浑笑吟吟地走出席位,抬头吟诵道:“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此诗一出,立马博得郑泰、陶丘洪二人的喝彩声,堂上的阎象和马日磾更是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何颙则是一边目光阴翳地盯着郑浑,一边在心中不断地揣摩着郑浑的诗歌,想要从其中找到瑕疵,加以攻讦。
沉吟良久,何颙恍然,他阴测地笑道:“郑兄这首诗意境与辞藻皆是上佳,只是诗中写的却是妻子思念丈夫之事,情意拳拳,缠绵悱恻,很难想象这是出自一个男人之手。”
郑浑不置可否地笑问:“何兄这是在怀疑此诗非在下所作?”
何颙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这是你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
郑浑倒也不恼,只是冷笑不止,“呵呵,何议郎,听你此言,便知你腹中皆是一堆腐竹烂简,没什子真学问。”
何颙强忍住内心的愤怒,问道:“哦,那郑兄可要和我好好说道说道,为何我腹中只有腐竹烂简?”
“何议郎,莫要激动,听我慢慢道来。”
郑浑双手负在身后,做足派头之后,这才给何颙解释,“屈原曾在【离骚】中以男女喻君臣,以此表达出政治的意味。借口爱情,可以曲折地表达出现实中的一些不便明言不敢明言的内容,难道自诩饱读诗书的何议郎不知道这层意思?”
何颙慌忙道:“当然知道。”
郑浑冷笑更甚,“那你还敢质疑我的诗作?”
“这……”何颙面露尴尬之色,支吾半天。
郑浑得理不饶人,“既然你说我诗作不行,那我也要评评阁下的诗作。”
“愿闻其详。”
“何议郎的诗作,太肤浅,表达的情感太小我。此诗乍一听,写的是客中对酒听歌的感慨,表现出‘贫士失职而志不平’的愤激心情,可要是细细品读,则能看出作者的狭隘心胸和怨天尤人的愤懑。这样充满戾气的诗歌,在私底下写写也就罢了,怎能拿出来当众炫耀?”
何颙一听此话,勃然大怒,又开始指责郑浑诗歌的不是,后者也不甘示弱,揭竿而起,两人就这样在阁中相互诟病起来。
“狗咬狗,一嘴毛!”
一旁看戏的袁江见状,不由地冷哼一声。
直播间里,粉丝们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自诩贤士的人互咬,气氛如火如荼……
“哈哈,本来还想看着江哥装比呢,他俩倒好,先打起来了。”
“这两个伪君子,只知道在这里卖弄文采,瞎装比,殊不知咱们的江哥才是远近闻名的比王。”
袁江笑道:“咱们先看一会戏,权当正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