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部队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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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部队大院- 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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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茵笑弯了腰,捂着肚子说:“哎哟我的妈呀!你快别说了,既使他家收了人家送的东西,也不至于到你说的那个程度呀,我看你是吃不到萄葡说酸牙,故意糟蹋人家。”

    “我承认我说的话里有艺术加工的成分,但是,我说的事情绝对是有事实根据的,现在有些人势利得厉害,专门往高坟头上添土。远的不说,你看看咱们楼下的老陈家,自从男主人提拔为师职干部以后,家门口经常堆着别人送的东西,有塑料袋子,也有纸盒子,不知道里边都装的啥家伙,我真怕那一家人撑坏了肚子。我看我们这样的倒是挺好,省得担心茶叶过期、香烟发霉、鸡鸭鱼肉无处存放。”

    “行了嫂子,以后我们少操别人的心,办好自家的事。你儿子今年高考,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肖茵有意转移话题,问任桂荣。

    “我那儿子,”提到儿子,任桂荣两只眼睛像手电筒一样往外放光,“你说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我问他,老师讲的课都会吗?他说都会。我问他今年考大学有把握吗?他说有把握。你是不知道呀,这孩子从小就和别的小孩子不一样,他刚上小学那一年,我们还在基层没有搬到北京来,我们家老冯问他,爸爸出差去北京,你想要什么,爸爸给你买,你猜猜我儿子说什么?他说爸爸你给我买个‘鬼推磨’回来吧,一下子就把我们家老冯给难住了。”

    肖茵说:“孩子的话不可不听,也不可全听,有件事情我说了你别生气,听说你儿子在外边和有些孩子一起偷着学抽烟。”

    “他学抽烟这事我知道,男人不喝酒,白在世上走,男人不抽烟,白在世上颠。儿子十七八岁了,只要不影响学习,学抽烟我不管他。”任桂荣满不在乎地说。

    任桂荣家下边一层斜对门住着财务处原处长陈健一家,她有时候也到陈健家里,与陈健的爱人说话聊天。今年年初,陈健调到上一级后勤机关任财务部的副部长,任桂荣就很少到他家里去了,一个原因是陈健的爱人姚敏是个银行职员,性格内向,喜欢清静,不乐意与别人闲聊;第二个原因是陈健的儿子陈小军今年也要高考,正是加紧复习的时候,不好去打扰人家。

    任桂荣不到姚敏家里来,不等于其他人不到她家里来,姚敏感到最头痛的事情就是家里来人太多,影响孩子学习。陈健调到上级机关以后,不知道什么地方、什么单位的人,都会找到家里来。而且现在有些人是属蝙蝠的,专门晚上出来活动,你刚吃过饭,碗筷还没有收拾利索,门铃就开始响了。陈小军抽屉里准备了两个橡皮耳塞,他学习的时候,一听到客厅里有人大声说话,就把耳朵堵起来。到家里来的这些人一般都不是为个人的事情,多数是为集体的事情而来的,所以说起到家里来的理由,不是羞羞答答,而是慷慨激昂,什么老干部医疗费标准低需要经费补助,什么在职干部住房不达标需要资金投入,一副副为民请命的样子。陈健当处长的时候是有名的“无缝钢管”,机关干部都了解他,很少到他的家里来送什么东西或说什么事情,主要是后勤部下属单位的一些人,提着猪头来认庙门。“都是公家的事,你们为什么不到老陈工作的单位去找他,跟我说有什么用?”开始的时候,姚敏觉得很奇怪,她总是这样问那些到家里来的那些人。后来她明白了,到家里来的这些人不仅是想让她给陈健递个话,敲敲边鼓,更重要的是要找个借口到家里来送点东西,套套近乎。后来她采取了一些抵触的办法,有人敲门,就从猫眼里往外看一看,不认识的人就不给开门。家里的座机电话或者是自己的手机响了,看到是生疏的号码也不去接。既使是这样,有些讨厌的事情仍然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有的人专门在她快下班的时候在楼梯口等着她,有的人干脆把东西放在门口外边,留个纸条就走了,搞得她防不胜防。

    这一天晚上,姚敏看了新闻联播往楼下倒垃圾,一开防盗门,看到外边又放了两盒茶叶,装茶叶的袋子里边的一个纸条上写有送茶叶单位的名称,这是吃晚饭时没有给人家开门的结果。姚敏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提着茶叶就下了楼,她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提着茶叶直奔梁长健的家里。

左邻右舍(三)() 
任桂荣吃过晚饭以后,照例又来到肖茵的家里,她把到肖茵家里聊天说成是“上夜班”,上这种夜班她是自愿的,尽管没有工钱。

    肖茵自己凑合着热了一点剩饭吃,任桂荣进屋的时候,她的碗筷还没有顾上洗,任桂荣见肖茵还在忙活,一个人先站在肖茵家的阳台上往外看夜景。

    任桂荣在自己的家里也喜欢站在阳台上往外看,对她来说,阳台上的玻璃窗户就好比一个巨大的荧光屏,不断地播放着营区大院里流动的画面。

    楼下一高一低、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慢慢地移动,那是邹春花陪着梁长健又在进行康复锻炼,自从今年春节以后,梁长健不用别人搀扶,自己可以在邹春花面前一小步一小步地挪动着双脚走路了。夫妻俩日复一日地这样走着,每天用希望迎来一轮红日,又用欣慰送走一个夕阳。

    “小肖,你说邹春花天天陪着梁处长练习走路,心里烦不烦呀?”任桂荣大声地问肖茵。

    “照顾自己的男人有什么可烦的。”肖茵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回答任桂荣的问话。

    过了一会,任桂荣又对肖茵说:“他们两口子的身材,一个那么低,一个那么高,当初不知道是怎么凑到一块去的,再说晚上躺在床上也是长短不一呀!”

    肖茵停住手里的活,笑着对任桂荣说:“哎哟嫂子,我真是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事情?”

    任桂荣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没有趣味,解嘲地说:“好好好,不管他们俩谁长谁短了,反正睡觉时候都是中间对称。不过,她们家的闺女真是有出息,两个人不知道用什么秘密配方,生产出来那么一个又漂亮又有本事的女孩子。”

    肖茵忙完手里的活,坐在沙发上对任桂荣说:“梁处长两口子的有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梁处长的老家在偏僻的山区农村,原来的生活很苦,他当兵以后,父亲患了脑血拴,躺在床上不能动。时隔不久,他的母亲也有了病,好像是膝关节什么地方坏死,只能拄着拐杖走路。梁处长一共姐弟三人,当时他的姐姐已经出嫁,弟弟又没有成家,为了有人照顾家里,梁处长和相貌不佳的农村姑娘邹春花结了婚。邹春花把梁处长的父母送走之后随了军,到部队以后,本应该过几年舒心日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遗传,也可能是别的原因,梁处长自己也得了脑血拴病。邹春花这辈子也够苦的,一生要照顾梁处长家里的几个病人。”

    肖茵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任桂荣看着肖茵,若有所思地边听边点头,好一会没有说话。

    邹春花打开房门,把姚敏迎进屋,梁长健讲话还不是太清楚,兴奋地呜呜拉拉说着什么。邹春花在一边翻译着说:“老梁说他一听见有人敲门就知道是你,别的人一般不到我们家里来。”

    梁长健家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套沙发的扶手上已经布满了磨破的大洞小洞,在多年前请人制作的米黄色组合柜里,按键式的25寸金星牌彩色电视机仍然在忠诚地为主人服务,以晃动的画面、嘶哑的声音播放着阿拉伯半岛上的战事,老式电冰箱不甘寂寞,用摩托车发动时的音调证明着自己还在工作。

    姚敏在沙发上坐下来,拉着邹春花的手说:“梁处长和我们家老陈原来在基层部队的时候是同事,老陈到上级机关任职走的时候还专门嘱咐我,要经常过来看看他的老战友。这点茶叶是别人刚刚送给我家的,你留着给梁处长泡水喝吧!”

    邹春花感激地说:“你经常送这送那的,真让我们过意不去!”

    “我送给你家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别人送到我家又无法退还的,我和小军也用不着,其实最需要这些东西的,是梁处长这样的人。”

    “小倩几次来电话都问起小军的情况,现在你儿子的学习情况怎么样?”邹春花关心地问姚敏。

    “多亏小倩这份心,”姚敏感动地说,“小军学习倒是挺努力的,从目前的情况看,考一般的大学问题不大,考重点大学有些困难。过一段时间就要参加高考咨询和填报志愿了,老陈不在家,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到时候你也帮我出出主意。”

    邹春花笑笑说:“我这个大老粗能帮你出什么主意呀,小倩高考时候的有些事情都是老梁办的,老梁现在说话不太清楚,有些事情小倩也知道,我把小倩的手机号码告诉你,你可以直接问问她。”

    “打电话会不会影响她的学习?”姚敏担心地问。

    “应该是不会的,不过,你尽量避开上课时间,她会很乐意接听你的电话。”

    姚敏记了小倩的电话号码,高高兴兴地走了。

    最近这几天由于雾霾爆表,北京市区的空气质量很差,任桂荣不敢再出去瞎转悠,周日的下午,她知道肖茵已经从她妈妈那儿看女儿回来,又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你说我儿子他怎么就那么聪明呢!”任桂荣刚落座,就迫不及待地说了起来,“我问他今年高考准备报考什么专业,将来想做什么工作?他不知道跟谁学的,不正面回答我,用猜谜语的方法告诉我他想干的几种职业。第一种是自己晚上不睡觉,让别人白天睡觉。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他说这是文秘,晚上加班写讲话稿子,白天让领导去念,领导一念稿子,群众就打瞌睡;第二种是自己白天不睡觉,让别人晚上不睡觉。我还是不明白,他说这是演员,演员白天拍电影电视剧,晚上让观众看得入迷;第三种是……”

    肖茵打断她的话说:“绕了半天弯子,他到底是想干什么?”

    任桂荣笑了:“是呀,我最后也是这样问他的,他说他不想报考技术类院校,要报考管理类院校,将来毕业了当干部。”

    “孩子的事情不能过于放手,”肖茵劝任桂荣,“大人该管的要管,不能让他太自信,也不能让他太自私。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前天我下了楼正要去上班,看到你儿子也准备去上学,他发现自己的自行车在车棚里被其他人的自行车堵在了里边,就推倒了几辆旁边的自行车,然后骑上自己的车子扬长而去。”

    “这件事情我回去要批评他,太不像话了!不过谁又能没点私心呢!”任桂荣自然地说,“比如我们经理住的那个小区,开始是凉水管上有水表,热水管上没有水表,不管你用多少热水,都按凉水的百分之二十收费,结果有的人就可着劲地用热水,洗完澡以后,身上的皮肤烫得就与刚出锅的基围虾差不多。后来他们那里又装了热水表,用热水的钱收得比用凉水的钱多好几倍,有些人又舍不得用热水了,尽量多用凉水,结果洗完澡以后,身上的皮肤又像是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冻带鱼一个样。”

    肖茵又好气又好笑,对任桂荣说:“你这个人可真是有意思,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说到自己家里的轻描淡写,说到别人家里的绘声绘色。有什么好事,掉过来又说成另外一种样子,我真算是服你了。”

    “我说的都是确有此事,有时候不过是形容形容。”任桂荣并不感到难为情。过了一会,她脸上又露出愁容,用商量的口吻对肖茵说,“有件事情我还想听听你的意见,我儿子今年高考,我去学校参加了两次家长会,有些事情也没听太明白。

    “我女儿在还在念初中,高考的事情我也是弄不太明白。”肖茵连忙说。

    “我不是让你帮我弄明白什么事情,儿子今年考学有些事情要办,这是一方面,老冯的母亲在三个儿子的家里一递一年的住,今年夏天又轮到来我们家了,照顾她也是个大问题,这一老一小的事情叫我一个人怎么办。我是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怎么样让老冯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争取调回到机关来。”

    肖茵考虑了一下,为难地说:“机关里现在正团职的位置有限,调到下边去的有些其他干部也想再调回来,我看这事要想办成很玄。”

    任桂荣听了肖茵的话,一脸茫然。

    “不过,你可以先去1单元找找管干部的那位领导。”肖茵又想了一下,对任桂荣说,“听说他一向主张,在生活上,家庭确有困难的干部要尽量照顾。”

    “能行吗?”

    “行不行试一试呗,我看有希望。”

    任桂荣刚才还像下岗工人一样难看的脸,这一会儿又像再就业一样有了喜色。

    “不过,你到他家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带着着豆浆机和牛奶当礼品。”肖茵开着玩笑提醒她。

    肖茵这句话让任桂荣先是楞了一下,才想起了自己以前说过的话,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胖脸上的肥肉荡起层层涟漪,并不断地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掉下来。

左邻右舍(四)() 
邹春花因为提前打了电话,门铃刚响了两声,姚敏就开了门。

    “谢谢嫂子,这么晚了,我说我去取,您非要送过来。”姚敏拉着邹春花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客气地说。

    “我已经把老梁伺候睡了,正好过来与你说说话。”邹春花说着,把手里拿的几页纸递给了姚敏。

    姚敏看到梁长健亲手写的《高考学生家长应做的工作和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非常感动,梁长健的手还有些哆嗦,写出来的字也歪歪扭扭,但是看得出来,他一笔一划地写得很认真。

    邹春花在一旁对姚敏说:“老梁让我找了几本今年的高考参考书,他连着看了好几天,结合小倩高考时的体会写了这么个材料。他让我告诉你,他帮助小倩高考是几年前的事,有些体会现在不一定有参考价值。他还说,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了解的信息有限,如果开家长会或者有高考咨询活动,让你尽量参加,特别是要多听听小军的班主任的意见。”

    姚敏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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