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回事”康平顺老人讲烟锅在地上磕敲着长吁短叹道:“外孙丢了,天妖塌啦,闺女素素受不了,老汉陪着着他走了几个省寻找也没找出个线索;这些天东南西北的人全都涌到天宝,老汉便和女儿、儿子在这里摆个洋芋搅团摊子,免费给难民提供稀饭,希望能从他们嘴里打听一点外孙的消息”
关锦璘“哦”了一声,眼睛里浸满泪水,心想老人家为了寻找外孙可真费尽心机,免费提供稀饭想从过往人嘴里得到一点消息;可是这种方法液态笨拙
关锦璘寻思一阵,便就振作精神道:“老人家,外孙怎么丢的?能不能说说来龙去脉”
未等康平顺说话,便见招呼生意的康素素“唏嘘唏嘘”抽泣起来。
关锦璘安慰康素素:“姑娘不要难过,说说孩子丢失的前后经过,我们大家共同来想办法”
一旁站立的警卫团长薛小银见关锦璘这么来讲,便向康素素跟前近了几步道:“关将军让夫人说说孩子丢失的经过,夫人您就说说吧说出来兴许关将军能帮上忙”
薛小银说着话时,两个兵士也凑过去鼓励康素素讲讲孩子丢失时的过程。
康素素知道薛小银和恋歌兵士都是关将军的下属,便就谦让着他们坐下来,给每人盛上一碗洋芋搅团;薛枭3人开吃了,康素素定了定神,想关锦璘和薛小银他们讲述了孩子丢失后的前后经过。
15年前的1922年,康素素15岁,嫁给积石原莫家滩的青年莫天伟。
莫天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和康素素结婚半年后被抓了壮丁。
那时候军阀混战,抓了壮丁的男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
莫天伟被抓了抓了壮丁,莫天伟的爹娘整日以泪洗面。
欣喜的是媳妇康素素有了身孕,两位老人才转悲为喜。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康素素生下一个牛牛娃,一家人高兴得合不拢嘴。
康素素和莫家老夫妇正在为莫家有了后代的事情高兴呢,更大的喜讯又降临家中,被抓壮丁一年多的莫天伟回家来了。
莫天伟出去了一年多,已经是国军的上尉连长;奉命率领一连人马赶来喇嘛山围剿土匪涂横山。
莫天伟是积石原莫家滩人,莫家滩距土匪涂横山的村庄涂家寨不远;莫天伟对涂横山的生活习性十分了解。
因此,率领部队进入喇嘛山后,很快便捣毁涂横山的老巢鹦鸽嘴大本营;涂横山率残匪逃进深山老林。
涂横山遁身深山,莫天伟给部队放了一天假;回来探望父母。
康素素和莫家老夫妇见家中双喜盈门走出走进欢声笑语。
莫天伟没想到媳妇生下一个男婴使莫家香火不断,讲孩子抱在怀里不舍得松手。
但一天假期很快就到,莫天伟给孩子连个名字也没起,便就匆匆率部队开拔。
莫天伟离家后音信全无,倒霉的事情却接踵而来。
莫天伟率领国军开拔后,逃进深山老林的涂横山回到喇嘛山鹦鸽嘴大本营。
涂横山多方打听,得知率领国军围剿喇嘛山的是莫家滩的莫天伟;便就下决心让他家破人亡。
那天夜里,涂横山带领100多个土匪包围了莫天伟的家;将莫天伟的爹、娘吊在屋梁上点火烧死。
康素素行动迅速,抱上几个月大的儿子从院墙壑漏处爬出去向大山中逃跑。
康素素母子没跑多远,便被一座悬崖挡住去路;后面的土匪却越来越近。
眼见土匪就要追上来,康素素心一横,将孩子从崖顶上撇下去;自己向七星河方向奔去讲土匪吸引开来。
土匪见康素素向七星河逃跑,穷追不舍;眼见就要追上,康素素跳进河水之中。
也是康素素命大,跳进河水之中被一股暗流冲刮到一簇芦苇丛中藏了起来。
土匪见康素素跳河,顺着河水追了好几里没有找见踪影;以为死了才收兵回营。
康素素在芦苇丛躲了一天逃回娘家康家沟,她爹康平顺听完女儿倾诉;马上赶到康素素摔孩子的悬崖下面寻找;孩子早就不知去向。
康素素哭得死去活来,康平顺却发现丢孩子的地方有不少杂乱脚印,断定有人将孩子抱走;便就安慰康素素说孩子一定还活着。
康平顺问女儿孩子身上有什么特征?
康素素说孩子左胳膊肘上有颗黑色蚕豆痣。
康平顺说这是再显著不过的记号,我们一定能把孩子找回来。
康素素听爹爹这么讲,13年来一直在寻找孩子;但却没有音讯,丈夫莫天伟也下落不明。
……
关锦璘听康素素将丢失孩子的经过叙述一番,嘘叹一声安慰她,说孩子可能还在;慢慢找一定能够找回来。
关锦璘正和康家父女说话,却见猴子、银子和尒达从那边兴致勃勃跑了过来。
猴子、银子、尒达和小山智利、易扶桑,还有柳翠莲、胡大光,以及山口美黛子、小林家二几人先关锦璘赶来天宝。
赶来天宝后,田市长安排猴子几个人住进总督都公署后面的小院。
小山智利却说自己居住总督都公署不方便,要和易扶桑搬出去居住。
田市长满足了小山智利的愿望,在世府大院后面的张公胡同点了两间房屋,小山智利和易扶桑住了进去;猴子一有时间,便过去陪伴母亲。
今日个,猴子和银子、尒达听陈子怀说关将军从观音山回到天宝市,不过却上大街微服私访去了。
猴子心想自己和银子是师傅的贴身警卫,尒达后来也参加进来;便对银子和尒达说:“我们3个是师傅的贴身警卫,可是从上海回到天宝后还没见师傅的面”
银子接上话:“不是我们不想见师傅的面,是师傅有命令不让我们去观音山啊”
“现在师傅回到天宝了,我们马上去找他”猴子振振有词道:“要不,就不是师傅的警卫”
3人商量妥当,便就在天宝市的大街小巷寻找关锦璘。
寻找半天没有找见,尒达便说:“猴子哥哥、银子姐姐,我想师傅一定在容公大桥上陈师长不是说他和师傅在鸡公岭分手后,师傅徒步向市区走来吗?我们不如上那里去找”
猴子拍个响掌:“尒达真聪明,走,马上去容公大桥”
猴子3人穿过中山大街、兴隆大街、和顺大街,赶到容公桥北头没有找见关;急急来到桥南,果然见关锦璘坐在制作洋芋搅团的摊点上正和几个乡亲们拉家常。
猴子、银子、尒达3人便就喝喊着跑上前来,拽住关锦鳞的胳膊争先恐后道:“师傅,你早就回到天宝了;可是却上了观音山;还不让我们上去;我们好想你呀”
关锦鳞呵呵笑着和猴子、银子、尒达分别搭讪,康素素却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尒达。
关锦璘见康素素看尒达的眼神不大对头,一把将尒达拽到身边问:“尒达,你今年多大?”
尒达被关锦鳞问得瞠目结舌,摸着后脑勺道:“师傅,尒达周岁12,虚岁13岁呀”
“把你的左胳膊上的衣袖抹起来”关锦鳞严肃认真地说着。
尒达不知师傅要干什么,跐跐唯唯抹起左胳膊上的衣袖;一颗黑啾啾的蚕豆痣便就亮了出来。
康素素一见尒达胳膊上的蚕豆痣,突然放声大哭,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去,将尒达抱在怀里哭喊:“孩子,娘找了你13年呀,终于把你找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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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13年后终相认()
尒达见康素素抱着自己痛哭流涕,便就感到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把她的手择开来推搡着“嗨嗨嗨”几声道:“干么干么,你抱着我哭什么嘛”
康素素被尒达推搡到一边去了,关锦璘便就瞠目结舌,心想尒达在上海滩流浪十几年;对母亲已经没有印象,可这样明目张胆地拒绝不就伤透康素素的心吗?
关锦璘想着,便就抢前一步揪住尒达的衣领道:“尒达你个小犟驴,她是你妈妈怎么这样对待?”
尒达见师傅指责,嘴里呐呐着说不出话来。复制址访问 :
关锦璘义正辞严道:“尒达你听着,站在你面前的人全是亲人,不能由着性子伤害他们”
关锦璘一边说,一边指着康素素、康平顺、康青蛙对尒达道:“尒达你看清楚,这是你娘你妈;这是你姥爷你娘的爹,这是你舅舅你娘的弟弟”
尒达将康素素、康平顺、康青蛙一个一个看过,突然抓住关锦璘的衣服道:“师傅,我爷爷死啦,他活着时没说尒达有妈妈、姥爷和舅舅呀”
尒达这么一说,现场的人全愣住了。
关锦璘突然感到鼻腔酸酸的,一股泪水便就奔窜而出;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尒达和他头一次在上海见面时的情景。
那时候上海的2000多个民族企业家,被日本驻沪领事馆新任领事小山镇魂骗到领事馆内囚禁起来;关锦璘和王国伦正在想法设法营救,尒达出现了。
尒达一见关锦璘便就抢先说话自我介绍:“您一定就是关将军了关将军,关大哥;不,关叔叔;我叫尒达”
关锦璘见尒达叫得调皮,便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说:“你说你叫尒达?哦我们知道了,一定是你娘生了你后把你扔了被人捡回来,所以就叫尒达是不是?”
尒达听关锦璘这么讲,痴呆呆看着他说:“是呀,关将军你咋知道得这么详细?”
“你一定是关中那边的孩子”关锦璘郑重其事道:“因为只有那里的孩子才叫尒达这个名字,尒达的尒是不是人字下面一个小字?”
“对呀对呀关将军您太智慧啦”尒达拍着手说:“尒达的尒好多人不认识,可是你一听连字也说出来了;你是孔夫子嘛”
尒达以前听爷爷说过孔夫子这人是个大学问家,就用来比喻关锦璘了。
关锦璘笑得山响:“尒达真行,连孔夫子都知道”
“这是爷爷给我讲的”尒达说着时却见关锦璘看着自己不说话,便就放缓语速道:“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呀孩子”关锦璘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难过,把手抚摸着尒达的脑袋说:“刚才你除了喊我关将军还喊什么来着?”
“关大哥、关叔叔呀”尒达不惊不诧地说。
关锦璘又问:“尒达你今年多大?”
“周岁12,虚岁13,属牛的,民国十四年生”尒达一板一眼地说着。
……
关锦璘寻思一阵回到现实,便见银子上前拽住尒达的胳膊道:“尒达你个犟驴,怎么会没有妈妈只有爷爷?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你妈妈,还不上前相认”
尒达见看看银子,又看看康素素,就是挪不动步子。
康素素见丢失了的孩子找回来,可是却这样生疏,便就哭得稀里哗啦。
康素素含辛茹苦,13年来一直寻找儿子;早也盼晚也盼盼望儿子回到自己身边,可是儿子站在面前却不和她相认;作为母亲的康素素能不伤心?能不难过?
银子见尒达刺刺唯唯不往康素素跟前去,便就上前扶住康素素的胳膊道:“姨姨您甭难过,尒达是一时半刻见生,一会儿一定会和你相认的”
康素素见银子懂事,便就紧紧抱住她哭得更加伤心。
康平顺在关锦璘说出尒达是自己外孙时并未急着相认,而是把眼睛静静看着他;在脑海中将尒达和他爹莫天伟的形象作比较。
尒达的体型、相貌和说话、动作、姿势跟莫天伟相像极了,康平顺便就十分肯定地走上前去抓住尒达的手道:“孩子,你是莫天伟的儿子;我是你姥爷,她是你妈妈,那个是你舅舅”
康平顺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康素素和康青蛙给尒达介绍:“孩子,你姓莫,你爹叫莫天伟,你娘叫康素素;你舅叫康青蛙;我是你姥爷康平顺”
康平顺絮絮叨叨说着便就提高嗓音道:“孩子你一时半刻转不过弯很正常,可是你要记住,你是积石原上莫家寨的人”
康平顺顿了一下,饶有兴趣地看了尒达一眼呵呵笑道:“孩子,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尒达这个名字吗?”
尒达不屑一顾地看着康平顺道:“我爷爷说我是捡来的,才给我起了尒达这个名字啊”
“这就对咧”康平顺有点兴奋地说:“你是捡来的,你爷爷才给你起名字叫尒达;尒达这两个字只有积石原上的人才用,也就是说捡你那个爷爷他是积石原上人”
康素素听她爹说捡尒达的人也是积石原上人,便就紧问一声道:“爹爹这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康平顺扬扬手臂道:“现在可以肯定,积石原上这个人捡了尒达后抱到上海抚养;才给他起了尒达这个名字,不是积石原上人,不会有人起这个名字的”
“康大叔您讲得很有道理”关锦璘附和着道:“卑职在上海和尒达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讲的”
关锦璘说着振振精神道:“现在完全可以坐实,尒达就是康大叔丢了13年的外孙,他妈妈是康素素;他爸爸名叫莫天伟”
康素素转悲为喜接上话:“孩子的爸爸是叫莫天伟,他和我们分开也有13年时间了”
康素素说着,又一次走到尒达跟前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手掌心中紧紧攥着;生怕尒达跑掉似柔情蜜语道:“尒达,你是民国14年生的;今年周岁12,虚岁13呀”
这一次尒达没有拒绝,他静静看着康素素,一种物理的亲情已将他和母亲连在一起。
康素素眼睛里噙满欣喜的泪水,尒达也是泪眼汪汪;他凝视着眼前这个还很年轻的妈妈,又听说自己的爸爸叫莫天伟,便就款款说道:“爷爷当年也说尒达生于民国14年,可是并没说爸爸和妈妈叫什么”
关锦璘接上话:“民国14年就是1925年,尒达你要记住,你是民国14年1925年出生的人;今年是1937年周岁12,虚岁13”
关锦璘说着,指指洋芋搅团跟前几张小凳子道:“要不我们坐下来,让尒达讲讲他这几年流浪的经历?”
康素素立即兴奋不已地将几张小板凳围成一个圆圈,招呼大家坐下来。
大家刚一坐定,便见一个浑身脏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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