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说法杨华生说他也有经历过,看来龙套上台犯晕是常有之事。
这些东西提供不了爽点,但却桂珍……
周在文中感慨一句“暴学三年天下可去,再学三年寸步难行”,其实就是二八法则的中国说法,看上去很不高大上,但却平实易懂,充满汉语言固有的美感。
再有,这些回忆录整理时,记述者都下过一番功夫,虽然用的是普通话的字词,但依然能保留大半吴语的特色,这对我的写作也能起到不少帮助,可以锻炼语感。
我是SH人,但经过那么多年普通话的日子,对自己方言的掌握已经有了明显断层,方言中最活泼俏皮最原生态的字词都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
此番再看既是回忆,也是学习。
另外就是,从回忆录中可以看出老先生们的性格来,一个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物。
以周玉泉为例,太先生一辈子胆小谨慎,碰到流氓威胁或者过不去的事情,往往急的哭一夜……
做人也是老好人对同道客客气气,对晚辈尽心提携,讲到自己书目的时候总是说还有不足还有提高。
但是!
在涉及艺术成就尤其是和同级别响档比较的时候,老先生的傲气马上上来,周在在回忆录中自辩,“我是阴功,别人以为这个阴是阴阳怪气,有气无力,声音不高,其实不然,我在发声拔劲上专门下过功夫,我唱东方书场时,声音能传至玻璃门外,这点就夏荷生而言也未必能做到!”
看上去平淡的话,因为最后一句而彻底亮了起来。
夏荷生,评弹之王,响弹响唱的代表人物,以嗓音切金断玉,行腔激烈慷慨而著称。
周玉泉这话,大概可以理解为流川枫说,“三分球,我也可以啊,三井未必能投赢我。”
我没事也逛逛龙空,经常看到网友在讨论什么才叫逼格。
窃以为,这就是,可惜曲高和寡,没多少人能领会罢了。
看到这段的时候,我合上书,闭眼遥想当时的情景,这时的周玉泉已经六十多岁,牙齿也掉了,已经不大登台了。
在面对后辈整理者的时候,便是一个慈祥长者,言谈之中半点火气皆无。
只是在讲到这段的时候,大概语气还是淡淡的,眼眸中却闪出一片奇异的神采来“当年三大单档,夏荷生派第一,我终归是不服气的,论起书来,周某人并不差。”
可惜这种情景只能存在于脑海中了。
看看这些回忆录,不由得又想到了民国文的问题。
到低怎么才能写好民国?
一个是资料上的搜集,不能一拍脑袋,拿现在的往那时的套。
其次,史观要成熟,写小说而已,不是社论也不是政治教科书,指望一种思想一种主义包治百病,这本身就不是唯物史观,而是典型的教条主义特征。
再有,对资料的辨析和理解,这里面的功夫就更深了,多太多也没意思,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反正我傻乎乎的写,各位傻乎乎的看吧
其实这篇应该发在x阅,但他们家的后台实在是……
索性便将起点的免费章节,当作博客吧。
哎,拉拉杂杂又是2k,码正文多好……
压力一大,就要开小差啊。
第168章 不务正业之二()
历史存在于细节,而在我们这个时代越是细节的东西往往会越受到忽视。
官方传统的宏大叙事观培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审美特征,越高越好,越亮越好。
不管影视还是歌曲或者其它形式,其要传达的观点,越简单越好,如此倒是暗合了卖座的秘密。
虽然说越是简单粗暴的也越是有力,好比毛片,演员不需要斯坦尼也没有布莱希特,镜头上的剪切更是生硬无比毫不讲究,然而其直指人的内心和前列腺的效果的是所有影视中最无与伦比的。
只是这玩意看多了,也难免有问题,现在众多女性同胞都在控诉中国直男在性方面缺乏足够情趣,说白了就是毛片启蒙种下的根苗。
要解决这个问题,我比较推荐大家去看80年代的欧洲佬,尤其是法国佬拍的系列作品,虽然特别的毛,但男女之间转承起合,接续完整,果然是体现了法国人一贯以噶姘头为荣的名族特性。
插一句,没事别去看德国人的,太tmd硬核,一般人接受不了。
所以这也影响我的写法…不愿意去写宏大叙事,大宋终结者经常被读者批不够大气,不够放眼天下,其实让李煜冲出太阳系我也能写,只是觉得,既然大家都写大气,写霸气,那我就写点小场面好了。
这本书是如此,那本书也是如此,最好是能让读者通过我的文章看到繁华后的时代落寞。
这几天沉迷回忆录,发现个让人非常心酸的却又很不引人注目的细节。
抗战前,曹汉昌去唱电台,工作人员在向他介绍注意事项时特别关照,这电台功率大,可以覆盖到南洋,所以你们说书的时候千万不要咳嗽,咳嗽会让人印象不好,说我们是东亚病夫。
其实弹词演员一场书下来起码半个钟头,咳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在那个时代里,国力衰竭,导致国人自卑心理浓郁,明明是正常行为也要上纲上线的避免,试图尽可能的对外做出一副完美的形象来。
其间酸楚若非亲历者,只怕也是万难体会。
无独有偶,49年后评弹改革要发扬文艺轻骑兵的特长起到鼓舞群众的作用。
怎么个鼓舞?
比如《岳传》中有牛头山一节,本是宋兵被金兵围困在牛头山上。
由于人民群众当家作主了,不能灭自己威风,便换了换,山上被困的是金兵,山下的乃是宋兵,同时把《击鼓战金山》挪到前面,好让金兵被赶上山,而不是打的顺风顺水的时候忽然就脑子发抽没事跑山上度假去……
所以,要爽,真的是挺方便的,不是么?
第169章 不务正业之三()
不务正业之三
1947年七月二十九日,《中央日报》第四版登出一篇新闻。
大意是说孚中,扬子等公司,有破坏进出口管制条例的事情发生,为此最高当局勒令财政部,经济不会同严查。
记者声称从财政部拿到数据,孚中实业、扬子建业、中国建设银公司,利用特权,套取大量外汇。
之后文章拉出了详细数据,从四六年三月到同年十一月,这八个半月期间,中央银行共出售外汇三亿八千万美元,同期孚中实业购汇一亿五、扬子建业购汇一亿八千万,建设银公司购汇八万七千,货币都是美元。
很可怕的数据,也就是说三家私营机构的购汇三亿三千万美元,占央行出售美元的8成之多!
解释一下此刻党国的外汇政策,抗战胜利内战爆发,经济江河日下,法币不值钱,大家都要喜欢绿油油的美钞。
为了保证政府有足够的美元去采购国外商品,开始实行美元管制,所有收入的美元都要进入央行强行转换成法币,某公司出口赚了一万美元,美国客户把钱汇来时,企业是不能收取美元的,只能拿到法币。
当企业要购买外国货物的时候,要向央行提出换汇申请,同意后才可以。
所以说八个半月央行一个放出3y8美元,而三家公司则吃掉了其中的3y3!
这已经不是薅羊毛的问题了,而是把羊偷走就留下点羊毛,新闻一发,顿时舆情发酵!
但是!
是不是发现有点问题,孚中和扬子数据夸张,但建设银才八万多而已,考虑其巨大的体量,这个数字简直是再正常不过。
奥秘就在这三家公司的幕后老板,前两家是抗战胜利后宋子良和孔令侃分别在上海注册成立的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官倒。
一个是宋子文的弟弟,一个是孔祥熙的儿子,所以这两家公司被民间成为官办商行。
但建设银不一样,建设银是抗战前宋子文联合国内十多家银行一起成立大型投资公司,主要投基建类项目。
很明显,把仅仅换汇八万美元的建设银公司拖进来就是因为其背后是宋子文。
这时,魏德迈作为美国政府特使刚刚开始来中国调查,KMT党报《中央日报》就登了这么条爆炸性的消息出来……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三十好,财政部长俞鸿钧暴跳如雷,因为新闻中明确数据乃是财政部而来,俞下令必须严查泄密。
搞笑的地方在于,不知何故,此事由俞的秘书黄苗子召集,大家开会后并没有仔细核对全文,尤其是这个夸张的数字,而是默认了……
只是从主要内容上做了比较,得出结论1报道翔实2查不出谁泄密。
消息传出,顿时热闹了。总说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实际上除了老蒋外,其它三家的恩怨情仇比三国演义都精彩。
上篇文章就说过孔祥熙是怎么阴宋子文的,但在陈家兄弟眼里,则是孔宋一体,《中央日报》号称是kmt党报机关报,但有句话蒋家天下陈家党,所以这报纸的屁股坐在那边也就可想而知了。
于是乎,民间群众大量团购西瓜,一来解暑二来就等着看好戏了。
果然
当天,《中央日报》再发一篇大作,说是监察院长于右任已经派人王冠吾去上海调查此事。
同时有小报直叱,“从央行到海关,难倒是孔宋的私人机关嘛?”
一时间舆情汹汹!
消息通过英美媒体传到海外,海外华人也愤怒了,海外报纸竞相报道此事……
然而,事情正一发不可收拾之际,八月初,《中央日报》却刊登了一则针对729新闻的更正启示:1本报记者并未亲见财政部,经济部的报告原文,2孚中等三公司的购汇金额有误,刊登时漏了小数点,实际数字应该是缩小100倍!
咩咩咩?
换而言之,《中央日报》认错了!
于是一场危机便算是就此平息了。
但这小数点问题是借口还是真弄错了呢?
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是真弄错了,但因为时间过去久远,且某些亲历者有意无意的言辞引导而使得事情变得模糊不清。
其实仔细算算就知道,三家公司吃了掉了88%的外汇,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kmt还是不少官办企业,尤其是那个中央信托局,本身就是外汇大户。
若三家真吃掉九成外汇的话,党国经济只怕当场崩溃。
再有当时进口的大头是化工原料等生产资料,而这孚中、扬子则以倒卖汽车为主,当时kmt政府规定超过1200美元的汽车不允许进口。
3。3y美元除以1000,三十万辆汽车……怎么可能嘛
但小数点到低是怎么会事?
其实事情很简单,孔宋这么玩,在社会上激起了很大民愤,消息传到老蒋哪儿,委员长怒了,责令经济部,财政部联合调查此事。
两部听到命令后不敢怠慢,心急火燎开始调查,在六月中正式形成文件。
中央日报当时也想去捞消息,但财政部俞鸿钧守口如瓶,想了半天只能换条路子。
这时是kmt所谓的联合政府时期,老蒋还是拿出一些位置来当糖发,其中经济部就给了青年党的陈启天。
青年党也是民国政坛的奇葩,大体而言类似于西山会议派+国家社会主义,一开始是拳打kmt脚踢ccp,后来开始联k反g,到了抗战又主张全面和解一致对外。
青年党和kmt从来不是一条心。
所以陈启天对中央日报记者的采访并没有严词拒绝,但也不能当场泄密,只是暗示可以找他手下人多聊聊没准就有收获。
记者一听顿时跑的比西方记者还快,大新闻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陈手下真的就把这份文件拿出来,供其抄写。
现在看来应该就是在抄的过程钟漏掉了小数点。
但其还是打了个埋伏,故意把来自经济部的消息说成是来自财政部。
小记者抄完,拿回去,毕竟不敢发表,巧得很,这时候社长,总编要么生病要么告假。
于是直接打电话去请示陶希圣,陶希圣一听是财政部的数据,也没多问就同意发表了……
所以,这确实就是一桩误会,一点都不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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