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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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江山- 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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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李云英似乎控制不住她的情绪,伸手狠狠的抓住刘希的胳膊,“他现在可好?你又是在哪里见到了他?”

    肩头好生的疼痛,刘希从未觉得这般柔弱的女子会有如此令人惊奇的力道,他有些吃痛的皱了皱眉头,“下官也是偶然才遇见了他,当时觉得不同常人这才有意结交,不过后来他去了别处,临走之时将香囊留给了下官,并让下官带一句话给公主……”

    眼中闪过一丝的急切,李云英脸几欲贴在了刘希的面上,“他说了什么!”

    鼻前一阵香气扑来,刘希很不愿让这等了多年的女子伤心,但有些事,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唯有心中暗怪上天不公。

    “他说,此生负卿,来生为报。”

    道完这句,刘希只觉得肩头上的双手猛然松了开,李云英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几步,两道清泪从美目中溢出,滑落在任岁月流逝依旧艳美的脸颊。

    “他还是不愿见我……”

    李云英喃喃自语,面色凄楚的令人痛心,刘希很想将真相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但是时机未到,眼下全盘托出,所有的辛苦将毁之一旦。

    这等事情,绝不能发生。

    别无他法,刘希只能静静的看着李云英抓着香囊自顾自的一边落泪,一边喃喃自语,远处的雪绛似乎也发现了异常之处,可却不敢上前,唯有探着脑袋望来,眉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你是在阳曲城中遇见了他?”

    李云英这番问,刘希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回公主,确实是在阳曲城中与他相遇。”

    李云英挂着泪珠的双目望向北方,口中小声念叨,“阳曲城,原来这些年,你一直在北地……”

    似乎有些累了,李云英与刘希摆了摆手,继而转身往马车走去,待她进了马车之后,驾车的雪绛很是好奇的盯着刘希看了几眼,稍后双手轻轻拽了拽缰绳,马车轻缓的朝着皇城继续行去。

    看着马车渐渐的离去,耳边似乎还能听到马车里人掩面而泣的哀伤,留在原地的刘希心中感慨万千,最终唯有深叹了一口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想起叔父刘寒,刘希只觉得心头疼痛无比,双眼莫名的酸楚起来,良久只能深吸一口气,将这满腔的悲伤平复了去,低声哀叹一句,“这世上,太多的不如意,即便是有情人,倒头来也不能终成眷属,委实造化弄人……”

    悲伤过后,刘希继续拾步离去,因为再多的悲伤与感慨也不能令时光回到过去,而他如今所要加紧做的,便是替叔父报得血海深仇。

    走出皇城的御街,看着人来人往的市集,刘希不免踟蹰的停下的脚步,只因他实在不知小武几人如今居住在何处。

    莫不成还是当年那个院落?

    正当刘希犹豫不定的时候,一辆马车缓缓的停在了他的身旁,驾车的小厮隐约有些面熟,可就是想不起在何处见识过。

    马车帘布掀开,却见多日不见的马绣探出了头来,虽然衣着装束已经收拾的与往日无异,但一双桃花眼红肿如银铃,面相上挂着遮不去的倦态。

    似乎这些天,每个人都陷入了疲惫的泥潭,被劳心累神的事情所缠绕的困顿不堪。

    “玉生,终于见到你了。”

    马绣的眼中似久暗见到了朝阳那般,再度绽放出了流光溢彩,并将手伸来,将刘希给拉上了马车。

    驾车的小厮调转了马头,马车悠悠的驶进了喧嚣吵闹的人群,马车之中,刘希一拳砸在了马绣的肩头,“瞧你这夯货模样,哪里有半点皇子的风采,遇上点小事就扛不住了?”

    闻言,马绣自然是明白刘希已经知晓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也不作多辩解,只是讪讪的笑了笑,稍后将话给岔了开,“对了,玉生,这次唐皇放你出来可是有什么安排?”

    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脑袋,刘希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让我将兰瑾公主平安的带回大唐。”

    “这……”

    马绣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此事非同小可,可比九天揽月,几欲不可能完成之事。

    苦笑着摇了摇头,刘希在马绣的肩头又是拍了拍,“眼下我也是黔驴技穷了,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不过唐皇已经答应放淑柔郡主回信阳,倒也是好事一件。”

    眉头间闪过一丝的激动之色,马绣失声的道,“可是当真?”

    问完这句,马绣这才觉得多余,刘希怎会骗他,忙连连作揖道谢,若不是刘希强行将他拉住,怕是要一路作揖回去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意外得计() 
马车轻摇,缓慢而行,穿梭在嘉陵城的繁华大道间。

    车外人声鼎沸,往来车马不绝;车内寂静无声,二人皱眉苦思而坐。

    “公子,到了。”

    不知不觉间,马车停了下来,这时,刘希才察觉马车行了许久了,掀开车帘,瞧见四周熟悉的街景,恍然间想起了他参加科试的日子,似乎一切发生不久,近在眼前,可心中不知为何又有一股宛若隔世的沧桑与遗世。

    马车依旧是要寄放在巷口的酒楼里,那前来招呼的酒楼伙计麻利的迎了上来,接过驾车小厮手中的缰绳,很是熟络的笑着打起了招呼。

    稍后,待刘希从马车上下来,那伙计一声惊呼,又是揉了揉揉眼睛,随即再度呼喊了出来,“哎哟,这不是状元爷小刘大人么!”

    此时正值晌午,酒楼中食客未散,这声惊呼之下,立马有一群人丢下筷箸酒盏大步走了出来,纷纷将刘希围在其中,双目中少不了推崇之色。

    “小刘大人,听说你在北边挡下了几十万的大军,倘若不是您在那边浴血奋战,我等哪能那般舒服。”

    那伙计笑脸快堆成了花来,很是熟悉的将刘希在阳曲城抵御匈奴的事情给说道了出来,似乎这已经成了家喻户晓的事情,所以这伙计话音落下之后,周围的食客百姓无不是拍手称好。

    见得这一幕,刘希不由得回首瞧了瞧马绣,这等事,无需多想,肯定是他杂家的功劳。

    察觉到刘希的目光,马绣讪讪的笑了笑,手中的乾坤扇随之哗的一声摇了开,眼中生出几分盈盈得意之色。

    那伙计道完匈奴一事,又是将话题给引到了阳曲城治理之上,似乎他是亲眼瞧见了一番,摇头晃脑间说得很是入景,让刘希不禁觉得此人是不是杂家的弟子,而这一出是由他身后的马绣特意给安排的。

    与这群人寒暄了一阵子,刘希心里挂记着家中田薰儿等人,不免要打声招呼先行离去,否则,怕是要与这些闲来无事的食客说个三天三夜都不为过。

    皇城之内为官者不计其数,但是像刘希这样经历诸多事情的却少之又少,若不是刘希提及告辞,那些平日里最喜街头巷尾小道消息的食客们怎会散了去?

    正待刘希准备离去时,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凄惨之意,恰似那腊月冰锥,寒人肌骨。

    自然,这让刘希停下了脚步,而那些还未散去的食客则是面露同情的摇了摇头,好像他们内心都是颇为不忍,但又着实无可奈何,唯有继续三三两两的回到座位,重新拾起筷箸与杯盏,在觥筹交错间再续先前吐沫横飞的话题。

    那将马牵到酒楼后院的活计再度出现,刘希下意识的轻声问道,“小二哥,这是怎么回事?”

    酒楼的伙计闻声叹了口气,在市井混久了,看了多少人生百态的他脸上的嬉笑也变作了愁苦之色,将手中的抹布甩在了肩头,“唉,状元爷这事情怕是你不知道,也真当是倒霉呀!”

    又是连叹了,这伙计将事情给刘希等人道了出来,前些日子有一苦命小娘带着个丫鬟从衡州辗转来到了嘉陵,寻找他指腹为婚的夫婿,哪知夫家得知她家道中落,便关门不见,使得身子本就弱的小娘倍受打击卧床不起,今日听得这哭声,怕是已经不行了。

    说罢,那伙计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来,赶忙往酒楼里跑去,“哎哟,昨日还见这小娘气血好了些,今个怎就出事了?东家怕是要觉得晦气的很,可是了不得的事情,状元爷您自便,我得赶紧去瞧瞧。”

    哭泣声越来越悲惨,听得心生凄凄,令刘希亦是觉得好生不忍心,遂是叹了口气,“一个小娘遇到此等凄惨之事,当真是民生多艰……”

    听得这句话,马绣自然明白刘希是动了恻隐之心,将正在摇着的乾坤扇给合了上,“既是如此,玉生不妨去瞧一瞧,以你‘辅行诀’的修为,或许还能将这小娘给救活。”

    没有多言,刘希抬腿往酒楼里走去,那些食客三三两两散了去,毕竟看热闹也要分个场合,没人愿意在酒楼中多待稍许,生怕沾染上了去不掉的晦气。

    酒楼老板穿着紫色大袖袍子,许久未见,越发的富贵了,看来这些日子没少赚银子,可是眼下他那肥胖的脸上堆满了抑郁之色,粗短的眉头也皱在了一起,看着空荡荡的酒楼大厅,不禁连连跺脚,“我真是老糊涂了,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收留这小娘,不禁赔了吃住的银两,还惹得一身的麻烦,唉……”

    毕竟酒楼内死了人,短时间内,至少那间屋是难以住人了。

    道完了这句,掌柜的忙又是朝着楼上喊道,“狗剩、李泉你们赶紧将她们主仆二人弄到酒楼外面去,就算死,也不能死在我这酒楼里!”

    话音之后,哭声陡然提高了几分,看来是楼上的小厮正在听胖掌柜的话来行事。

    刘希与马绣二人进了酒楼,自然是引起了掌柜的注意,皱眉沉思了片刻之后,他立马是满脸堆笑的迎了上来,“哎呀,这不是状元爷小刘大人么,可是有好些日子未见到大人了。”

    对方笑脸相迎,刘希与他寒暄了两句,也不掩饰来意,待听闻刘希之言,胖掌柜忙领着刘希二人上楼。

    酒楼二楼之上,左右四周是两排延伸的客房,寻着哭声而去,在走廊的最里端,一间交为狭隘的房间内,先前与刘希打招呼的伙计正抓耳挠头,看着泪眼朦胧挡在他身前的麻布袍小娘一副不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见到刘希与掌柜,那伙计满是为难,胖掌柜则是挥了挥手,那两个伙计退了去,似乎他也不愿多待,与刘希道了几句,便折身回了去。

    “你们是……”

    那眼睛已经哭肿的侍女挡在了刘希与马绣身前,来回打量着二人,挂着泪珠的黑鸦睫毛不停的眨动着。

    未等刘希开口,马绣将乾坤扇给摇了开,抢声说道,“这可是大唐的状元爷,镇北使大人……”

    不知是惊呆了,还是脑中想着别的事情,那侍女呆滞在原地,令马绣不禁觉得无趣,遂轻咳了两声,瞄了眼躺在床上瞧不见面容的小娘,“你还是赶紧将路让开,或许,你家小姐还有的救。”

    恍若是突然来了神光,那侍女回过了神,一边急忙的让到别处,一边不断的道谢,“翠儿多谢两位大人。”

    瞧惯了马绣耍活宝的模样,刘希自然懒得理会,径直走步上前,床榻上躺着一个面容惨白的小娘,嘴唇已经有暗淡之色,一双黛眉紧紧锁在一起,似乎正是极为的难受。

    她床头的一旁,是封已经打开的书信,蝇头小子密密麻麻看得不太清楚,但是最为右侧的两个字刘希却是瞧了个真切。

    竟然是休书。

    当真是个可怜的小娘,不由多想,刘希手指在这小娘瘦弱骨材的手臂上搭脉寻病。

    顿时,屋中变得寂静开来,即便是马绣,见到刘希沉声诊脉,也不禁收了乾坤扇,生怕折扇摇到的细微声响会影响到刘希的判断。

    好一会,刘希才收了手势,这小娘脉象薄弱,应该是体虚又加奔波劳累,染疾在身了,恰又逢得悲心之事,众多打击之下,才卧病不起,气若游弦。

    “大人,我家小姐……”

    见刘希诊断已完,却默不作声,那心已经提起的翠儿忍不住轻唤一声,泪珠再次断了线。

    “你且放下心来,到屋外等候,半个时辰便可。”

    有些半信半疑,翠儿眼中满是迟疑不绝,正是拿不定主意之时,马绣一把将她给拽了出屋,“难不成你连状元爷的话也不信了?”

    待二人出了屋,刘希当即运起了‘辅行诀’,反正他习有这等功法的事情已经暴露了,眼下用起来反而少了些担忧与畏首畏尾。

    以他‘辅行诀’宗师的修为,救回这危在旦夕的小娘也是破费了些力气,小半个时辰后,刘希才缓缓收了灵气,那小娘的气息也变得绵长均匀。

    正当刘希要将这小娘重新安睡在被衾之中,那小娘却是突然睁开了双眼,见刘希一手扶着她,不由惊叫一声。

    此声一出,门外早就坐立难安的翠儿当即推门而入,见到小娘已经醒来,不禁再度泪水连连。

    在翠儿的解释之下,那小娘自是明白了刘希救了她性命,忙是下床作福道谢,而那翠儿则是惊呆了,无数郎中都未曾瞧好,甚至都让她准备后事的小姐竟然能下床行走,更是气色红润,心下里将刘希视作了天人。

    “奴家许世茹,生于衡州书香人家,哪知家中出了变故,仅剩奴家主仆二人,本想着投靠夫家,跋山涉水却得来休书一份,幸得大人出手相救才保全了性命,小女子此生感激不尽。”

    双手做了虚托,刘希示意她们无需多礼,心有不忍的哀叹一声,“世事无常,还望姑娘多保重才是,不知姑娘你今后有何打算?”

    闻言,许世茹双眼顿时泛出了泪花,面露凄楚之色,“不瞒大人,奴家此刻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为之。”

    见二女又一次落泪,刘希不觉叹了口气,“姑娘若是不嫌山高路远,可前往北地的阳曲城,去寻一人唤作林逸,便说是我刘希,刘玉生让你去寻他,找到他后,让他安排你到学堂做授课先生。”

    听得这话,许世茹不禁目瞪口呆,一是因为当今世上从未有过女先生这一说,二来是刘希口中提到的阳曲城,她也曾有所听闻,这才将眼前的刘希与昔日里听闻联系到了一起,不由手捂樱桃之口低呼一声,又是接连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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