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渡陈仓,他就不会明修栈道么!
老太君看周振威眼神一黯,沉默不语,皱眉问他:“你俩成婚已年有余,平日里你房里动静都是晓得的,这孙媳妇的肚子总不见鼓,你同我说句实话,她到底可能生?莫让我在这等到至后,却是空欢喜一场。”
“祖母放心,玉翘无大碍,只是身子骨柔弱些!”周振威嗓子哑哑的,略显粗嘎的说:“明日里,我让孙大夫来帮娘子切一切脉息,开些调养滋补的方子,给她每日里煎来吃。她才十六七岁年纪,我原想”他突然止了言,原想生娃这事是不急的,可现知道了玉翘那点让人恼的心思,或许早点有个娃更好,让她生了羁绊,看还忍心想着将他抛下。
老太君凝神想想道:“我现一直吃的八珍补气丸,记得你给我时,就说是孙大夫配制的,倒是不错。她要是来的话,你领着到我屋里走一趟,总是得当面谢人家才是。”
周振威点头允了,又说:“也让她来帮祖母看看,如若丸药没了,我再让她带些来补上。”
两人又说了会话,天色已全黑,周振威不再逗留,起身行礼离去不提。
玉翘起了些冷意,忍不住朝周振威凑过去,夫君身子跟个火炉般,热哄哄的,窝他怀里方睡的香甜。
可伸了伸脚,没勾到结实的腿,又用手探了探,没触到宽厚的怀,闭着眼不死心,索性整个身子挪了又挪。
“周夫人再动一下,可是要掉床了。”有声音不轻不重的传来,带着置身事外的冷淡。
玉翘惊醒,才窥见一女子正坐在她素日坐的玫瑰椅上,旁小几摆着茶壶,汤汤腾着热气,她正端着碗茶,吹了吹,再吃一口。
未看清是谁,玉翘已顾不得,她半个身子早已出了床沿边,才想抓住红幔子,却已连人带裹着身的锦褥,从榻上直翻落在地,虽不疼,却狼狈的很。
也就瞬间的事,她连人带褥的被捞起,抱至床榻上。抬眼一瞧,是周振威,他官袍加身,穿得齐整,看似早起了多时,抬眼朝窗外瞄了瞄,天阴晕晕的,似飘着雨。不落痕迹的扫过那女子,心中暗惊,孙思晨怎会在自已的房里。
却也不问,只趁势搂住周振威的颈,因着未梳洗,带着份慵展的妩媚,有微浓的鼻音,声腻腻的:“夫君怎让孙大夫来了?乍一看到,颇有些吓人呢?”
周振威高深莫测看她,噘嘴嗔怪的模样,不晓得的,真当她是只楚楚惹人怜的小兔子呢。
他挑起一缕粘在颊边的乌发,挟至她耳后,却不答,只道:“怎会摔下床了呢!可有哪里摔的疼了?”
“我有些冷,就朝你这边靠,却总也靠不到!”玉翘眸子里含着委屈:“你去哪里了?起身也不晓得叫我,知道我没你,睡不好的!”
声不高不低,反正就是让喝茶的那位听得清就好。
孙思晨“呯”放下手中的茶碗,暗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让她再怎么做柔情似水的女儿家,也做不出这般矫情的态来。朝周振威盯去,果不其然,一脸受用。
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原来男人,越是威武刚猛的男人,越是喜欢这般妖里妖怪,惺惺作态的狐狸精模样,说的那些奉承黏人的话,也不嫌牙疼。
“谁如你这般好命!”她看向楚玉翘,鼻哼了哼,不耐烦道:“周大哥天不亮就去我府上,捉我来给你瞧病,你还在这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孙大夫!”周振威脸色一黯,方口紧抿,转脸瞪了瞪她,谁都不许欺负他娘子,即便再熟悉的人,出言不逊也不行。
孙思晨咬着唇,悻悻。
玉翘装着没听到,心有些跳得快,扳过他的脸,望进黑沉的眼里,笑问:“夫君可是多意?我好好的,哪里需孙大夫瞧什么病来着?她这一脸怨怒的,我看着内疚,还是快让她回府好生歇息去吧。”
“无妨!孙大夫常年在军营中行医,言行不羁,说出的话来虽粗鲁,却无恶意。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你莫要介意就好。”周振威怕她多心,急忙解释。
真是个愉木脑袋!玉翘低眉垂眼扫了眼孙思晨黑了一半的脸,心中愉悦,把原如猫儿遇敌时,炸开的毛又软褪下来,遇到夫君这样的,她突然倒有些同情孙思晨了。
周振威自然不知她心所想,用手掌试了试她的额,有些热,逐继续道:“昨才听碧秀说,你在娘家时,是不允吃酒的,那桂花甜酿虽度数低,却倒底也是酒,你还贪了数杯,这不夜里就给你颜色,整个身子都热烫的很。孙大夫医术精深,让她替你把脉诊疗,再开些调理滋补的药方,总是要把这多病的身子得给养好,我才放得下心来。”
他突然压低声,轻道:“这样才能帮我养娃不是?”
“你不是说再等两年么!”玉翘嗓子有些干,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再看看周振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我改变主意了!”周振威面色平和,声音和缓的吓人:“祖母为了瑞珠及那腹中周家血脉,终日凄惶不乐,衰老了许多,如若你能怀上个,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最重要的“
他顿了顿,眸子深邃的紧盯着她,唇边漾起一抹笑容,清浅却又蕴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威势:“我想当爹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明修栈道 2()
他想当爹?!
玉翘密密的睫如蝶翅般轻颤,也掩了眼底最诡谲的26心思,她抿唇轻道:“夫君忘了么,太子如若晓得我当初骗他,指不定要生出什么事来。不如就依你所说,再等两年。。。。。。。”
“楚玉翘!”周振威连名带姓的叫她,神情带着一抹森寒之意,“他若有心,岂会管你是否能生养子嗣。我即有此念想,必做下万全之策,你勿用担忧,或者。。。。。。。”他语气更重:“你根本不想替我诞下子嗣。”
“你这话从何说起。”玉翘咽了咽口水,嚅嚅着,脸红了红。
周振威唇角扯了扯,笑容叵测,伸手滑过她的小红嘴瓣,果断起身,看向孙思晨嘱咐:“有劳孙大夫辛苦!我这娘子自幼体弱,一直吃着方子调理,你也帮着看看那方子,是否有继续吃的必要。”
再睨了眼玉翘,凑她耳边,亲昵的柔声细语:“府衙有公务处理,我先行一步,你乖乖的,莫要犟,否则,看我回来怎么罚你。”
语毕,朝孙思晨拱手告辞,即头也不回的掀帘去了。
房里气氛莫名的紧滞。
夫君不在,玉翘没了笑容,径自细细揣测他的古怪。碧秀上前来将迎枕摆好,又搬了张椅放在榻沿边,备着让大夫给自家小姐切脉。
孙思晨也冷淡着脸不吭声,讲到底,她自已觉得也够冤屈的,试问谁有这个肚量,给心仪许久的男人娘子看病?那周振威是不是傻,就不怕她配一味毒药吃死他娘子?
略粗鲁的拉过玉翘一截腕儿摁在迎枕上,蹙眉将两指按在她左手脉上,只觉所触软嫩如花瓣,腕上笼着红玉串子,衬得雪肌莹润,又扫了眼那攥成团的水葱指甲尖儿,凤子花染得通红透鲜。
心中有些酸有些羡,这般娇美的女子,哪个男人不欢喜,会欢喜她这种,才怪!
压抑住失落,孙思晨吸口气把神拉回来,只潜心凝神的切脉,数着脉息。时间慢过,她突然眼皮微跳,讶然的边量了下玉翘,虽然脉象中紊乱细若游丝,且一触即逝,但她,到底还是抓住了。
不语,猛地推开玉翘左手,用力拽过她的右手,继续神情肃穆的把脉。半晌,她心已了然的松开手。
碧秀见诊毕脉息,忙端了手盆及巾帕来,孙思晨默默的盥手,又用帕子一点点擦拭干水渍。
玉翘终归沉不住气,抚着手腕,冷笑道:“孙大夫享“活观音”美誉,又这般面善,怎切脉起来,却横拉竖扯,拽的人生疼,你不晓么?还是只单单因夫君才这般对我?”
孙思晨的心思,被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出,若是旁的女子,只怕总是羞愤或尴尬的。她却不是平常女子,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倒底是多了份豁达。
接过碧秀递上的碗茶,吃了口,才呶着唇道:“我是军中行医,救死扶伤讲究争分夺秒,对你已算客气!周大哥我是心仪的很,但不该我得,也没必要强求。”她想了想,又说:“你把常吃的药方子给我看看。”
“不必!”玉翘声音冷硬,一口拒绝:“那药方子自小便吃,早已惯了,无须你再把验。”
孙思晨抬眼看了看她,这个小娘子不知足,被周大哥宠爱至极,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又干。她何事?医者行医,只望闻问切,莫好奇他人恻隐,才是正道。
茶喝了半盅,已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客套两句站起欲走,从袖笼中拿出一绛红撒花锦盒来,递至碧秀手上道:“这里的丸药是周大哥让我配的,有滋阴补气功效,每日早晚用温水各服一颗,可与别的药混吃无妨。”
又转身看向玉翘,叹口气道:“周夫人好命,懂得珍惜方能久远。”
说好不管旁人的家事儿,还忒多嘴的很。她也不等玉翘回言,见碧秀早已打起帘子,便急步朝门边而走。
等碧秀送走孙思晨,重进了房里,却见玉翘已漱洗完毕,正坐在妆台前,瞅着菱花镜中的貌,有一下没一下梳着,乌油油及腰的发。
碧秀上前接过蓖子,边蓖边松松挽了个髻,又挑了几朵绢花簪在发中,溜眼瞄到自个摆在台上的药盒子,轻笑道:“小姐昨饮了酒,瞧着脸色又白了些,孙大夫这丸药倒来得及时。”
玉翘听她说,便顺手拿过,打开瞅了瞅,用金箔纸裹了二十来个端正嵌于盒底,一股浓浓的青草药香扑鼻,不喜这味儿。她把药盒递至碧秀手上,道:“这里的丸药你都取出,晚些寻个借口,出府一趟,把这些都扔了,再把我素日吃的放进去。”
碧秀脸色变了变,有些迟疑,吞吞吐吐道:“姑爷要是。。。晓得了,只怕。。。怪责下来,奴婢。。。。。担当不起。”
“你怕什么,是我让你做的,自然由我一力承担。”玉翘看着她,话里带着严厉:“你不声张,就无人晓得,姑爷那你也莫要多嘴便好。这么做我自有考量,你照我说的去办就是。”
碧秀咬着唇应了。
玉翘不再多言,想起平王府夜宴时,方雨沐首见孙思晨时,那满脸儿的阴毒,眼神憎恶,言语刺耳,她还是那般刻骨的恨着。
轻叹口气,前一世,秦惜月可是费了不少劲儿,总算怀上周侯爷的骨血,欣喜若狂后的小心翼翼,当揣了颗夜明珠般百般呵护。
周侯爷亦然。
甚至请来孙思晨为她调脉安胎,玉翘清晰记得那日,她一趟趟朝秦惜月房里提送着热水,众人皆慌了手脚,只因秦惜月在床榻上翻滚哀嚎,凄声不绝,铁锈腥味四处弥漫,一瞥眼,秦惜月满床的红帐红褥,洇透着她身下股股流出的血。。。。。。。
玉翘跑出了屋,躲在院落旁的樟树下作呕,已是黄昏,残阳映的半边天,霞流如火,也是血的颜色弥漫。
周侯爷出征上了沙场,待他大捷回来时,秦惜月已小腹平坦,虚弱着身子窝在被里。
只因,吃了孙思晨给的一颗丸药。(。)
第一百九十四章 明修栈道 3()
孙思晨出了周府大门,却见一魁伟挺拔的背影,着藏青色官袍,挺直脊33,立在不远处古樟树下。
似听得身后动静,他转过来,不言语,只默默看她。
突如其来的塞。
这样苍冷遒劲的汉子,在碎花城时,她费尽神思去捉他的心,连夏侯寅都为之动容。可他,永远淡淡的,似一块冰般,就是捂不热。
其实不是捂不热,他也可以燃情似火,只是藏的深沉,只是,百般不愿给她。
见她仅看着自已,迟迟不吭声,周振威心急的捺不住,眼里希翼叠生,粗声问:“她没有那么做对不对?”
“她做了!”孙思晨摇摇头,语带悲悯,眼见他面色瞬间阴郁,一抹灼伤在眸中划过,崩紧了下颚,抿紧了唇瓣。
未曾见过周振威这副神情,毕竟是自已欢喜过的,还是舍不得他难过,孙思晨叹口气,低声道:“她,或许有自已的苦衷吧!身为女子,总是有些许不得已。未必是真不愿。”
天阴的黑沉,有雪花星点飞飘,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远处跑着几个的孩子,聚在一起望着天空,看稀奇。
晏京难得落些薄雪,比不得北国边城总是千里冰封。她突然很想念那里,虽比不得京城繁华热闹,却不会让她寂寞空落想流泪。
“周大哥,明我打算还是回碎花城去。边关战事吃紧,缺我不可。你要我配的丸药皆都备好,稍会遣人至我府上来拿就是。”
顿了顿,她鼓起勇气,声音有些颤抖,用笑掩饰,“如若你对我我愿意“话说的含糊凌乱,意思却懂。
“保重!”周振威看看她,颌首,不见半毫迟疑,转身蹬鞍上马,策马离去。
他虽粗糙,却不愚笨,孙思晨对他存的那点欢喜,岂会不知呢!很久以前便知,不心动,所以一直无情。
更何况现下有了玉翘娘子,那般的娇媚可人儿,即使做下坏事,挠伤他的心。可他,还是气恨恨的欢喜她,欢喜的,再容不进旁人。即容不进,就断不要有分毫牵扯。在这方面,他有自已冷硬至残忍的坚持。
夏侯寅怕女人哭,只要一见那颊上泪花儿滚,这心就软的如泥般。无人知晓他这个秘密,皆因女人在哭之前,他都有办法,让那眼里起的泪意再吞回去。
除了周振威娘子那次,误服了媚药,拽着他衣襟,哭得忒般无助,让他都恨那下药之人,简直是大罪过。
还除了这次,看着孙思晨这个男人婆,抱着酒坛子来找他,说临行前,要与他话别。
他洗耳恭听,她却不语,只将饮进口里的酒,全化成了泪,从眼底流出,潺潺不绝。
“你这又是何苦,劝你多次,周兄对你无意,无意懂不懂!”他啜了口酒,咂了下舌,“是你总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人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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