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腓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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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腓记-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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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知为何,每当夜凌双眸含着璨然笑意望着他的时候,彭祖却怀念起另一个女人的笑靥,彭祖想自己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

    直到那一巴掌挥出去之后彭祖才明白,自己对瑶姬,已经远远超越兄妹之情,眼看着瑶姬失魂落魄地跑出去,彭祖心里顿时怕得要命,像是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原来多年的相处,瑶姬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彭祖心上。

第三十三章 夜浔过世() 
瑶姬大婚当日,他看到她化着精致妆容小心跟在夜浔的身后,一身鲜红的喜服显得十分刺眼,刺得他眼睛疼得要命。

    她的笑,她的心,她的一切从此都属于了那个男人,他不甘心,不甘心!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原本是他!

    胸口像被掏空一般,疼得他窒息。于是借着酒劲大闹了一场,最后被赶来的瑶姬收场。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就是过了,彭祖当初亲手推开了瑶姬,也就注定了不会得到瑶姬的原谅。

    彭祖盯着白止,道:“我与瑶姬皆离开了那处是非地,一切便是重新开始。”

    白止忽然觉得彭祖有些可悲,甚至是可怜,“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与瑶姬已是不可能,却偏要自欺欺人。”

    “你如何知道?你又如何知道!”彭祖近乎固执地诘问。

    “彭祖,你又何苦问我?”

    彭祖的眼神渐渐暗淡了下去,表情也扭曲得可怖,许久才恢复平静,然后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道:“我知道这世间有种喝了就会让人忘记所有烦恼,所有爱恨情仇的茶汤,叫孟婆汤。”

    “是,”白止看的出来彭祖已经想通,低声说道:“能叫人忘记烦恼的,还有我的腓腓。”

    而后就是良久的沉默,最后彭祖他哑着嗓子道:“那就劳烦你了。”

    ……

    第二年春,夜浔去世的消息传来。

    白止虽是极力封锁消息,瑶姬却还是从小妖的口中知晓。

    白止心里慌的厉害,生怕瑶姬做出什么殉情的事情来,于是急忙赶到瑶姬房里。瑶姬脸上看不出难受模样,靠在墙角上,神色有些恍惚。

    “瑶姬?”白止轻唤了一声。

    瑶姬缓缓地抬起头,模糊地望着白止,半晌扯出一个微笑,说道:“开春了啊。”

    白止看得出来,夜浔不在了,瑶姬留下的也只是一具躯壳。

    白止走到瑶姬身旁,半蹲下来,点头说道:“是,已经开春了。”

    “我说天气怎么越来越暖和了,”说着瑶姬抱紧了身子,良久后,说道:“他们说他死了。”

    “过两日便是他出殡的日子,你要要不要过去?”知道瑶姬心里难受,白止实在不忍心继续瞒她。

    瑶姬合了眼睛,重重地脑袋靠在墙上,半晌,那双浓黑的眸子才缓缓睁开,眼角有些发红,眼里却没有眼泪,一字一句说出决绝的话,“他已经休了我,我去做什么。”

    “瑶姬,其实原没有哪个男子像夜浔那样爱过你。”白止看着瑶姬的眼睛说道。

    “你缘何这样说?你怎么敢这样说?”瑶姬红着眼睛质问,垂了眼又道:“他怎么会爱我?他根本不听我的解释,他从未相信过我。”

    “你可听过双生蛊?”

    “双生蛊?”

    白止缓缓说道:“渭州的一种蛊虫,分为子蛊和母蛊,中了子蛊的人身子不会有影响,可是中了母蛊的人却会呕血而亡,须用中了子蛊之人的心肝做药引,否则必死无疑。虽然这种蛊虫叫双生蛊,却是只能活其中一个人。夜凌中的就是这种蛊,而这蛊正是她自己种在身上的。”

    对上瑶姬不敢置信的眼神,白止又问:“如果你是夜凌,你会把子蛊种在谁的身上?”

    瑶姬身子一瘫,“那子蛊就在我的身上?”

    “正是。”

    事情的经过瑶姬大概已经猜到,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怎么会怎么会……”

    时光回到半年前,夜凌病重,夜浔寻遍四海八荒的名医药士,却皆束手无策,而巫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巫医果然医术高明,只一副药就稳定了瑶姬的病情。

    夜浔问巫医:“小女的病是否可以医好?”

    “自然,”巫医缓缓道:“若想治好公主的病,倒也不难,只需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

    “需用王后的一颗七窍玲珑心。”

    夜浔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一派胡言!”

    “是不是胡说,一月后国主便会知晓。”

    夜浔的脸色登时惨白,半晌后又问:“可还有其他办法?”

    巫医似乎十分为难,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说无妨。”

    “还有一法,国主可曾听过血玉?每日取患者至亲之人的一茶碗心头血养玉,供养二十一天,血玉养成,公主方可痊愈。”

    夜浔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似是想通般的解脱,“先王后难产而死,凌儿没有兄弟姐妹,唯有……”

    “国主万万不可,连取二十一天心头血,便是再强壮的人也会性命不保,国主可要三思啊。”

    “无妨。”

    夜浔想得明白,自己膝下无子,可以继位的只有夜凌,若是自己过世,以夜凌的性子,必定不会善待瑶姬。短短的几日,夜浔已经为瑶姬的后半生做好周全的打算。

    于是夜浔去信给白止,恳求白止帮忙演了后面那一出戏,撞破瑶姬与彭祖有染,夜浔震怒,一纸休书断了瑶姬的念想。

    最后一次见瑶姬是在临行前,那时夜浔已经开始取血养玉,身子十分虚弱,明明知道再见面只是徒增伤感,却还是忍不住想要见她。

    夜浔强忍着胸口剧痛,站在瑶姬面前,看着瑶姬强忍泪水那样问:“那时你同我说过,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可还记得?”

    原来瑶姬的泪水才是对付夜浔最厉害的武器,夜浔心口疼得要命,已经分不清是伤口在作痛还是其他,他想上前不顾一切地拥住她,可是头脑却保存着最后一丝理智,他想要她活下去,就算没有自己,也要好好的活下去,与其让瑶姬后半生活在痛苦之中,倒不如叫她恨着自己。

    夜浔逼着自己不去看她,嘴里才能说出绝情的话来。然后看着瑶姬强忍的泪水顷刻夺眶而出,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能恨着我,也是好的。”望着瑶姬的背影最终消失于视线,支撑着夜浔最后一丝意志终于崩塌,顿时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地砸在地上。

    “国主!”周围的侍卫急忙围了上来,“来人,快来人!”

第三十四章 最后一面() 
“这是夜浔给我的书信。”

    白止将夜浔的亲笔书信交给瑶姬,瑶姬接过书信,却并未展开,泪水已经逐渐汹涌,“他想叫你抽了我的记忆是不是?”

    “是,但是我会遵从你的意愿。”

    瑶姬展开书信,曾经那样熟悉的字迹如今看来却是字字诛心,汹涌的泪水最终决堤。

    夜浔自知命不久矣,书信中已为瑶姬做好周全安排:爱妻性子刚烈,若是知晓我命不久矣,必定一心想要随我而去,如此倒不如教她怨恨于我。爱妻与你交情深厚,日后我便要将她托付于你,至于这其中缘由真相,便不必告知于她。早听闻你饲养一神兽唤为腓腓,专以记忆为食,必要之时可叫她将我忘个干净,好让她快乐地过完这一生。我既娶了她,便想着要将她仔细珍重,守她永世无忧,从前我总是这样想着,奈何造化弄人,能叫她忘了我也是好的。

    瑶姬痛苦地哭了出来,“夜浔,你怎么能!”

    喊完这一句,眼前便一阵昏黑,白止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瑶姬这才不至于跌倒,倒在白止怀里昏了过去。

    “瑶姬,瑶姬!”

    白止望着怀里的瑶姬,喊着她的名字,怀里的人却没有丝毫没有反应,白止知道她这是伤心过度。夜浔走了,瑶姬留下的也只是一具躯壳。腓腓只能感知人们最痛苦最不愿记起那部分记忆,瑶姬的执念太深,腓腓对瑶姬也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唯有将实情告之瑶姬,让瑶姬自己做决断。

    白止将瑶姬扶到床上躺好,许久后瑶姬才慢慢睁开双眼。

    “瑶姬,夜浔对你之心,天地可鉴,他做得这些事情无一不是为你做打算,他想让你好好活着,不想你永远活在痛苦之中,”白止扶瑶姬起身,继续说道:“何去何从,我会遵从你的意见。”

    “我想去看他最后一眼。”瑶姬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悲伤,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好。”

    两日后,白止陪同瑶姬来到雨师国,这些日子瑶姬瘦的厉害,裹在宽大的袍子中显得空荡荡的,今日特意围了头纱,遮住了苍白的面容。

    今日是夜浔的出殡的日子,国主过世,举国大哀,街道两旁皆是送行的国人。若是此时瑶姬出现在人群中,势必会引发骚乱,于是白止决定与瑶姬先混在人群中,等到下葬之时,白止制个障眼法拦住众人,瑶姬趁机去见夜浔。

    可是当里面躺着夜浔的水晶棺从瑶姬身旁经过时,瑶姬完全忘了之前的计划,似是疯了一般地追上上去,最终拦在出殡的队伍前。

    “什么人,速速离开!”最前面的侍卫朝瑶姬喊道。

    瑶姬缓缓摘下面纱,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是……是王后!”

    不知是谁下的命令,“拦住她!”

    见侍卫们都警戒地作出防卫的姿势,瑶姬顿时眼里已经腾起杀气。

    “瑶姬,不要!”白止内心开始隐隐不安起来,上前便要阻拦瑶姬。

    一个闷雷在空中炸开,狂风卷着乌云,天空中顿时下起瓢泼大雨,雨点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路上的行人皆四下散开躲雨。

    瑶姬站在雨里,宛同鬼魅般,样子有些可怖,冰冷的声音飘了出来,“我只问你们,是放还是不放?”

    侍卫们战战兢兢,却都不肯让开。

    又是一声闷雷,瑶姬的眉眼一瞬间冷了下来,长发翻飞,眼睛血红,紫色的光晕从瑶姬周身散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罂粟,周围传来惨叫声,却并未见血光,守住水晶棺的侍卫皆应声而倒。

    见到这幅场景,送殡的随从皆连滚带爬地四下逃窜。

    白止愣在原地,看瑶姬任雨点拍打,一步一步走向水晶棺。

    夜浔过世已有半月,尸体保存地却极好,只是脸色有些白,似是睡着了一半,躺在水晶棺中。瑶姬扑在棺上,望着夜浔如墨的眉眼,悲怆地哭出声来。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我既然娶了你,日后便会好生待你,将你视若珍宝,定不叫你受委屈。”

    新婚之夜,夜浔的话还浮现在耳边。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口,他的一切都要随之隐于冰冷的地下,从前的耳鬓厮磨,就是连拥抱也是不能了,那最后的日子,他一个人是怎样度过的?

    瑶姬像一只困寂许久的小兽,趴在水晶棺上哭得几欲昏厥。

    “瑶姬,你总归是来了。”

    夜凌竟不知何时出现,然后慢慢走向瑶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刚刚经历了丧父之痛,只怕她也不会好受。

    瑶姬红着眼眶转过头,声音哑哑地飘出来,“阿浔不在了,我却仍是你母后。”

    “母后?”夜凌脸上似是蒙上了死灰一般,脸色同样苍白得可怕,上前一把扼住了瑶姬的脖子,凄厉的声音响起,“父君死了,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瑶姬却并不反抗,眼泪缓缓地凝成珠子从眼角滑落,“是啊,我为什么还在这,为什么还在这……”

    “夜凌,放开瑶姬,”白止已经一个闪身来到夜凌面前,“如果不是你当初种下双生蛊,你父君缘何会取心头血养玉,又怎么会过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跟瑶姬又有何干!”

    “你闭嘴!”

    夜凌猩红着眼睛嘶吼着,身后瞬间结成水绫,将瑶姬死死缠住。

    白止见状急忙施法现出原身,身后白尾分为数只,如同藤蔓一般困住夜凌的手脚,白止打架时通常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只能用蛮力拦住夜凌。夜凌被白止缠得紧,手脚动弹不得,只能松了水绫,瑶姬这才跌到地上。

    “白止,你救不了她!”

    还不等白止触到瑶姬,夜凌布起层层水雾,而水雾马上就结成冰晶刺向白止,白止闪躲的空当,夜凌马上掳了瑶姬,消失在雨中。

    “瑶姬!”

    白止要追出去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正在焦急之时,猛然想起颜尘送的蚕蛾还带在身上,于是急忙做法在蚕蛾身上镌字,然后让蚕蛾飞回去找颜尘搬救兵。

第三十五章 一曲落幕() 
颜尘闻讯急忙赶了过来,当白止看到颜尘只身一人的时候,白止顿时心有些慌,“颜尘,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夜凌已经疯了,她……”

    “没关系,”颜尘刮了刮白止的鼻尖,“对付夜凌,我一个人就够了,何必惊动父君?”

    “啊?”

    “不相信我?”见白止一副吃惊的表情,颜尘反问道。

    白止无法驳颜尘的面子,只能说道:“不是,我相信你。”

    “那就好,”颜尘望着白止,又问:“那你现在能从栏杆上下来了吗?”

    白止抱着柱子坐在栏杆上,听到颜尘这样说,就试着要跳下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急忙求助颜尘,“我,我坐的太久,腿有些麻,你能不能……”

    “能不能抱你下来?”颜尘凑近她,挑眉问道。

    “嗯!”白止急忙猛点了点头。

    见颜尘靠近,白止急忙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后颜尘伸手揽过白止的腰肢,将白止抱了起来。

    两人身子贴地极近,白止用力嗅着颜尘身上的淡香,想到两人多日未见,最后干脆将脑袋放在颜尘的肩膀上,然后发挥出了一只貂的本性,肌肤贴着颜尘的脖颈,来回磨蹭。

    “还不下来?”

    颜尘的声音响起,白止急忙从颜尘身上跳下,一瞬间羞红了脸,羞愧是因为在这种危及关头,竟然会做出这种的事情来,实在该打。

    “你可知道夜凌会把瑶姬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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