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她连机会也不给。
他蹙紧眉,越发烦躁的模样。
便默默拧起眉,手里动作飞快,将那刚调好的鸡尾酒,一口吞下。
酒杯“砰”的一下落在玻璃上,他捏着拳头,“一个女人,怎么就能绝情成那副样子。”
“她以前说的那些,就不作数了么。一个单泽奇,究竟哪里好?”
忍不住的,陆长铭将指尖扣在桌面,随着艳丽的液体往喉咙灌下去,他的手指也跟着往下扣。
指甲与玻璃桌面接触的声音,声音十分悦耳。
他等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低的几乎要让人听不清楚。
“她比威尔斯更难搞。”
申楠摇头,却是嗤笑。
“苏霓原本就是那副样子吧,你不能怪她绝情。怎么说她这几年对你也算仁至义尽的,我们看着都没什么好说的,何况你自己。”
旁观者清。
申楠不傻,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两个人的事,他实在不好插口,想了想便坐在他身边,轻抿了一口日那甜得渗人的“海洋之心你”。
“威尔斯这事我不说你,过几天亲自去美国找他谈吧。想来人过去了,总归是有法子的。”
“倒是苏霓”
他略有揣摩,浓眉缓缓蹙起,手指也和陆长铭一样,有一下没一下地瞧着玻璃。
好在,他总归比陆长铭理智,没有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
身边的人难受,他瞧着也不好过,便主动将他手机推过去。
“这样吧,给她打个电话。说说你想说的。”
这要说世上最了解陆长铭的,申楠敢说第一也没人敢说第二。
他将手机推过去,自己便起身离开。
“机会我放在这里,很多话电话里比当面说要好。”
陆长铭撇了一眼,没去拿。
只是等到申楠离开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修长的指尖落在吧台面上,缓缓往那边移动过去
“在这。”
服务生瞧了他几秒,似乎也知道陆长铭喝了不少酒,主动将手机推了过去。
回应他的是男人一道冰冷的目光。
他哆嗦了下,立刻退到吧台对面。
好在,总算能看清楚手机。
男人手指捏着屏幕,顺着记忆将那号码拨出去。
“嘟嘟嘟”的声音。
明明身后音乐嘈杂,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却足够让他立刻安静。
很快,里头便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清淡淡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样,总有些漠然的意味。
“喂?”
他不说话,因为那声音就有些发怔了。明明才分开不过一个多小时,可心里头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什么东西,逼的他喘不过气。
陆长铭忽然觉着,心里闷疼着的感觉,原是那样难受。
“喂?申医生,怎么不说话。有什么事吗?”
苏霓似乎在吃东西,声音模糊不清。
“小静送回家了吗?我先警告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啊。”
话落,没有听见回应。
苏霓有些狐疑地拿起手机,打量了几眼之后,又放在耳边,“到底怎么呢?”
“没事。”
听筒里传来男人低低哑哑的声音,是在苏霓以为对方没有回应的时候。
她先是一愣,继而忽然明白过来,神情倏地沉下。
“怎么是你。”
“嗯,是我”男人将头垂着,一只手握着手机放在耳边,另外一只手则绕在颈后。整个人埋在吧台上,只留下一道背影。
他扒了扒发,变得凌乱。
人却径直埋首在手机里,也不知是因为喝了酒难受,还是觉着无法面对,声音因为这个动作被压得几乎听不见,“苏霓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一阵沉默,苏霓捏紧了手掌,觉得手机在发烫。
该是自己听错了吧,那样骄傲的男人,那从来只会对别人指手画脚而从来不会反思自己的男人,也会后悔么?
可耳边醇厚阴郁的嗓音却那样明显。
“苏霓我后悔了”
他身后是嘈杂的背景,在那喧闹的音乐声中,男人的音,却像是冬日里淡淡的暖阳,虽然平和,却足以穿透人心。
“我们要是”
苏霓怔了怔,心口也跟着揪紧。
她忍了许久,本是想直接挂断的,可脑海里但凡出现那男人的影子,心思便开始不受控制了。
有些酸涩,又有些闷闷的。
“要是什么?”
苏霓轻轻地开口,连自己都没发觉声音里原是有些涩意的。
她忽然有些恨起自己来,明明是下定决心要离开的男人,明明是要彻彻底底一刀两断的。
可怎么就,还是做不到忘记?
一阵窒息的沉默。
陆长铭似是又喝了很多酒。
他每次喝完酒都是这副模样,话格外多,抓着一份心思便不放,非要说个清楚。
仿佛隔了一世纪,苏霓只听见男人浊重的呼吸声,还有那一径有些焦急又慌乱的摩擦声。
“要是没离婚多好?”
苏霓“唰”的一下,僵在原地。
陆长铭却是不知道的,只记得电话里的安静让他心慌意乱。
他心焦的没了法子,捏着拳头也不知要挥向何处。
周围明明那么多的人,偏就没有他能说上话的。
心底的焦虑受不住了,到现在终于开始喷涌而出。
“同意离婚,我后悔了。”
他的声音被烟熏过,被酒灼过,被焦躁的心烧过,沙哑得不成样子。
“从来没那样后悔过,从来没有,我”
苏霓张张嘴,要说什么来着。
但话到嘴边,她却一个字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在原地,像是许久许久之前听见老太太告诉她陆长铭同意结婚时心情。
又像是后来看见他站在法庭旁抱着莫雅薇时的感觉。
五味杂陈。
“苏霓,东西我放里面的盒子了,你记着地方。”
骤然传来的声音,让两人都愣住。
苏霓反射性应声,等反应过来,才发觉电话已经被挂断。
他刚刚的话没说完,也不知为何匆匆又挂断了。
“嘟嘟嘟”的声音传过来,公式化的音,很是冷漠。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通话时间两分五十五秒。
“说完了?”
申楠从洗手间回来,瞧见自己落在吧台上的手机。
“苏霓说了什么让你这副样子。”
“要和你恩断义绝了还是怎么着?”
恩断义绝?
陆长铭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比这更狠毒的话,她也不知说过多少遍。
可他从没往心里去过,因为一直觉着那女人是爱自己的。
深爱。
那样张扬的女人,曾经恨不得把她爱自己这件事告诉全世界,恨不得让整个海城都知道她成了陆长铭的妻子。
恨不得,能日日夜夜缠在他身边。
可怎么短短的时间,感情就变了,就这样的讨厌他。
那道声音是单泽奇的,陆长铭无比确定。
但他不确定的是,苏霓心里是不是真有人了,她和那个男人之间那么亲密。
她对他笑,跟他闹,享受他的关心。
那两人之间究竟到了哪一步?那个孩子呢?
申楠拍了拍他,没再让他喝酒。而是顺手递过去一支烟,“你胃不好,我看喝酒还不如抽烟。昨晚已经宿醉了,今天不能再来一次。”
“我知道你想要苏霓,但事情已经恶化成这样,你闹她也没用。不如拿出点诚意,她总归,不还有个孩子么。”
到这时,陆长铭才总算恢复正常,灼灼黑眸眯起,捏紧了那支烟。
“那个孩子是我的吗?”
“嘿!不是你的还能是谁的?都两三个月了,她还能婚内出轨不成?”
两个月前,是他们在闹离婚的日子。
可那时候,毕竟还没离婚。
陆长铭深深记得,去年冬末时,她还是陆太太,还是那个事事想着他照顾他的女人。
“你够了吧,该不会真被苏霓逛骗过去。这种事要不她就自己承认,要不咱们得拿dna说事是不?你心里怎么想我不管,但凡认定了苏霓,就别管这孩子的事,当成你自己的总没错。”
他忽的笑开。
刚刚的郁结心绪一下子散了不少,便顺手拿过一杯酒,又是一饮而尽。
申楠抢也来不及。
可他心里却是暗暗的在想,接下来这几天,怎么也要把合作案处理了才是。
这人一遇着和苏霓有关的事就什么也不顾的性子,是该改一改了。
第一百零六章订婚了()
苏霓挂了电话,正对上单泽奇打量的目光。
她不知怎的,竟感到了尴尬。
便低着头不说话,捧着水果继续啃。
“都收拾好了,我先回去,你下边有人守着我也放心。”
“有事了随时给我电话。”
单泽奇好言和苏霓商量,仿佛没听见刚刚的电话,说话时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没太大变化。
他一直把苏霓当亲妹妹看,知道自己有时候管的多了,便主动收收心思。
苏霓面上带着笑,跟着他往外走,步伐轻快,也不解释,就默默地站在门边望着他离开。
“温月过两天会搬过来住的,我这不要紧,你不用常常过来。”
“我和她有伴,你放心好了。”
四周安安静静的,苏霓不催促。
她像是随口一说,见单泽奇脸色变了变之后,才又笑着解释,“怕你总往我这跑,忙不过来。”
单泽奇脸色微变,没有生气的预兆,只是那抹莞尔在脸上挂了许久。
他一只脚刚跨出门,听了这话又转过身去。
“我回来就只为你,你的事,再多也能忙过来。”
“但是让你自己呆着,我怎么可能放心?”
仍旧眉目清澈,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了下,有些无奈的情绪藏在里头。
迟疑半晌,他终于开口。
“我上次给你的东西呢,放在哪?”
单泽奇很是认真。
苏霓习惯了他的关心,当他态度强硬起来的时候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到反应过来,单泽奇人已经又回到客厅,在电视墙附近的抽屉里翻找了几下,把那小盒子拿了过来。
“手伸出来。”
他没给苏霓拒绝的余地,平日里总带着笑的弯弯的眸,如今也拢了一层寒霜。
苏霓没说话,可厚实暖和的毛衣下,手指却缓缓勾了起来。
一声轻叹自她耳边响起,单泽奇没给她反驳的机会,径直将她手抓过来。
略微用上力气,便足以捏紧她手腕,将人困在身侧。
闪着光的钻戒缓缓往上套。
落在中指正中央,不大不小。
苏霓僵着,无名指一直紧握,没松开过。
“知道你介意,就算是订婚吧。”
一早就没打算往无名指上戴,单泽奇又捏紧了苏霓的手,把她手重新握成拳头,放回身侧。
就好像,只是借用了一下。
苏霓愕然抿着唇,忽然觉得手上仿佛有千斤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
很快,单泽奇便再度离开,到了门边缓缓地将门关上。
“可以取消订婚的,别有压力。”
“哦。”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落下阴影,正好遮住眼底情绪。
怎么说呢,有些难堪,又有些尴尬。
话落,房门也被关上。
苏霓在旁边站了一会,手掌摊开,上头除了那闪闪发亮的戒指之外,无名指第三指节上还有一圈淡淡的印。
长年戴着的婚戒,已经取下来有段时间了。
现在正被她放置在床头的某个角落里,黯然蒙尘。
她动了动手指,想取下,又打消了这么念头。
来来回回犹豫了许久,才又走回到沙发上,蜷缩起身子,捧着没吃完的水果准备继续。
正好,瞧见那刚刚冲泡好的热牛奶。
整整一周,陆长铭没露面。
倒是他和莫雅薇的婚事,特意在陆氏官微上澄清过。
说是什么关系也没有,仅仅是误传。
因为没有多余的一句话,又被议论纷纷。
苏霓没去注意这些,“德阳”有了上次的合作案之后,总算补上那个大窟窿。
她请的经纪人很有能力,上手之后“德阳”已经稳定下来。
苏宏娜和钱茵茵倒是来找过她,说话一次比一次狠,眼睛里的怨毒神色也越来越明显。
可她心心念念的就想查清真相,这几天去了警察局几趟,又找当时的法医和交警了解过情况。
但除了知道车祸是因为车子刹车出问题之外,其余没什么太大收获。
那辆车,毕竟是陆氏自己产的。
一筹莫展。
温月是在周二清早过来的。
早就说要来和她一起住,却耽搁了许久。
早上八点,她在楼下看见拖着行李的温月,瞧见那瘦的不成样子,才忽然记起,自己也有很久没见着她人了。
“我来投靠你了。”
推了推箱子,温月朝她走过来,身上的衣裳空空的。
她本就瘦,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似乎更消瘦了些。
如今一看,大衣下几乎就是空的。
苏霓没多问,帮她提了行李往电梯里走。
“吃早餐了么?”
大清早的过来,在苏霓意料之外。
她是接到电话直接下来的,厨房里是刚煎好的蛋,便端好放在餐桌上,“先吃点东西,看你似乎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
“嗯,休息是要的。可我要先去一趟医院。”
苏霓手微顿,却还不动声色,“好端端的去医院干嘛。”
“查查是不是真怀孕了。”
她语出惊人,不顾苏霓已经满脸震惊的模样,还自顾自吃着早餐。
那样怡然自得。
苏霓一下子,觉得自己真是白操心了。想了想便缓缓地坐下,拿着刚烤好的吐司缓缓吃起来。
“你知道你们关系的,要了孩子,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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