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十分简单。
寂静的楼道里尽是她温温柔柔的解释,平静无波。
想了想,苏霓还是加上一句,“你似乎是有所怀疑才问。非要说,确实,我还知道她以前一些,不太好的事。也知道她和爷爷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相敬如宾。”
私生子。
其实大家心里昭然若揭。
陆长铭弯腰,沉沉看她,“还有呢?”
“这些,是我从爷爷的笔记里知道的,再没别的了。”
苏霓自认为自己说的很详尽,可不知为何,那男人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活像她又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这就没了么。”
他忽然拽紧拳头,“那你我父母的死因呢。”
“我还在查啊。”
苏霓有些委屈,“要不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没人理会,怎么会到现在都没人知道真相!”
“难道你不知道么!”
他骤然开口,有些烦乱的样子。
身上带着的烟味窜到苏霓心里,让她本还是平静的心绪,忽的要炸开一般。
她猛地抽一口气,“我为什么会?”
“若是不知,哪来老太太的以死相逼,哪来我们的婚礼!”、
他有些生气了,一早就有了打算,这件事暂时不要提。
就算真提起,只要她好好说,他就能理解。
总归再不择手段也是为了自己,有哪里不能体谅呢?
可苏霓总是不认!
她做过的事没做过的事,不与他解释,不求他原谅,就只会否认!
苏霓瞪大眼,望着他铁青的神情,忽然想到什么,反手指着自己,“你觉得,我一早就是用这件事,和老太太做的交易?”
哈。
简直好笑。
“否则,你凭什么说服老太太以死相逼,让我娶你?”
他沉沉地开口,声音落在苏霓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在脑海旁忽然爆裂一样。
“所以你认为,我为了嫁给你不择手段,连明知道自己母亲的死有蹊跷,也视而不见。甚至用这消息和老太太利益交换,让她对你以死相逼?”
苏霓眨了眨眼,怎么觉得那样荒唐呢。
可男人那冷凝着的一张脸,显然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你以前什么样大家都知道。”
她原本,就是为了达到目的不顾一切的人。
苏霓嗤笑,手指掐着掌心,任凭上头青白的颜色露出来。
有些疼,又好无觉察。
“你当时就算不知晓全部,也应当得到了消息。否则老太太不会为你让你嫁给我,以死相逼。而现在,我们离了婚,你们的交易作废,所以你又翻出这些陈年旧事。”
“你都已经认定了,还过来问我做什么?”
苏霓生不出争吵的力气。
她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再度听闻他的指控,心底竟连半丝波澜也没有。
以往,他认为她陷害了莫雅薇。
后来,认为她城府深,有心机。
再后来,连莫雅薇差点被强,也怪到她身上。
如今倒好,她除了不择手段之外,还成了为了自己的目的,连母亲的仇都不报的人。
“我必须听你的解释,你是我”
“妻子么?”
苏霓嗤笑,也不知已经听他说过多少遍。
仿佛说说,就真能改变事实似的。
“陆长铭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很好笑。”
她扬起脸,那莹白的面庞在灯光下,仿佛透着光一样。
一层蒙蒙的东西盖在上面,平白多了分迷离的模样。
其实很迷人。
陆长铭眯了眯眼,却将那些心思收了起来。
他听见她干净清冷的音,“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可你真有把我当成过妻子对待么?”
“甚至,口口声声说要和我重新开始,说你心里是有我的,还说,其实你爱我。”
“可事实呢。”
“事实如此。”
他理直气壮,没有半丝迟疑。
原本就在意苏霓,她的一举一动早已能影响自己。
对于这件事,陆长铭自己再清楚不过。
可苏霓只是笑,那样怅惘又无奈,甚至带着一丝凄怆的意味。
“哪有男人,是这么爱人的?”
她实在无法相信,更无法理解,脸色被愤怒染了一层薄薄的红色,涨着脸开口,“你见过有谁,会打着在意的旗号,却根本不了解她需要什么,想要什么。”
“见过有谁说着要重新开始,却非但没有任何改变,还比以往更变本加厉!”
“你见过有谁,会相信别人的指认,所有的错都归咎于自己的妻子身上?!”
第九十七章你怀孕了()
“所以我来问你了!”
他冷凝着脸。
“那你还不如不问!”
苏霓扬高了声音骤然打断他,在平静的夜里仿佛投下一颗炸弹。
嗖的一下,连同二楼的灯,也骤然亮起。
她没顾上这些,两个人就好像针尖对麦芒一样,她心底翻涌着的愤怒本能地驱使着她要去做些什么。
甚至想,若是狠狠揍他几拳,是不是就能解气?
“哪怕不提以前的事,就算是莫雅薇和陆原。你说你信我,可你还是借着这个理由把我叫过去质问。在看见那些所谓的证据之后,还是怀疑我!”
“只不过,你选择了宽宏大量原谅是不是?”
苏霓说完,也也不管他此刻反应如何,只是狠狠咬着唇,任凭上头泛起鲜红色泽,也仍旧没有松开。
男人安安静静地没说话,双手环在面前,带着些无奈、又仿佛是宠溺的模样望着她。
可哪来的疼和宠。
陆长铭就是不作声,也不记得是申楠还是谁曾告诉过他,对付女人,尤其是苏霓这样的女人,手段不极端一点她看不到。
而他案子揣摩着,怎样才叫极端?
“原谅,总比记恨着要好。”
苏霓默默往旁边缩了下,他不说话,她便按着胸口再度开口。
“可我不需要你的原谅啊!”
没有做的事,为什么要原谅。
苏霓轻轻笑了笑,眼圈泛起阵阵红晕。
心里实在是难受得紧,那阵酸酸涩涩的情绪涌上来的时候,揪着一颗心疼起来,仿佛被针重重戳下去一样。
快要受不了。
“你总是愿意去看自己想看的。”
她松开咬紧了的唇,有一丝红印子出现。
人就在那站了很久不动,仿佛和周围的冰冷气息融为一体。
而此时,苏霓唇畔的轻笑不知何时已经很淡很淡了,到最后几乎淡到看不见。
“苏霓,你”
陆长铭张张嘴,要说个清楚分明。
可不知怎么的,看见苏霓这副样子,忽然有些慌。
他实在不知道那心悸的感觉是什么,可总觉得心底某处原本充实的地方,现在就好像空了一样。
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自己要失去她了。
“的确也有可能不是你做的,但”
不可否认她有嫌疑。
苏霓能猜出他在想什么,只是没等他说完,便已经打断,“但你仍然选择相信莫雅薇。”
她一句话,道破了所有。
男人的防线瞬间崩溃,那有些凌乱的发落在额角,像是一下子被人戳破心事,彻彻底底的把自己暴露在她面前。
于是忽然抓着她,“我信你,但我也信事实!”
“苏霓,至少我确定对你的在意。至少我确定,我想让你呆在我身边。”
他没说过这样露骨的话。
苏霓甚至可以发现他那有些焦躁的神情。
耳边低哑的音,带着些许熟悉的气息。
他逼近,逼着她给出答案,“别忘了,先缠上来的人是你,凭什么你又要抽身而退,把我至于何种地步?”
“我先做错了,所以就合该被你误会,合该被人糟践吗!”
苏霓掰开他的手,一根又一根。
她紧紧凝着他,格外温柔的样子,甚至眸光里还盛满了细细的光。
好像还和当初一样。
可掰开他手指的时候,那样用力,用力到仿佛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是,先缠上你是我不好,可你看看,我现在遍体鳞伤,还不够么?”
“你就当,我先爱上你,先缠着你,拿着父母的死亡真相逼老太太让你娶我。再背信弃义,在离婚之后翻案。”
静静地说话,她声音里缠绕着的韵味,随着双手用力越来越明显。
哪怕陆长铭很想再抓住她,可两人之间的距离,却终究越来越远。
苏霓最后笑着开口,“你就当,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样的女人。”
“不用在意我,更不用试着理解我。”
他冷哼,最后捏着她的食指,仍不肯放,“你当在意与不在意,就在张口间吗?”
“是吧?”
苏霓点头,垂下头,“总之陆长铭,你的在意,我要不起。”
说话的时候,她最后用尽力气,将手指抽回来。
约莫是他握得太紧,竟还有些湿湿热热的。
陆长铭没有往下看,可仍旧能知道,自己的手臂尴尬地悬在半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倚仗,变得那样孤伶伶的,又格外可怜。
“你想和我老死不相往来。”
忽然间,他开口说出答案。
“是。”
但凡有可能,她不会选择与他纠缠,更不会让两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哪怕是早早地抽身,总也比现在情况要好。
苏霓看的透彻。
她再度捏紧手指,视线往陆长铭的方向看去时,发现对方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那放肆的目光从她脸上往下,一如既往的沉静里,带着一抹难得的认真。
苏霓没法再往后退。
她身侧是电梯门。
此刻还紧紧关闭着。
男人就在她面前一步的距离,幽暗深邃的眸在她身上扫过,极其缓慢又格外认真。
单单是此刻的模样,便让苏霓感到心悸。
她下意识再往后,全身僵硬地贴在冰冷的电梯门上。
灼热的气息落在她颊侧,那双厚实温暖的手,便伴随着他低沉沙哑的音一起,落在她小腹上。
“你觉着,我们能老死不相往来么?”
苏霓怔怔开不了口。
瞪圆的眼里,除了惊诧之外,更多是则是恐惧。
与他对视,苏霓便立刻发觉到他眼底的光芒,像是已经发觉了她隐藏许久的秘密,那样自信又果决。
像是深埋了许久的情绪骤然被挑起。
他倏地靠近,一只手按在电梯门上,“不说话,嗯?”
苏霓哪还敢开口。
她在那短短的几秒时间里,脑子里已经闪现无数个念头。
他是知道了?
还是不知道?
还是,就只是怀疑?
是了。
苏霓忽然收起目光,垂落的眼睫落了一层厚厚的阴影,仿佛连她的脸,也在晕黄的灯光下,模模糊糊的。
“我瞒了父母的真正死因,你总不会还想娶我吧。”
“既是不会复婚,和老死不相往来,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完,才终于发现陆长铭眼里的讶然。
便紧紧捏着掌心,手指用力按在电梯按键上。
等到话说完,电梯门便已经打开。
苏霓往后退,立刻就要进去。
可男人的动作比她更快,几乎在电梯将要合上的前一秒,便将之按了回去。
另外一只手,用力钳住她肩膀。
苏霓动弹不得。
“复不复婚,你说了不算。”
他轻笑,唇角扯开的弧度带着一丝自信,就这么凑近了苏霓,任凭两人脸颊相贴。
而那新长出来的胡茬,就这么落在苏霓细嫩的脸颊上。
有些许刺疼。
苏霓屏住了呼吸。
连她自己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不敢太靠近他,为什么忽然、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
“你最近去医院的次数过于频繁了,暴饮暴食不说、气色也不是很好。生病了么?”
陆长铭作势去抚她的脸。
可苏霓扬手,便挥开。
“我没事!”
她自己身体,自己清楚。
而苏霓忍不住要开始怀疑,他又到底,知道了多少。
好在,她现在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盯着男人那双精致的皮鞋。没让他注意到那份忐忑。
低低沉沉的音就在苏霓耳边响。
“或许,应该带你去医院?”
“不去。”
陆长铭很有耐心的模样,就这么站在她面前,没有离开的意思,却也没有更进一步逼迫她。
“我总觉着,你另外还有事瞒着我。”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一贯是轻轻的。
“苏霓。”
他轻叹,“我在等你自己说。”
原本,还没有那么确定。
可此刻她的反应,反常的安静又忐忑。
陆长铭说不出心底的那份感觉是什么,眸光一寸寸地深了下去,最后落在她脸上,瞧见那一丝不确定的紧张。
而自己,则是窃喜,
或者庆幸。
苏霓确定自己原本还算平缓的心跳,此刻已经张狂着仿佛要跳出来一样。全身上下,连呼吸的节奏都已经紊乱。
她咬着唇,双手攥得紧紧的,已经被修剪平整了的指甲,就这么按在掌心里。
有些许疼。
苏霓偷偷往后头去按电梯按键。
骤然,手被一道温热的掌包裹住。
她倒抽了一口气,定定僵在那。
“没说清楚之前,我们就在这耗着。今天我有的是耐心。”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眸光忽明忽灭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而那只手,则紧紧压着苏霓的,偶尔揉捏下她的腕。
苏霓吃了痛,惊呼一声。
“怎么了?”
他反射性将那只手抓起来,还瞧见上头的淤青。
是那日被他生生捏的,竟许久也不见好。
“疼也不说。”
苏霓抽回手,心里沉沉的,“咯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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