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静小声提醒,又偷偷瞄了一眼席上。
“是陆少打过来的,你要不要先接?放心,他们说千说万都没用,录像摆在这呢,林太太准赢。”
苏霓撇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在小静期待的目光中把它拿到手里。
起身的同时,按了挂断键。
下一刻,明眸微扬,“庭上,若只是冷暴力,我当事人不至于非要要求财产补偿。最重要的是,从三年前开始,林先生就时常夜不归宿,在这三年时间里换了几任情人,录像里这位,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
“我方要求在财产分割上,当事人有绝对所有权”
苏霓一张冷清的脸只缓缓看着前方,全盘没有顾及到一直闪烁的屏幕。
而在电话那头,陆长铭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手机。除了恢复正常的页面外,扩音器里“嘟嘟嘟”的声音也在提醒他这个事实。
他被人挂了电话!
第十八章陆长铭,真想断总能断干净的()
一直到庭审结束,苏霓才裹着一身笑意离开。
那败诉了的林先生一直冷眼望着这边,满身的颓丧无奈,再无先前得意。
前夜里娇滴滴缠绵在他身侧的嫩模,早已拂袖而去。
“苏律师,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拖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解决,太谢谢你们了。”
林太太面上难掩喜色,过往的沧桑仿佛则淡去了一些。
苏霓笑了笑,她本是没有把握的,谁知道到最后几天,那嫩模缺经不起她们的半分挑拨,真要求林先生在开庭前夕和她开房,这才给了自己机会。
“林太太,这证明您让霓姐帮你打官司是正确的选择。林先生在背叛你之后,现在又被那个女人背叛,也算是一种报应是不是?”
小静很是兴奋,这是她经手的第一个案子,赢得又风光亮丽,对日后发展很有帮助。
“对吧霓姐?”
苏霓点点头,目光沉沉往对面看去,便只瞧见那粗肥的中年男人,搭着脑袋站在一旁。
“净身出户之后,他就一分钱也没有了吧。”
耳边传来林太太一声叹息,她不知何故,竟还有这样的感叹。
此刻的她,面上早已没有先前的愤懑,取而代之的是覆了全身的难堪,甚至眼眶,还通红通红的。
“苏律师,你们先回去吧。后面的费用我已经吩咐秘书打给你了。”
“那您呢,还要去哪?”
林太太眼神闪烁,垂下了眸,“我,我还有点事”
“您忙,不打扰了。”
苏霓很快明白过来,迅速地转身离开,再没有去看身后一眼。
而从小静的惊呼声中,却总能知晓,那苦了七年,又费尽心思赢了官司的女人,又走到了她的前夫面前
小静愤然难平,“那样的男人,怎么值得她心疼?有一就有二,林太太也太心软”
“开车吧。”
车窗外的男女站在一起,女人略微发胖的身躯被路旁绿化物遮挡,冷风呼呼挂在发上,吹得她摇晃了下。
可下一刻,那被背叛了整整七年的女人,在离婚当日又紧紧抱住了对方
苏霓陡然觉得心里喘不过气!
她隔着长远的距离,仿佛能瞧见那苦熬多年的岁月,顿觉心中沉闷,像有人用一只手死死拽住她心脏。
“霓姐,你电话又响了。”
小静一句话,让苏霓收回了视线。
她瞧见屏幕上备注的名字,手指便顿在半空。
“是陆少么?要不你就接吧,夫妻俩哪有隔夜仇。”
她握了握手掌,缓缓呼吸了下,面上情绪收敛起来,轻“嗯”了声。
甫一接通,里头便传来一道阴冷的音。
“哼,终于肯接了?”
“先前在忙,有事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原本已经怒不可遏的男人,突然所有的情绪都停在心口!
陆长铭脑子里已经有无数个质问她的句子,他必须问她为何挂他电话,为何不声不响去了法院,为何打定主意要离婚?
可所有的情绪纷扰,在听见那清冷平静的音之后,突兀梗在了喉咙!
他掐灭烟头,指关节青白青白的,没顾及到烟蒂已被揉碎,只张了张抿紧的唇,“忙?忙着想办法和我离婚,嗯?!”
“大清早的让法院把传单寄过来,你倒也学会了走后门?”
苏霓蹙了蹙秀眉,脸儿微白,有些不解他此时的怒意,“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现在提有什么意思。”
“苏霓!”
陆长铭怒意上涌,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你现在在哪?”
“路上。”
话落,苏霓抚了抚额终于放缓了声调,尽力敛起情绪,“既然已经收到了法院的传单,那也不用我再解释什么。”
“下个月8号之前,只要你愿意和平离婚,我就放弃起诉。陆家的东西其他我都不要,除了”
她不提这事还好,突然提起让陆长铭好不容易按下的情绪又汹涌起来。
他垂眸,狠狠盯着手里的文件,手指拽紧。
“起诉?”
“你倒是有胆子,准备了个最没说服力的理由!”
文件上起诉离婚的理由,是冷暴力!
亏她还是律师,那么多缘由之中竟选了最难作为证据的一个,她怎么不干脆说没有性生活?
“能不能说服法官,就不劳陆少费心了。”
苏霓掐了掐掌心,红唇咬得死紧,已至这个地步,她哪还愿再跟他起冲突。
于是靠在椅背上,掐着指尖缓缓开口。
“我净身出户,法官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陆长铭又是一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当真认为我们能离婚?!”
“能。”
苏霓轻笑,抬手遮了遮斜斜射到她眉眼处的阳光,晶亮的眸闪烁了下,映在后视镜里,却被明媚的日光掩去光彩。
她干脆拿出墨镜戴上,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干净,仿佛带了些虚无缥缈的气息,在冬日暖阳里,蒙上一层雪白的纱。
“我这就去见老太太。陆长铭,真想断了,总能断干净的。”
第十九章你最好知道什么叫从一而终()
话落,陆长铭便又听见了熟悉的“嘟嘟嘟”声。
他盯着手机,眉宇紧紧拢成了一条直线,眼眸往下的地方,都是深浓到望不到尽头的情绪。
周弋观察了几秒,这才轻咳了两声。
“我看太太,这回是铁了心要离呐,看来这几年受的委屈,太太总归是爆发了”
陆长铭拢起眉,想哪哪不对,身上像爬了蚂蚁一样,难受得紧。
于是点了根烟,猛吸两口之后,又狠狠掐灭。
“大少,您去哪?”
他没有回应,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口。
苏霓,铁了心要离开他?
过往五年,他极少对她和颜悦色过,甚至就连在床上,也没顾着她的心思。
可即便是那样,这女人也从未提过离婚二字,那时候的她,才是铁了心要呆在他身边!既是决定了要做的事,又怎能随意更改?!
苏霓阿苏霓,你最好知道什么叫从一而终
——————
陆宅外头是清冷的天色,雾蒙蒙的天空上有一丝嫩白云彩。
苏霓踩着冬日难得的暖阳进了院子。
她早已想好说辞。
陆长铭和她,本就是强扭在一块的。老太太年事已高,当年的协议已经做不了数,她虽未达成第二个条件替陆家生下一儿半女,但至少第一个条件是做到了的。
“少奶奶回来了。”
管家扬声唤,苏霓便点点头,缓步踏入。
她提步踏进客厅,连外套也没有脱下,就这么直直走了进去。
“老太太在休息。”
文宁眼帘掀了掀,放下手里的毛线团凝着她,“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在陆宅了,这时候回来想改变主意?”
“并没有。”
“既是没有还来见老太太做什么?!你识趣点挑个没人的时候把行李收拾收拾都离开就好了,非还要折腾?”
文宁瞧她不说话,将手里那缠在一块的线头扔在一旁,尽量放低了声音,“苏霓,我也是为你着想,咱们家现在容不下你了”
“就是呀大嫂。”一道娇脆的音响起,在清冷的天色里格外明显。
苏霓回头,便瞧见那从玄关外走进来的人。
女孩穿着格子大衣和皮靴,一头长卷发披散肩头,被一只小巧精致的帽子遮住了小半张脸。
那是陆家三小姐陆弯弯,自打十八岁就在英国留学,在家里呆的时间极少。苏霓与她交往不多。
“三小姐,外头冷快进去吧。”
管家小声提醒,却不知怎么惹恼了陆弯弯。
“这是我家,我知道怎么进去!”
“管家大伯您近年越来越没眼力劲了,怎么没看见这里还有外人。我家大嫂在满月宴上说了要和大哥离婚,这会,不该在家里吧?”
苏霓耐着性子,眼眸垂了垂,“这是我和你大哥的事”
“大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五年前我没能拦着大哥娶你,还让雅薇姐受这么多折磨。五年后就算你不提出来离婚,我也要告诉大哥让他赶紧甩了你!”
苏霓摇摇头,听着那理所当然的言辞,愕然发觉自己心底竟没有一丝波动。
大约是真习惯了。
她摇头轻笑,“我期待你能说服他早点同意,毕竟这个地方,我也不是很想来。”
“你胡说八道!大哥原就不想娶你,何况雅薇姐姐回来了,他恨不得你赶紧滚!”
陆弯弯一向娇惯,见苏霓全然没有理会她还往楼梯上走,那本就狭隘的心也不知怎么越发不满起来,“苏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还是你打算像你妈一样,看着清高其实背地里却跑来勾引我爸爸!”
苏霓全身一颤。
记忆力血腥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她那可怜的母亲,也不知是因了什么缘由,连死后都还被人唾骂。
苏霓忽地转身,纤细身躯背对着窗户照进来的暖阳,小半张脸都陷在阴影里。那乌黑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衬着眼眸越发沉郁。
陆弯弯突的抖了下,想后退又没有立刻走,而是对双脚下了死命令,不许往后一步。
耳边,是苏霓清冷的音,“老太太应该教过你,不要妄议长辈的事。”
她踩着阶梯缓缓转身,身后的影子几乎投射到了楼梯最后一阶,“还有妈。哦不,是陆伯母,如果您也盼着我离婚,就和长铭说说,他肯签字一切都会很顺利。”
苏霓灿然一笑,刚刚那覆盖全身的沉郁仿佛不复存在。
“长铭我亲自打他电话!”
文宁是无论如何不愿相信苏霓的说辞,哪怕为了名声暂时没有同意分开,可那也是权宜之计,毕竟自己的儿子有多讨厌苏霓,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只是号码刚拨出去,外头便传来引擎声
第二十章陆长铭,我们,还能好好过么()
管家温和的声音一如既往,隔着一道墙,却还清楚地传到几人耳里,“是,少奶奶刚到不久,三小姐也正好回国。”
“知道了,去忙吧。”
冬意萧瑟,大门推开时又窜入一股冷风,而男人便顺着这冰冷的天色推开门走了进来。
文宁连忙放下手机,“长铭,正好你们俩都在这里,今天就当着我的面说清楚你,到底是谁的问题?”
苏霓已有不耐,压根没有理会文宁的纠缠,径直转过身去。
可这样的反应无疑让文宁认为她在心虚,一下子便把声调扬高,“别说我没有警告你,若是你也和你妈一样、做出有辱陆家的事,我们到时候什么都不会给你,德阳的股份也一样!”
苏霓拽紧了掌心,“过了这么多年,您还是喜欢动不动就牵扯到我妈。”
“呵那是因为她品行不端,还连带自己的女儿也和她一样!”
“我妈并没有做错什么。”
苏霓深吸了一口气,每每被人提及此事,都觉得心底的伤疤又被人拨开,血淋淋的渗着疼。
她冷笑,眉目里却没有半分温和,只将清冷的音传遍整个客厅,“当年的事本就没有定论,你凭什么认定她品行不端呢?又凭什么,不给我德阳的股份。”
“那是聘礼。”
昔日她嫁进陆家,本就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只要让莫雅薇得到应有的惩罚,她便得到嫁入陆家的权利,得到陆氏控制下德阳的股份。
“自己的婚姻也拿来出卖,你还有脸说?我要是你妈,知道自己的女儿变成这副德行,恐怕在地下也”
“够了!”
男人带着不悦和阴郁的嗓音窜到她耳里,苏霓咬着唇,全身紧绷。
她仍旧背对着他们,只是陆长铭的声音总还如影随形!
“妈、弯弯,离婚与否,是我和苏霓之间的事,你们别插手。”
“哥!难道你还真舍不得”
“我说够了!”
陆长铭陡然出声,音调又沉下几分。
那漆黑如墨的眼直直看向楼梯,瞧见那道纤细的身子。
以往总还在他面前扬着头清冷带笑的女人,此刻竟像个被抛弃了的孩子,连背影,都那样单薄。
文宁不敢置信,“长铭你突然这是怎么了?”
他以往,从未维护过苏霓。
“苏霓是我的妻子。”
陆长铭面色复杂,甩下这么一句之后,便径直朝楼梯走去。
在苏霓还未及反应之前,拽着她的手走到一旁。
只是苏霓根本不愿再给他亲近自己的机会,几乎在同时便将手甩开!
陆长铭眉目微沉,下一瞬,又敛起了面容,只将手放在身侧,用力紧了紧。
“德阳的股份,我待会就吩咐周弋准备转让文件。”
“你母亲曾经住过的那套房子,现在在你爸爸名下,想要的话我帮你拿回来。”
“其他的房产、期权”
“陆氏的股权你也可以拥有一部分,另外”
他把一路上能想到的东西,全都说了一遍。
可突然间,被那清冷的音打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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