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臆测的陆先生,是哪怕离开几个月仍被人忌惮的陆氏董事长。
“你要什么,至少要告诉我。”
等了许久,陆长铭已是没了法子,眉眼里都是无奈,就这么定定望着苏霓。
她眼里有他的模样。
苏霓的思绪却还未全不收回,闻言灿然一笑,“我要的你给不了了。”
“说出来试试也许”
他声音低哑,可话说到一半却忽的顿住,屏息之间忽然想到了什么,眸色深浓。
周围的气息渐渐有了改变,苏霓只觉着鼻尖正泛酸,不知怎么的也眼睛也开始疼。她瞧着男人苍白的面色,本是要询问他身体情况的。可到如今,却连一句关心都显得那样奇怪。
终究是没有开口。
只是男人低沉的音一直在耳边响。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会再次离开。日后可能很难再见面。”
“只是苏霓,你一贯理智,好好想清楚。为了孩子很多原则都可以打破,没必要再计较这些东西”
“姐夫什么时候决定你要把股权转让给苏霓的?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说过。是因为苏霓又怀孕?还是别的原因。”
苏宏娜负手站在会议室外,其余几人都没有离开。一侧墙边还有几名董事也一并靠在墙边,各怀心事。
“你倒还有脸问,这么大的事,请他过来之前怎的没问问清楚?连他的立场都没搞懂就大剌剌把人带来,安庆怎么教的你?!”
陆正逢也是个不留情面的主,语气格外强硬。“最近这些事,有哪一件你办的好?早知道他是这个态度,还不如不让他过来!”
“免得闹出这事!”
他愤愤不平。
可被生生训斥了一番的苏宏娜脸色更是难看,咬牙切齿的模样看着像要是和陆正逢大闹一场,可偏偏最终一句话没说。
她深知近况。
前段时间“德阳”资金周转不开宣布破产,她去找苏霓帮忙却连人都没见到。而苏一阳则拿着剩下的那些东西整日呆在家里,足不出户。
后来才听说原来苏霓根本不是他亲生的!
这下子没了外援,她只能靠着安庆的关系和陆正逢搭上,帮他做些事。
早上是打听到陆长铭的住址到路口去拦,好在他算是配合直接过来。却没料到原来是这个打算。
真特么的有心机!
苏宏娜恨恨看向一侧,那穿着一身米色风衣的女人好整以暇靠在墙上。清冷的眸偶尔朝她的方向投来一道视线,却怎么看怎么不爽。
正要张口说什么时,会议室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声响。
下一刻,男人阴冷的音忽的响起
“赵嫣!”
第二百七十章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她()
苏宏娜能明显看见,原本站在自己身侧的女人,忽的直起身子,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推开会议室门,奔跑进入。
周弋是第二个反应过来的。
他自然是知道赵嫣是陆长铭的医生,见对方着急时,也跟着紧张起来。一面走一面已经拿出手机。
“通知医院准备接收病人”
“陆长铭,你怎么样?”
赵嫣几乎是反射性地弯下腰,手指飞快探向他颈项处确认脉搏,着急发问时,指尖一刻不停地在他身上检查伤口。
直到男人冲她吼了一嗓子。
“我没事,看她!”
赵嫣这才发现,在男人轮椅旁躺着一道人影。
她发怔,没料到苏霓会晕在这里。
可此时陆长铭已经摇晃着轮椅要起身,整个身躯都颤巍巍地朝前扑去。
她连忙将人接住。
可男人五官上没有丝毫情绪,那双深黑的眼只直勾勾盯着面前的身影,眼眸一闪不闪,“不用管我,她突然晕了过去!”
赵嫣这才将视线转到身侧,扶着苏霓缓缓起身,第一件事便是察看她身下的情况。而动作格外轻缓,只细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苏霓?”
女人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着却终究没有睁开。
她抬起头,瞧见男人落在轮椅上的一双手已然紧握,骨节虽是分明,可青筋却整个暴露了出来。
赵嫣微愕,视线往上,便瞧见男人整个紧绷住的五官,那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深浓的焦急。整个身躯都在细微颤抖,视线始终紧留在苏霓脸上,连她的目光都不曾注意。
“怎么样?!”
赵嫣发现,自己几乎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比他自己深受重伤的时候更要慌乱。眼睛直勾勾盯着昏迷不醒的苏霓,仿佛外头的任何情绪都入不了他的眼。
“送医院吧。”
她轻叹,有些无奈。
男人立刻反应过来,看向周弋。
后者放下手机,“已经联系了最近的医院,医生已经待命。车子就在门口,十分钟能到。”
赵嫣愕然,蹙了蹙眉,“抱歉,我不是妇科医生,但应该没什么大”
话音未落,她才发现男人已经自己滚着轮椅离开,就在她站起身的刹那,周弋已然过来将人抱起,迅速朝会议室外走出去。
连同苏宏娜和陆正逢,也来了又走,愤愤然跟在那后头。
她四下看了看,周围已没有人,只隐约听见未及走远的苏苏宏娜恶毒诅咒,“孩子没了才好!没保住孩子,看她还拿不拿得到股权。”
赵嫣蹙眉,思绪却飞快转动起来。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女人应该是苏霓的妹妹,虽然是一早便知道两人关系不睦,却不曾想已至这个地步。
水火不容。
空气中飘散着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苏霓觉着头还在疼,失去意识之前的画面一股脑地塞到了她脑海里。
“这种时候,你还非得计较自己的自尊心?就算你是孩子的母亲,也没权利为他们决定这些事!股权,是我这个当爸爸的给的,他们要也好不要也罢。等我死后同样是他们的!”
“苏霓你要真有骨气,不该收下来之后随意折腾。总归是与你无关的陆氏,老太太也好,我也罢,没一个让你心里舒坦的。拿着这些东西,一点点把陆氏拆了卖了毁了都随便你!”
她气愤不已。
以往为了对付老太太差点毁了陆氏,已经让她懊恼了许久。可对于这个公司,她同样倾注了心血,无论如何,也不会亲手将之拆了卖掉啊。
这男人说的过份。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是股权更不是钱。
他一声不响离开时她仍带着孩子守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等他回来么。
不就是想再和他一起好好过日子么?
可他亲口说了,“苏霓,你要的我给不了。”
苏霓不明白的,几个月前还费尽心思要给她的,怎么会忽然就给不了了呢。
直到这时苏霓才觉着脑海里传来一阵刺疼,浓密的睫颤动了几下,意识渐渐清醒。
耳边传来说话声,和她梦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到底为什么会晕倒?!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两个小时,她还没有醒过来!”
“她是孕妇,身子本来就虚弱。加上最近心力交瘁动了胎气,会昏睡久一点也是正常。先生您现在着急也没有用,还不如等她醒来好好照顾着。别再让她伤心才是”
医生是一名中年妇女,在科室也算是老人了。
她说完推推镜框,瞧见男人身边站立着的年轻女人,唇边终于溢出轻轻的嗤笑。、
“孩子现在不到二十周,刚刚稳定下来而已。我调阅过她的病历,生第一胎的时候就伤了元气,这么些年也没好好调理过。这次怀了二胎本就辛苦,再这么下去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陆长铭脸色阴沉,可医生的话他总归还是听的,一下子便只能掐紧了掌心,眉眼里透着格外深沉的情绪。
“无论如何,都要母子平安。”
半晌,他终于还是憋出了这几个字,狭长的眸缓缓眯起,像是在思索什么。
“那得看家属的表现啊,她需要静养,尤其不能再劳心劳力,更不能受刺激”
医生说的话显然意有所指,眼角余光朝赵嫣的方向看去,那眼神里的鄙夷情绪十分明显。
心道,现在的男人简直厚脸皮到极点,一手找了小三,一边还来故作关心?
苏霓只隐约听见一些对话,具体却不太清晰。
医生随即便离开,而陆长铭的声音也压低下去。
他似是在交代周弋去做些什么,言语凌厉不说,总还带着些烦乱。
“没问题,太太也早就想对付他,一直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正好趁着这个乱子把他一锅端了,日后也少点些麻烦。只是苏家那边”
“做你的就是,不必顾忌。”
周弋应了声走到远处去打电话。
那边赵嫣却也跟着在走廊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偏头看着陆长铭,“时间不早了,你是要继续在这呆着还是回去?”
男人没有立刻回应,那双深冷的眼直直看向对面的病房,神色冷凝。
赵嫣拍拍衣服起身,“我知道答案了,那我就先回去这里是医院有不舒服的时候就找医生,当然也可以给我电话。”
“不会。”
他连眼皮都没掀,却已给出答案。知道赵嫣要去做什么,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
等了等,病房里依旧没有动静,他这才推着轮椅进去。
苏霓听见了声响,双眸再度紧闭。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淡淡的日光隔着玻璃照射进来,落在她半边脸上。阴影和光华在鼻尖处交错,直到男人的身影靠近,遮住了些许光亮。
苏霓眼睫微微一动。
她本欲睁开。
可手指蓦地被人握住,男人厚实温暖的手掌捏在她腕上,细细朝下,指腹按在指尖上。
轻勾了勾。
麻麻痒痒的触感沿着指尖往心脏传递而去,苏霓能清晰感觉到男人手掌里传来的热烫温度,那粗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时,动作又轻又缓
陆长铭并不知道她已经醒来,只静静捏着她的手,瞧着那嫩白纤细的指尖上有几道细碎的伤口,约莫是刮伤之类的,只是没有被妥善处理,还能瞧见细细的一道疤。
“她是孕妇,却太过操劳了些。”
“真为她好,就别让人那么辛苦。”
医生说话的语气很不好,可陆长铭仍记得清楚每一句话。
他瞧着面前那嫩白的一双手,不知怎么的,想起刚刚看见的b超照片。
三个多月的孩子在她肚子里,盖上一层薄被犹然看不出身形。可在b超里却已有十分明显的一团。
黑糊糊的。
宝宝还小,那一团里有一大半都是他的大脑袋,小小的手和脚丫子只有个大致的身形。
其他却是什么都看不清的。
以后,就会从这小小的一团开始,渐渐长大成婴孩,再从她身体里钻出来。
然后会长大、一岁、两岁成年。
他晃神了。
苏霓只觉着这男人握着自己的手时间太长,那熟悉的温度一直在周身缠绕,一双手被男人细细地察看了一遍,偶尔还捏一捏。
苏霓忽然有些忍不住,便想睁开眼。
可下一刻,她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低低哑哑的一声。而左手食指处便传来湿濡的感觉
他吻了她指尖。
苏霓身体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而男人全然不觉,还细细的在她掌心落下一吻。
下一刻,便有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霓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睁眼还是不睁眼的选择在脑海里来来回回闪现。耳边一直能听见轮椅滚动的声音,似是陆长铭一只手缓缓滚动轮椅,将自己送到床头。
而后便有呼吸缠绕过来,细软轻柔,夹杂着男人身上的薄荷香味,一瞬间便仿佛遮盖掉了房间里的消毒水气息。
他正朝她靠近,整个面颊都被阴影覆盖,那熟悉的气息落在鼻尖
苏霓睫毛颤了颤,却终究没有睁开。
因为男人的气息,已经落在她唇上。
他小心翼翼地,吻了她。
第二百七十一章她睁眼,看见他的惊慌失措()
有些细柔的呼吸在她脸侧绕啊绕的,唇瓣萦绕着男人细柔的气息,密密的、细细的。
莫名的,苏霓心底竟生出一股格外奇怪的感觉。
他这样的吻她,小心又谨慎,像是在呵护着稀世珍宝。
又像是藏满了不舍。
有什么好不舍的呢?又为何要吻她呢?
明明已有了别的女人,明明什么都不想要的只想离开海城。
明明放弃她了。
可为什么,她竟会在这个吻里,察觉到强烈的无奈。还有那仿佛被镌刻在骨子里的痛苦、悲伤。
也不知过了许久,房内内依旧安静。空调呼呼的声响和仪器的滴滴声夹杂在一起。
而眼前,似乎总有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男人吻过她之后,一直不曾离开,身上的气息和病房里的消毒水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分辨不清。
可她莫名觉着安心。
仿佛只要这人在身边就足够让人静下来。
许久没有人说话,苏霓心绪已经慢慢的缓和了下来,虽然他在身边仍能影响自己,可终究没有再如方才那样吻她。
一时静默。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
怎么会那样喜欢一个人呢,喜欢到可以长久而又静默地坐在旁边,其余什么也不做,便只看着她。喜欢到只要不经意回过头就能看见对方羞窘着避开的目光
在深夜里不经意贴靠在一起的温暖怀抱,以及忽然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叹息。
而陆长铭,如今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望着她?
“嗡嗡嗡。”的声音响起,手机里传来消息。
苏霓却没有立刻去拿,她能感觉到陆长铭伸长了手臂去桌上拿她的手机。
只是轻撇了一眼,却没有接通。
那伸直了的上半身正悬在半空,男人的手掌在收回来时,忽然落在她小腹上。
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隔着被子本也感受不到太多,他蹙了蹙眉,掀开一角
灼热的掌心便立刻贴上苏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