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如此,苏霓却并没有任何要迎上前去的意思。
她捏紧手指,连自己都能感受到心里传来的焦灼情绪。傅北安刚刚说要救她出去时还可以平静无波的面色,如今正着急又紧张。
“妈咪!”
直到小姑娘终于发现了苏霓,捏紧了背包急急忙忙地朝她奔过来。
软糯的小身子整个投入到她怀里,明明苏霓不抱她,却还固执地张开双臂,紧紧楼主她大腿。
“妈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警察叔叔不是不抓好人的么,是不是他们搞错了”
她声音细细的,因为闷在苏霓身上而有些哑,等了一会又突然抬起头,小嘴巴蓦地瘪紧,“呐,不能这样的。”
“外面那么多坏人为什么不去抓要抓你,淼淼刚刚就看见你说的那个坏叔叔了。可他还好好的,还和爸爸吵架”
“可妈妈你在这里!”
越说越委屈,到后来已是语无伦次,软软的手指捏在苏霓衣服上。
眼睛里漾着水花,可仍旧能瞧见她手戴着的东西。
一时间恐惧和紧张都汹涌而来,她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着急到哭出声。
苏霓心蓦地一窒,只蹲下身缓缓抱着她,将那软软糯糯的身子整个揽在怀里,心疼到难以自已。
空旷的地方,周围却没有什么人。
早已过了的探视时间,因为陆长铭的关系而被推迟。
不远处站了人守着,却也没有过来干涉
“别哭了,来之前你怎么答应爸爸的。”
眼见着小姑娘哭的越来越夸张,男人冷声开口,粗手粗脚地将她抓了回去。
“再闹就回去!”
苏淼淼全身一震,随即眼泪便仿佛凝在眼眶里,所有的哭泣和闹腾都在瞬间停止。只还睁大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瞅着苏霓。
后者微愕,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陆长铭。
“心疼了?”
苏霓点头。
只见男人薄唇微微蠕动了几下,声音在略显昏暗的灯光,被渗得沁凉,随即把苏淼淼“放”在一旁,垂眸凝她,“早知道心疼,承认的时候怎么就不过过脑子?安知被他妈绑架,脖子上割了血痕,你就急不可耐地奉献自己?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
苏霓张张嘴,脸色涨红,“安知有危险,我总不能干看着”
她着急,和蓦地从头顶甩了一道冷哼。
“你当我死的吗?!”
第二百二十六章他问,到底谁委屈()
苏霓怔在原处。
男人冰冷的音在空旷的室内回响,他眸色冰冷,深黑瞳仁里透着旁人瞧不透的情绪。
发丝有些狼狈地垂落下来,几缕都落在额前。苏霓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眉宇中透出的疲惫。
可事情走到如今的地步,她心里也不好受。
苏霓咬着了唇,耳畔只听见男人沁凉的音。
“我就在你面前,一再问你要答案。为何就不肯多看我一眼,为何就不能多信任我一次?”
“我总不能拿孩子去冒险!”
陆长铭冷哼,喉间溢出深浓的音,“孩子比你聪明!”
“他知道怎么保护自己,知道傅北安至少不会看着莫雅薇杀了他,知道他不会因为自己再背上杀人的罪名!他有底气,所以不害怕,也不会妥协,可你呢!”
苏霓张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
“我没有他那样的底气,我只是不想让孩子因为我”
而受到伤害。
可现在呢,尽管陆安知已经回到家里,可她却身陷囹圄。
低下头,身边还有那软绵绵的小女孩,正一脸莫名地望着她。
陆长铭轻哼了声,眉宇里总有些冰凉的意味,那低沉沙哑的音从喉里溢出时,仿佛满带着冬日气息,透骨寒凉,“你倒是想的开,让自己女儿眼睁睁看着你进监狱。”
“我没让你带她过来”
她本就是担心这个,生怕被苏淼淼瞧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怕她误会自己的妈妈是坏人。
更怕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伤害。
“妈妈,你不想看见淼淼吗?”
小姑娘眨了眨眼,有些不解。
见苏霓不说话,她便捏紧手指,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呐,淼淼只是有些想念你了。”
上次她说去度假一去就是好几天呢。
苏淼淼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随后低下头,说不出的低落。
苏霓心一下就软了。
“妈妈也很想你。”
苏霓抱着小姑娘软软的身子,声音也跟着软下。
到如今面临被起诉,她说不慌是假的。
可当时哪会想那么多,只知道莫雅薇的情况,是全然不顾安知是否是她孩子的。
傅北安一再警告她不许有任何通风报信的动作,他也许,是真不怕鱼死网破的。
“在这里,再有任何罪名,一律否认”
苏霓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可还有陆原”
“四年前的事你还想搀和!”
陆长铭声音越发严厉起来。
苏霓瑟缩着退回去,便听见他渗着冷意的音,“你还要倔到什么时候?”
“妈妈,听话呀。”
小姑娘也抱紧她,细软的手掌落在她耳边,轻拂起那凌乱的发。
苏霓心绪纷乱,耳边却传来男人低哑的音。
那样沉重地朝她耳朵里窜。
“怎么就这么不识好歹!”
低低哑哑的,声音偏又有些重。
苏霓低着头应不上话,可一旁的小姑娘却有些着急地跑过来,靠在她身侧站着,小心拽着她。
“你别凶妈妈!”
她小手捏紧了苏霓的手腕,指尖很快触及到那冰冷的手铐。
一下子整张脸都涨红起来。
下一刻,鼻子皱了皱,忽的哭出声。
“你可不可以跟淼淼回家,可不可以不要呆在这里淼淼去和警察叔叔说,你明明没有做坏事。”
“爸爸,你快想办法好不好?”
她睁大了眼,有一下没一下地啜泣着。
小姑娘如今也明白这是什么地方,连大声叫嚷也不敢。
陆长铭却只轻撇了下那丫头,什么话也不说。
苏霓心一下子软了,鼻尖也跟着泛酸。
她到这时,才终于仰起头,静静对上男人深黑的眸,红唇紧抿。
“你还委屈了?”
苏霓摇头,牙齿咬了咬下唇,那泛起了的阵阵青白颜色,让她心口里一阵阵刀割般的疼。
持续许久的静默。
直到陆长铭眼底的情绪渐渐缓和,先前的冰冷转为和缓。
“没委屈。”
就是心里不好受。
陆长铭轻嗤,忽的靠过去,厚实的掌落在她发间,轻柔抚过
随后让人拿东西,“晚上冷,被子、衣服都在这。”
苏霓没作声,瞧见那小箱子里放着的东西,说不出的难受,许久之后才缓缓地开口,声音低哑,“他们怎么肯让你送这些进来。”
“这里的负责人,姓慕。”
苏霓明了,“是慕二哥家里的长辈。”
陆长铭的沉默已是答案,等了一会苏霓才发现,他一直在四下里打量,坐在椅子上时,背脊仍旧僵直。
修长的骨节在衣服一侧来回摩挲着,苏霓知道他是想找烟。
只是在衣服上擦了擦,又收回了手。
“这件事到现在已经够了,安知和淼淼以后出行都会有人贴身跟着。你不用担心。”
“不管你心里还藏着什么事,苏霓,我只希望你为淼淼为我想想。”
他拧紧了眉,这些话仿佛是在脑海里盘旋过许久才说出口的。
苏霓心口又是一窒,钻心的刺疼。
她下意识捏紧了掌心,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陆长铭便干脆起身。
随后又朝小丫头使了个眼色,冷声道,“过来。”
苏淼淼最近是越发的听话,知道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陆长铭甫一开口,她便立刻走过去。
只是仰着小脸,说不出的可怜兮兮。
“走了。”
似乎特意过来一趟就是为了带小姑娘来见面,话一说完就又离开。
苏霓还没来得及反应,陆长铭却已经弯腰抱起了小姑娘。
“妈咪,走呀。”
她回头去看苏霓。
可后者却只缓缓地起身,双手还藏在面前,努力想用衣服遮住那副手铐。
她走不了啊。
在苏霓的视野里,那软软的丫头窝在他怀里,因为自己没有跟上去而小脸整个瘪在一块。
她转头贴着陆长铭耳边说话,“不和妈妈一起走吗?”
“我们难道不是来接妈妈回家了吗?”
“爸爸”
她越是着急,到后来眼见着苏霓要被人带回去,才忽的挣扎起来。
“妈妈呢?你放我下来,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她只能呆在这。”
陆长铭被她挠了一下,仿佛失了耐心,冷冷回了一句。
却像点燃了炸药桶。
忽的一下小姑娘就怔在那,眼睛里蓄满泪水
场面有些不受控制,换做以前,苏霓定然是要将这丫头抱在怀里哄的。可如今她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背后对着她们,根本瞧不清楚小姑娘的脸色。
只隐约听见陆长铭一声重重的斥,“闹什么?来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我只答应你不哭!”
没答应不闹!
苏淼淼童鞋自认是理直气壮的,哪还顾及陆长铭的心思。
父女俩一来一回的,争吵的更加大声
直到身后忽的传来一道轻喃,“对不起。”
苏霓紧紧咬着唇,终于说出这几个字。
对不起她没有考虑周全,对不起她一意孤行。对不起她只想到自己,用那样的委屈来成全自己,又或者只是求了个心安。
已说不上缘由,苏霓便已经转身走了回去。
男人抱紧了不住闹腾的小丫头,带出去之后便干脆把她扔到车里。
周弋已经侯了许久。
“嘿,淼淼小公主,怎么哭了?”
“不想跟你说话啦!”
苏淼淼也是个脾气大的,撇过头看着窗外,全然不搭理周弋。
他递过来面纸也一动不动,让周弋皱着眉帮她擦鼻涕。
“爸爸不上车吗?”
隔着玻璃黑黢黢的视线,苏淼淼才能瞧见那在外头站了许久的人影,似乎一直没有上车的打算。
她捏着手指,又抽噎了几下,“他生气了吗?”
“没有啊,还约了人要见呢。我们先回家吧,安知在等你呢。”
苏淼淼有些不放心地朝后边看了看,陆长铭却总与她心有灵犀,还能察觉到视线,挥挥手。
于是眨了眨眼,点头。
车子在夜色中离开,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
男人却在原地停留了几秒之后,缓步朝某处走去。
漆黑一片的夜色,拐角处的不被照射到的黑暗里,停着一辆全身漆黑的小汽车,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陆长铭缓步走过去,车内立刻有了动静。
有人推开车门走出来。
格外消瘦的身躯,一张比女人还要好看的脸,此时鸭舌帽已经取下,凌乱的发垂落下来,瞧着竟真好似个温婉好看的女人。
“一直知道我在这?”
“进去的时候看见了。”
陆长铭眯起眼,视线略微扫过他,冷冷道,“你来这做什么。”
有些警惕的模样,傅北安往后站了站,随即伸出舌头舔了舔了嘴唇,嘿嘿一笑,“我说我是来救她的,你信么?”
他格外自信,见陆长铭不为所动,干脆把手机扬起。
“苏霓,你以为你就赢了吗?”
“既是我生了他出来,拿回他的命也没什么。你那下贱的妈”
“苏霓你为什么这样看我,和你妈一样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老太太嘶哑的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那内容也可辨认出是她和苏霓最后的对话。
陆长铭神色忽的变,落在身侧的手掌骤然紧握,眸光犹如利刃,狠狠射向他。
第二百二十七章她和当年的莫雅薇有什么区别()
“我就知道你会紧张,毕竟、事关你心爱的女人。”
傅北安轻笑,让手机在掌心里转动,心思却仿佛一直在其他地方。直到陆长铭朝他看过来,才忽的扬起眼,“当年,为了莫雅薇,你也是这样紧张。”
“再往前为了我妹妹,还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就没有一点变化呢。怎么就,能一而再再而三喜欢那么多人?”
他依稀陷入回忆,面目越发狰狞,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的情绪却有些空洞,仿佛想起了什么,一阵阵的涌起悲伤。
那样的一个男人,若是换做以往,哪怕只是在路旁一站便足以吸引小姑娘们的目光,可如今身上那些阳光气早已被腐蚀掉,取而代之的是覆了全身的阴森。
陆长铭脸色越发的深沉晦涩,眸里都盈着涩凉气息,直到开口偶时,声音在夜色的侵染下,透着死亡的冷冽,“生活在过去的人,和活在地狱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就彻彻底底忘了干净!”
“陆长铭,你才是该死的人!”
他忽的张狂尖嚷,掐紧了的手指在昏黑天色里格外明显。那仿佛被岁月侵蚀过的双眼,此刻只余下狰狞。
那样姣好的面容,那样曾倾城一般的容颜,如今却面目全非。
陆长铭摇摇头,声音冷冽干净,“你愿意活在过去是你的事,把录音给我。”
他朝傅北安摊开手。
后者瞪大双眼,却忽的将手抽了回去,邪肆笑起来,“凭什么?”
“没有这东西,苏霓就得在里头呆着。你陆长铭就算手眼通天,怕是也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救她出来吧。我倒想看看,在里头呆久了之后,她是会愿意继续忍耐,还是愿意让我救呢?”
苏霓本就不该受这些。
陆长铭目光微闪,眉宇拢紧了些。
本是十分不经意的动作,可落在傅北安眼里却总是另有深意,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连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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