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心灰意冷。
她终究还是输了的。
仿佛在那瞬间,又苍老了许多。
陆长铭抿紧唇,身上冷厉的气息越发明显。
“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早晚,大家都会知道的。”
老太太的笑容尖锐,忽然像想起了什么,眼底迸出一抹狠厉之色。
“我被起诉,可她也不会好过。你以为没了我,苏霓就能安生吗?!”
“她和那个丫头,早晚也会跟我一样想下场!”
这话,不知怎的戳中陆长铭心脏。
他倏地起身,颀长身形站在狭小的屋子里,平白给人压力。
那双透着冰冷的的眸,正紧紧锁住老太太。
放在身侧的双手,正用力握紧!
浓眉紧蹙,仿佛内心在思索着什么,而后忽的又松开。
“到上诉为止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律师会为你申请保外就医。至少不必呆在这里。”
说完他便要离开。
可老太太却慢条斯理地在他身后。
“别跟你爸爸一样!长铭,你要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陆氏在海城的地位不能被动摇。你这几年一直做的很好。”
“可现在,你为了个女人,要毁了陆氏吗?这是我和你爷爷辛辛苦苦建立的事业,是你熬了十几年才真正握在手里的东西,你怎么舍得为一个女人放弃?”
她声调扬高,可陆长铭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直到颀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审讯室的门又“砰”的一下被关上。
老太太才终于掐紧了掌心,满脸狰狞着坐在原处。
深夜。
陆长铭很快又从警察局里出来,周弋已经侯在外头。
瞧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两人一起上了车。
“网上现在话题已经已经爆了,老太太的嫌疑暂时应该没有办法洗清。想来过不了多久警察也会找到老太太杀人的证据。另外陆总他们三人明天将会被起诉,面临十到二十年刑期不等。”
“半个小时之内,已经有超过五名股东联系过我询问详情。陆氏正在洽谈的开发案有两桩被强制取消,还有另外的合作案也陷入僵持。”
周弋偷偷瞧了一眼他的脸色,仍是阴沉似水,便踟躇着开口。
“最后是明天早上十点股东大会。”
陆长铭不动声色,修长骨节握在方向盘上,是朝陆氏去的路线。
“还有吗?”
周弋摇头。
“暂时就是这些,具体怎么处理,公关部门正在等待回复。”
他凝眸,视线缓缓地落在远处。
红灯亮起,车子只好停下。
“对外一律保持沉默,在结果出来之前,任何人不会透露消息。”
“此外,派人到苏霓家里和幼儿园保护两个孩子,别让任何人接近他们。”
“是。”
翌日。
经过整夜发酵,陆氏老太太涉嫌杀害自己亲生儿子、陆氏前董事长陆正义一事几乎已被证实。各类谣言甚嚣尘上。
甚至有人又翻出了当年陆正义和苏霓母亲赵秋乐的一段情事。
连同“德阳”在内,又被人狠狠扒了一遍。
苏霓接到电话时,还是清晨七点。
小姑娘和陆安知都有不错的作息习惯,闹钟一响便已经爬了起来。
她瞧见苏霓在接电话,轻喊了声。
“妈妈?”
苏霓回过头,揉了揉她软软的发,没作声。
只是对着电话开口,“这就是我要的结果,陆氏如何与我无关。”
“我先去刷牙啦。”
小姑娘见苏霓没空理会自己,便擦了擦眼睛自己下床,迷迷糊糊走到浴室里,发现陆安知正在洗簌。
瞧见她站在浴室门口,便挤好了牙膏将牙刷递过去。
“安知,你睡好了么?”
“嗯,你呢?”
小姑娘摇摇头,“陆叔叔在哪里呀?”
“他不在,昨天晚上就走了。待会我带你去学校就好。”
陆安知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没等小姑娘开口便已经交代清楚。
等她刷好牙,又把沾了温水的毛巾握在手里,缓缓帮她擦拭脸蛋。
苏淼淼突然被人这样的照顾,还有些不习惯。
可对陆安知而言,这一切他再熟悉不过。
前些日子陆氏投资了几部电影和综艺,为了打响名气,制片人邀请他爸爸去上一档亲子节目。
陆长铭虽然百般不愿,却还是参与录制了两期。
只是谁也没料到,节目的条件格外辛苦。
他那个爸爸除了体能还不错,其余的做饭做菜玩游戏,简直是黑洞一样的存在。
第一期他刚去的时候,两人玩游戏失利,只好住了一晚帐篷。吃的也是窝窝头。
第二期好不容易抢到了不错的房子,可那些陌生的食材,他爸爸完全不会处理。
最后还是他牺牲色相到别的小朋友家里弄到了晚餐。
想到这,陆安知摇摇头。
“好了,你先换衣服吧,我去看看管家伯伯来了没有。”
“好呀。”
小姑娘从善如流,没发现陆安知在离开时深深凝视自己的那一眼。
天知道他当时在想的是,爸爸带淼淼去上节目的样子
陆安知抚了抚心口,暗暗道,千万不要出现这样的事。
“今天早上十点,陆氏集团将在总部召开股东大会。据悉,已有董事决定提案罢免陆长铭总裁一职,记者现在正在陆氏大楼楼下,等待此次会议结果。”
“陆氏的公关部门能力众所周知,但不知为何对于这次事件竟一直保持缄默。记者多方联系相关人员,也得不到任何消息。”
“今天九点,各大证券交易所已经传来消息,不少股民正在抛售陆氏集团股票。此次事件对陆氏造成的影响不可谓不严重。陆氏将做出何种”
主播说到一半,忽然瞧见了什么,急匆匆便朝那边跑去。
摄像机在奔跑中仍十分平稳,所有人都可以看见,那正对着镜头的男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你属狼的是不是()
管家一早过来,接了两个孩子去幼儿园,顺道还转述了陆长铭的意思,放学自然也是他去接。
苏霓倒是明白这份考量,现在陆氏被全城瞩目,难保不会有人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
她从楼下回来,电视机里正好在播报陆氏的股东大会。
下车的人她如何能不眼熟。
那样熟悉的一道身影,从车上下来。
最先映入镜头的是男人一双修长的腿,笔直好看。脚上是aria定制的纯收手工皮鞋,顺着笔挺的暗蓝色西装裤往上,正好能瞧见男人冷峻的一张脸。
他在车旁略有停顿,右手食指和中指落在左边袖口纽扣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人群时,瘦削的手指也跟着无意识摩挲起来。
总是不经意的动作,那金属纽扣在镜头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男人听见记者喊他的名字,却只是微微颔首。
身后,周弋总算挤了过来。
男人蹙起的眉渐渐散开,再度迈开脚步时,眸光又是一沉。
身边围观的人群都下意识愣了愣,随后也不知从谁开始,慢慢让开了道。
男人径直朝前,笔直的双腿每一步跨出都正正好的距离,哪怕身侧是潮水一般的人群,却仿佛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来去仿如风。
十几家媒体围在一处,却不曾获取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苏霓擦拭桌子的动作也跟着一顿,再抬起头时候,正好瞧见男人清冷矜贵的背影。
陆氏的股东会议,以往一贯是半年一年才会召开一次。她还在陆家那五年,陆氏风平浪静,从未出现过例外。
倒是后来内部动荡了些,临时找开了两次。
这一回的动乱,来的无声无息。
陆氏顶楼会议室,一共三十个座位,此刻已经坐了二十五人。林林散散有些空位,最引人注目的自是正前方那个。
此刻气氛一片沉寂,坐的靠近的人面面相觑,在对方眼中看见是除了焦躁之外,却再无其他。
有人甚至心急地开始看手表。
直到会议室大门忽的被人推开。
男人带着一身冷厉走来,目光在短短几步距离之间已经扫过在场二十五人。
冰冷,沉着。
没人会在与他的对视中看见任何慌乱。
“人到齐了,开始吧。”
陆长铭落座,二十五人变成二十六。余下的四个,老太太还在里面没有走完保释程序,另外三人却已相当于被判刑了。
这个会似乎开了很长时间,到下午时分才有公关部负责人出来发言。称陆长铭仍是陆氏总裁,也仍是陆氏第一大股东。
至于正在被调查的老太太,无非是一番官方说辞。
仿佛那关乎陆氏门面的老太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员工。
“啪”的一下,申楠似是有些烦躁,关掉了电视。
在他身侧,坐着其他几人,都是海城他们这一代的人物。
苏霓曾见过一次的顾四少也在场,下午时被人叫了过来。本也是因为出了这么大事聚聚的意思,不料这段时间同样呆在木园的人实在不少。
很不巧的碰在一块,倒是凑了不少人。
苏霓四下看看,他倒是最年轻的一个。
这会也是喝了点酒,最是张扬。
“完了完了,等了整天就出这么个消息?这是干脆放弃了啊。幸好幸好,上次的招标案我没抢下来。”
他啧啧几声,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
一旁的人张口也是长长的一声叹息。
苏霓心口发闷,桃枝给她递过来一杯酒,也默默饮了下去。
“行了。楠哥,这会也开完了,你倒是赶紧问问他情况,我和小四今年的年终考核可还等着和他合作。”
“完不成我俩明年就要发派海外了。”顾四少又哼哼唧唧了几句,只是喝了酒他连舌头都在打结,倒没人听清。
申楠却是“嗯”了声,默默打了电话过去。
苏霓就坐在她身侧,自然是听得见电话里消息的。
很沉很沉的两个字,“没事。”
“有空过来一趟?木园。”
那边沉默了几秒,苏霓端着酒杯,轻轻缀饮了一口,耳尖地听见申楠清清淡淡的音,“大家都在,苏霓也是。”
“在忙,改天吧。”
很快被挂断,申楠摊开手,做了个无能无力的姿势。
顾四少手微僵,小脸惨白,一副要哭的表情。
旁边的发小抓着他,连拖带拉的把人拽起来。
“既然他没空,我们也不打扰了。等这事先过吧。”
两人走的快,想来也是知道陆氏自顾不暇,连原本的开发案都停掉了不少,遑论计划中的?
于是急急忙忙走了,约莫是着急找商家,应付下家里头的年终考核。
其他散在一旁的几人,见此情况也知道要联系陆长铭不大现实,打了招呼便干脆地离开了木园。
顿时偌大的包厢里,便只余下他们几人。
“我们干坐在这里也没用,既然陆大少没空过来,我看咱们也回去吧。”
桃枝呆不住,瞧见苏霓坐在一侧那失神的模样也瞧不过去,干脆就说要走。
可苏霓情绪反而还稳定,轻笑着扬起眸,将手里酒杯放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
申楠轻哼了下,抿紧唇没说话。于他的立场,总不好干涉苏霓和陆长铭的事。只是陆氏闹成这个情况,市值缩水了三分之一不说,连带着手上几个合作案也告停。
这也就十月份了,年末盘点下来,今年整年的利润被这一下弄搞成负数,谁心里好受。
他捏着太阳穴,甩甩手也走了,懒得管他们这些破事。
苏霓自然也瞧见申楠离开。
她大约也能猜到,申楠一早是想要陆长铭过来,在他们之间充个和事佬,把事情谈开了至少日后别再出幺蛾子。
可偏偏陆长铭人没来。
苏霓和桃枝一起出去,没走几步就被慕言之拉住。
“那个”
慕言之那张粗犷的脸正对着苏霓,想是要磨磨她让桃枝跟他走,可竟半晌说不出句完整的话。
好在,苏霓也是看的清,“我正准备去幼儿园接淼淼,也不顺路,你们先走吧。”
“那你呢?怎么回去。”
桃枝想的远,忽的一拍手,“你都回来俩月了吧,怎么也没弄辆车。陆长铭也真是的,这么点事都不会办?”
她说完瞧见苏霓有些僵的脸色,才想起这两人现在尴尬的关系。
本就是离了婚的夫妻,何况一个如今还失忆。
她眼见着有缓和了,却闹上这么一出。
好算缩水的不是自家市值,否则想想那几个亿,桃枝也是心疼。
“算了指望不上他,慕言之你也是傻的么,我回来这么久也不见你给我弄辆车!”
忽的被转移了怒火的慕言之一脸迷茫,“你要什么车?”
“随便来辆奔驰x系吧。”
苏霓“噗”的一声笑出来,“慕二哥你别听她闹,早些走吧,晚了前边堵。”
两人闹腾着走远。
苏霓转身朝另外的方向去,还在木园门口,却忽的瞧见那一抹红色人影。
来势汹汹的模样。
她远远的就认出了来人,这个时间点往木园跑的,总归是约了人。
便干脆站在原地没有动。
莫雅薇果然停在她面前一米远,略有急促的呼吸等了许久才平缓下来,面色狰狞地盯着她。
“果然在这。”
“嗯,找我有事?”
苏霓如今面对莫雅薇,早已学会了不变应万变。每每见着对方气急败坏的,她自个反而冷静。就这么默默扬起脸,眉眼里都带着笑。
她这样的冷静,身上穿着简单的连衣裙,头发半扎在脑后,脚上连双高跟鞋也没有,只穿着白色平底鞋,看起来倒是年轻了不少。
莫雅薇默默比较了自己,是不是对比起来,苏霓更像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莫小姐?”
耳边传来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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