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来说,人家都敬我了,我也要喝一杯的。但我没喝,甚至连动都没动,而是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两个。方鸿渐和方老爷子没办法,只好求助地看向河西王。
河西王还能看不出这微妙的气氛?
河西王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老方,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
方老爷子抿了抿嘴,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是为小南王来的。”
“哦?”河西王放下筷子,“说说看。”
方老爷子又看了我一眼,确定我没意见后,开始讲了。
因为畏惧我的身份,方老爷子倒也不敢添油加醋,或是隐瞒事实,而是实事求是地说着,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全部道来,从两年前一直说到两年后。说到孙子方杰的死,方老爷子也不那么怒气冲冲,反而说是孙子该死,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至于如今的报应,方老爷子也说是方家活该,还很诚恳地跟我道了个歉,说是希望我高抬贵手,能放方家一马,以后就算做不了朋友,也井水不犯河水。
方老爷子在来之前,还自信满满要杀了我,现在得知我的众多身份,还跟河西王如此亲近,早就磨平了脾气,一心想着能和就行。方鸿渐也主动向我道歉,说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希望我能放方家一马,说着又给自己灌了杯酒。
两人都说完后,一父一子像是小学生一样乖乖站在一边,一副要打要罚尊听我便的意思。
他们的态度确实非常诚挚。
而且我敢打赌,只要我一朝还是小南王,他们就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一般人碰到这个场面,可能就心软了,和就和吧。
但我不会。
我心,坚如磐石!
所以,当河西王问我打算怎么办的时候,我目光如刀、冷冷说道:“整个荣海,我和方家,只能存在一个!”
方鸿渐和方老爷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方家的根基就在荣海,如果赶他们走,如同置他们于死地啊!
两人又看向了河西王。
河西王都不可思议地说:“小南王,没有这么大的仇吧?死的是方杰啊,又不是你这边的人?就算方家曾经把你赶出荣海,现在不是也回来了吗,而且服装厂也重开了啊!至于你二叔,放出来就行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好了,给我个面子,和方家和解算了,不用闹成那样你死我活!”
方老爷子也说:“是啊,小南王,说到底,你也没有什么损失,该报的仇你也报了,就放过我们吧!如果你还不解气,我给你跪下赔礼还不行吗?”
说着,方老爷子屈膝给我跪了下来。
“爸”方鸿渐一脸心疼地看着父亲,可是他也没有办法,这是最后的杀手锏了。
方老爷子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头发胡子全是白的,这样的人给我跪下,按照华夏的传统,我是要折寿的。换成其他心软、善良的人,肯定一把就将方老爷子扶起来了。
但我不会。
我心,坚硬似铁!
方老爷子跪在地上,我就冷眼看着他,一动都没有动。
河西王都看不下去了,叹着气说:“小南王,人家都给你跪下了,这样还不够吗,是不是得理不饶人了?”
言语之间,河西王已经有点偏向方家了。
而我认认真真地说:“河西王,不是我得理不饶人,你知道方家曾经多少次差点置我于死地吗?白狼你知道吧,当初差点弄死我;黑狼你知道吧,下午差点弄死我。他们一心想弄死我,我却放了他们,没这个道理吧?
我和我的朋友,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活在方家的阴影之下,从早到晚活在战战兢兢、担惊受怕之中,生怕一不小心命都没了!那个时候,如果我们给方家跪下,他们肯放我一马么?所以到了现在,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说着,我便狠狠一把,掐向了方老爷子的喉咙!
说实在的,我现在戾气是重了许多,从以前的不敢杀人,到现在的杀人如麻,其中有谁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不想安安稳稳、平平淡淡的生活吗,是那些家伙不肯啊,是他们硬生生逼我走上这条路的!
方家必须死。
这就是我心中唯一的信念,我们曾被方家逼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现在机会来了,我也不会手软。而且,我很了解这两家伙,只要他们反过劲来,一定会向我下手的,所以我必须要先下手为强!
但我还没得手,河西王就怒了。
河西王“砰”的猛一拍桌,喝道:“小南王,你就给我一个面子,跟他们和解就不行吗,还是说你以后保准就用不上我?!”
看到河西王怒了,我的手僵在半空,对河西王说:“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河西王,我非杀了他们,请你给我一个面子,将来如果你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也一定竭力相帮。”
有身份的人之间为什么容易成为朋友,就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有利用的价值。
“他们不能死。”河西王一个字一个地说:“我们之间超过二十年的交情,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看你杀了他们。小南王,我再说一遍,请你给我一个面子。”
我的脑袋有点大了。
我是很想杀了方老爷子和方鸿渐,这口气我憋多久了!
可是河西王的态度也很坚定,硬杀方家父子的话,肯定得罪河西王了,这事要怎么办?
我正犹豫不决,突然看到方鸿渐和方老爷子两人互相在使眼色,显然十分得意,最终还是他们占了上风,河西王还是站在他们那一边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再次伸手朝着方老爷子的喉咙抓了过去。
“老匹夫,死吧!”我怒喝一声。
方老爷子吓得连连往后面退。
“够了,不要逼我出手!”河西王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恶狠狠瞪着我。
1172 终报大仇 为风岚windist 的玉佩加更()
讲道理,因为河西王一再阻挠,我是有点犹豫,心想要不放过方家一马?
但是,看到方鸿渐和方老爷子得意洋洋的神色,我的杀心又起,很想杀了他们。河西王是铁了心要护着方家了,大概他和方家的关系确实很好,甚至冲我瞪眼、怒喝!
闹到这个程度,其实已经没意思了,就算我在杀手门的地位不低、背景也硬,但我不想给自己树敌,更不想得罪河西王这样的人。
我叹了口气,慢慢把手缩了回来,打算再谈一谈,看看这事怎么解决,比如我可以不杀他们,但他们要离开荣海等等。
但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些人要作死,那是一点办法都没。
看我服软了,方老爷子反而来劲了,从地上站了起来,认真地说:“小南王,我已经赔礼、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掌管江省的小南王又怎么样,妈和师父厉害又怎么样,别忘了这里是河西省,是晋阳城!只要你在这里,就得听河西王的!本来我还打算给河西王个面子,跟你和解算了,现在好啦,一切交给河西王定夺吧!”
大概是看到河西王护着自己,方老爷子重新有了底气,敢跟我叫板了。
可见这人就像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
方老爷子自认有了靠山,腰杆都挺直了,觉得这是在河西省,身边还有河西王,完全没有必要怕我,甚至露出不屑的神情。就连方鸿渐都得意起来,站在旁边摇头晃脑,不断附和着说:“是、是!”
我就知道,方家这父子俩都不是好鸟,就不能给他们一丁点的阳光,现在都烧包到没边了!
不用多说,这几句话再度触怒了我。
“我他妈的今天不把你俩杀了,我不姓张!”
我怒喝一声,狠狠一把抓向方老爷子。
方老爷子赶紧就往后退,同时叫道:“河西王,救我!”
河西王也真救,他是铁了心要护方家,哪怕跟我闹翻,也要护着方老爷子。
也是,二十年的交情啊,岂是我一个小南王能比的。
“这是我的地盘,你再放肆,我真不客气了!”河西王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冲我怒目而视,眼中杀气腾腾。
我真不是河西王的对手,多少年前他就是天阶上品了,如今实力只高不低,哪里是我一个地阶上品可相比的?
我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河西王确实对我真的不客气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随时都能对我动粗。
看到我被制住,方老爷子顿时更加得意,又往后退了几步,哈哈大笑着道:“张龙,小南王怎么了,你狂什么狂?你别忘了,这里是河西省!我们跟河西王的关系,是你永远无法企及的。有河西王在这里,永远没有你的出头之日,你也永远不可能战胜方家!”
方鸿渐也呼了一大口气,知道自己彻底地安全了,同样志得意满地说:“张龙,之前让你几个回合,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好嘛,给你道歉不行,给你送礼还不行!老子花几百万买的车,被你砸了个稀巴烂!你不是要杀我们吗,倒是过来杀啊,我就不信河西王在,还能让你小子给翻了天!”
看看这父子俩的德行,完全诠释了什么叫做小人得志!
这样的人如果不除,我们在荣海永远没有好日子过。
“好,是你说的。”我沉沉道:“我今天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我倒看看,你怎么杀?”河西王同样语气冰冷,仍旧死死地攥着我手。
方鸿渐和方老爷子乐歪了嘴,继续挑衅着我:“你倒是来啊,只会打嘴炮吗?”
我一只手被河西王攥着,另一只手伸了出来,举着一块木牌,给河西王看。
河西王的神色顿时一震,目光变得十分复杂。
“牌到如人到。”我说:“河西王,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吧?还是说你做了多年的封疆大吏,连这块牌子也不认识了?”
“不敢”
河西王放开了我的手,同情地看了方老爷子和方鸿渐一眼,叹了口气,低下头去退到一边。
我则冷笑着,朝着这俩王八蛋走了过去。
方老爷子和方鸿渐刚才还在笑着、乐着,现在当然大吃一惊,立刻问道:“河西王,怎么回事?”
河西王沉沉地道:“他拿了春少爷的牌子,如同春少爷亲临是一样的他要杀了你们,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说着,河西王又叹了口气:“老方,对不住了,你死以后,我会厚葬你的!”
河西王说得没错,我确实拿出了春少爷的牌子。这是我离开天城前,春少爷亲手交给我的,他也知道河西王的脾气,担心我会遭遇麻烦,特地给了我一道护身符,春少爷想得挺周全,现在果然用上了,我非常感激他。
一开始我都不计划用这东西的,一旦用了,就代表局势很难看,起码说明我跟河西王有了分歧,才要用这东西压他一头,得罪他是必然的了。
但是现在不得不用,方家父子俩的那副嘴脸,我要放过他们,简直天理不容!
春少爷的牌子确实好使,河西王虽然一脸不忿,但还是退到一边去了,看来他和传闻中的一样,桀骜归桀骜、高冷归高冷,对春少爷还是挺忠心的。最起码的,杀手门那份卧底名单里面就没有他,战斧应该试图拉拢过他,但没成功。
河西王退到一边,我终于毫无阻碍地朝着两人走去,我一边走,一边发出冷笑,身上的杀气也散发出来,犹如行走在阳间的死神!
方鸿渐和方老爷子意识到河西王已经不能成为他们的保护伞,并且命悬一线,当然惊得掉头就跑。
别说,这俩人跑得都挺快,别看方老爷子满头白发,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七八十岁的年纪了,跑起来跟兔子一样快,和他正值壮年的儿子不相上下!
可惜再快也快不过我。
我的双脚往前一踏,已经抓住他们俩的后领,接着“砰砰”两声,将两人掼倒在地。
两人摔了个七荤八素,脑袋都是懵的,但很快爬起来,“噗通”“噗通”两声跪倒在我身前,又“砰砰砰”磕起头来,哆哆嗦嗦地说:“小南王,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给你做牛做马”
看看,这就是他们的嘴脸,得意时飞扬跋扈,落魄时低三下四。
但我是不可能再手软了。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两只手齐齐伸出
“小南王!”河西王突然叫了一声。
我微微回头。
“小南王”河西王沉沉地道:“你拿着春少爷的牌子,我确实无法阻拦你,但我希望你再慎重考虑一下,老方是我的至交好友,如果你杀了他”
河西王的话没说完,但我已经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意思是说如果我真杀了方老爷子,我们之间就算结上仇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方老爷子也不断冲我磕头:“小南王,看在河西王的面子上,你就放了我们父子俩吧”
但我还是别无选择,咬了咬牙,两只手同时伸出。
“咔嚓”“咔嚓”两声轻响,两人同时栽倒在地,总算是死透了。
我长长地呼了口气。
真的,这一口气憋在心里太久,今天总算是报了仇,顿时觉得身轻如燕,甚至想要放声歌唱。
我回过头,看向河西王。
河西王的脸在颤抖,目光也充满了愤怒。
“河西王,真的很对不起。”我说:“我不是要和你作对,也不是不给你面子,只是我和方家之间,确实只能留一个人,如果有得罪的地方,我先在这给你赔个礼了,将来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必赴汤蹈火!”
说完,我冲河西王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河西王当然会记恨我,但我并不怕他,我不相信他敢对我下手,他明知道我的身份、地位!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不说春少爷吧,老乞丐和红花娘娘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该说的话说了,该赔的礼也赔了,河西王如果视我为敌,那我也没办法。
我离开了河西王的家,连夜奔回荣海。
冒着得罪河西王的风险,今夜总算报了大仇,我心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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