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继续——”陆芸眉头蹙得更紧了。
接下来，白桂兰开始回忆起当天的情况。
案发当天傍晚时分，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走进了院子，询问这里是不是有人会做木工活。随后艾清介绍自己是东方大学的学生，想给寝室的插线板做一个木盒子，外面上锁。
这种小木工活儿正是刘红军擅长的，所以白桂兰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想必是这户人家门口挂着“刘木匠”的牌子，所以艾清才会找上门来……
第284章 解谜（五）（）
由于木匠刘红军要晚上8点左右才会回家，这是艾清先前没想到的。
白桂兰留艾清在家里等待刘红军回家，但是却被戒心很重的艾清拒绝了。
随后，艾清离开了院子，说是20点左右再来。
可是这天晚上艾清却再也没有回来过，白桂兰只当艾清找了别家木匠，于是也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谁知道几天过后，附近爆出了杀人碎尸的案子！
大批警察来到了平仓巷，找白桂兰等人了解情况。
白桂兰惊恐地发现，警察出示的照片上的受害人，正是那天晚上来找刘红军做木工活儿的女孩！
白桂兰害怕了。
第一次盘查，她说不认识艾清，也没见过。
哪知道后面警察又来排查了第二轮，第三类……
白桂兰更加害怕了。
原本她曾经跟小叔子刘红军和儿子刘成说起过这件事，后来三人经过商议，统一了口径——不认识艾清，也没见过艾清。
白桂兰胆小怕事，加上第一次警察排查她就撒谎了，所以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潜意识里，反正人也不是她杀的，不承认见过艾清是为了避免引火烧身……
白桂兰絮絮叨叨地说完，刘红军和刘成反倒表现得没那么害怕了，只是一副垂头丧气的表情。
王警官气得吹鼻子瞪眼睛，如果眼光能杀人，相信白桂兰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这种撒谎的人最最可恶，假如当年他们说了实话，警察就可以有针对性的排查平仓巷附近，也不至于在东大校内花费了半年时间！
等等——
王警官忽然意识到，这事儿蹊跷呀！
谁能保证白桂兰说的这些，不是事先编排好的呢？
她已经有前科了，当年就在警察眼皮底下说谎，没准——
人就是她们家这几人杀的，现在却来推说艾清自个儿离开了……
哪有那么凑巧的事？
警察叔叔这么好骗？
骗了一次两次三次，现在还来？！
“一面之词！当时警方来排查了整整三轮，你们怎么不说？现在林警官找上门来，你们又肯说了？”王警官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怒斥了几句：“回局里慢慢审问！带走！”
白桂兰、刘红军、刘成三人面如土色，低头不语，失去了争辩的勇气。
如果先前没有撒谎，那么这几人肯定会大声喊冤，要警察出示证据——
可是他们先前对警察说了假话，这不就代表自己心虚么？
既然心虚，那么谁能给他们“勇气”与眼前的警察争辩？
梁静茹吗？
呵呵……
白桂兰等人被警察押着，走出了院子。
先前众人说话的声音很大，此刻所有平仓巷的“演员”们，也都从自己的“舞台”走了出来，盯着白桂兰等人。
原来，这几人才是凶手！
当年他们对警察说了假话，怪不得二十年都没有破案！
爱看热闹，向来是国人的传统，平仓巷里的这些演员们，自然也不会例外。
好几名警察押着白桂兰三人，走出了平仓巷，来到了巷子口的空地前。
马局长满脸笑容，心悦诚服地看着林雷和陆芸——
这两人果然是福将，怪不得上级让他们来协助破案。
虽然年纪轻轻，但是确实是能力超强啊！
这案子警方几十年来都没有取得进展，他们一来就破案了？
啧啧……
果然还是上面的大领导厉害，慧眼如炬，真真是伯乐呀！
剩下的工作，自然是将白桂兰等人带回局里，慢慢审问了……
在场起码有上百名警察，所有人都用崇拜的眼光，看着现场的主角。
主角当然不是白桂兰、刘红军和刘成，在警察们的眼中，他们只是社会的渣滓罢了——
主角么，自然是那个叫林雷的ICPO三级警司和叫陆芸的一级探员……
大伙儿没有欢呼，也没有雀跃，毕竟是纪律部队，不是明智光辉的那些“脑残粉”可比。
然而，人的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眼光，是可以说话的。
警察们的眼光全部在说两个字——“崇拜”。
等等——
大伙儿似乎觉得有点儿不太完美。
似乎……
好像……
大概——
只听见那位女警官在说话，而旁边的职位更高的男警官没怎么说话啊？
……
与此同时，陆芸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林雷，确实没有说话。
是因为自己的推理完全正确，揭开了案件的真相，他无需说话了吗？
一直以来，在陆芸的心中，林雷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
林雷没有说话，总让陆芸感觉很不舒服，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陆芸偷偷地看了一眼林雷，却见林雷压根儿就没有看其他的警察以及白桂兰、刘红军等人，而是有意无意地将目光投向了——
从平仓巷里出来的其他“演员”！
陆芸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非，该不会是——
……
他是个“群众演员”。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此刻，他站在平仓巷人群的中间，既不在最前面，也不在最后面。
就像他的性格一样，老实、谨小慎微和平淡无奇。
整整二十年了！
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从那个噩梦般的晚上开始，他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
他还清楚的记得，当年自己的狼狈景象。
自己知道，艾清是东大的学生。
自己不是上帝，也没有上帝视角，所以自己并不清楚艾清有没有跟同学说过，那天会来自己这里。
所以自己当时非常害怕。
原本自己是打算将艾清扔进东江，或者扔到某个偏僻的地方。
可是后来仔细一想，不行。
因为如果艾清的尸体一旦被发现，那么她当天的行踪就是警察调查的重点。
鬼知道艾清有没有跟人说过，会来自己这里呢？
如果没说，那无所谓……
如果说了，自己立刻就是头号嫌疑对象！
得想个办法，让艾清的尸体消失才行。
可是自己并没有化尸粉，又该怎么办呢？
想了很久之后，自己渐渐拿定了主意——碎尸！
第285章 解谜（六）1/3（）
对，就是碎尸！
而且要碎得很彻底，让旁人根本看不出死者到底是谁！
大卸八块是不行的，听说警察可以将尸体拼凑起来，最终还是能认出死者。
必须要碎成小块才行，哪怕是一万块！
自己一直很害怕，平常只是做饭切肉而已，根本没有分割尸体的经验。
还记得那个晚上，在昏暗的卫生间里，面对着艾清的尸体，自己整整抽了三包烟。
最后，自己动手了。
不碎尸，自己一旦被警察抓住，那就是一个“死”字！
与死相比，任何事，都不值得“害怕”！
第一天晚上，自己只完成了很少的一部分，连十分之一的工作量都没有。
这是很明显的事情，手生，害怕，惊恐……
甚至连自己拿刀的手，都颤抖了好几个钟头。
后来，自己就睡觉了。
必须睡觉，第二天必须正常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否则岂不是告诉警察，自己有问题？
第二天，情况是风平浪静。
但是天气却是变化多端。
东方市在这一天，下起了暴雪。
这一天，没有人来询问艾清的下落。
回家之后，自己又开始继续碎尸——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整整用了五个晚上分割尸体，最后自己终于大功告成，将尸体“千刀万剐”。
自己已经记不得到底切成了多少块，事后有人说是两千块……
居然有两千块！
唉，连自己都不知道呢！……
他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白桂兰和刘红军，心中酸爽无比。
呵呵，你们慢慢去给警察解释吧！
都过去二十年了，你们解释什么，警察会信么？
呵呵，呵呵呵呵！
没想到艾清来自己这里之前，原来是去找刘木匠做木工小物件。
艾清要等刘木匠回家，怪不得会来自己这里……
这会儿有很多警察，太多了，他还是心里有些心虚，不敢与那些警察对视。
所以，他又低下了头，继续回忆当年的情况……
碎尸完成之后，将这些尸块扔在什么地方，这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自己没有汽车，没有摩托车，也不可能坐出租车或者公交车——
这就注定了，尸块不可能扔得太远。
更何况带着尸块到处走，本身就是风险极大的一件事情。
万一碰到警察了，或者是碰到治安联防队员了，怎么办？
妥妥地一个“死”字！
将尸块扔在自己住地周围也是绝对不行的，那样风险太大。
一旦尸块被发现，警察通常都会对案发地周边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和排查！
扔到东江里？
不行！
东江不管早晚都有锻炼的人，而且东江大桥还有武警驻扎，没准“东西”还没扔掉，自己就被捉住了……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不会“隐身大法”，如何保证抛尸的时候，不被人看见呢？
这才是最难的一点。
有上帝视角就好了，那样可以保证自己走的每一段路，都可以避开行人！
但是臣妾做不到啊！
呃，不对，自己做不到啊！
深夜出去抛尸，看起来似乎是最佳选择，但仔细一想，还是危险。
东方市是直辖市，是大城市。
即使是深夜，也不能保证完全没人。
一般凌晨两三点街面上也都还有下夜班或者喝酒吃烧烤的人，而四点之后环卫工人就出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真空的时间。
拎着尸块深夜出去，这本来就异常，只要被任何一个人看见，自己就完蛋了。
怎么办？！
整整想了两天，自己终于想到了最稳妥的办法！
有句话说得好——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将尸块扔在自己经常活动的地方！
这样一来，即使某人看见自己某个时间点出现在抛尸点附近，也是可以解释得通的。
因为自己本来就在附近活动嘛！
只需要注意一点，“扔”的那几秒钟，没有人看见就可以了。
这一点，自己能做到。
好在，自己有一部三轮车。
但是自己绝对不能骑着三轮车，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绝对不能骑车远离自己平时活动的区域。
只要在自己平时活动的区域，旁人即使看见自己，也不会怀疑……
当年，自己就是这么做的。
很幸运，警察虽然动静很大，却根本没有查到自己。
这件事，现在想来，还是很后怕！
是啊，如果艾清跟人说起会来自己这里的话，那么自己的住地也是要被警察盘查的。
那里，才是分尸现场。
还好，艾清应该是没跟人说过。
分尸现场只是治安联防队员匆匆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而现在么……即使警察想查，那也查不到了！
哈哈哈哈！
他嘴角上扬，不由得笑出了声来。
声音一出，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立刻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一抬头，却发现周围这些平仓巷的人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自己。
唔——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大意！
就在这时，他的身子突然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好像——
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冒了出来，开始顺着脊梁骨，往后脑勺蔓延！
什么人！
什么人在看自己？！
他整个人微微地抖动了起来！
他开始寻找——
啊！
是他！
那个警察！
那个叫林雷的警察！
他竟然死死地盯着自己——
天啊！
他居然笑了！
怎么感觉比哭还难看！
好恐怖的笑容！
他脚下一滑，险些没有跌倒！
就在这时，陆芸也注意到了林雷的异常。
林雷居然看着一个人，微笑？！
不是吧！
“林雷——”陆芸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林雷微微点头，表示听见了陆芸的呼唤。
林雷收住了笑容，目光深邃了起来。
三秒之后，林雷忽然说话了：“大家都等一等！”
林雷这句话就像晴天霹雳一般，现场所有人都愣住了，仿佛时间停止一般，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王警官正要带着白桂兰和刘红军、刘成开路，却听见了林雷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
王警官迟疑了……
第286章 解谜（七）2/3（）
王警官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上级，马局长。
马局长脸上的惊愕之色一闪而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马局长给王警官递了一个眼色，示意王警官一切都听林雷的。
王警官会意，走到了林雷身边，有些疑惑地问道：“林警官，我将嫌疑人带回局里去审查……您的意思是——”
王警官的话也很直白，他并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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