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慕姑娘也想上阵杀敌?”许安的眼睛亮了亮,他七年前见慕玉白亮过一手,手法很利落,像是个练家子。
“不杀敌”慕玉白被许安问得有些烦,已经整整七年没有运动了,猛地开始跑,她还真有些吃不消,可再吃不消,她也得练起来:“逃命用”
没有丝毫的遮掩,慕玉白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叫许安听着颇有点哭笑不得。这仗还没打呢,就已经想着逃命的事了,若叫兵士听见,这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人心,岂不是分分钟就又散开了。
生怕慕玉白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语来,许安不再多问,自觉地退到一旁,一边和自己的副将过招,一边看着慕玉白一圈圈得跑。
也没细数女人到底跑了几圈,当他切磋完三四十招后,再看去,发现这女人正站在校场的一个角落,打着一套他从没见过的拳法。
“别说,动作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副将用帕子擦着汗,用下巴指了指慕玉白,对许安道:“不过就这花拳绣腿,怕是连戎狄人的一招都敌不过。”
“也未必。”许安笑了笑:“要不,你去找她切磋切磋?”
“不敢不敢,她可是慕容小子心尖上的人,要是在我这里磕了碰了,慕容小子回来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副将闻言连忙摆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向后退。
“我倒是不知道,刘副将你这么怕慕容峰。”
“那小子力气实在太大了,下手又没个轻重。”对此副将也表示十分无奈,无奈归无奈,盯着不远处那细瘦的人又看了几眼,副将嘿嘿****道:“能和慕容小子亲热这么久一点事没有,这小娘子还真是好本事啊,还是说那小子所有的力气都在手上,那玩意其实中看不中用?”
军营生活本就枯燥乏味,而大盛兵营一没什么素质教育,二没什么娱乐活动,一群大老粗聚在一起,不是吹牛逼,就是说女人,荤段子张口就来,毫不顾忌。
“你要真想知道,问问那小娘子不就行了?”许安也跟着笑了笑,他虽是世家子弟,但在军营内厮混四十余年,身上多少沾染了些习气,亦对此类无伤大雅的荤话毫不避忌。
“那我更不敢咯”副将从入军营那天就跟着许安,两人私下相处时颇为随性:“万一惹得小娘子生气,一状告到御前,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慕玉白全身心的练着拳,全然不知道有人在意淫自己。她没指望自己真能练就一副上阵杀敌的好本领,也明白就指望自己这点功夫,别说杀人,提到杀个鸡都有些困难。她不过是想让自己日益迟钝的身体再次灵活起来,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一仗真打起来,恐怕她这个军师,都有被卷进去的危险。
“丫头,你练得是什么,左出拳右出拳的,看得人眼晕。”龙勇刚巡逻归来,也听到了慕玉白在校场练习的消息,跟着过来看看,刚到,就瞅见慕玉白对着空气一通乱打,甚是不解。
“龙老将军来得正好,陪我过两招呗。”慕玉白见龙勇过来,用衣袖擦了擦汗,招呼道。
“我怕我一拳就把你半条小命打没了。”龙勇颇为轻蔑的哼了一身:“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营帐里待着,到这里丢什么人,穿上衣服,快回去,你那小丈夫不在,回头吹了风受了寒,别指望有人能照顾你。”
“我说您能不能盼我点好啊。”慕玉白不满的撇撇嘴:“得了,我自己回营帐里练,不在这里碍您得眼。”
慕玉白就这么又练了四天,在她明显的肌酸感还未消退时,没等来前去八大胡做说客的段昂,先等来了乌泱泱看不到头的戎狄大军。
“没事,先派探哨盯着。”慕玉白坐在主帐里揉着自己的老胳膊老腿:“刚经历了长途跋涉,高勋多少还是会让手下人休息休息的,今晚上加强戒备,这一战,最快也得等到明天。”
“不知段将军可还顺利。”等回自己人,倒是先把敌人等来了,着是沉稳如许安,言语间,也带着隐隐的不安。
“你们段将军厉害着呢。”慕玉白摆摆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相比于他,我们倒是危险一点。”
“此话怎讲?”
“我与戎狄人交手了无数次,虽然率先占据了八里坡这个优势地形,但我的行兵手法也被对方摸了个一清二楚,敢率大军前来,想必高勋是做了完全准备,如何开个好头,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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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还礼()
高勋和之前遇到的对手不一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即使再心思缜密的人,在形式时,都会留下些蛛丝马迹,能让人有迹可循。
可高勋不一样。他非常矛盾,每次交锋,都会让慕玉白推翻一些之前对这个人的看法,行事风格更是布朗运动,完全找不到规律。
就比如现在,按照戎狄人的惯例,多半看到他们就直接上来开打,绝不会再八里坡五里开外的地方守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拖延时间吗?慕玉白顶着唿啸的北风,站在望塔上思索。是拖延时间?不对。
冻灾刚过,戎狄人和大盛在军需上半斤八两,拖起来也意思。那他又是在干什么呢?慕玉白垂眸思索,长直腰间的发随风飞扬着,瘦白的脸蛋上,一双清亮的眼中,透出悠远的目光。
一个兵士站在沉思的慕玉白身后,瞧着这与眼前毫无生机的北疆广漠融为一体的女人,忍不住屏住唿吸,生怕自己会打破眼前的场面。
他只远远瞧过这女人一眼,当时她和慕容峰站在一起,脸上露出幸福的笑,整个人就散发出柔和的光。现在站近了再瞧,却只从她身上体味到冰冷的寒。
要是他以后的娘子,也能有慕军师这样的气势该多好啊。
正这么想着,年轻的兵士忽的感受到几股杀意,他本能的拽着慕玉白扑倒,并将女人死死按在自己身上,只听耳边响起几声金属嵌入木桩的声音,大营不远处爆出几声欢唿。
兵士和慕玉白一齐朝木桩射来的方向看去,几支箭,死死的嵌在里面。
从位置判断,若不是那兵士机敏,那几支箭现在射中的就不是木桩,而是慕玉白了。
“慕慕军事,您没事吧”兵士被吓得小脸惨白,说话都打着磕绊。
“我没事,谢谢你。”被兵士拉起身,顾不得检查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受伤,慕玉白顺着刚才发出欢唿的地方看去,只见几个纵马快速离开的声音,渐行渐远。
“了不起。”慕玉白冷哼一声:“心这么大的几个人都能被放进来,我们的寻访士兵真了不起。”
慕玉白遇袭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军营,原本只是个哨兵的兵士,被慕玉白带着,一起去了主帐,向诸位将军汇报自己下午遇到的事情。
“把负责在那片巡防的人给我带过来!”再三确认慕玉白没受伤,龙勇怒气值max的发出咆哮。
“带什么带啊,等你们带来,尸体恐怕都冻成冰块了。”拍了拍老将军的后背,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我已经看了巡防布局,按理说应该不会有漏洞,会让他们进来,说明是有大股军队在外延支援,先杀了巡防小队,再派几个人进来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说道这里,慕玉白给了救自己一命的兵士一个微笑:“要不是张云反应快,我的命,恐怕要成为他们此次滋扰的一个意外收获了。”
忽然被点到名,原本缩在帐篷一个角内,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小士兵勐地一震,而后一抹红晕从鼻尖瞬间蔓延到耳根后。
“来而不往非礼也。”许安扫了一眼那小士兵,冷冷说到:“既然对方送我们这么一份大礼,不还点什么,显得我大盛太小气。”
“是啊”点燃自己的烟袋锅,慕玉白将目光落到手边的沙盘上:“我记得当时出发是,我让人带了许多烟炮仗?还能用吗?”
“能能。”有人回道:“因为害怕受潮,特意用油纸包上了,前天盘查的时候,还好好的呢。”
“那行”慕玉白挥挥手:“就让戎狄人见识下我们的还礼之道,也让将士们喜庆喜庆。”
夜深了,北疆军营里一顶又一顶的帐篷暗了下去,只剩下军营内的篝火还燃着昏黄的火光。
戎狄的探子盯了大半夜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静,便悄悄回了大营复命。
凌晨三点,不论是戎狄还是大盛,军营内皆弥漫着睡意,忽的,天边突然发出爆响,砰砰砰,似乎要炸醒整个草原。
戎狄大营内,在第一声爆炸响起后,就陷入一片慌乱之中。从熟睡中被惊醒的高勋披了件大衣就往营帐外奔去。
与他同样打扮的还有一众同样在熟睡中被吓醒的兵士,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慌失措,提着自己的兵器茫然的冲向账外,却没见到一个大盛的人影,只有漫天散开的绚烂烟。
烟一炸就炸了半个多小时,将戎狄众人的睡意炸得一干二净。
当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烟终于停息后,正准备重新睡下的戎狄诸人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噪音骚扰。
这一次是鞭炮。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戎狄大营不远处一响又是半个时辰。
当鞭炮声停歇后,在戎狄人以为一切终于要结束时,两三里外,锣鼓唢呐的声音,又被慕玉白用号角临时改装的扩音器送到戎狄大营内。
晚上放烟,接着放鞭炮,白天唱戏。
如此被骚扰了三天,一分钟好觉都没睡成的戎狄大军内,充斥着暴躁。
高勋也被气得牙根直痒。
北疆地域广阔,慕玉白选择晚上点燃烟鞭炮的地方每次都不一样,他想蹲点去抓都抓不到。白天派人去打哪些唱戏的,可还没靠近,他的人就会先接受一波箭雨的袭击,根本没办法靠近。
可看着日渐焦躁的兵士,高勋又明白,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恐怕消耗战还没开始打,自己的人就会先撑不住。
第四天晚上,高勋集结了一队轻骑兵,决定夜袭北疆大营,结束这场疲劳战,最后却收到了,走到一半,轻骑兵就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大盛埋伏给歼灭的消息。
“好,很好!”听到消息后,高勋一把捏碎自己手中的酒杯,笑得颇为骇人:“我送了你一箭,你要了我几千人的命,慕玉白,你果然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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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识破()
虽然赢了仗,但同样遭受到声音攻击的大盛诸人睡得也不是太好,唯一庆幸的是,他们白天可以睡一会,慕玉白又让他们在帐篷连上加了一层被,阻隔音浪。
再加之北疆军们,都带着瞧好戏的模样瞧着戎狄大军,精神头非常足。
回了军营内,清点完人数物资,许安就带着人下去休息了。
“接下来呢?”老年人本身觉就浅,即使龙勇不说,慕玉白也能从他满眼的红血丝和快要吊到肩膀上的烟袋判断出,这老头这几天估计也没怎么睡。
“把今天早上休息过的将士们着急起来,我们给对方一场奇袭。”慕玉白打着哈欠,抽着烟。
她也很困,若是没有烟草吊着,恐怕她早已睡死在了战场上。
“现在就去?”龙勇激动道?
“对,但是不是你去,叫二营的人来。”二营是大盛的轻骑营,慕玉白随便指了一个人:“把二营的七万人都召集起来,从现在开始,大家分开休息,我们要打一场不停歇的流水战。”
“流水战?”龙勇有些不明其深意:“只派几万人去,万一”
“当年他们送我们一个疲劳战,弄得我们苦不堪言,如今我便再还他一个,我倒要看看,是每天跑断腿比较累,还是一天到晚睡不了一个好觉比较累。”
事实证明,显然是睡不了觉更累一点。
又是一个三天过去,白天会有轻骑突袭,并且坚持打了就跑,晚上则会有步兵偷袭,将戎狄军营闹个鸡犬不宁便走。
徐连桥想要破慕玉白的局,却始终没找到突破口,当第四天,他站在望台上,观察排成了sb型的回撤骑兵队伍时,男人忍不住笑出声。
“小白啊小白”徐连桥摇摇头,心中明白,在不知不觉间,这个曾经整日疯癫癫的丫头,已经成长为一个需要他仰视的巨人了。
“废物,一群废物!”戎狄主帐内,被慕玉白耍得团团转的高勋正在大发雷霆:“连一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要你们有何用!”
“可汗息怒。”徐连桥撩开帐帘,堪堪躲过一个正朝他脑袋唿啸而来的酒樽:“慕玉白越是用这种手段,越是说明,她不敢与我们硬拼。”
“什么意思?”连日没有睡好,高勋的肝火也很旺,没了往日对待徐连桥的和颜悦色。
“据探子回报,大盛的北疆军,可能不足六十万人。”徐连桥没说自己亲自去了一趟大盛探查的事,接着道:“按照慕玉白的行兵路数,她每次出手,都会算准人数,争取每次出兵的利益最大化。若是人手很足,不应该每次都是小股军队前来滋扰,而是至少会派十万以上的人大盛兵前来。”
“徐军师的意思是?”
“我们不能再被慕玉白牵着鼻子走了,我们要主动出击。”
若是慕玉白再此,一定会为徐连桥的机智点赞。连上被楚星辉带走的人,还有这两年陆续从北疆调往岭南和东海道的士兵,如今的北疆大营,总人数堪堪不过五十万。
这其中,又被慕容峰带走了三万的精锐,北疆守备军又少了不少,根本没法和接近百万的戎狄大军硬碰硬。
“好!”高勋一拍桌子:“拔寨,召集所有士兵,今夜我们就杀过去,将大盛人杀个片甲不留!”
“慕慕军师这里危险,我们还是下去吧。”小士兵张云畏缩的站在慕玉白身后,脸上写满了为难。
“有你保护我,我怕什么?”慕玉白又站上那日遇袭的望台,她已经爱上了站在哨塔上远眺的感觉,目光顺着脚下一路延展,越过绵延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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