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今日傅嫤汐的表现倒有些让人捉摸不透。”江映茹心中有些不安。
傅婉蓉得到了江映茹的保证,自是高兴的全然应下,随即心满意足的离去。
江映茹独自坐在桌边思索了一会子,叫来了门外守着的丫环。
“梅香,你去看看,老爷回来了没有。”江映茹打发贴身丫鬟去找傅青麟。他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傅青麟一回府,便被梅香拦住了去路。本来还想到美妾的屋中去乐上一番,但听得有要事相商,便止住了步子,转向秋水居。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么着急。”傅青麟近年来对江映茹越发的冷淡,但碍于她吏部尚书的父亲,仍旧保持着表面上的夫妻情深。
江映茹自然也知道傅青麟的态度,可是她已经嫁进了门,没有丝毫退路。只有跟着傅青麟,给自己谋取一条荣华富贵的路。反正只要有自己的父亲在任一天,傅青麟的正妻便只能是她,将来,定北候的侯夫人也只能是她。
夫妻二人都是各怀鬼胎,互相利用。
“老爷,今日蓉儿与妾身娘家侄女若鸾与那个傅嫤汐一同游玩,蓉儿告诉我,那个傅嫤汐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江映茹又将傅婉蓉所说之事转述给傅青麟。
“哦?你是说,我那个大侄女是扮作柔弱可欺,实际外柔內韧?”傅青麟挑了挑眉,说道。
“蓉儿说,傅嫤汐打若鸾的那一巴掌,看的她都吓了一跳。”江映茹说道。
“那倒是有意思,我那个大哥,就是个让我看不透的人,如今,这个大侄女又是如此。”傅青麟斜倚在榻上,玩味的说道。
“老爷何出此言?”江映茹不解。
“当年那个人死了之后,大哥便被寄养在母亲这里,几十年来伏低做小,尽心孝顺,有时我这个亲儿子都比不上他的用心。若不是母亲对那人恨之入骨,也险些被他骗的心软。我与母亲筹划了那么久,可到最后,还是他不声不响的坐上了侯爷,抢走了属于我的东西。”傅青麟紧握住双拳,恶狠狠的眼神看得江映茹一个激灵。
“不过,很快,我就能拿回属于我的所有东西。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大哥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若鸾马上就会嫁进三皇子宫中,到时候,我们就和衡阳王府站在同一条船上了。不过,就算没有这些,衡阳王府和贵妃娘娘依旧不会拉拢傅青衍,不是吗?”傅青麟得意的大笑起来。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拥有一切的那一天。
“那个人?谁?”江映茹不解地问道。她发现傅青麟似乎还有什么秘密不曾与她说起。
“好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要做的就是牢牢地握住侯府里的财产,逐渐架空大哥一家。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必理会。”傅青麟斥责道。
江映茹有些不满地开口道:“你可别忘了,这条线你要靠我们江家连着,难道这种事不该教我知道吗?”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早!”傅青麟丝毫不为所动。“我们对彼此的心思心知肚明,只是不曾捅破这层窗户纸罢了,而今你我也不过是各取所需,其他的,你就不要徒劳枉费心思了!”
江映茹气极,却无法出言反驳。这么多年夫妻,她深知傅青麟不想告诉她的事,她是怎么都问不出来的。
不过料也无妨,傅青麟自然有他的谋划,自己只需按照父亲和傅青麟的计划做好便是。想来不日她就能登上侯夫人的宝座了。
傅青麟也不愿再多呆,起身向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突然停住脚步,微微侧头,声音幽幽的问道:“傅嫤汐为什么打江若鸾?”说罢甩门扬长而去。
江映茹一愣,随即惊出一身汗。想了一会儿,又冷笑道:“不过是说了莫泠云几句,你可真是个痴情种。哼,比起傅青衍,你倒是与你那个爹,像的紧。”
这一晚,傅嫤汐噩梦连连。或许是日有所思,以致夜有所梦。
她梦见自己躺在血泊之中。精细的脖颈上插着银簪,鲜血不断地涌出,可她就是无法死去,眼睁睁的看着侯府的家仆将自己摆上花轿。鲜血把抬妾室的粉色轿子染成了正红,诡异而恐怖。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寒风吹开了轿帘,轿子外站着的,便是那个形貌猥琐的吴家二少爷,一边的眼睛还缠着纱布,对着她贪婪**的奸笑着。
“啊!不要。”傅嫤汐大声尖叫,随即想要逃出轿子,可是仿佛全身都被绑缚一般,动弹不得。
她越是挣扎,就越是喘不过气来,那人也就离她越近。她的眸子惊恐地愈睁愈大,却无法阻止那人向她扑来。
“不!不要!不要碰我!”
第十三章 祖母寿辰()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快醒醒!小姐”
似乎从远方传来一阵阵的呼唤,傅嫤汐迫切的想要抓住这救命的稻草,逃开这不堪的命运。
“啊!”床上的傅嫤汐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四个丫头着急的面容。
原来只是梦。原来已是早晨了。
“小姐?你是怎么了?可是梦魇了?”芷画急忙问道。
“没事。”傅嫤汐渐渐平复心情。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
她起身示意玉棋帮她换衣,一边说道:“此事不要让娘亲知道。”
紫琴和墨书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傅嫤汐严肃的深色,不再开口。
傅嫤汐明白,若让莫泠云知道这件事,一定会为她担心。她绝不会让母亲为她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紫琴正为傅嫤汐梳妆,墨书从屋外进来说道:“小姐,夫人说今日不在青芜院用早膳,等小姐起了,就去青芜院和侯爷夫人一起去清风苑。”
清风苑?傅嫤汐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发冷。
前世,自己在清风苑看尽了衣冠禽兽的丑陋嘴脸,墨书也是丧命于清风苑外。重生以来虽没几天,可她却从没想过踏进那个地方。
何况一直以来老夫人都不让大房去给她晨昏定省,为何今日?
“我知道了。”傅嫤汐打定主意,一会儿想办法跟母亲推了去。
等傅嫤汐来到青芜院,才发现傅青衍和莫泠云早已站在门口等着。就连本该去书院的傅子宸,也站在一旁。三人的装束都十分的正式。
傅嫤汐这才倏地想起,今日该是老夫人的寿辰。前世自己出事的日子,不也离老夫人的寿诞不远吗。
看来是必须要去了。
“爹爹,娘亲,哥哥。”傅嫤汐亲昵的上前挽住莫泠云的胳膊,也不行礼,只是用甜嚅的声音轻唤。
傅青衍与傅子宸没说什么,他们一家人的相处向来亲密无间。倒是莫泠云,故作生气地数落道:“嫤儿,怎么还是学不会礼数规矩啊。”
傅嫤汐吐了吐舌,乖乖的一一行礼:“见过父亲,母亲,大哥。”随即却又攀上莫泠云的手臂,撒娇道:“娘亲,这样行了吧。”
莫泠云被她闹得没脾气,只好笑骂道:“这丫头,没个正形儿。”
傅青衍在一旁看着母女两人相处亲昵,心头被幸福一点点的填满。盘旋在心头的阴霾也淡了许多。今天的日子,着实不是个让他可以高兴的起来的日子。
傅子宸观察着在父母面前撒娇的妹妹,与昨日那个冷静深沉的女子判若两人,心中的狐疑和愧疚也越来越大。
四人不再耽搁,举步朝清风苑而去。
快到清风苑,傅嫤汐低着头乖乖地跟在傅子宸身后,她可不想让碎嘴的人说她不懂规矩,再给爹娘惹麻烦。
傅嫤汐脑中努力搜寻着前世的记忆。
父亲出事之前,每次到老夫人寿辰这天,父母,哥哥与自己,还有二房,三房的人都会到清风苑去用膳,给老夫人请安见礼。但是从不大摆宴席。
那个时候,她不懂是因为什么,只知道总听到侯府有老仆人悄悄的说着老夫人有情有义。但是,在傅青衍出事后两个月,老夫人的寿辰之时,侯府大摆宴席,宾客络绎不绝,满府的红绸缎刺的傅嫤汐的眼睛生疼。
那时,刚刚失去父亲和兄长的她躲在玉蘅轩里默默地流泪,安慰自己,只是因为这是祖母的六十大寿,府里才如此大办。
可是第二天,母亲为父亲殉情自尽,自己的天彻底地塌了。
等等。傅嫤汐突然觉出不对。
父亲以谋反罪名下狱,圣旨上写着定北候府嫡系满门抄斩,哥哥那时远走边关,音讯全无,父亲拿免死金牌保了她。
可是为什么母亲也活了下来?又是谁找到了哥哥,告诉了哥哥家里出事?又是谁害死了哥哥?又是谁把哥哥的死讯传回京城?
以及,母亲若真是为殉情而死,何以会是在父亲死去的两个月后?况且她记起前世母亲在父亲灵堂前曾抱住她说永远不离开她。
那个时候哥哥的死讯已经传来,她只有和母亲相依为命,为何母亲要突然丢下她不管呢?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傅嫤汐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灼烧,她迫切的想要知道一切。
一直深陷在自己思考中的傅嫤汐根本没有注意到一行人已经来到清风苑前。
守在苑门口的陈妈妈见傅青衍到来,急忙迎上前行礼道:“老奴见过侯爷,夫人,世子和大小姐。侯爷真是早,老夫人正在梳洗,请侯爷稍等片刻。”
傅青衍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说什么。
傅嫤汐不知前方的爹娘与哥哥早已停步,一个不留神便直接撞上了傅子宸的后背。脚下一个趔趄。
傅子宸身形敏捷,一转身就扶住了正要摔倒的傅嫤汐。
恰好,没有错过傅嫤汐深沉,和一丝来不及掩去的怨恨。
傅子宸心下一紧。不知道什么原因,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的妹妹心思越来越深,连他都无法看穿。
傅嫤汐察觉到傅子宸的探究,却又无从解释,只好低声说道:“多谢哥哥。”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陈妈妈才又出来,这次却是满脸堆笑的说道:“老夫人已到堂中,侯爷,夫人,世子,大小姐快快请进。”
傅青衍轻扶着莫泠云的手臂,抬步进入苑中。
陈妈妈的眼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
待到入得正厅,傅嫤汐才发现屋里竟是已经坐满了。
老夫人坐在上好的檀木打造的桌旁悠闲的啜着茶。二老爷傅青麟斜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二夫人江映茹一身艳红的衣裙,身体前倾,滔滔不绝的朝老夫人说着奉承的话。
傅婉蓉一身青绿衣裙,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
十三岁的傅子安和妾室所出的十二岁的傅兰芯也低着头安安静静的站在身后。
三老爷傅青石和三夫人安昕依旧是透明人的模样,低着头坐着,形状畏缩。
三房的独子傅子归适才十岁,乖乖地站在母亲的身后,脸上的表情与父母如出一辙。
见傅青衍四人进来,老夫人
眼皮微抬,状若无物。
第十四章 违心祝寿()
江映茹站起身来,说道:“大哥今日可早啊。”言罢故作姿态的掩嘴轻笑,旋即坐下。
傅青麟倒是十分殷勤的站起来,行礼道:“大哥,大嫂。”
傅嫤汐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傅青麟。她暗自打量着傅青麟彬彬有礼的模样,倒真是应了那句衣冠禽兽。
蓦地,她发现傅青麟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自己的母亲莫泠云的身上,却又很快一扫而过。目光中隐隐闪烁着不甘与贪慕。
傅嫤汐心中大惊。那样的目光,自己前世曾在那吴家二少爷的眼中不止一次的看到过,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难道,这个二叔,竟对他的嫂子,自己的母亲有非分之想?
来不及多想,三老爷与三夫人也站起来见礼,二人更是客气的不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人:“见过侯爷,夫人,世子,大小姐。”
四周的人却早已见怪不怪。在这侯府之中,三房的身份,不见得比家生奴仆高出多少。
老夫人此时才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状似亲热道:“青衍来了,快坐。”
傅青衍上前几步,俯身拜道:“青衍祝母亲福寿安康。”莫泠云,傅子宸,傅嫤汐也随之下拜。
“快起来,坐。”老夫人笑着示意道。
这时,陈妈妈和几个婆子先后进入屋中,几人手上都端着托盘,盘上便是寿酒。
老夫人接过陈妈妈递来的小盅,脸上的表情随即变得肃穆。她站起身,将杯举过额前,说道:“此杯,敬先人。”
傅嫤汐清楚的记得,每一年老夫人的寿辰,都有这么一个举杯遥敬先人的环节。前世的时候,她不只一次的好奇过那个所谓的先人究竟是谁,在没有人为她解惑之后,她自己猜测该是战死沙场的老侯爷,也就是她的祖父,傅正南。
然而,今天的她却一点儿都不这么认为了。
傅嫤汐仔细的观察着老夫人的每一个表情,意外的发现了她眼底的不情愿,和偷偷瞄向傅青衍的眼光。
如果是敬给祖父的,老夫人断不会如此,那么,傅嫤汐心中暗忖,只怕与自己那个神秘的亲祖母有关。而看她看向傅青衍探究的眼神,自己的父亲,恐怕也是知道真相的。
自己的亲生祖母究竟是谁?为什么老夫人纵使万般不愿,仍要在父亲面前表现的如此怀念?甚至连她的亲生儿子都从未提起过她,自己的亲孙女直到临死之前才知道?傅嫤汐打定主意一定要一查到底,找出此中原由!
傅青衍在老夫人之后站起敬酒,他的脸上波澜不惊,老夫人尽力瞧,也瞧不出端倪。
第一杯酒尽洒在堂中的地砖上,蕴湿一片。众人都低着头,鸦雀无声。
老夫人满意的看着几个小辈的眼中闪过的迷茫不解。取代那个人,让她永远的被遗忘,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那人出身高贵又如何?风华绝代又怎样?得不到爱情,得不到权力,甚至连命都没有了,又怎么比得过她呢!
陈妈妈和几个丫鬟陆续为众人呈上酒杯。这便是老夫人的寿酒。侯府的公子小姐也能破例喝上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