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宣娘正值花样年华,可经不得这么干等着熬时间,说句不好听的,瞧着赵氏这近月余都不曾出门的架势,想必是病得不轻,谁知道赵氏得病多久!
也是昨儿个见晏府送来的聘礼实在是过于丰厚,足足摆满了大半个客厅,想来这名不见经传的的晏家,应也是有点门路,她这一晚翻来覆去的,思前又想后,便将主意打到了谢安娘头上。
若是安娘出嫁后,顶着这晏家的儿媳妇名号,想必接触的也是与其同等级的人家,到时候让她多多留意一下,也好与宣娘说个门第好些的亲事。
因而今日天才蒙蒙亮,她便起来左挑右选,只是她库房里的东西,以后可都是要留给宣娘的,选哪样她都舍不得,实在是难以抉择。
幸而身旁的丫鬟甚是懂她心思,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这才解了她燃眉之急。
中规中矩的选了几匹颜色鲜艳的布料,再动手做些小点心,礼轻情意重,这不正好了!反正那几匹布料也不是她自个儿的东西,送出去倒也没那么肉疼了。
知道了朱氏的来意,谢安娘倒是不由感慨,她这三婶虽则贪财抠门,可对唯一的孩子还是好得没话说。为了宣娘竟是求到她这个小辈跟前了。
只是她如今可还待字闺中,现在就谋划着让她保媒,是不是太早了点?
压下心底那一点点涟漪,谢安娘瞧了眼自家四妹,只见谢宣娘听了朱氏这直白的话,就差将脑袋埋入地底了,连脖子根儿都羞红了。
谢安娘倒是还稍稍好些,毕竟比朱氏这更直白的话,她都已经在未来婆婆那儿听过了,只是她也不知晏府那边是个甚么光景,这一切都得她嫁过去了,才能确切的知晓。
因而对于朱氏的话,她并未给出直接的答复,只是学着谢宣娘的样子,一脸羞涩:“三婶,您怎么就说这个事儿了!”
朱氏见她这不好意思的模样,只得赶忙宽声道:“这婚姻大事可是宜早不宜迟!”
随即她又打起了感情牌:“安娘,三婶我也是没辙了,你瞧你三叔那不靠谱的样儿,我哪放心把宣娘的终身大事交给他做主!这不想着你和宣娘是姐妹,你做姐姐的为妹妹寻门亲事,也合情合理的,没人会出来说道的,大伙儿都只会赞你姐妹友爱。”
只是这等事情谢安娘也不曾做过,到底是心里没底,对于没有把握的事情,她一向不会轻易承诺,承诺了,就必须办到!遂接口道:“三婶,您说得我都理解。只是这等事情还是得看缘分,若是有合适的我也会帮宣娘留意的。”
虽说她并未一口答应,可到底是对这事上了心,便想着往后自己多留心一下,替宣娘把把关。
朱氏也知自己这等请求有点强人所难,毕竟谢安娘就算嫁过去了,也只是一个新妇,对于晏府那边的情况怕也不是很熟,可宣娘离及笄也就剩半年,却连一个中意的人选都不曾有,她这也是病急乱投医!
现下见谢安娘虽未拍着胸脯保证,可到底也说了会留意,便也热心的以过来人的身份,给谢安娘说了些婚后需要的注意的事儿,倒是让谢安娘长了不少知识。
第50章 识破()
眼看着日子如流水般的淌过,离五月廿一的大婚之日愈发接近,虽说一切事宜不需谢安娘操心,可该她忙碌的事儿还是不少的。
这二房也就她一根独苗,若是她嫁过去了,这里的一应物什,势必是要一齐带走的。库房的东西,原先在正月里就已清点过了一遍,现今倒也省事儿不少。
对于掌管库房钥匙的沫儿,谢安娘还是给予了高度的信任,拿着册子,只大致扫了眼屋内规放整齐的物什,她便准备出去了。
转身之时,见得摆放在架子上的鲜亮布匹,她稍微顿了顿,吩咐道:“将那匹石榴红的绸缎,送到我房中去罢,正好做个香囊。”
这匹布料还是前几天三婶送来的,色泽亮丽,瞧着倒也喜气,正好可以用来绣上几个小香囊,再配点宁神静气的草药。她这两天睡得都不太踏实,绣个小香囊放在身边,倒也有助于睡眠。
云珰瞧着那整段的布匹,觉得仅做几个小香囊,倒是有点浪费:“小姐,我看您不如让绣娘用这匹布料,裁件新衣,到时候您穿上定然漂漂亮亮的。”
谢安娘瞧着那料子,觉得这提议也挺不错的,便让云珰将布料裁了小段拿回房,其余的便送去让绣娘做衣裳了,之后又另挑了两匹湖蓝和水绿的料子,赏给了云珰和沫儿。
这小香囊认真做起来也快,谢安娘当晚做好后便往里装了些干草药,都是按照古籍上给的方子配的。原想着当晚便放在枕侧,只是一时事儿忙倒是忘记了,便搁在了八仙小桌上。
翌日,云珰给她收拾屋子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奇香,似有若无的,不由多问了一句:“小姐,您昨日是点了甚么香料?这气味怪好闻的。”
谢安娘坐在梳妆台前,倒是不觉有异,这屋里就和往常一般:“你又不是不知,我平日里不大爱用香料的。”
努力吸了一口气,并未再闻到那股清奇的异香,云珰也以为自己是弄错了:“许是奴婢闻错了。”
只是,当她走到那八仙小桌上,准备将茶壶中的水换上时,却又再次闻到了那抹异香,视线也随之落在了那个香囊上。
“咦,小姐,您这小香囊是不是蹭着甚么了,怎的这么脏?”这鲜艳的石榴红中,竟是透出了深黑,一块儿一块儿的暗黑晕开在上面,瞧着怪渗人的。
谢安娘闻言,也望了过来,走近一瞧,才发现昨日缝制好的精致香囊,此时已是大变样儿了,这上面的污渍是何时染上的?
还有云珰的所说的异香,应是从这香囊中发出来的,因着她此刻离得近了,也闻得有一抹异香浮动。
莫不是她昨日不小心放错了药草,要不然这宁神静气的方子,不该是这个香味啊?
思及此,她便将小香囊中装着的药草,倒了出来,扒拉开细细看了看,并未出错,都是按着配方来的。
她深深的嗅了一下,一双杏眼儿狐疑的盯着那脏污不已的香囊,确切的说,这异香应是从这香囊小袋上散发而出的,这是怎么回事?
见得谢安娘的视线锁定在那香囊小袋上,云珰的目光也随之看过去,除了有点脏她倒是没看出甚么,遂疑惑出声:“小姐,可是这香囊有何不妥?”
不妥?确实是蹊跷,这好好的香囊小袋,却无端发黑?定然是不妥的。只是她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上来,到底奇怪在哪里。
脑中偶有灵光一现,却转瞬即逝,快得连尾巴也抓不住,她低头冥思苦想一会儿,突地眼前一亮,对了,书房!
便用帕子包着那香囊与倒出的药草,匆匆往书房而去,倒是让留在原地的云珰,怔愣了一下,小姐这是怎么了?
待得谢安娘再从书房中出来,表情倒是凝重许多,只见她招了云珰近前,将用帕子包着的小香囊递了过去,低声叮嘱:“你现在就出去一趟,将这交给城东华芝堂的老掌柜,请他帮忙相看一下,这布料上的异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珰看她一脸慎重的样子,不由也严肃起来:“小姐放心,这事奴婢一定好好办。”
谢安娘望着云珰急急离开的背影,不由陷入沉思,这布料定然是有异,她方才在书房中的古籍中,翻找到了以前看过的相生相克篇,倒似是这布料与她装入其中的一味药材起了反应,从而激发出了清奇的异香。
只是她也就堪堪懂个皮毛,这么专业的药理知识,还是得拜托华芝堂的老掌柜掌掌眼,毕竟,老掌柜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只希望,事情并不如她猜测的那样。
可一个时辰后,云珰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得不让她做出了最坏的猜想。
云珰听了那老掌柜所言,简直是给震懵了,心下一阵发凉,这朱氏的心怎这般阴毒,竟是想出这种法子来害小姐!她真是恨不得上前就给朱氏两爪子,撕烂那张虚伪的脸!
“小姐,这朱氏太歹毒了,竟将浸染了暗毒的布料送给您!老掌柜说,这布料要是经过与人体长期接触,其中渗透的慢性毒便会随之进入人体内,最多接触个两三月,毒性便会无声无息的全部入体,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谢安娘也是越听越心凉,若不是她无意中的将相克的药草放了进去,提前发觉了这布料的不对劲儿,等到她将那浸了毒的布料穿上身,怕是就得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可这布料是三婶送来的,她与三婶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前几日三婶还与她有说有笑的,嘱托她与宣娘多留意一下合适的人家,怎的转眼便又想要加害于她?!
本是婚期将近,不想徒添是非,可现在是有人想要她的命,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姑息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是定然不会放过那想要加害她的人!
第51章 试探()
晌午过后,谢宣娘便照常来到甘棠院,这几日她都往这里都跑得挺勤,与谢安娘或闲坐聊天,或看书刺绣,倒也觉得兴味十足。
只今儿个与以往若有不同,自她踏进这个院子伊始,就觉得二姐姐身旁的丫鬟,云珰看她的眼神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而二姐姐也只是静坐在她对面,垂首看着手中的书,少有开口。
实在是怪不自在的,这无声的静默,无端让人倍感压抑,连呼吸声也都不自觉轻了些许,好似连吸气声重了都是一种罪过。
好在谢宣娘性子向来文静,虽觉这屋里的氛围如死水般毫无波澜,可她也尚且坐得住。
时间便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主人家没甚么动静,谢宣娘便识趣的提出了告辞:“二姐姐,娘今儿个让我早点回去,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我便先走了。”
她想着,许是谢安娘这些天需要操心的事儿也多,难得有一个闲暇的午后时光,便只想看看书养养神,她便不在这里打扰了。
谢安娘闻言,抬眸望了她一眼,那沉静的眸子中,没了往日的热络与亲近的温度,反倒是透着一股淡漠与疏离的冰冷。
只见她将手中的读本搁置在一旁,却是顺水推舟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送送你罢!”
谢宣娘一愣,倒是没想到她竟要起身相送,以为她只是在客套,便连忙推辞道:“二姐姐,我自己回去便可,你忙了这么些时日,在这好生歇息着就行。”
谢安娘却是坚持着:“难得空闲,便想着去你们那儿坐坐。再说,三婶上回来还送了我东西,我做小辈的也不好只进不出,便思索着自己捣鼓了点小东西,亲自送过去以聊表谢意。”
随即便稍稍侧身吩咐着:“云珰,你去将矮几上的那个匣子拿过来吧!”
她倒是要去看看,这朱氏看了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个甚么反应!
待到云珰将那装着东西的匣子拿了过来,几人便一齐朝着三房走去。
见得素来爱笑的云珰,只是捧着个木匣子,默不作声的随在身后,谢宣娘也难得开起了玩笑:“云珰姐姐,这是怎的了?难不成是今日没有吃到最爱的酥卷,不高兴了?!没关系,我屋子里还备着几碟,都留给云珰姐姐!”
谢宣娘性子内向话少,有时候看起来甚是木讷,可这都只是对她不甚了解的人所有的评价,接触久了,便会发现她其实是个观察入微的小姑娘,对于关心的人,向来是不嫌话多的。
这几日去到甘棠院,与云珰也算是混熟了,此时见云珰闷闷的不吭声,便想着逗笑一下。
可上午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以至于云珰对整个三房的人,都抱着怀疑的眼光,尤其是朱氏,如此阴险狠毒的人,真真是死后也要下地狱!
若不是看小姐另有盘算,她也不会如此沉得住气,早早便闹开了,好让众人皆知朱氏的险恶用心!让朱氏以后没脸做人了!
心中憋着一股子气,对于谢宣娘脸上浅浅的笑容,她也觉得甚是不爽,便只客气地开口:“奴婢今儿个已经够撑的了,四小姐屋中的酥卷,怕是无福消受,您还是留着自个儿享用吧!”
谢宣娘微怔,云珰姐姐这是怎么了?怎的这说话的语气如此怪异,倒像是不满她似的。
谢安娘见苗头不对,赶紧转移着话题:“宣娘,你和三叔现在相处得怎样了?”
谢宣娘一听这问题,不自觉的摸了摸额角,额角光洁如初,确实没有留下任何的疤痕,可她心底的创伤却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抹除的。
只是那人到底是她爹,为人子女的也不好多说甚么,便只是笑了笑:“和原先差不多,也还行。”却也没心情再关注其他了,倒也沉默了下来。
。
朱氏闻得谢安娘来了,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停下手中打得噼里啪啦的算盘,合上账本,走了出去。
见了谢安娘,忙招呼下人上了茶点,笑道:“安娘来了,可是稀客呢!来,这边坐。”
便如同朱氏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怎么往甘棠院去一样,谢安娘也是鲜少来到三房,朱氏脸上带着殷切的笑意,内心实则在揣度她的来意。
打量了一眼谢安娘主仆,视线落在那木匣上顿了几秒,便见朱氏问道:“安娘今日可是得闲了?你可是难得来三婶这儿坐坐呢!”
谢安娘将云珰手中的匣子接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道:“三婶前几日送来的布料很是好看,我瞧着甚是心喜,便拿来做了几个小香囊袋,三婶看看,可是喜欢?”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小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的石榴红小香囊,瞧起来甚为精致小巧。
朱氏望了过去,顿了顿,十分欢喜的拿起其中的一个,赞道:“安娘可真是心灵手巧,这么些小玩意儿可得花费不少功夫吧!”
还以为这里面是甚么宝贝!就几个破香囊,能有甚么好看的,只是她家闺女的亲事可还得拜托谢安娘,她便只是心中暗自吐槽,脸上却依旧带着满满的笑意。
谢安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朱氏,自是没有漏过朱氏眼中一闪而逝的失望,朱氏从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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