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帝挑了挑眉:“然后呢?”
王卫腆着笑:“并未说何时还钱,不过何大人听两位贾公子的意思,应当会分批还钱才是。”那么大一笔钱,得卖了荣国府才能还上吧。不能一次性还清,分批还也算是难得。
长平帝手里转着两颗文玩核桃,忍不住一笑:“你说贾代善这俩儿子是不是傻子?”
王卫琢磨着皇上这话的意思,明显皇上话中有话,他就算揣测圣意,也不是百分百准确。
“欠债还钱,自古以来天经地义!”
长平帝又是轻叹一声:“是啊,多少人忘了天经地义。”
夕阳映照整个皇宫,灿烂了半边天。
71。欠债还钱()
贾赦是个行动派,决定午休之后就往户部走一趟,张氏听他碎碎念,特意提醒:“老爷,你可得叫上小叔一起才是。br /》
贾政可能不会多想,但是张氏与王氏做了几年妯娌,最是知道王氏对金钱的看重程度,有贾政参与,免得王氏找借口说三道四。否则数额太多,王氏肯定会质疑是不是虚报了数额。
贾赦也没有反对,点头:“当然,母亲吩咐过府上的大事要我和二弟一起参加。”还钱也是一项大事,就跟整顿家业,是整个府上的大事。
贾赦来西院时,贾政在书房看书,让小厮通知了一声,贾政就出来了。
“大哥可是要去户部?”贾政衣冠整洁,显然也是有准备的。与自家大哥在金陵一起行动,贾政似乎比以前二十多年都要了解大哥,知道大哥是个急性子,自家现在家业和睦,欠钱简直是如鲠在喉。
贾赦点头:“自然,先去户部,然后去宁府。”
转身兄弟俩就一起离开,贾珠在后面大声道:“爹爹!”
贾政只得停住脚步,自从母亲特意提过孩子的教育方面,贾政对自己儿子现在几乎是有求必应,当然贾珠现在也没别的要求,整日吃吃喝喝玩玩耍耍,只是这孩子一直想往外跑,想跟大伯爹爹走出荣府。
贾珠现在小腿矫健,跑得快,贾政很快就感觉到自己又被抱大腿了。
“爹爹,我要一起。”
贾政低头皱眉:“胡闹,爹爹和大伯是出去办正事的,可不是出去玩。”
贾赦却一把抱起贾珠,“珠儿没和哥哥一起上课?”又与贾政说道,“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珠儿想去就去吧。”
贾珠一听大伯这话,顿时笑开了花,吧唧一口亲在大伯脸上,也不管自己爹那黑沉的脸。
贾赦心里可高兴了,虽然现在和弟弟关系和缓了,但是能看弟弟吃瘪,他一直都会很高兴,当即抱着贾珠走在前面。
贾政只得默默地跟在后面,走了几步,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下人,“你们去回禀太太,珠儿我带着出去了。”
下人自然不会不从,等王氏知晓时,他们已经走出荣府了。
上了马车,贾珠乖乖地坐着,生怕爹爹反悔,直到马车前行,他才恢复活泼,自动爬上爹爹的大腿,然后掀开帘子,往外看,还特别不安分,动来动去,嘴上嚯嚯有声。
贾政没法,只得好好抱着儿子,拍拍儿子的小屁股,“别乱动。”
贾赦心里很是喜欢贾珠这样活泼的孩子,贾瑚从出生到现在,一直乖巧听话,那时候心疼得不得了,多希望他身体好起来,哪怕是上房揭瓦,他也挺高兴的,至少孩子健康。 /》
当然贾赦这个希望很快就会实现,这第二个孩子以后可不得让他头疼死吗?
这个时间段街上很是热闹,行人无数,商铺林立,小贩吆喝声不断,一簇糖葫芦树从马车旁边走过,贾珠眼睛瞬亮,指着糖葫芦大声道:“糖葫芦!”
那小贩耳尖,立即返了回来,“
小公子可要来一串?”
马车在闹市区走得很慢,小贩能跟上马车的速度,贾珠渴望地望着贾政,贾政无语,从衣袖里拿了两文钱。
“来一串。”把钱递给小贩,小贩立即乐开了花:“好叻!”
贾珠笑眯眯地接过糖葫芦,咬了一个,还嘀咕:“爹爹,我还可以要一串吗?”
贾政摇头:“不行,你娘是不是告诉你不能吃太多糖?否则与牙齿不好。”
还以为还能卖出去一串呢,小贩心里嘀咕,笑着看着马车离开,然后继续叫卖。
贾珠听了也嘟嘴,倒是没有再与爹爹唱反调。
说话间,马车很快到了户部衙门,吩咐车夫在外等着,兄弟俩往户部而去,贾赦走在前面,贾政抱着儿子走在后面。
衙门里官员都挺忙的,而且谁也不是万人迷,皇帝还不能让全天下人认识,何况小小的无名之卒。
至于抱着孩子的男人,世道是有一个说法,叫抱孙不抱子,但是谁也没规定老子不能抱儿子啊,这些大人就算很少抱儿子,也不代表从未抱过。
来到户部,贾赦直接找户部尚书何大人,户部尚书挺奇怪贾赦跑来户部的缘由,不过贾赦没有拐弯抹角,很快就说明自己的来意。
国库不论什么时候都缺钱,只是多少的问题,有人来送银子,何大人面上淡定,心里可谓激动非常,当即吩咐下属去找账本。
何大人与贾赦周旋,“贾大公子何以会突然想起还国库的欠银?”
贾赦搔搔头:“其实我之前不知道荣府还欠国库银子,今日突然听母亲提起,这才想知道到底欠了多少,好安排一个还钱的计划。”
谁知道欠银有多少,自然不可能一下子就还上,贾赦再傻也知道这个道理。
贾政抱着儿子当背景板,看着大哥与户部尚书相谈甚欢,贾政心里琢磨着,大哥若是真能做官,其实挺适合他的,没看他尽管好些不懂,但是他可以忽悠。
户部尚书吩咐的下属很快就把账本找来,翻开账本一页,还贴着一张纸条,先是户部尚书看了,顿时也被欠条上的数字惊住了。
一百万两,有荣国府的大印和第一任荣国公的签名,这个做不了假。
下属把账本推到贾赦面前,贾赦仔细看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字,眨了眨眼,顿时心里都快骂天了,一百万两合荣府之力还是能还上,但是接下来大家都要吃糠咽菜了。
他面色黑沉了一下,把账本推至贾政面前,贾政拍了拍儿子,让儿子别捣乱,也认真看了,贾政顿时想着,数额巨大,卖了荣府所有家财自然能还上,但是自家还要生活,明显不可能,所以这到底该怎么办呢?
贾赦再把账本拿过来,“请问宁国府那边是否也有欠账?”
何大人捋了捋胡须,下属翻了一页,这页是有关宁府的,“贾大公子,二公子,这里是宁国府的。”
贾赦立即转过账册面向自己,片刻后他倒吸一口气,宁府欠银一百二十万两,眼角抽了抽,然后淡定地推到贾政面前。
贾政在看到自家欠银后,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好歹宁府欠银没到两百万以上,否则他该怀疑宁府祖爷爷是整日睡在银票上的。
何大人欣赏够了贾家这两兄弟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感慨,贾代善这对儿子确实没有为官做宰的能力,但是接触下来,发现人品还不算有差,兄弟俩没有能力,不代表下一辈也没有能力,这个小孩子待在父亲身边,不吵不闹,眼珠子灵活,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小孩,荣府也算是后继有人。
贾赦兄弟俩起身朝何大人拱手一礼,“今日多谢何大人,待我们兄弟与
母亲商量一番,会尽快安排还钱计划。”
何大人含笑:“行。”
离开户部,兄弟俩沉默地走了一路,登上马车之后,又是相看两无言,贾珠可没有烦恼,贾赦叹道:“还吧,谁叫荣府也真是因为从国库借了钱才发家的。”
这话说完,贾赦狐疑地看着贾政,“老二,你可别临阵脱逃?”
贾政幽幽地看了一眼贾赦,有些黑线道:“在大哥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贾赦顿时讪讪地,摆手:“是大哥小人之心了。”
贾赦捏了捏贾珠的脸颊,逗着他道:“珠儿啊,还了钱,你爹爹就没有银两了,以后就没钱给你买糖葫芦了。”
贾珠拍打大伯的手,朝大伯做鬼脸,“大伯坏蛋!”至于贾赦后面那话,能指望一个两岁大点的孩子明白吗?
贾赦和贾政热烈地交流着,这次整顿家业,从下人那里抄家得来了十万意外财产,又荣府的公账上倒是有五十万两,这样算下来,离欠账还差一半,该怎么办呢?难道真要贱卖家产?
马车回到荣宁大街,贾赦直接吩咐车夫停在宁府门前,贾珠对这环境熟悉啊,小短腿蹬蹬地跑上台阶,跑去敲门。
门房打开一扇门,看到贾珠,顿时满脸堆笑,又看到后面荣府的两位老爷,贾赦问道:“你们老太爷现在是清醒的吗?”
门房摇头,又点头,见两位老爷神情不好,“大老爷,二老爷进来便是,老奴也不知老太爷是否清醒,马上让人去问一下。”
这会是下午申时左右,贾代化是醒着的,贾珍正在他面前服侍着,小厮急匆匆地跑来,确定问询之后,又跑回去向门房那里通知。
贾代化很奇怪两个侄子这个时候到来,上午荣府的动静,他这才刚刚听孙子提起,贾代化不免想到宁府的情况,正打算晚上儿子回来,让儿子和儿媳妇整顿宁府呢。
“侄儿见过大伯,大伯今日神色看起来不错?”在急切的事情,首先也是遵礼的。
贾政拍了拍贾珠,“珠儿,给伯祖父请安。”
贾珠咯咯笑着,给伯祖父行礼之后,立即缠着贾珍去了,他记得贾珍的。
很快兄弟俩就把来意告知,贾代化神情有些恍惚,顿时懊恼道:“我是知晓欠账这个事情的,只是忘了。”
“现在你们有什么想法?趁着宁府还有些存银,我会安排陆续还上这比欠银。”
贾赦和贾政也是点头,一人说道:“我和二弟刚才在户部看了欠条,宁府欠银一百二十万两,荣府欠银一百万两。”
“我和大哥回去与母亲商量一下,这笔钱总得还上。”
贾代化点头,却又带着叹息:“欠国库银两不只是我们两家,京中大大小小的官员都有欠账,有些官员现在还在从国库借钱,这本是皇上体恤大臣,然而大臣似乎有恃无恐起来,只借不还,迟早皇上会清算的。”
这事,贾赦兄弟深有体会,对府中中饱私囊和贪婪的下人最是深恶痛绝,换位思考,皇帝就算现在不算账,总有那么一天,然而那时候可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也罢,之前我不想成为众矢之的,这才没有还钱,近来因为生病这事,每天昏睡的时间多,清醒时间少,把这件事倒是忘了个干净,亏得侄儿提醒。”
从宁府离开,贾赦兄弟俩这才返回自家,进了家门,贾政把贾珠往地上一放,这孩子挺容易满足的,下了地之后,朝大伯和父亲挥手,蹬蹬地跑去找哥哥了。
70。累死累活()
余秋很尽责,第二日就正式开始给贾瑚上课。离着余秋住的芳草元不远,极大的避免余秋这个成年男人与府上年轻女眷无端端地撞上。虽然有小捣蛋鬼贾珠,余秋和贾瑚之间的师生关系倒是渐入佳境,不几天贾瑚这个学生适应了每天规律的上课、下课生活,余秋也适应了在教书之余,更好的兼顾自己的学业。
荣府的藏书对余秋开放,余秋对此最是喜欢,几乎除了吃喝拉撒睡,书本不离手。
而其中贾政也有收获,不知不觉间与余秋有了交往,两人下一场秋试都是在长平二十一年九月,那时候贾政刚出孝,赶得上秋试,秋试早个几天贾政又得苦哈哈地等上三年。不知是贾代善死的日期不好,还是刚好凑巧?
二月春风似剪刀,这是一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院子里花朵开得鲜艳、草木青绿,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贾瑚和贾珠正跟着余秋认真上课,突然外面传来喧闹声,从远及近,由近及远,贾瑚一心诵读文章,余秋作为外人,只是府上的先生,府上发生任何事情都不与他有干系,他也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只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就好。
不过这两人有自制力,贾珠没有啊,这小子从来就是三分钟热情,当然三分钟热情的程度,贾珠这段时间也认识了好些字,余秋见贾珠聪明,颇为欣喜,倒也不拘束他。
以往贾珠往外跑,贾瑚和余秋都不会管他,不过昨晚贾赦交代了贾瑚,今日上午好好地看着弟弟,别让他跑出教室。
“珠儿,回来,不然哥哥拿先生的戒尺打你手心。”
余秋忍不住一笑,他那戒尺自然是做样子的,贾瑚这个学生很省心,他也用不上戒尺。
贾瑚把弟弟按在旁边坐下,继续诵读文章,又是半刻钟的样子,教室里响起了贾瑚背诵文章的声音。
然而这会前厅,荣府所有下人济济一堂,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不知老太太和大老爷二老爷招大伙来是做什么。
红叶、贾赦、王氏在,张氏因为怀孕的关系,没让她来,贾政稍后再来。
下人们个个交头接耳,年前时,老太太也是如此这般召见大家,然后打赏了好些人,难道今日还有打赏么?
当然下人们却是猜错了,这会贾政正带着老周等一干忠心耿耿的下人抄家,从名单上的排名一个一个地来,按照家庭住址,由远及近。
这样大家在前院等待了半个时辰左右,老周等人陆陆续续送了好些箱子进来,每个箱子还贴着条子,某某家的。
下人们好奇至极,个个伸长了脖子瞧着,可惜什么也瞧不出来。
又是一
会,贾政和老周等人全都回来了,贾赦立即又吩咐老周等人把之前关押的管事们押了进来。
一干人等这才察觉不对,不在府里的下人为了知晓府里的动静,那也是互相有联系的,每一次庄子上的管事进府一趟,都会给府上攀交的下人送礼,这些人谁不认识谁。
贾赦颇有气势地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群,发现府上主子只有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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