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阿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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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阿姜-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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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嬷嬷说了半截儿,瞄见自家主子半边脸偎在这人怀里,露出来那半边脸颊嫣红如涂脂,且双眼紧闭,仿似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

    老妇人心里一惊,扶着门扇忘了让开。

    萧仪皱头一眉,侧过身子,拿胳膊肘将门顶的开了些,便托了谢姜进来,道:“放心……你家夫人只是晕了。”

    韩嬷嬷历的事多了,性子早磨的沉稳,陡然一惊之下,便缓过来神儿,又听了这人解释,当下也不多问,转身便回内室,低声道:“郎君随老奴来。”

    待铺好床榻,萧仪也抱了谢姜跟进来,将人往榻上放妥了,方抬眼看了韩嬷嬷,低声道:“你家夫人是被花香熏了,怕是要明早才会醒。”

    花香能将人熏的人事不知?

    韩嬷嬷心里疑惑,脸上不由自主便带出来几分。

    在这小人儿身边服侍的,倒个个都是谨慎性子。

    萧仪眸中闪过几分好笑,直起来腰,拍落衣袖袍摆上的雨水花瓣,道:“嬷嬷想必听过“暗香凝脂”。”

    听他忽然拐弯提起来这番,韩嬷嬷一怔,转而低声问:“郎君是说……那种专给不听话姬人用的花粉?”

    “嬷嬷果然知道,倒省了某再废口舌解释。”

    萧仪点头,而后眸光流转间,一瞟床榻,瞬间又不动声色看向门外,道:“既然嬷嬷知道这种药,想必知道怎么照应你家夫人。”

    这人边说,边踱了步子出了内室。

    “郎君,老奴只知道用冷水……。”

    韩嬷嬷反应过来,便急步撵出门外,箫仪己是下了木阶,而后紫衫闪了几闪,转瞬便被花丛挡住了。

    “老奴只知道用冷水洗澡……略缓……可是夫人能用冷水洗澡么?”

    韩嬷嬷在廊下嘟嘟哝哝,转瞬间又想起来自家主子,便急忙转身回来。

    待进屋又回身掩上房门,韩嬷嬷站在门后想了一会儿,便从门口雕花盆架子上拿了铜盆,打开门去廊下接了半盆子雨水。

    待老妇人揣水进去内室,瞅着榻前有张小木桌,便将盆子放上,而后由袖中掏了帕子在水里浸了。

    在盆里洗了帕子,韩嬷嬷也不拧,只湿嗒嗒一叠,搭在谢姜额头上。

    谢姜正热的受不住,朦胧中察觉到额上一丝丝凉意,便脖子扭了几扭,嘟哝道:“再来……。”

    韩嬷嬷吓了一跳,不是说但凡沾上这种药粉,便口不能语身子不能动,怎么自家主子还能说话?

    “夫人……舒服些了么?”

    韩嬷嬷心里疑惑,拧眉想想,便探下身子,一手去摸谢姜脸颊,一手去掀被子。

    谢姜颊上微红,且触手处微烫,又被子底下,外裳裙裾,穿的妥妥贴贴,甚而早起韩嬷嬷慌乱之中扣翻的玉绊,仍然原样儿。

    “这是怎么……难道已经解了?或是压拫儿不是熏了那种花粉?”

    韩嬷嬷皱眉想了半晌,仍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仍掖好被子,抬手将谢姜额上的帕子拿下,重又在水里捞过,仍叠了给她搭上。

    如此换过七八番,谢姜脸上红潮褪尽,便拥了被子呼呼大睡。

    杏花坞。

    萧仪到了门口,在檐前稍稍一停,褪了鞋子,这才合上伞竖在檐下,迈步进了屋内。

    只他甫进去,便脚下一僵……

    屋里暗香浮动,香味里既有甜香,更似另有一种似兰似麝的微冷香气。

    萧仪脸上似涩似痛,阖眼在门边站了半晌,方睁开眼,走到桌边,倚了方才谢姜倚过的绒枕坐了。

    良久……他阖了眼,一动不动。

    屋外雨声淅沥,时疾时缓。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听得房外脚步声渐行渐近,萧仪这才睁开眼,沉声问:“是留白么?”

    三素悠然道:“那个小丫头是块烫手山芋,他只好找老衲求救。”

    萧仪怔鄂半晌,眼瞅三素在门口褪了鞋子,又悠哉悠哉晃进来,眉头一皱,道:“小丫头也是闻了暗香凝脂,怎么会……?”

    “九夫人身边,个个都是奇人。”

    三素脸上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总之十分复杂,道:“那个小丫头晕是晕了,只是一来力气大,二来……不知怎的,留白要抱了她送回去,走到地头,她似是察觉到不对,昏瘚里,不光揪了留白不放,还下嘴咬了两口。”

    萧仪听了也是可笑,想了想,便又问:“现下那个小丫头如何?”

    三素在桌子边坐下,道:“老衲给她熏了些药,等她消停了,便送她回去木屋。”

    说罢这些,又抬眼看了萧仪,低声问:“主上想必不忍那位吃苦,所以老柄担心主上会用那颗疗伤……。”

    萧仪眉间透出几分愠怒,只这种神色方起,瞬间便又被他压下来,只岔开话题问:“那两个劫匪在你手里,可问出什么来?”

    三素暗暗叹了口气,丢开前话不问,顺了话意思道“他俩只提及屠村的一个姓李,一个姓郭……旁的便什么也不知。”

    听他这么一说……

    萧仪思忖片刻,看了三素,淡淡道:“将这俩人放了。”

    三素眼睑向下一闪,瞬间复又抬起来,看了萧仪缓缓道:“好。”说罢,露齿一笑,又道:“长夜漫漫,反正主上也是睡不着,不如手谈两局。”

    萧仪眸中露出几丝暖意,莞尔道:“摆上罢,上回你输的只剩下中衣,这回……某要叫你什么也不剩。来……。”

    遭了奚落,三素似也不恼,慢悠悠拉开抽匣,从里头拿出来棋盘棋罐,待摆妥了,便自动自发拈了颗白子。

    萧仪懒洋洋倚了绒枕不动,直等他犹犹豫豫,往星位上放了半途,又缩回来,改扣到中间,这才由黑罐里捏了棋子,看也不看,“啪!”扣在棋盘右上角。

    三素眼皮子一掀,瞟了眼萧仪,复又垂下来,看了棋盘,捏颗白子扣在中间:“据说先前九夫人与锦绣公子在积玉亭对弈时,曾三局两胜一和。”

    萧仪眉眼淡淡,随手又摸了颗黑子,淡声道:“起手走太极星位,你用这种……便是她那时用过的。”

    说罢,“啪!”将黑子扣了左上角。

    先前萧仪将第一颗黑子下在右上角,这会儿又扣了左上角,两颗棋子七不沾八不连,乍看像是胡耍,只再往深里想,实在是令人猜不透下一步……

    三素额角一跳,垂眼看了棋盘,半晌,疑惑道:“主上这种浑矒法子……?”

    萧仪勾唇,淡淡一笑,没有开口。

    三素便手里捏了颗白子,一会儿往中间比划,一会儿又往四个角落里比划,只是不往下扣。

    PS:阿姜当初与王九在积玉亭一“战”……天下皆知哒……哈哈……!迷器,,,,!!

第12章 心有意与伊同行() 
看他犹豫再三,仍是不敢落子,萧仪眉梢一挑,道:“你估摸不透对方下一步,便不敢轻易出手,犹豫复权衡,再出手时已失了先机,这个法子……正是她当初用来诈锦绣公子的。”

    三素两眼盯着棋盘,盯看半晌,颓然道:“……老衲实在比不得锦绣公子。”

    “锦绣公子称弈棋天下第一,你自然比不得……。”萧仪斜身向后一倚,倚了绒枕上,刚要再说话,外头人影子一闪,他便转眸去看。

    三素亦丢下棋子,也随之回过头。

    留白两眼向屋里一扫,见三素和尚也在,脸上便露出来几分尴尬,咳了一声,躬身揖礼道:“启禀主上,那边木屋已经熄了灯。”

    萧仪眉头一皱,转瞬间又展了开来,淡声问:“那个嬷嬷都做了甚?嗯?”

    留白一怔,转瞬道:“主上走后,那个嬷嬷出来接了半盆雨水,随后再没有出门。”

    接了雨水便不再出门,就是热气散了,用不着再用冷水来敷……

    萧仪神色一松,便不再问。

    眼见他垂下眸子,重又看了棋盘,留白便躬身揖礼道:“卑职告退。”而后身形一闪,仍像出现时一样,悄没声儿隐入暗处。

    房门开着,几点子冷雨随风潜入屋内,打在毡毯上,发出“沙沙”微响。

    桌子上蜡烛一时明灭闪烁,飘摇不定。

    三素抬眼看看屋外,皱眉想了一瞬,便又回头看萧仪,低声道:“等明天雨一停,九夫人怕是也要走了,只是那些人必会如蝇苟逐血,盯住她不放。”

    萧仪神色微冷,转眸望了门外风雨落花,片刻,嗤地勾唇一笑,道:“那些人隐匿了几年,而今一副画不惜倾巢出动,某也想看看……。”

    烛光明灭闪烁,映衬着萧仪神色,似有几分期待……又几分自嘲……再几分冷然颓然……直是变幻莫名。

    三素不由凝神看了他,看过几眼,两手捺住桌沿儿一撑,站起来,无奈道:“既然主上想要出谷,旁的事老衲也不多说了,回去多安排些人手便是。”

    萧仪眸光一收,微微阖了眼。

    第二天,寅时初雨势渐渐小了,到了卯时末刻快要用早食时,屋外已是风平雨收。

    谢姜这一觉直睡到隅时才醒。

    只她方一睁开眼,韩嬷嬷便探身挂上帐子,看了她问:“夫人有什么不适么?”

    昏睡过去之前,萧仪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谢姜记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听见老妇人问,便动动胳膊,又掀开被子弹腾弹腾腿,觉得一切正常,便道:“还好。”说罢,眉尖儿一蹙,低声问:“昨晚上我是怎么回来的?”

    韩嬷嬷心知许多话不能捣透,若是捣透了,不但徒生事揣,更惹得自家主子失了面子,便斟字酌句道:“萧郎君戍时中刻即送了夫人回来。”

    谢姜听了,心里默算下时辰,知道自己睡去不过一会儿,萧仪便将自己送回木屋,因此抛开这个不提,又问:“北斗呢?”边问边下榻。

    韩嬷嬷忙蹲下身子,拿了鞋子给她穿,道:“北斗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

    谢姜两眼向外一望,见窗外风轻云淡,几枝子杏花斜伸到廊下,招招摇摇,便点头道:“嗯,雨停了,咱也该走了。”

    “夫人说的是,那件昨儿个湿了,老奴已经叠了装包袱里,夫人换这件儿罢。”

    韩嬷嬷拿了备妥的干净衣裳,服侍谢姜换上,又拿了梳子给她梳发髻。

    等通身收拾妥贴,两人便出了屋子。

    昨晚上一场急雨,幸亏杏子林里是沙土,踩上去虽然松软,倒还不至于陷进去鞋子。

    谢姜与韩嬷嬷两人便仍沿了进来时的小路去林外。

    待走到林子边缘,谢姜打眼看见林外空地上停了三辆马车,且最末一辆上,车顶绑了油布,车后堆得大高,似乎是油布盖了木箱之类。

    谢姜心里有些疑惑,便脚下一顿,扭脸去看韩嬷嬷。

    老妇人也是一派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眉想了想,刚要张嘴说话,这边儿北斗一溜小跑过来,道:“夫人,上车罢。”

    谢姜眼珠一扫另两辆马车,拐回来又看北斗,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北斗也是去看空地中央,看过,便一脸大悟状解释:“夫人问马车呀!留白说他家主子要出谷办事,就与咱们一道儿。”

    大路朝天,任谁都能走。

    更何况人家要出谷办事?

    谢姜心里虽然有些奇怪,只这种事儿又问又不好问,便抛开这个,只问北斗东西收拾完没有,又有什么忘了……三人边说边走,几句话的功夫到了马车跟前。

    乌四早抽了脚凳等着,谢姜便住了口,踩了脚凳上去。

    等韩嬷嬷与北斗两个也上车坐好,谢姜便听见前头那辆车上,萧仪沉声道:“起行!”

    外面“噼啪”几声鞭响,随后身下马车一晃,便轱辘轱辘向前驶动。

    谢姜心想,这人出门就出门,同行就同行,怎么连面儿都不露,不知道干什么。

    北斗早憋了一肚子话,马车一走,忙凑到榻座前小声道:“夫人,那个紫花……今儿个奴婢摘了一大包。”

    摘一大包紫花?

    谢姜记得睡过去之前,萧仪曾吩咐留白“那个小丫头也昏了……找了送回去”之类,现下小丫头活蹦乱跳,仿似全然不晓得昨天昏过……

    现下又提那什么紫色的“暗香凝脂”……

    谢姜眼珠一转,干脆顺着往下问:“要它做何用?”

    北斗两眼贼兮兮两眼左右一瞄,小声道:“怎么会没有用,留白说这种花闻久了腿脚发软,用来对付踢人咬人的疯子最好,奴婢便去摘了。”

    对付踢人咬人的疯子?

    怎么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谢姜眉尖儿一蹙……

    昨天两人出去赏花,一个被人抱回来,另个半夜莫名其妙出现在被窝里,韩嬷嬷担心受怕了一晩上,偏这种事又不能问,早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上了车还提这挡子事情,韩嬷嬷忍不住竖起眉毛瞪北斗,道:“缠着夫人做什么?去煮些粥来,不知道夫人早起没有用饭么?”

    “我做还不成么!大早上起来就发了两通脾气……。”

    早上起来,韩嬷嬷就揪着北斗训斥一通,小丫头这会儿瘪瘪嘴,缩回去拿了陶瓮,又取了水壶添水下米,这边韩嬷嬷拿铁杄子通了碳炉。

    北斗便揣了陶瓮放炉子上。

    此时马车晃晃荡荡,车顶子一会儿“沙沙”,似是剌住了树枝,一会儿一晃一震,似乎轱辘又碾住了坑洼…

    PS:咣咣……被编折磨了两天一夜,终于定了个灰扑扑的书名,可以求亲安慰一下下么……【!,。

第13章 见奢侈老仆心惊() 
众人出谷时,约是下午未时左右,咣咣荡荡走了两三个时辰,天色已近傍晚。

    谢姜用过了粥饭,北斗便拧了湿帕子捧上,道:“夫人,擦擦手罢。”

    “嗯,等下湿帕子别捂着,要不味儿难闻。”谢姜接过来擦了手便又递回去,

    “奴婢知道。”北斗将帕子在盆里揉了几揉,见干净了,便推开门探身出去倒了水,回身又将帕子叠了搭盆沿儿上,道:“奴婢搭盆沿上晾晾。”

    马车咣咣当当往前走,树影子一丛丛向后闪退而过。

    谢姜便手肘支在小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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