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哪里都没有人?
不对!
门槛有点高……
谢姜眼珠一转,低头看了门槛确实有点儿高,便一手提起来裙摆,一手搭着萧仪,等真真出来……
树丛子里二十来个黑衣护侍,个个脸色冷肃,拿刀指着……自家三人。
其实护侍拿刀指着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留白与乌铁山被五花大绑,嘴里又堵了帕子,此时背靠背坐在地上,“吱吱唔唔”又挣又蹭,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好罢,抓贼的没抓住贼,反倒被贼给围上了。
谢姜斜眸子一瞟萧仪,低声问:“这些人只盯着看不动手,是主子没有到罢。”
萧仪微微一笑道:“或许。”说了这句话,抬眼一扫周围,忽然朗声问“你家君上巡城还没有回来么?”
这么一问,乍然听起来就像是与陈元膺交情深厚,再往深里品味,又像是上门拜访,顺口问问好友在。
再再往深里想,就像是与陈元膺约好了,等他巡城回来一见。
众护侍齐齐愣怔。
另几个护侍一对眼色,有个四方脸膛的护侍皱眉问:“敢问郎君……怎么会从密道里出来?”
萧仪神色陡然一冷,喝斥道:“你是什么身份?”说罢,不等这人回话,抬手一指留白乌铁山两人,冷冷道“敢仵逆犯上,你们胆子不小!”
陈元膺心胸狭隘,向来令出如山,容不得手下人半点违逆。
且他又极好脸面。
方脸护侍神色一变。
萧仪不等他再回头向众护侍使眼色,冷声又道:“你家君上这会儿不回来,必是城门那里出了事,你们
还等在这里做甚!”
他话音不落……
“咚咚!”一阵脚步响,有人慌里慌张穿过树林子过来,且边跑边喊“禀报副督军,君上在北门遇袭!君上遇袭……。”
众护侍听见齐齐变了脸色。
萧仪眸中讥讽之色一闪,淡淡道:“留一半人手在此护侍,其余人去援救君上。去罢。”
萧仪要是命众护侍都走,方脸护侍恐怕还是会疑心。
这会儿他好像自家安危,只分一半人手去救陈元膺,他说的话,方脸护侍立时信了大半儿。。,!。请
第108章 秋将尽兮行人归()
陈元膺游历诸国,所接交的权贵氏族多不Wwん.【零↑九△小↓說△網】再加之众护侍也着实没有见过有人带着内眷丫头来刺探消息的。
方脸护侍看看谢姜,再看看挎着篮子的北斗,脸色阴晴不定了半晌,终是抬手揖礼道:“职责所在,还望郎君毋恼。“说罢,转身向众护侍抬手一挥道“留下两人看守别宛,其余人随某去北城门。”
“是!”众护侍“哗啦啦!”,收枪的收枪,收刀的收刀,跑出去牵马的牵马,不过十几息便走的干干净净。
事情急转直下。
刚才还是剑拔弩张,半刻不到,园子里只剩下两个护侍,再萧仪谢姜五人。
北斗将竹篮子一扔,腾出来手便给留白乌铁山解绳子。
****
封国接壤楚国之边陲,河外。
三年前河外还是荒山凸石,连棵高些的树都难找到,不知什么时候,此处不仅挖了井,且又建起了大幢房屋。远远望去,屋舍庭院,俨然如同一个镇子。
此时山坡上一幢木楼里,九公子从鹰爪上取下竹筒子,而后手一松,待这大鸟双翅一震一展飞去了窗外,这才捏了筒子里的纸卷出来。
等展开来看了,九公子嘴角一抿,一向淡然无波的脸上露出几分……似可笑似无奈,又似愠怒的复杂神色。【零↑九△小↓說△網】
远山看了奇怪,忍不住问:“公子,庄子里出了事么?”问过这句,这汉子似乎觉得自己问了傻话,紧接着又道:“公子放心,只要有夫人在,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什么迎刃而解?解个毛线!
就算九公子不甚明白谢姜生气的时候,总背着人嘟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依他想来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话。
这会儿九公子气的狠了,便也用这一句去火。
九公子暗暗念叼了七八遍“毛线”,忖着火气散了些,这才淡声吩咐道:“传凤台冯关高阳铸前来,速去!”
贴身服侍了*年,远山自然看出来自家主子不悦,而且不悦的很。
再者一张嘴便传三大贴身随侍,许多年来也是绝无仅有。
“是,公子。”远山半点不敢耽搁,躬身退了下去。
眼看他“蹬蹬蹬!”一溜急跑下楼,九公子眉眼间陡然一冷。
怪不得楚铮要与自己订下盟约。
怪不得自己见了三素和尚会觉得熟悉。
怪不得楚铮会光风霁月道……那小东西由他护着。
原来如此!竟然如此!
半刻不到,楼梯扳响了。
只是这种响动似乎是蹑脚踩在梯扳上,竭力控制住力道,不想要发出声音来的“嘎吱嘎吱”
九公子收敛了思绪,淡声道:“鬼鬼祟祟做甚,还不快上来。”
他这么一出声,梯板瞬间“咚咚”一阵急响。
冯关在前,高阳铸在后,其后又跟了凤台,再最后又缀着远山。
九公子看这四个上了楼便垂手收颌,老老实实站在桌案前,便道:“两刻之间备妥车马,回颖河。”
昨天还说要年关再回去,一夜之间却变了卦。
凤台想了又想,揖礼道:“公子,河外这座银矿……新建的宅子……还有前几天抓的那个陈烹……请公子示下。”
九公子转眸,眸光由四人脸上轻飘飘一扫:“陈烹自然是要带走,至于银矿,留下单衣与乌十七。”
既然主子万事都想妥贴了,凤台并冯关高阳铸便齐齐躬身道:“是。“
九公子令出如山,他定下两刻之间一切准备妥当。几个人自然不敢怠慢。
不过两刻,等九公子下了木楼,马车行囊已是色色备齐了。
九公子便登上马车,一行人上了往东去的官道。
****************
谢姜与萧仪在惊涛别宛遛达了一圈儿,便向两个护侍告辞。
五人大摇大摆出来别宛大门。
等上了马车,又南街东街转了几圈子,留白便赶马车去一处深巷子停下。
转了几圈又想了一路,谢姜早猜到萧仪会有什么动作,这会儿马车一停,谢姜道:“那个传话的护侍是你的人?”
萧仪唇角微微一扬,没有开口。
谢姜眼珠一转,干脆换了话题道:“以下萧郎君打算怎么做?”
她一连问了两问,且问完了两颗黑而大的眼珠又定在自己脸上……
萧仪不由扶额叹气:“夫人忒是性子急。夫人不是也做了后手了么?”
谢姜一怔,而后眉尖儿一扬道:“不错,来前我已安排人手,给陈元膺传消息,言……乌龙涧山贼被身份不明人马袭击,现下全贼覆没。想必陈元膺现在收到了。”
萧仪听了没有半丝儿惊讶,点头道:“我就知道夫人会用乌龙涧山贼做文章。因此……等陈元膺得了消息出城,埋伏于城外的两千人马便会进来,介时栎阳仍会归于夫人之手。”
谢姜想到这人会做安排,却没有料到他连夺城的算盘也打了。
想了想,谢姜便又换了话题:“王之芳会不会来?”
刚才萧仪扶额,这会儿听她这么问,萧仪索性放下手,看了谢姜道:“不论他与陈元膺有没有瓜葛,单凭失职误信这条,足够解了他栎阳守备之职。他怎么会来?”
好罢,这人也不笨。
谢姜抬手掀起来帘子,马车停在巷子第二户人家门前,车厢且是斜着,挑开帘子便能清楚看到大街。
谢姜眯眼看了一会儿,刚要放下手来,街上一阵人喊马嘶,奔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细沙路连番震动。
萧仪抬手挑了另半边帘子,向外轻飘飘一扫,道:“乌龙涧在西郊一百二十七里,陈元膺由西门出城,就算查清了即刻回转,最快也在两个时辰之后。两个时辰,足够夫人处置剩下的贼匪。”
这人说的煞有介事,谢姜听了颊上酒窝一闪,悠悠道:“等查清了,他不是即刻回转,而是即刻逃走。为免伤及无辜,我只要逛他出城就够了。”
萧仪心头一恍……是了,这小人儿心思玲珑剔透,既然查清楚乌龙涧匪众是陈元膺的手下,就绝不会再留后患。
做事当机立断,绝不输于皍扬丈夫。
还是小看她了!
萧仪低低喟叹一声,缩手放下了帘子。的,、、,,、、
第109章 夜沉沉何人敲窗()
乌六一手搂着树桠,另只手搭在眉间,向远处眺望半晌,这才低下头对乌十一道:“山隘口那里烟尘滚滚,想是陈元膺来了。十一去叫新月罢,该走了。”
乌十一仰头看了乌六,两手一摊,无奈道:“那个大丫头不掏干净实话,怎么舍得放过山贼头目。咱还是等着罢。”
跟着九公子时,新月专做暗杀行刺套话的活计,自从贴身服侍主子,这种活儿早就断了。
这回陈元膺迫的谢姜半夜出城,其后又软禁周启,抓了韩嬷嬷,别说新月,就算乌家兄弟也忍不下这口气。
乌六撇撇嘴,仍扭了脸看远处。
滚滚烟尘渐逼渐近,而尘烟飞扬之中,已可看清前头那人面容白晢,头上束发玉冠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仔细又看了看,乌六这才抱着树扞溜下来,站稳脚回头招呼乌十一道:“人不是都押走了么,对新月说再上一把火。”
乌十一回头便喊:“大丫头,姓陈的来了。”
他喊了半截儿,新月从吊索上跑过来,到了两人跟前一顿,“咣当!”扔了油罐子道:“成了,趁着火势没有起,走罢。”
趁着火势没有起乌家两兄弟不由看她身后,但见山涧那方浓烟滚滚,而吊索上又一溜火苗乱窜,从那端转瞬间烧到了这端。
两兄弟不由砸舌。
只砸舌归砸舌,眼见陈元膺已领人逼至山下,乌六乌十一并新月三人亦各自解了缰绳,而后翻身上马,沿着后山小路疾奔而去。
三人进栎阳城时,已是暮色似拢非拢。城门早关了。
乌六上前亮了雀牌,守门兵士一声不响,直接开了门放三人进来。
三人便直接打马去南街。
正走到西街往南拐的十字路口,乌十一眼尖,指了前面道:“那不是四哥么?去看”
三人便又打马靠过去。
乌四也是早看见三人过来,忙迎上道:“萧郎君说南街别苑有地道夫人暂居在东街,随我来罢。”
南街别宛里地道四通八达,且入口出囗,不是在城外就是在主院厢房,住起来确实闹心。
三人对了个眼色,便跟了乌四回茶肆后头的小院。
待进了院子,新月见北斗正挑了灯笼往廊檐下挂,便上前问:“夫人在厅里么?”
北斗大眼向厅里一斜,谢姜在厅里接话道:“进来回话。”
新月乌六便进了屋内。
正对厅门处摆了张矮榻。
榻中间又摆了张矮桌。
谢姜与萧仪时面儿坐了,看见三人进来,谢姜扔了棋子道:“都办妥了?”
新月道:“贼匪一共三千五百六十五人,现在三千五百六十人已送去河外,另五个奴婢杀了。”
谢姜知道新月素来办事稳妥,便撇开这些不问,只眸光一转,瞟了乌六。
乌六上前施礼道:“仆等回来时,陈元膺已到了乌龙涧,至于他逃往何处,想来三四个时辰之后,就会送来消息。”
拔了乌龙涧贼匪,等于是断了陈元膺的左膀右臂。手下没有人,栎阳城又回不得,他只能逃去老巢。
谢姜黑而大的眼珠微微眯了一眯。
现在老巢里想必正有乌十二与萧家护侍“张网以待”。
萧仪见谢姜小脸上露了三分嘲弄,又四五分狡黠出来,不由摇摇头道:“以三人对三千人怎么办得到?”
谢姜颊上梨涡一闪,看了他道:“无他,贼匪饮水取自山涧,只将常取水的地方下些迷药便是。”说罢,掩嘴打个小呵欠。
萧仪转眸瞟见,知道她这是万分“含蓄”地撵人,便勾唇一笑,起身下了矮榻道:“夫人歇息罢。”施施然踱了出门。
眼见主子没有吩咐了,乌六乌十一也施礼退了出去。
这夜无月有风。
风吹的窗棂子“簌簌”作响。
谢姜翻来翻去睡不着,干脆掀了被子下地,刚套上鞋子,窗外“锉锉锉!”三声轻响,隔了几瞬又“锉锉锉!”
谢姜记得这是暗。
这种暗,除了几个贴身丫头与乌家几个兄弟知道,再就是随侍九公子的远山凤台几人用过。
难不成河外来人了?
或是颖河田庄出了事,寒塘那个小丫头找了来?
谢姜眉尖儿一蹙,顺手拿了薄袄披上,过去推开了窗户。
夜色昏然,冷风扑面袭来。
窗外站了个披着大毛披氅的高瘦汉子,这汉子见窗扇开了,忙躬身揖礼:“仆从新都谢府来。”
这汉子撂明来处,不等谢姜开口,又低声道:“德淑夫人旧疾复发,大人派仆星夜前来传夫人回去。”
这汉子说罢,便抬眼觑看了谢姜。
他头上戴的兜帽,遮住了上面大半张脸。
谢姜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月色昏暗中,这人下颌向上一抬。
谢姜蹙了蹙眉尖儿。
新都与栎阳之间,隔着新郚与颖河两郡,共计八百余里。
要说这人奔驰赶路,赶到半夜才到栎阳也是正常。可是自己今天下午晌才搬来酒肆,没有人引路,这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你叫什么?”谢姜看了高廋汉子,顺口问:“怎么知道嗯?”
高瘦汉子忙低下头,惶恐道:“仆是大人的随侍谢安,仆能找到夫人,全然是去颖河时见了寒塘。寒塘教了仆怎么找暗记对暗语。”
遁着暗记找来的?
便于联系乌家一族,乌铁山确实会沿途留下记。
谢姜眸子幽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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