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阿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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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阿姜-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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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陡然间波澜乍起() 
谢姜早听见有人沿着廊沿儿过来,转眸去看时瞟见萧仪闲闲进来,便吩咐道:“北斗……与萧郎君拿张Wwん.”

    北斗抱了张熊皮毯子出来,弯腰铺在案桌对面,铺妥了,转过来向萧仪屈膝施礼道:“萧郎君。”

    萧仪眸光一闪,便撩了袍摆在毯子上踞坐下来,看了眼棋盘笑道:“夫人……这是邀萧某对弈么?”

    谢姜手里捻了棋子,抬眼看了他道:“萧郎君好不好棋道?”

    “萧某闲暇时也略玩几局……。”

    萧仪嘴角微扬,似是心情极好,低声说了话,便又扭脸吩咐北斗:“燃两柱熏香罢。”

    北斗眼角儿觑了眼谢姜,眼见自家主子凝神看着棋盘,便转身去拿香料香炉。

    其时谢姜手里正拿着白子。

    萧仪便抬手拈了颗黑子,拿眼一扫棋盘,“啪!”在四角星位上落了子。

    谢姜紧贴黑子落下白子道:“萧郎君认得陈元膺么?”

    萧仪从棋罐里重又捏了颗黑子,垂睑看了棋盘道:“听闻此人人物风流,于画上自成一格,乃是陈全山得意弟子。”

    说罢这句,抬眼看了谢姜问:“夫人怎么想起来问他?”

    “萧郎君知道,我是为着有人屠杀村民,这才一路追踪到此。”

    说罢,谢姜眸子一转,又道:“我手里这张画,出自陈烹之手,陈烹又是陈全山的弟子,那陈元膺与陈烹便是同门。”

    萧仪手势一顿,想了片刻皱眉道:“依夫人的意思,人皮画的根源是陈全山?”

    “是不是他现下还不确定,我只想知道……就算人皮画得之不易,反正这些恶徒又不介意多杀几个人,丢了再画也就是了,现下为什么只追我手里这一张。”

    谢姜手里捏着棋子欲落不落,看了萧仪淡淡道:“萧郎君要是知道实情,不如坦诚相告。”

    萧仪嘴角一挑,道:“不如夫人与萧某下完这一局,若是终局时夫人输了,某就将所知和盘托出,怎么样?”

    谢姜怔住。

    要赢棋,凭的是枝巧。

    要想输,枝巧不技巧姑且不论,要是一方有意往输里下,另一方人也跟着耍赖胡闹,这棋压根儿就下不成。

    亦或是,各人凭技艺不显山不露水,这样比赢棋更难上百倍。

    谢姜眼珠转了几转,嫣然一笑,手势一扬道:“好。”

    方才她自己跟自己下,已经走了一大半。

    白子已是占据四角星位,黑子则是贴近白子,围而不杀。

    “啪!”谢姜将白子落在自家气眼上,而后嫣然一笑,指指这片白子道:“萧郎君,这片白子死了,郎君怎么不提子?”

    萧仪垂睑看了,一时失笑摇头叹道:“夫人自己堵了自己的活路,不妥罢!”

    谢姜眨眨眼,话里隐含了几分俏皮:“人若自己不想活了,最直接的法子便是自己找死,这样子再妥贴不过。”

    她是话里有话!

    萧仪又岂会听不出来?

    思忖片刻,萧仪将黑子向棋罐里一扔,甘拜下风道:“夫人无非是想知道人皮画内里到底含了什么意思,只萧某同夫人一样,也是想知道这些。”

    这话说了等于没有说。

    谢姜心里嗤鼻子,面儿上却是声色不露。

    扫眼瞟了旁边小桌上有茶杯茶壶,她便左手拢了右手袖口,执起紫砂壶倒下两杯茶,而后揣了一杯给萧仪,自己捏起另一抔,举到唇边啜了一口,淡声问:“萧郎君是什么时候注意画儿的?”

    萧仪揣起来抔子,却是不喝,默然片刻道:“早在一年前,流放驱逐在河外的奴役莫眀失踪数百人,萧某亦有几个不成器的手下也在其列,某便开始着手打探。”

    谢姜眉尖儿一挑。

    流放在河外的奴役失踪,这么说这人的手下也是被流放了?

    但凡奴役流放,大多是主子下令,既然舍弃不要了,怎么还会在意这几个奴役的生死?

    心里想着事儿,谢姜不知不觉将一盏茶啜尽,等杯沿又放到唇边,要啜时才发觉里头空了,她便又拿砂壶添满。

    萧仪看她眉眼弯弯,这会儿整个心思都用在了喝茶上,似乎忘记对面儿还坐了个大活人,不由叹气道:“陈烹曾提起过一个“吕侯”,留白再问,这人便惊惊惶惶又不说了。后来……乱石山上姓陈的又被劫走,此事到如今便成了无头线。”

    谢姜蹙了眉尖儿道:“依萧郎君推测,陈烹所说这个“吕候”,会是什么人?”

    萧仪垂睑想了片刻,抬手喝了茶,而后又放下杯子,缓缓道:“但凡称得上“候”,绝对出不了王族,只不过周边四国,候爷多如牛毛,查这个无疑如大海捞针。”

    谢姜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不说封国,单北地楚国,南边齐国,又地处最西的陈国,任哪一国上到王公贵子,下到打了胜仗,略积军功的将军,受封称候的少说百十位。

    思来想去,谢姜嘴唇一动,正要说话,突地听见门外脚步声杂乱惊惶,一路奔近,便转了眸子去看门外。

    便见阿絮两手提着裙子下摆,脚下飞奔,身后又跟了两个小丫头,且最末北斗又紧随其后。刚到廊下,急慌中,有个小丫头脚下一绊,跌了一跤。

    谢姜不由蹙眉。

    阿絮到了厅前,急慌慌屈膝施礼道:“夫夫人,郡守那里……那里出了事儿了!”

    谢姜脸上波澜不惊,淡声问:“什么事儿?”

    阿絮脸色苍白,神色间又是惊慌又是害怕,颤声道:“刚才有人潜去府衙,将……将存放案档卷册的仪房烧了!”

    烧了仪房?

    当初与周启订计的时候,逼真,谢姜特意找了块羊皮,裁成人皮画儿大小,又依着画儿,临摹上亭台水榭,裸身美人儿。

    周启拿了画走,便是存放于仪房内。

    而今这些人烧议房……

    谢姜眉尖儿一跳,淡声问阿絮:“大人怎么说?”

    站了一会儿,阿絮已是缓了过来,这会儿也才注意厅里还有旁人,只是揣着谢姜没有丝毫避忌的意思,便想了想,又屈膝施礼,道:“回夫人,大人说……仪房一烧,现下“东西”拿走没有拿走已无从得知,问夫人怎么办?”

    这些人烧房子,无非是想揽浑水,好让人摸不透,其一是有人特意奔“画”而去,第二种就是制造混乱,趁乱脱身。

    谢姜抬手倒茶,扫见萧仪面前杯子也是半盏,便伸过去隔了棋盘,又往里续了些,这才放下壶来,转眸看了阿絮,淡声道:“你先下去。”

    阿絮看看厅里,张了嘴想再问,终是不敢,便又屈膝施礼道:“是。”退了下去。

    萧仪揣了茶盏,在唇边似喝不喝,只睨了眼谢姜,道:“你不问问是否抓住放火者?”

    谢姜啜了口茶,待放下杯子,便左肘在侧边绒枕上搭了,右手食指指尖儿,往桌沿儿上一磕,懶懒道:“还用问么?要是抓住了,周启会派个小丫头来问怎么办?”

    萧仪皱了皱眉,待要开口,忽然又止住,只眼眸注意了谢姜神色。

    谢姜恍然未觉,只微垂了眉眼,指尖儿在桌沿上磕了几磕。

    忙碌了几天,临到了了,还是没有抓住“大鱼”,甚而此次那些人拿走了“假画”,立时便会知道是这边儿设的圈套。

    如此一来,怕是要另外想个法子

    谢姜指尖儿一顿,抬眼看了萧仪道:“可以向郎君借人么?”

    萧仪眼眸一闪,淡声问:“夫人想要多少?”

    谢姜微微笑了,抬手抻出食指一晃,道:“一个数。”

    一个数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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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计失再生一计() 
萧仪身子微微向前一探,也学着伸出来食指,慢悠悠问:“……夫人要用一千人?”

    谢姜抿嘴一笑,食指左右晃了几晃道:“否,一个Wwん.”

    看着她小脸儿上梨涡浅浅,不知道怎么回事,萧仪心里竟然隐隐生出丝儿不妙来。

    只到底哪儿不妙,一时之间又说不清辨不明。

    萧仪便眸光一垂,温声问:“夫人要某做什么?”

    谢姜悠然道:“郎君心思超凡,于帷幄之中便能决策于千里之外,所以……这事儿还需郎君相助才好。”

    这顶高帽子扣下来……

    萧仪刹时满心舒畅,舒畅之余,不由嘴角一挑,哈哈笑出声来:“夫人只说想怎样罢。”

    眼见他应承的无比痛快,谢姜笑意一收,蹙眉道:“按说等拿了“画”回去,先前出告示也罢道士焚画也罢,那些人立刻便会知道是中了圈套。”

    按说……后面自然还有。

    萧仪眸光一闪,饶有兴趣般拿眼看她。

    谢姜指尖儿轻叩桌沿儿,叩了两三下,便抬眼与之对视,缓缓道:“世间最难以估摸的便是人心,反过来说,最不能估摸的也是最容易估摸的。”

    这话初初听了着实矛盾。

    萧仪眉头微皱,一时若有所思。

    谢姜缓缓又道:“这些人就算知道上了当,但是……我要再烧一次画儿,他们还会再来。”

    萧仪想了想,微微点头道:“真画不到手,这些人自不会善罢甘休。”说罢,眸光一转看了谢姜:“夫人莫不是还要请道士来烧画儿?”

    “嗯。”谢姜悠然道:“后天便是烧画之期,要是周启明天提前烧画,这些人不知道是真是假,仍旧会来,介时……就需要郎君与我同赏一场好戏。”

    嘴里说的是赏戏,只谢姜此时眸子幽黯如深潭古井,不仅隐隐透出几分狡黠,更似带了几分嘲弄的意味。

    神色之间,又哪里有半点赏的意思?

    萧仪看了那清澈盈盈的眸光,直如被磁石吸住般,别不开眼来。

    桌子上灯烛“噼啵”一响,爆出来个大大的灯花。

    萧仪恍过来神,抬手虚握成拳,掩饰般抵住口唇咳了一声,咳过,这才开口问:“夫人要将戏台搭在哪?”

    谢姜没有答这句话,只扭脸看了门外道:“叫阿絮过来。”

    没有得到准信儿,阿絮不敢去见周启,刚才退出正厅,便远远在迥廊转角处站了。

    这边新月守在廊下,听见主子叫传人,便冲转角处招招手。

    阿絮急步过来,到了门前便屈膝施礼。

    谢姜招手叫她走近些,咐耳道:“……大人出告示……就说……提前……派兵甲守住各处路口……。”

    阿絮凝神记下,等谢姜说完,匆匆施了一礼,便转过身子急步出厅。

    谢姜眸光一瞟萧仪,而后食指指尖儿在桌面儿“锉锉”一磕,等他看过来,便抬手由瓷盏里蘸了茶水,在桌面儿上写字:“萧郎君且看,这就是明天要做的。”

    萧仪脸上满是兴味,探身看了片刻,突地一笑道:“好……就依夫人。”说罢,手掌在桌沿上一按,站起来道“明天某必准时赴约。”

    烛光明灭闪烁,眼见这人下了迥廊,而后紫衫飘飞鼓荡,不过一会儿便去的远了,谢姜便回头吩咐北斗铺榻。

    第二天……

    栎阳城。

    这回不单是四方城门,城外各大路口,连城内街头巷尾,各大铺子门上都贴了告示。

    告示上称……昨晚上有居心叵测之歹徒欲抢“邪画”,郡守大人为防夜长梦多,将原订明日午时的烧画日期提前……今日夜间午时,于城东菜市焚画。

    且告示上又特特指明……因此画太过邪祟,晚间亥时初,偌有人在大街上乱逛,一律按私逃仆奴流放河外。

    一石击起千层浪。

    栎阳城里顿时又炸了锅。

    只光这个还不算,到下午戍时中,栎阳守备王之芳提枪跨刀,亲自领着数千名城防守兵,由栎阳城东街西街,又南街北街策马巡视一遍。

    再然后……亥时不到,莱市周围便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的如同铁桶。

    外头如何掀了滔天巨浪,谢姜半分不管,只稳当当坐在别宛等消息。

    晚食过了,乌四一溜烟儿进了院子。

    这人进院也不找小丫头通传,径直大步走去廊下。

    听见外头脚步响,谢姜放下书,抬眼去看。

    乌四上前躬身揖礼道:“夫人吩咐查的事儿……有信了。”

    近些天诡异事一波连着一波,参搅进来的人又个个行踪诡秘身份难测,谢姜要查的事情直是多不胜数。

    这会儿半腰里突然冒了这句话……

    谢姜一蹙眉尖儿,轻声问:“是哪方的消息?”

    乌四猛不丁也想起来,拿手一拍额头,惭愧道:“回禀夫人……夫人前天叫查陈全山,现下那边传了讯来。”

    这个来的正是时候。

    谢姜眉尖儿一松,道:“说来听听。”

    乌四见几个小丫头垂手收颌,老老实实站在廊外,便朝前走了两步,小声道:“早在五六年前,陈全山便曾经令丫头脱了……以便使在身上作画,此种行径……当时在陈国氏族之中狠是风行了一阵子。”

    脱了衣裳作画?

    谢姜略一垂睑,瞬间又抬眼看了乌四问:“近几年姓陈的没有异常?”

    听她这么一问,乌四脸上露出来几分尴尬。

    只再想想,这汉子硬了头皮道:“近两年陈全山年岁渐长,也愈发沉迷美色,常常派家仆往周边几国搜罗美人儿……至于画技,倒像是荒废了。”

    像是荒废,不等于真的荒废。

    再说……既然有癖好在***身上画画,那画人皮……想必也是一样。

    谢姜心里一动,陡然间想起来陈元膺,这人既然是得意弟子,陈全山的日常行径,这人必也知晓一二。

    是不是陈全山……

    且看看今晚陈元膺有什么反应。

    思忖片刻,谢姜吩咐北斗:“拿笔墨纸砚来。”

    北斗去里头书案上取了笔墨,待转回来,便不等吩咐,往砚里滴了几滴子水,拿了墨条研墨。

    这边谢姜左手一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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