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会巧言善辩么?
萧仪眸中似倾慕似赞叹,痴痴望了远处,似乎要透过挤涌的人群,去看那抹纤细柔弱,偏偏又令人心安心跳的身影。
良久之后,萧仪终是眼睑一阖,再睁开时,便神态如常,叹息道:“也难怪你看不出来,方才她先套话,待真相大白时便又武力威摄,威摄过后又示恩于众,再最后又道破自家身份。如此几次几番恩威并用,这些人往后定对她死心塌地。”
自家主子片刻之间,便分析出来一大套。
留白听了,顿时瞠目结舌道:“这这……这么复杂。”
风吹的帘子悠悠荡荡,余晖星星点点透了进来。
萧仪转眸看了那星点光亮,似是给留白解释,又像说给自己听:“从今以后,但凡有人违逆她半点,不消她动手动口,自有人代劳。这种妇人……可惜……”
可惜之后,萧仪又涩涩一叹。
留白凝神听了半天,车内两叹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不由小声问:“主上,天快黑了,咱们不找个客栈住下么?”
“这里只一家客栈,罢了……等天黑寻个离客栈近的人家。”
离的远了不放心,同行罢又别别扭扭不愿意,主子究竟什么意思?
留白左想右想想不明白,只好低声应了。
晚饭过后,谢姜便早早睡下了。
到了子时,新月便依她睡前的吩咐,进内室唤她起榻。
镇上只这一家客栈,谢姜在此歇脚,不知怎的,先前住宿的房客纷纷避让出去。
诺大个院子,里里外外,只住了她与嬷嬷丫头八个人。
院子里没有旁人,做事便不需要太多顾忌。
穿妥当衣裳,谢姜便随了新月去院子西南角。
西南角靠着客栈后院墙,有棵老树并两间石头砌的房舍。
房里堆了十来捆子干草,除此之外,只靠后墙处竖了几块半人高的木板。
此时地上早打扫的干干净净。
且对着门又摆了付榻座儿。
乌七乌四乌十二并北斗四个,各自垂手分站了桌子两旁。
谢姜绕过桌子坐下,抬眼一瞅乌七道:“姓韩的都说了什么?
乌七躬身道:“回夫人话,韩君子只反复念叨他认错了人,其他……只字没有提。”
谢姜冷笑道:“嘴严是罢他过来。”
“是。”乌十二转身便出去,片刻,拎了韩君子进来,往地上一搡。
韩君子踉跄了几步,待站稳了,抬眼瞅谢姜,狠狠瞅过几眼,便下颌微抬,垂下眼睑看地面儿。
这个动作,分明是摆了付你爱么么,老子什么都不怕,又什么都不准备说的强硬架势。
谢姜看了他两眼,忽然挑眉冷笑道:“其实你是对的。”
韩君子微微一怔,转瞬间又眉毛一扬,傲然道:“本公子自然是……。”
不等他说完,谢姜慢慢道:“本夫人说你对……是因为就算桩桩件件都交待清楚,本夫人也不会饶了你。所以……现下你这种做派,倒还会为自己留几分脸面。”
先前以为谢姜怕了要说软话,哪成想她竟然是这个意思。
韩君子脸色一僵,脱口而出道:“你这个刁妇……。”
谢姜浅笑道:“承蒙夸奖。”说了这句,眸光一闪,又道:“其实你说不说老巢在哪,首领是谁,又是哪个屠杀永祥里村民都无所谓。”
听她这么说,韩君子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说的倒是好听,不想知道这些,为甚抓了本公子不放?”
谢姜黑而大的眸子直盯了他,慢慢道:“抓你……是周老妇人无辜枉死。”
说罢这句,谢姜再不想同这个心狠手辣,歹毒下作的人废话,只眸光一转,看了左右吩咐道“你们几个谁看韩君子不顺眼,又哪个心里憋了火儿,再这几天跑的累了想松泛松泛……都对他来。”
她悠哉游哉来了一大串子。
韩君子真真听了个目瞪口呆,抬手指了众人,气结道:“你你……你们……。”
乌七早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会儿主子给了发泄的机会,立时脸色沉沉,上前道:“仆先来。”
只他刚伸出去手,北斗撸了袖子,抢着道:“七哥,我早看他阴阳怪气的讨厌,咱俩搭伙儿。”
有搭伙过日子的,没有碰上过搭伙打人的。
乌七一时有些愣怔。
他愣怔,北斗可半点不含糊,上前气昂昂一指地上,脆嘣嘣道:“跪下!”
眼见个水灵灵的小丫头上场,韩君子一脸鄙夷可笑道:“本公子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只他说了半截儿,不妨乌七闷声转去身后,“呯呯”两脚踢在他腿弯处。
韩君子一时膝处如刀割针刺,身不由己,“扑通”跪了下来。
ps:可以求各位亲赏几张推票么?】的!有;;您随时随地看!
第36章 心担扰借故探望()
一秒★小△说§网。。】,无弹窗!
“卑职去看”留白不等自家主子吩咐,推开门窜了出去。
昨天谢姜住了这家客栈,萧仪防备像黄花镇那样,栈里再有人下药偷袭,便吩咐泼墨将先前住下来的房客,一个个儿“请”了出去。
现在外面似乎有许多人吵闹。
又听起来像是从客栈方向传过来的。
萧仪一时面沉似水,负手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几步之后,脚尖儿一转,转身便要出门。
只是刚走到门口,留白急急进来,扫眼看见他,顾不上揖礼,便指了东边儿道:“主上……确实是客栈那边闹的动静。”
从留白回来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三刻。
这么短的时间,客栈里怎么会出事?
萧仪皱了皱眉,冷声吩咐道:“去看看,若是韩君子的同伙想要劫人,你只看九夫人想如何,若是有人冲九夫人来……尽管出手拿下。”
“是。”留白应了话,将将转过去身子,眼角里瞄见自家主子也抬脚欲去门外,不由脚下一顿,惊讶道:“主上也去?”
萧仪眉眼儿不抬,顾自撩起袍角与他擦身而出道:“我去看看九夫人。”
“既然不放心,怎么不干脆守着?做啥还要扭扭捏捏的……真是弄不明白。”留白嘀嘀咕咕,抬手挠了几下头皮,眼见萧仪开了院门,忙拔脚跟上。
刚才还是晨曦初露,不过两三刻过去,天光已是大亮。
客栈后院静寂无声。
只前头大门处,喧哗吵闹声越来越大。
乌七凝神听了片刻,忽地眉头一皱,回身看了乌十二道:“听声音仿似有人丢了什么东西……要来后院找,掌柜拦着不让进。”
乌十二听了,亦是皱眉道:“夫人才刚歇下,要是这些人闯进来……。”说了半句,转过身子道:“你们守好姓韩的,我去前头看看。”
乌七想了想道:“你去罢,姓韩的跑不了。”
乌十二便拨脚直奔前院。
眼看他转过角门,瞬间便没了踪影,乌七走到石屋前,扒着门缝往里看。
早前韩君子挨了北斗几巴掌,又被乌七卸了两条胳膊,且两条腿子又挨了个截脉法及半根毒针。
此时这人昏昏沉沉,上半身趴在草堆上,其下两条腿搭在地上,一动不动,似是昏着亦或是睡着了。
仔细看了几眼,乌七又转回来,扯过乌四小声道:“四哥,前头捣乱那些人,怕是姓韩的同伙。”
几人自从离开永祥里一路南来,对方偷抢诬陷,手段直是层出不穷。
要说昨天抓住了韩君子,现在有人故意制造事端,想趁乱救人,绝对有可能。
乌四眯了眼,低声道:“想必十二也是这样想。不过……任凭谁想调虎离山,咱只守着石屋不动就是了。”
乌七道:“嗯,十二去看看就行了,其他的咱俩别管。”
商量妥了,两兄弟便一左一右在石屋门前站了,话也不说,只拿眼四处扫瞄。
过了一会儿,东边墙外传来几声凄惨猫叫。
就像是被谁狠狠揪住耳朵,亦或是踩往了尾巴。
乌七斜眼看看乌四,两人一对眼神儿,而后又齐齐扭过脸儿,只看了前头,仍旧是八风不动。
又过一会儿,西边客房山墙后又传出一声巨响。
仿佛什么东西由房顶掉下来,直砸的地面震了一震。
乌四忍不住斜眼去瞅乌七。
眼看异响逼到了眼前,且东边客房又没有半点反应。
乌七低声道:“你去东厢,看看新月在做甚。”
乌四点头:“夫人身边儿,现下得用的也就一个新月,你守好了,我速去速回。”
话音一落,乌四拔脚就往客房跑。
谢姜住东边第一套客房。
东边客房与西侧客房之间,隔了座一丈方圆的花池子。
围绕着花池,又有条两人宽的青石小径。
花池子加上两条小径,西边与东边,满打满算也不过隔着四五丈。
原本谢姜在寑屋里歇息,她睡觉轻,再加上耳目聪敏,早在第一声猫叫时便醒了。
她醒了是醒了,只睁开眼,一动不动躺着,等静静听了一会儿,这才坐起来道:“谁在外面?”说着话,掀了被子下地。
外间静寂无声。
北斗不是在外面么,这会儿连她都出去了?
谢姜眉尖儿一蹙,瞅见榻前案桌上有叠衣裳,便抬手拿过来穿了。
这边刚掩上衣襟,北斗挑了帘子进来,看见她站在榻前,忙紧走过来给她系扣绊,边系,边小小声道:“夫人要不要换外裳?这件有些皱了。”
衣裳皱了就皱了,反正又不见什么外客。
谢姜听小丫头说的奇怪,便轻声问:“怎么了?”
北斗向外间努努嘴。
谢姜眉尖儿一扬,低声又问:“谁在外面?”
“夫人。”北斗眼珠子转了几转,而后一脸神秘兮兮地,贴了谢姜小声耳语道:“萧郎君来了,奴婢说夫人正在歇息,他也不说走,现在就坐在外间。”
“他在外间?”谢姜心里一跳,现下外面又是猫叫又是“扑通”,说好听的是不太平,说白了就是那些人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人怎么赶在这会儿过来?
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又来不及梳妆换衣裳。
谢姜想了想,转眸瞟见榻前案桌上还叠了件披风,便拿过来,抖开往身上一披道:“走罢,出去看看。”
“呃……夫人不梳梳头么?”北斗嘴里小声问了,瞅见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忙急赶上去掀起来帘子。
谢姜出来内室,正见萧仪负手站在外厅中间。
这人本来看着门外,听见门帘“哗啦”一响,便扭过来头。
扭过来也不说话,只拿眼上下一扫……
这个眼神儿……怎么像是大为放心的样子?
谢姜心里一阵子嘀咕。只心里嘀咕归嘀咕,脸上却是一派淡定,咳了一声道:“萧郎君这会儿过来,有事么?怎么不坐?”
见她安然无事,且像是才睡醒了起榻,萧仪暗自吁了口气,微微一笑道:“后背有些痒,不知道伤处是不是不妥。”
“不对罢。”谢姜听了一怔,伤口愈合的时候发痒是正常,只是昨天晚上才缝好的口子,要说愈合还早,现在就痒,难不成是遭了雨淋,想要化脓溃烂?
想到这里,谢姜回头吩咐北斗道:“去找些烈酒,再拿过来些干净棉布。”
对于疗伤裹伤这一套,北斗是再熟悉不过。
小丫头低声应了,又转身回内室去翻东西。
谢姜便看了萧仪道:“先坐下。”说罢,抬手指指榻座。
萧仪眸中笑意一闪,转瞬之间又垂了眼睑掩住。
PS:小妹妹的《妖谋》……猫妖修练成仙,下山撩动大唐太子……呃……亲有推票的,赏几张下来,成不成?刚才后台抽了……抱歉!器咯!,,。。
第37章 借验伤耳鬓厮磨()
萧仪掩住笑意,一派光风霁月状道:“叼扰了,原不想劳烦夫人,只是叫旁人看……又不放心。”走过去,抬手一撩袍摆,便在谢姜指的榻座上坐了下来。
时下人喜欢穿宽衫大袖。
起坐方便,仆奴们往厅里摆放榻座的时候,通常在榻座与墙壁之间,留出一两步宽的空地儿。
谢姜绕过案桌,走到萧仪背后站了。看这人正襟危坐,两手平平按在膝盖上,不由抿嘴儿一笑,拿指尖儿戳戳他肩膀道:“是左边罢,脱了我看看。”
脱……了!
刚才听见外头不太平静,萧仪不放心,便想来看看谢姜。
只当时头脑一热过来了,看见人出来才顺嘴找个借口。
这会儿当真要脱衣裳验伤……
萧仪眯了眯丹凤眼,一时想不出来怎么应对。
“怎么不脱了?”
因是站在箫仪身后,谢姜看不见他脸上什么表情,只是见这人坐着一动不动,似乎有些走神儿,便抬起来手,食指指尖儿又戳戳他肩膀道:“郎君要我隔着衣裳看?”
肩上似被猫儿爪子,轻轻戳了两下。
且被戳的肩膀,连同左半边身子瞬间酥酥麻麻痒痒。
这么一麻一痒一酥……
萧仪恍惚之间回过来神儿,眉梢一扬,缓缓道:“好……。”
说了“好”字儿,他便解了束腰的丝绦,而后两手拎起来衣襟左右一褪,将袍服褪到了壁弯处,这才转眸向身后斜睨了,道:“这样……行了么?”
行什么行?
锦袍里头还有中衣,而看领口上的褶子印儿,中衣里面显然还有两层。
隔了几层子衣裳,能看见个什么东西?
谢姜站在萧仪背后,且这会儿北斗又去了内室,她便黑眼珠向了萧仪后背一斜,斜了个大大的青眼儿出来。
只是她眼珠刚斜睨过去,恰恰萧仪问过这句,没有听见谢姜说话,干脆转过来身子。
两个人眼神一碰,刹那间都是一愣怔。
对视之后,两人瞬间又都有些好笑。
萧仪唇角一扬,忍了笑道:“既然……我脱一只袖子行了罢。”
谢姜鼓了鼓腮,只拿眼看他。
萧仪眸子在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