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擎因他而死,他于高擎心中有愧,就让他陪伴着高擎好啦!
高轩
御月
冰天雪地,玉枝琼枝,心寒身冷,着薄薄白衣,银装世界倒也不觉得一丝寒冷。
来到高擎陵园相隔两座大山的一座大山脚,环目四顾,这座巍然屹立的大山山下才是来仪嘴里出来的高擎真的墓地。
依据标记,刨一个深坑,找到入墓的入口。
吹亮火折子,依来仪所说,摸索着爬过正确通往主墓室的甬道,再小心翼翼避开机关经过假主墓室,掀了石板下到真正的主墓室。
点亮壁上的油灯,偌大的墓里便能视物,那中央主墓室的巨大棺椁醒目而惊心。
无心打扰高擎,是迫不得已。
失魂落魄在棺椁前跪下,哭了一阵,合捧着那件冰绸黑袍拖着腿向一间侧室走去。
这是一间物品陪葬室,把黑袍小心的搁放地下,心一阵的疼,霍地转身出室。
出来时,已是入墓的第三天。
望着纠缠着飞舞的雪,心里空空落落,觉得活着已是多余。
他走了,阴阳两隔,她才蓦然明白他对她是多么的重要,原来,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相守在一起,只要知道他安好则行!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浑浑噩噩下了山,山脚的雪铺得很厚,却松软不滑,勉强可以骑马,翻身上马,信马由缰。
“少夫人!可还好?”
谁?岁暮天寒,冰天雪地,谁还会出现在这没有人迹的山中?
大脑猝然清醒,驱马停下,循音望去,稀疏的松柏间绕出一个英姿年轻男子,他身着侍卫服,腰挎钢刀,牵着匹纯棕色的马。
眨巴两下眼睑,反应何止慢了半拍。
近前,男子抱拳道:“少夫人不认得四德了?”
对,是四德!他能唤她为‘少夫人’她半是高兴半是悲凉,当然,也忆起在她迷茫好绝望之时指点迷津,“四德!你原来是侍卫?”
“是啊!”恢复身份,四德笑得颇为阳光,“五年了,那是一段卑职不愿意回忆的时光。”
扮什么不好扮太监,整日与变态的苏阉人在一起想也想得到日子过得是多么的阴暗,静琬笑笑,暗为四德高兴,遂疑惑警觉得拧眉,望眼四德来的方向,那是高擎光明正大的陵园,“这马上要过年了,你不会是专程来悼念我父王的吧?”
“算是吧!”四德转过身,眺望着官道方向,“扮太监扮得久了,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圣上体恤,放了卑职三个月的假。四处游山玩水,游到大乔郡,蓦然想起老王爷,便来看看。不巧,在回去的途中遇到了少夫人。”
人生何处不相逢,静琬顺着四德的目光看去,绕过斜对面那座大山就是官道,“我替父王谢谢你!”
“少夫人言重,四德哪敢!”四德抱了抱拳,眼底幽光闪闪,“圣上其实也是个心怀仁慈的人。”
高明心怀仁慈?笑话!静琬挑了挑眉懒得应声。
四德再道:“少夫人!王爷的事圣上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吗?王爷不光犯下杀人案,据卑职所知,平南王还密告他企图谋反,这也是圣上不能容他的主要原因。圣旨上没说,是给尽王爷颜面。”
静琬不屑地睥睨着四德,苍白的脸上有些许怒意,“屁的谋反,我相公他谋反?那他为何化名为御月南征?他若是想谋反,他不会给大乔郡将士下不准抵抗的命令,更不会束手就擒;依他的本事,重兵压境,三面兵围,即便保不住封地也能出奇领人马逃出。”高轩这人已死,她与他的恩恩怨怨已随风,心底,他仍是她的丈夫。
四德心中低低的叹出一口气,“也许是吧!圣上也是疑惑颇多,可平南王有王爷谋反书信呈上,又有人证。物证人证俱全,不容质疑。”
可笑,还有人证?静琬目不转睛地盯着四德,“平南王是否提了什么条件?”
四德佩服微点下头,“当然是保他封地。”
静琬仰天轻笑一声,平南王在她心里历来就是一个小人,平南王有前科,有找人模仿笔迹的前科,“那就说得通了,他为保封地,找人模仿笔迹,伪造我相公谋反的书信。”说到此,目光冷毒,“证人是谁?”
“高山!”
高山什么时候与平南王勾结在一起的?对了,就是上次平南王耍阴谋诡计时勾结在一起的,恨只恨当时一心只想他们表兄弟和好,恨只恨在秀湖没有倒抽一口冷气,“也是他密告王爷在秀湖杀了圣上的两位皇弟?”
四德沉痛地道:“正是!正是有他这个有力的人证,因此,王爷一案再有疑点也不容推翻。”
第二百九十二章 有埋伏()
高耸等人被杀时,高山是曾在秀湖出现过,可他早就逃了,并没有亲眼目睹高轩杀高耸等人。说高轩杀高耸等人不过是高山想象揣测。只是,来仪都承认是高轩带着他与高低杀的高耸等人,即便再是高山想象揣测也没有再争辨的必要。
高耸等人一案以及高轩企图谋反一案,高山是高轩的亲戚,又曾在大乔郡任重职,他确实是两案的有力人证。如此说来,高明对高轩已算是仁至义尽,她没有一丝理由恨他。可她心底的恨为什么消散不了?扯开嘴角,看破世事苍凉一笑,“那说起来平南王揭发有功,圣上又为何没有放过南雁郡?”
四德鄙夷地道:“平南王这事做得不地道,圣上暗地里也痛恨平南王密告王爷。圣上借口案情不明宣他进京,他诸多借口不进京。抗旨不进京理所当然就成了圣上最好收复南雁郡的理由。兵围南雁郡,他公然率兵抵抗。现在,应该已是阶下囚。”
平南王是自食其果,活该!落到手上,得在他向身上戳上几个血窟窿,静琬不解恨地咬牙道:“那高山现在在什么地方?”
“高山应该在京城”四德皮笑肉不笑翻身上马,“具体的卑职就不知道了。卑职休假了。”
四德在自己绝望的时候曾指点自己前去寻高明,现在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暗点自己进京吗?静琬望着四德的侧脸,上当太多,陡然察觉一丝不妙,“人死不能复生!高山与相公的恩怨我最是清楚,他今生最痛恨的人就是我相公。不过,算了,自作孽不可活,高山会有报应的。”既然高山在京城,那她不会放过高山,但要去京城也不会让四德知道。
四德微怔,却仍是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扭头道:“难得少夫人如此看得开!四德告辞!”
静琬微微颌首,遂冲着四德背影道:“你若回去,当劝圣上做个仁爱之君!”
“多谢少夫人!”
四德背影消失,静琬这才驱马缓缓向官道行去。
乔其县已然没有为高轩送别的悲伤的味,恢复一派繁荣的景象,马上要过年了,虽是大雪纷飞,却是热闹极了,满是过年的喜庆。
望着熟悉的古道,络绎不绝的百姓,静琬蓦然觉得高轩的决定是对的,高轩的荣辱生命与她的幸福跟广大百姓的安居乐业比起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心情渐渐好起来,她沉醉于繁华中、喜悦中,忘了目的,信马由缰。
那马带她到来王府门前,王府的大门已贴上封条,马见她并不下马,又往街上走去。
看风景间,陡然见四德从侧面小巷骑马而过,当下驱马停下。
不料想,马蹄声远去又渐近,四德回来,疑惑望来,瞬间笑了,抱拳道:“少夫人怎来了这儿?”
“我,想买点年货。”静琬机警地撒了个谎,随之好奇地道:“你这是要回京城?”
四德驱马拢来,“卑职刚从翠柳巷子6号出来。本想在那住一宿,却突然接到消息,高山在晖县松镇刘家村。”
依稀记得高山的家原就在晖县松镇刘家村,只是他父母双亡,投王府时家已不成家,静琬蹙眉道:“照你这么说高山是闻风逃了?”
“应该是吧!他是个奸滑之人。”
有道理!静琬点下头。
“晖县与乔其县相邻,少夫人可有兴趣去瞧瞧?抓住高山那是大功一件。”
晖县在京城方向,如四德所说与乔其县相邻,刘家村是最近的一个村,唇瓣微抿,眸光流转,静琬动了心思,她不稀罕什么大功,只想杀高山祭奠高轩,慰亡灵。
两人即刻动身,驱马向东城门奔去。
两天后的申时八刻来到刘家村地界,较高地放眼望去,便见远处的小村依山隐林,前端是层层的梯田,雪压草屋,炊烟袅袅升空。
晖县属于大乔郡,高轩父子治郡有方,不说村村富裕,可却家家都能吃饱穿暖。沉寂一片的村子隐隐见喜庆的红,那是各家各户贴的春联,这村子与所过之处一样,也是充满了过年的味道。
静琬未平复的心绪又跌宕起伏,“高山的家就在这儿,观这样子,他也不是活不下去。”
四德不以为然笑笑,“有贵亲,当然得去投靠,奔个好前途!”
静琬懒懒挑眉,表示赞同。
天色不早,到村子时天也大约黑了。
留下马,两人朝下山路快步走去。
四德好像知道高山的家在什么地方,没敲门问人,顺着蜿蜒的村道带着静琬来到一个上锁的院子门前。
看围墙,曾也算得上是村中富裕人家,纤手轻轻摸摸锁,指间便留下微微的尘锈,不用看,定是很长时间没有人住,因此,锁锈迹斑斑,心起一丝怀疑,“这锁都锈了,高山能在家吗?”
四德向静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消息不会有错!你要相信卑职!”
也对,高明于玉坳国等几个小国意图犯境都了如指掌,他建立的情报网不容质疑。而且四德这人应该还可以相信,静琬四下望望,见四德越墙跃入,也提起一口气,越墙进去。
左右前方几米之处,感觉能见房屋,院子很大,荒草齐腰,两端几株大树在寒风中张牙舞爪,正想吹亮火折子,不料想,两端的树上突然扑落两股劲风。
自恃武功高强,习惯以静制动,便捏紧了剑静等来人扑来。
这一次等敌近前却错了,人未到,她与四德就被一个坚韧的巨网兜住。
原来,藏在树上的人各持巨网一端。
手触入腰间匕首,蓦然就听得中间一股疾风扑来,定睛一看,一道黑影冲破寒风而来,紧接着,他一扬手,铺天盖地的白色掺杂着细雪扑面撒落。
鼻端处有异香。
是迷香!
战场硝烟弥漫,明刀明枪,所向披靡,这后方,祥瑞和平,却充满了阴谋诡计,处处都是陷阱,防不胜防。
想捂住口鼻,却已是来不及,香沁人心脾,思维缓钝,眼睑沉沉,那人在眼中放大,终于看清,是个蒙面男人,“你是谁?”
话落音,眼前一黑,软身倒下。
这儿为什么会有埋伏?伏袭的人是高山吗?
第二百九十三章 鬼七()
噗!脸部陡然一凉,静琬从昏迷中惊醒过来,一挺而起,第一个反应是有人朝她的脸喷了凉水,第二个反应,有危险,朝后迅速退去,一退便背抵墙。
四周漆黑一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手触及的是布,由感觉,她猜想她是被关在一间屋子里,而且身在床上,此时仍是黑夜。
“谁?”
“门主醒了?卑职参见门主!”黑暗中,陡然响起沙哑而沉的话。
听声音,是个男子,应有三十多岁。
门主!她何时成了什么狗屁的门主?床前站着的人是谁?双眸瞪得老大,溢出惊世的讶意,“你是谁?”
“卑职鬼七!”
鬼七!没听说过。既然这人称她为门主,那就没有敌意,慢慢地摸索着下了床,那人朝后退去,她警惕打量四周一眼,盯着有呼吸的前端低声道:“四德在什么地方?”
“四德不在这里。”
不可能,四德不是与自己一样被巨网罩住吗?愤愤地低吼道:“胡说。”
“没有胡说,四德的任务是把门主接到京城。”
大网从天而罩的一幕缓缓滑过眼前,静琬仿似明白了什么,却依旧不愿意相信,微微眯眼,“为什么一定要我到京城?”
“门主忘了‘明月珠’。”
‘珠子在谁手中,谁就是高明未来的太子妃。’高云裳的话在脑海中尖锐响起,静琬又明白了,头仍是很重,扶扶头,一步掠到那人面前,手中一点寒光抵在那人颈部,现在,她只要手稍稍一动,那人必死无疑,厉声道:“说!你为何唤我为门主?又是什么门?”哪怕那人已被制,可他隐在黑暗里,她丝毫看不见他长什么样。
那人低声道:“御杀门!先门主已逝,他留下遗言,传门主位给少夫人。少夫人自然就是御杀门的门主。”
御杀门的先门主是高轩。本以为随着高轩被抓御杀门也不复存在,却没想到高轩不在了,御杀门这个组织却还存在。可他为什么要传位给她,他不是恨不得她死吗?且御杀门不是属于高明的暗杀组织吗?高轩有何权利传门主位给她?其他的顾不得,脑海中只有她与高轩互伤害的血淋淋画面,恨,涌上心头,手上匕首离那人肌肤近了些,“你见过高轩?”
那人一动不动,静琬手中匕首仿似抵的不是人,而是空气。大冬天的,若不是手隐隐绰绰能感觉到热度与固体的真实存在,她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发疯了,用匕首抵住空气,独自在这浓如墨的黑屋里自演戏。
“见过。先门主王爷拒绝营救。卑职把他葬在了京城城外的绿萝山下。”
眼泪不争气的溢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颤抖,“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就凭‘明月珠’在王爷手上。”
赠御月珠子,这事没人知道,静琬唇一颤,彻底相信那人,“‘明月珠’何在?你是否是大乔郡高家死侍?他还有什么遗言?”
“‘明月珠’陪葬了王爷。卑职确实是高家死侍。奉王爷之命常年在江湖上飘。不便用真姓名,王爷也习惯唤了‘鬼七’。”那人顿顿又道:“先门主说,‘余下的路很长,他不能再陪着少夫人,少夫人且行且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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