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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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神棍-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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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一直在被动挨打!

    可为了阿显的前途,她总得站出来得罪人!

    赵老夫人言下之意很清楚。

    报官,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诚然赵家会卷入杀妻风波,可李家难道就干净了吗?就不怕赵家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捂住绿帽子也要把李怀玉做的那些事情全都抖落干净吗?!

    赵老夫人加了一句,“亲家老爷,您可别忘了,事到如今,曹御史夫人可什么话都还没说呢。”

    赵老夫人的威胁险些让李质朴丧失理智!

    李质朴站起身来,神色阴霾密布,“来人!备案!报官!”

    “老爷!”王氏语声凄厉,“阿玉都死了,还要承受流言蜚语吗!”

    王氏哭得几乎脱了人形,她紧紧攥住李质朴的衣袖,“老爷…怀玉都死了…别让她临死了都不安宁啊…”

    李质朴被老妻的凄厉叫喊绊住了步子。

    场面瞬间僵持下来。

    赵家怕李家报官让赵显陷入杀妻疑云。

    李家怕赵家不管不顾放流言,让李怀玉重回大众视线,死都得不到安宁。

    二者均投鼠忌器,一时间停滞不前。

    这是要撕破脸了!

    檀生始终低着头。

    随着李氏死亡,李赵两家终于撕破脸了!

    无论是赵家整死李家,还是李家整死赵家,对檀生而言都百利而无一害。

    就看看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了。

    檀生微微向后靠坐,端起茶盏啜了口茶。

    管他东南西北风,她只需好风凭借力,送她上青云。

    两家既暂时无法商讨出一二来,便索性又拿封条封了那丙字间,把李氏拿冰块镇在了房内。一来一往临近夜幕,京中已封了城,两家一南一北就在宝山寺住下了。

    夜深,灯火摇曳。

    李质朴眼目赤红伏案写提要,却闻门外“叩叩”两声。

    李质朴张口问,“是谁?”

    “是我。”

    门外传来了一管冷冷清清的小姑娘的声音。

    “是我,赵檀生。”

第两百章 匪夷所思的结盟(中)() 
李质朴以为自己因太过悲伤出现了错觉。

    三更半夜,赵檀生叩响厢门做什么?

    李质朴放下狼毫笔,合上提要,老妻王氏经过一天折腾,心绪上下起伏实在太大,早早便歇了,故而李质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轻轻将门打开,只见门口那神色平静的小姑娘静静地在门口朝他轻轻颔首以作示意。

    不待李质朴说话,檀生自顾自地跨过门槛,身后的官妈妈与谷穗兢兢业业地随时其旁,一副严阵以待的神色。

    檀生余光瞥见官妈妈和谷穗,有点想笑。

    这两认真得好像田里插秧的。

    李质朴将门轻轻掩过,眼神含义不明地看向檀生。

    “赵大姑娘,夜半敲门意欲何为?”

    “帮你解围。”

    檀生薄唇一张,四个字冷冷飘出。

    李质朴身材五短,肚皮前挺,没说话。

    檀生笑了笑,小姑娘一笑,神容瞬时变得柔和了许多,“婶婶死得冤枉,祖母一直觉得叔父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妻室。事实上,祖母也一直朝着那方向而努力。”檀生轻轻挑眉,“否则你以为凭赵家的门第也能请到贞贤郡主列席吗?”

    李质朴蹙眉道,“这是什么意思?”

    “婶婶为何突然会起意在原本属于我的燕窝盅里下药?若我中了迷药,我登台亮相,谁又将会是我的搭档?这些,我不信李大人没有想过。”檀生始终带着笑,自问自答道,“第一,婶婶给我下药是被人蛊惑的,那人便是贞贤郡主;第二,若我中了迷药,永宁侯府世子即将登场,永宁侯府是贞贤郡主的夫家;下药一事,一直是贞贤郡主与婶婶接触,若是李大人丝毫不知此事,要不回头问一问自家夫人,或许李夫人略知一二;若我中了迷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永宁侯世子有了牵扯,固然我会死,然而永宁侯府的名声难道就不会受影响?贞贤郡主因年少守寡,却一直未再嫁,长居永宁侯府一事得逢贞、贤二字,这两个字就像两根绳子把她拴在了侯府里,若她想剪短这根绳子,就为着“贞贤”二字,她自己也是是不能动手的。可还有什么比绳子自身断掉更好的方法呢?”

    李质朴听懂了,抬起头,这个阴谋好像全部都串得通。

    如果一开始下药就是别人怂恿的,那么怀玉岂非做了别人的炮灰吗!?

    李质朴低声唤仆从,“去!去问夫人,大姑娘生前是不是曾与永宁侯府的贞贤郡主来往甚密?”

    王氏已经睡下了,被人薅起来问了又问,迷迷糊糊间答了出来。

    李质朴侧耳听仆从的复述。

    “是…大姑娘跟夫人说过,之前赶马车时,贞贤郡主邀她上茶楼喝茶。”

    “之后的所有计划都是贞贤郡主的主意。”

    “可是给。。”那仆从说到此似有踟躇。

    檀生点点头,接过那仆从的话头,面无表情道,“可是那药是给我下的,为了让我生米煮成熟饭,好去给永宁侯世子做妾,可是这样?”

    那仆从犹豫片刻,点点头。

    这是李质朴第一次知道事情原委。

    檀生抿唇笑了笑,“可李大人您仔细想一想,一个寡居的声誉极好的婶娘时时刻刻操心着自家子侄的妾室,甚至采取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帮自家子侄收纳妾室,单单这一点岂不是就很可疑?”

    “更何况,我从未见过那位永宁侯府世子,也并不知道那位世子何时何地对我情根深种,非要收进房中。”

    “这件事处处透着疑点。”

    檀生点到即止。

    留下空白让李质朴自己慢慢想。

    画与书讲究一个留白。

    说话亦是。

    往前给别人算卦看相的时候,讲究个说话说六分留四分,好给自己回寰的余地,也好给苦主遐想的空间——有时候人自己的补充与想象比话说满了效果更好。

    李质朴在想。

    把所有事情都串成了一串。

    贞贤郡主与怀玉素无交际,却是贞贤郡主率先搭讪怀玉?

    贞贤郡主给自家子侄找妾室,竟然找到了怀玉头上?

    贞贤郡主给侄儿找妾室的方法竟然是下迷药,甚至从始至终买药、下药、计划的人都是怀玉,这期间贞贤郡主除了时刻关心此事进展,便再无任何痕迹。。。

    这件事处处透露出不寻常!

    好像是阴谋!

    更像是个圈套!

    就是让怀玉往下跳的圈套!

    李质朴思路渐渐清晰。

    贞贤郡主一开始找上怀玉便就不安好心,若是怀玉这包药下对人了,那赵家细细一查,照旧能找到怀玉身上,怀玉始终脱不了干系,仍旧会被逼送到庙子历来;事实上,怀玉这包药下错了人,下到了自己身上来,最终的结局更是送掉了一条性命!

    哪条路都是死!

    贞贤郡主想让怀玉死!

    这个认知让李质朴惊了一惊!

    这二人无仇无怨,为什么会这样?

    李质朴百思不得其解,背手立于窗棂前,口中无意识呢喃出一句,“为何?”

    李质朴此言一出,檀生便知。

    成了。

    李质朴已经完全照她的思路想下去了。

    坑蒙拐骗的神棍一靠运,二靠命,三靠师父,四靠脑子,五靠嘴。

    檀生相较李质朴的最大优势是,信息不对等。

    檀生知道所有前因后果。

    而李质朴只能通过王氏的只言片语、事情的发展结果、自己的“合理”推测复原整件事。

    而自己的“合理”推测是最容易出意外的。

    比如,檀生反问“一个寡居的婶娘为何要帮隔房的侄儿纳妾?”

    这个问题乍听极度不合理。

    可檀生知道贞贤郡主与袁修苟且情事,便知贞贤郡主的举动是合理的。

    这就是檀生带着李质朴思路朝意料之中的方向走,最大的依仗。

    不靠别的。

    不靠威逼利诱,不靠设套挖坑。

    只靠一张嘴,以及嘴后面连着的那只脑子,就够了。

    这就是一场豪赌。

    一场赌好了,就能赢得一箭三雕好彩头的豪赌。

    檀生埋下语调,轻轻地,绝不打断李质朴的思路,“因为赵显啊。”

    李质朴突然想起檀生一开始说的“祖母一直觉得叔父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妻室。事实上,祖母也一直朝着那方向而努力。”

    所以赵家已经找到了更好的人选?

    就像当初诱骗小怀玉那样,拿赵显那副皮囊成功诱骗了贞贤郡主!?

    等怀玉一死,贞贤郡主就能平平稳稳地嫁进赵家,成为那当家主母!?

    李质朴瞪圆一双绿豆眼,为官十数载切忌喜怒外露,可如今他却顾不得了,他只恨不得冲向赵显的厢房将他一颗心挖出来看看究竟是什么做的!

    一个婆娘死了换一个。

    第二个死了就再换一个。

    李质朴吭哧呼气。

    檀生趁热打铁,以一副轻柔而易让人沉沦的语气再道,“李大人害怕的是若赵家将婶婶与小李大人那桩事宣扬开来,婶婶死不瞑目吧?”

    李质朴轻轻抬起眼皮。

    檀生笑了笑再道,“可如果,传闻的主角变成赵显与那位贞贤郡主呢?”

第两百零一章 匪夷所思的结盟(下)() 
李质朴再次觉得自己应该是因伤心过度出现了错觉。

    每个字,他都懂。

    他不仅懂,他还能博古通今,将每个字联系经纶讲义来一遍。

    可如今这些字凑在了一起。

    他发现他听不懂了。

    李质朴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檀生笑了笑,“字面上的意思。”

    李质朴再蹙眉,“你要帮忙保住怀玉的名声?”

    檀生点头,“当然。”

    不保住李氏的名声,又怎么能把贞贤郡主的名声拖拽下深渊呢?

    这个说法抛出,可称之为诱人。

    如果主角变成了贞贤郡主和赵显,那他就能继续光明正大地查下去,把杀死怀玉的真正凶手捉拿归案,同时揭开赵显与贞贤郡主的奸情,叫赵显那龟孙子生不如死。

    “赵家岂会坐以待毙?”,李质朴按压下起伏在胸腔的怒火和悲怆,“赵家将怀玉关在柴房关了一晚上,赵显亦是出身刑部,他岂会不知道证据留痕?就算他尚存几分良心,赵家那老夫人人老成精,谁知她手中是否还有底牌?”

    底牌可以是怀玉画了押的认罪书。

    也可以是签了字的审讯实要。

    就连檀生也不知道,赵家那对母子究竟有没有聪明到留痕的地步。

    檀生倒是想过,可再一想,却并没有提出来。

    “没有什么比来自亲侄女的哭诉指认更有效的人证了。”檀生冷冽张口,“我就是你最好的人证。”

    对对对!

    只要赵檀生愿意出面作证赵显与贞贤郡主的苟且,谁还会不信!?

    时人都讲求一个宗族家法,内斗得再厉害,对抗外人时,一家人就得是一股绳。

    片刻之后,李质朴阴沉着一张脸张口道,“那日还有一位人证…曹御史夫人…”

    檀生莞尔一笑,“我有法子让曹夫人什么都不说,我自然也有法子让曹夫人说出什么来。”

    嗯。

    这个法子,虽然有些不耻。

    可好用啊!

    纨绔最喜欢仗势欺人了!

    许仪之不就是她最大的秘密靠山吗?

    檀生陡然生出一股被硬汉庇护在咯吱窝下的柔弱感。

    嗯。。。全天下大概也只有许仪之觉得她是柔弱的了。

    檀生思维一发散,里间的气氛便沉凝了下来,安宁的檀香气萦绕其中,让人渐渐身心舒缓,脑中紧绷的那根弦逐渐越来越松。

    褪去盛怒,李质朴分明觉出了不对。

    李质朴蹙眉看向檀生,屋内烛火摇曳下,小姑娘神色始终淡淡的,颇有泰山崩于眼前而面无改色的形容,歹竹出好笋,赵显竟也能生出这样的女儿…

    等等!

    赵檀生姓赵!

    明面是赵显的亲侄女,实际上是赵显的亲骨肉!

    赵檀生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叫赵显身败名裂?

    难道…

    李质朴眼神一黯,瞳孔猛地一缩,难道这小姑娘知道白家了?如今是来血债血还的?这样一想其实也说得通,怀玉的死、赵檀生的怂恿和挑拨、赵家如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颓势…如果这是赵檀生计划中的一部分,那么李家不就成了她对付赵家的枪了吗!?对付完赵家,下一个是谁?是李家!

    “你为什么会站在李家的立场上?”

    李质朴看向檀生的目光像一条巨蚺,一旦檀生说出的话一有不对,他将立刻唤来长随将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危险的小姑娘溺死在这佛门圣地。

    檀生笑容一敛,神情逐渐变淡,冷冷地看着李质朴,似在与之对峙。

    不知过了多久,檀生冷到骨子里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或许李大人您不知道。”

    檀生缓缓抬起眼眸,“我其实是叔父的女儿。”

    李质朴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紧。

    檀生站在原地,神情飘忽,“进了京城,我才知道这个秘密。叔父在书房中藏有一封没有寄出的书信…”

    果然!

    李质朴眼神定在檀生的面孔上。

    檀生的神色始终淡淡的,可在她极淡极淡的神色下藏有微不可见的痛苦与执拗。

    “信中叔父亲昵地唤一名女子为小白鸽,如饥似渴地诉说着一腔拳拳爱意,他诉说着考科举的不易、国子监同窗对商贾乡绅之家的轻视、对这位小白鸽的眷恋…”

    李质朴微微一动喉头。

    檀生仍然在说着,脸上的悲恸无处遁形,“也诉说着对我,对尚未出世的我的期待与怜惜。”

    李质朴目光阴晴不定。

    赵檀生知道了!

    赵檀生会像白九娘的冤魂一般将赵李两家搅和得家破人亡!

    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黄毛丫头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

    李质朴喉头里的话快溢出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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