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三王党心里全然不是滋味,却也知道,以苍梵的个性这个回答才是预料之内。上官臻却按耐不住心中的悲愤,朝苍梵深深磕头:“还望王爷三思!”
苍梵深深看了他一眼,俯身拉起他,朗声说:“上官大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何况保家卫国乃本王的一大心愿,只盼你们众人能好好辅佐皇上。”
上官臻一阵默然。他知道劝不住他,只是可惜,这朝堂之上怕再找不出第二个苍梵。
这场景看的兰子希都有些动容,心中越不确定自己所做是对是错。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温热的气息,她一惊,却被苍成捉住双手。
他低声道:“爱妃,你这僵硬的坐姿让朕很难伸展手脚啊。难得朕好心带你来见见‘娘家人’,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样子?”
“皇、皇上……”兰子希面上一红,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动作太大,只得低低一呼。
“来,好好看看百里涯是如何陷害忠良的。”他搂着她的腰,堂下大臣们已经对他公然动手动脚的行为视若无睹。
语重心长的拍拍上官臻的手,苍梵抬头看向高座之上:“臣愿意前去边疆,不过臣有一个要求。”
苍成饶有兴致的挑眉:“说出来朕听听。”苍梵身子挺拔如竹,高声道:“镇关大将军手中还有一半虎符,此次前去边关,还望在将军手中借兵。”
朝臣一片哗然。
百里涯眯了眯眸子。原来如此,他们是想借此机会消减他手上的兵权?很好,看来这两个小兔崽子成长不少嘛!
苍梵开口,镇关大将军自然是不乐意的,满脸不情愿尽显,重重冷哼一声:“上官大人手中有兵,何必找下官?”
早料到他会回绝,苍梵不慌不忙的质问:“上官大人主司御林军调动,若动了他,皇宫出了什么差错是你能担保的吗?”
“这……”镇关大将军一时语塞:“下、下官……”
他们谈得差不多了,苍成见势开口:“说得挺有道理的。”他支着下巴悠悠看向镇关大将军,状似随意的挑眉:“将军,那就交给三王吧。”
镇关大将军一下窘迫起来,看看四周,心中对此事抗拒无比,又无法拒绝。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皇上,臣认为稍有不妥。”
“哦?”苍成看向百里涯。
这老狐狸,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百里涯站的笔直,滴水不漏的回答:“大将军手持虎符,本身就该镇守边关,不如让将军与王爷一同前去,也好保护王爷安全。”
镇关大将军原想拒绝,被百里涯凌厉的眼神一撇,到嘴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习惯了京城繁华惬意的生活,又怎想再回那寸草不生的边关?他跟苍梵不同,没法把面前这个毫无威严的皇上说的话句句当圣旨听。
也罢,反正';有三弟看着,将军也闹不出什么幺蛾子。如此一想,苍成抬眼看向台下那人,询问道:“皇弟如何看?”
对上百里涯满是算计的眼神,苍梵知道这已经是极限了,当下点头作揖:“丞相所言极是。”
百里涯这才收回视线,闭目养神。
“如此,三王封为国威公,享一品俸禄,即日前往边关镇守,镇关大将军从旁辅助;边关众将见三王如见朕。”苍成淡淡开口:“众爱卿可有异议?”
事情已成定局,众人纵使心存不满也只得齐齐跪下,大呼:“臣谨遵陛下命令,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苍成满意的打量众人:“众爱卿平身!”(。)
“苏苏”现在是郡主()
“苏苏啊,过来看看,哀家近日得了一副美人画卷。”
富丽堂皇的寿熹宫中,美妇人笑容灿烂的招待着翠衣宫装女子,拉着她的手来到大殿一处挂着泛黄画卷的墙边,指道。
索性柳闻儿潜伏苍鼎五年,表面功夫不是盖的。定了定心神,细细揣摩着画上斜倚黄昏的女子。
她对古董研究不深,自然没法向苏缪一样长篇大论信手拈来,谨慎的开口:“落笔有力、线条流畅,不愧出自于名家之笔,果然自得神韵。”
太后无疑有他,点点头:“这画出自顾恺之之手。”她仔细打量一番,眼神陶醉:“哀家很喜欢他的画。”
顾恺之?柳闻儿脑内搜索此人的信息,太后走近,用手指在上头轻轻摩挲:“顾先生被当时人称为“才绝、画绝、痴绝”。谢安曾惊叹他的艺术是‘苍生以来未之有也!’。”
柳闻儿扬起笑脸,迎上前挽住太后的胳膊:“苏苏曾有幸见过顾先生的《女史箴图》。”太后也对她一笑:“不知苏苏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苏苏这般眼拙的人,在画卷中也能自身姿仪态中一眼辨认出所绘宫廷女子的身份地位,服侍容貌真真是细致入神。”柳闻儿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景,说完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太后的反应。
幸好太后对她赞赏有加,被引出话题后更是滔滔不绝起来:“是了,前人称其勾勒轮廓和衣褶所用的线条如‘春蚕吐丝’般细腻,如‘春云浮空,流水行地’般流畅。《女史箴图》中更是保留了线条的连绵不断、悠缓自然、十分匀和的节奏感。”
柳闻儿松了口气,幸好没说错话,她可没法像对古董研究多年的苏缪一样滴水不漏。
她微微一拜,谦虚的说:“太后娘娘高见,苏苏受教了。”
怕太后久站不适,她搀着她悠悠转向宫殿正中央的坐塌。
太后笑容满面,一边走一边拍拍她的手背,“哀家最喜欢的是他的《洛神赋图》,就是由诗人曹植的诗篇《洛神赋》而来的名画。”
她倒是看戏的时候听过这诗,讲的什么内容去了?
待太后扶好坐稳,柳闻儿思量一番,跪坐在太后膝边,开口道:“此诗苏苏也略有耳闻。曹植所爱的女子甄氏被哥哥曹丕夺去,甄氏没能得到曹丕稳固的爱情死得很惨。她死后,曹丕把甄氏遗留的玉镂金带枕给了曹植。”
她顺势抬手为太后做起了按摩,轻锤太后小腿,继续说:“曹植在回归封地的路上经过洛水,夜晚梦见了甄氏来会他,悲痛之余作了一篇《感甄赋》,塑造了洛神的动人形象。洛神也就是被他美化了情人,后来甄氏的儿子曹叡将《感真赋》改名为《洛神赋》。”
“不错,”太后感慨道:“正是这伤情的诗句触动了一代名家纤细的情感。”
“画卷的开始便是曹植和他的侍从在洛水之滨遥望,他的苦恋的、美丽的洛水女神,出现在平静的水上。”太后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她的手背,出神的望着前方,仿佛那画卷就在她面前。
她喃喃道:“远水泛流,洛神含情脉脉,似来又去。洛神的身影带着可望而不可及的无限惆怅,正如赋中所说:凌波微步,罗抹生尘……”
太后饱经风霜的面容此时分外生动起来,兴许她渴望的,便是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先帝早逝,经历两朝换代,她心中的火已然熄灭,独独对爱情的向往不减。
柳闻儿惊叹于太后着迷的模样,手下动作不禁一滞,让她一下回过神来,急忙笑道:“你看哀家,一说起就没完没了了。”
“能听到娘娘的心声是苏苏的荣幸。”柳闻儿微微一笑:“娘娘当真很喜欢他呢。”
她笑得真诚,让太后有些眼角酸,长长叹了口气:“苏苏啊,只有你还能跟哀家说上两句,皇上是个不务正业的,你若能帮扶着就好了。”
“娘娘过奖了,苏苏哪有这本事帮扶皇上……”柳闻儿嗔怪的看她一眼,继续为太后按摩:“娘娘该保重身体才是,改日与苏苏去御花园走走吧?”
太后打趣道:“你呀,这么照顾哀家,到时候要是嫁人了哀家得多伤心?”
“娘娘!苏苏永远侍奉着您……”柳闻儿故意一顿,又摆出娇羞哀怨的模样看太后:“您知道苏苏害羞,您还……您还逗苏苏!”
看她两腮泛红,太后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摆手笑道:“好了好了,不逗你。”转而又嗔怒的说:“哀家还想着皇帝能安定下来,现在做事也不跟哀家商量一声,越来越没人把哀家放在眼里了!”
柳闻儿拉着她的手,轻晃着撒娇:“娘娘哪的话,苏苏这不是陪着您嘛~”
“要哀家的孩子都如你般孝顺听话就好了。”她原就是装怒,被柳闻儿一安慰,顿时转怒为笑。柳闻儿顺势自谦讨好:“要是能当娘娘的孩子苏苏不知道给多开心呢,只是苏苏一介奴婢,不敢口出狂言,只盼能侍奉娘娘左右。”
“你啊,就你小嘴甜。”太后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头,摆明了很喜欢“苏苏”。
转眼,她又拉着柳闻儿说道:“苏苏,哀家看你去皇帝身边侍奉好了。”
柳闻儿对这个决定自然满意得不得了,面上却假意推辞:“唉?那兰妃娘娘那……”太后安抚般拍拍她的手:“哀家自然会去跟兰妃打个招呼,你就安心去吧。”
“这……”柳闻儿抬眸,假装为难的看着太后。
太后蹙眉:“怎么。还有什么顾虑?”那兰妃来请过几次安,也不想纠缠不住的人,莫非苏苏在她那吃了苦头?
“不是的娘娘,”柳闻儿顿了顿,柔声撒娇:“苏苏、苏苏是舍不得娘娘~”
这话又让太后喜上眉梢,轻点她的额头:“这孩子,想来看哀家时你来就是,还怕皇帝拦着啊?”看她委屈巴巴的小样儿,太后许诺道:“日后要有什么委屈、不顺尽管跟哀家说,哀家替你主持公道!这寿熹宫啊,就跟你自己家似的!”
身为太后竟然对苏缪如此垂怜。柳闻儿都要觉得嫉妒了。
她咬咬唇,眼泪汪汪的抬头看她:“太后娘娘……”她这眼泪一掉,太后可心疼了:“傻孩子,哭什么?”
“娘娘不嫌弃苏苏贫贱之躯,对苏苏胜似亲人……苏苏实在太感动了!”柳闻儿自觉是肺腑之言,当下声音都颤抖起来。
太后叹了口气:“傻姑娘,别哭了。”抬眼看向旁边的美人图,出神的回忆:“当年先皇仙逝,惹来皇位之争,哀家也算看透了这些‘孝顺’皇儿们的狼子野心,如今皇帝再荒唐,哀家也知晓了明哲保身、不问政事之理。”
柳闻儿点点头。身在皇家,自然有许多逼不得已之事。
“哀家没有女儿,”太后忽然开口:“若苏苏不弃,哀家便收你为义女。”
柳闻儿心下一惊,猝不及防的听此消息,让她都诚惶诚恐起来,扑通跪在太后脚边,深深一磕头:“苏苏怎敢收此重赏!?”
太后目光慈爱的拉起她:“无妨,就当了了哀家的心愿。”对上柳闻儿的视线,她柔声说:“苏苏可愿意?”
与太后对视许久,柳闻儿才相信了太后不是在开玩笑,抿了抿唇,再次叩:“苏苏拜见母后。”
太后顿时笑得面如春花:“好,好孩子,快起来。”拉起她,太后点头:“以后有你在皇帝身边,哀家也好放心些。”
她忽然明白了钱来来说:“太后很看好苏缪,好好钻研名画、瓷器吧。”的用意,这已经脱离了一般的看好,根本就是喜欢的不得了!
这时宫门被推开,柳闻儿与太后齐齐看向门口。身着龙袍的男子风风火火的走来:“母后,找朕何事?”
他说完这句,外头公公慌张的参拜声才传来:“奴才参见皇上……”
这就是皇帝,这就是苍成!柳闻儿心中怒火腾起,幸好及时被太后轻拍,这才回过神。太后道:“来,苏苏,参见你皇兄。”
稳了稳心神,她磕头道:“苏苏参见皇兄。”
皇兄?
苍成早已坐在一边自顾自的吃起了点心,挑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上次母后还有意让她当他的妃子?怎么还怕委屈了她似的。
太后嫌弃的撇了眼大条的苍成,越觉得柳闻儿精致可人,配给他糟蹋了。咳了两声,苍成讪讪的放下糕点,认真的说:“母后大人有何高见?”
太后这才满意的点头:“哀家决定收苏苏为义女,先找皇上来看看。”苍成咂巴咂巴嘴,回味着糕点的口感,随口说:“怎么如此突然,苏苏身份低微,这事怕有不妥。”
知道这是什么谏官啊太傅啊不得又跑来念他?
早知没那么简单,太后顿时一脸沧桑,使起了苦肉计,语重心长的说:“皇儿,哀家老了,得有个人时刻陪伴照顾着。”
苍成立马接口:“母后不老,母后年轻着呢!”
被他一打断,太后也装不下去了,嗔怪的瞪他:“少贫嘴,平日里不传你,你连请安都不知道来做,还把你三弟派去那么偏僻危险的地方受苦!”
“原来是三弟走了,母后寂寞了呀,朕的不是,朕依着您还不行?”苍成扑哧一笑,松口道。他眯着眼睛悄然打量柳闻儿。这女人用了什么办法,短短时间让母后对她百依百顺?
原本在门外侯着的章恕忽然扇门,嗡声嗡气的传道:“太后,兰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苍成知道,这是说给他听的。真稀奇啊,都聚到一起了。
太后应道:“传进来吧。”
宫门悠悠打开,一个娇美女子自门外款款走来,身边跟着个包子脸小丫鬟,头上顶着一左一右两个丸子,眼睛跟只小老鼠似的滴溜溜转。
“臣妾参见皇上、太后。”兰子希微微一拜。太后摆手:“起身吧。今个这是怎么的,这个点还来请安。”
包子脸理直气壮的说:“回禀娘娘,我们是来要人的。”
太后明显感受到柳闻儿身子一抖,顿时明白了这“人”是谁,顿时蹙眉问道:“苏苏,怎么回事?”
柳闻儿眼神闪躲,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紧拉着着太后的衣摆:“娘娘……娘娘我、请您救救我……”
看她惊慌不已,太后慌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哀家说清楚!”脆生生的声音又很不看气氛的冒了出来:“启禀娘娘,这贱婢偷了娘娘的镯子,还不承认!”
太后眼睛横向钱来来:“闭嘴!贱婢哪是你能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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